凡煙小說

第72章 :心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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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定。”

喬唯歡邁上臺階,錯身擋在夏洛蒂眼前。

“我但願你只是威脅,不會再傷害韓叔。”

夏洛蒂輕輕的挑起眉,比起喬唯歡眼底暗藏的尖銳,她從骨子裏散發的冷慢同樣鋒利。

“……少夫人。”

正爭鋒相對的時候,樓梯之上,忠叔快步邁下臺階,“您回來了。”

兩人都沒動,忠叔覺得氣氛很緊繃,微微打量了下,心底詫異了下。

喬唯歡餘光瞥見忠叔手裏的藥箱,“忠叔,賀正驍剛換了藥?”

“是的。”

“他傷口怎麽樣?”

“恢覆得很好。”

喬唯歡不再和夏洛蒂對峙,離開之前,她壓低了聲音說:“夏洛蒂,希望你能記住我說的話。”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善良的人,如果夏洛蒂再做出同樣的事,她說不準自己會做出什麽。

可夏洛蒂畢竟是賀正驍的姐姐……

喬唯歡斟酌著用詞,推開房門,賀正驍沈沈地坐在絲絨沙發上,長臂閑閑地搭上靠背,深黑的短發從鬢角垂下。松散的前襟裏透出的紗布的白色,沒讓他染上半分疲倦,反倒有些說不清的、獨屬於男性的血性魅力。

早在喬唯歡來倫敦的時候,曼徹斯特那邊已經來了消息。現在聽見聲音,賀正驍徐徐睜開闔起的眼眸,封存了夜色的眸子裏,絲毫沒有意外的神色。

“回來了?”

他嗓音綿長低啞,上方暖黃色的燈光漫過他深邃的輪廓,讓他一向冷峻眉目看起來有些溫柔。

然而喬唯歡剛剛豎起的尖刺還沒有褪掉,她關上房門,“賀正驍,韓叔的事是夏洛蒂做的。”

賀正驍搭在靠背上的長指輕輕一彈,他深眸微斂,將她緊繃的臉色盡收眼底。

“理由?”

喬唯歡的神經被這兩個字輕輕的紮了下,不疼不癢,但是不舒服:“她想讓你娶Lisi,用韓叔的命威脅我和你離婚。”

喬唯歡覺得自己是在很坦誠的和賀正驍說事情,只是沒想到,賀正驍聽見這句話,不過是輕緩的笑了聲。

“我不可能娶Lisi,夏洛蒂很清楚。”

所以這是不信?

喬唯歡攥緊手裏的包,一字一頓的問:“你早就知道夏洛蒂有這種想法?”

賀正驍眉尖輕微的動了下,徹底明白她為什麽回來便會說這個。

很早就知道會是Lisi繼承王位,只是從來沒有娶Lisi的念頭,否則當初也不會把這頭倔的帶回曼徹斯特。至於夏洛蒂的想法,也就只能想想,不可能動搖他,夏洛蒂也不敢明確的說出來。

一個想法,根本沒有份量。

“夏洛蒂說話直接,你不用聽她的想法。”賀正驍慢條斯理地起身,“也不該被她的話影響。”

她是不會被幾句話影響,但是賀正驍是不是太不當回事了??

喬唯歡的眼睛始終盯著對面的男人,看他不疾不徐的踱步過來,“賀正驍,你當我在開玩笑嗎?剛剛夏洛蒂在樓下親口承認,韓叔的事是她做的。”

“歡歡,你最近太緊張。”賀正驍攬過她的細腰,低緩的說:“別把情緒帶進來,夏洛蒂沒有這麽做的理由。”

他胸膛緊繃,渾厚的男人氣息撲面而來,喬唯歡卻不可抑制的開始手腳冰涼。

“賀正驍。”喬唯歡拉開他的手臂,轉身向後退開幾步,“我不會汙蔑人。”

這是動火了。

賀正驍看她一眼,輕巧地轉動門把,沈聲問門外候著的傭人:“夏洛蒂走了?”

傭人聞到點硝煙彌漫的味道,膽戰心驚的彎下腰,“剛剛夏洛蒂夫人已經離開了。”

“這麽巧?”喬唯歡笑出聲,烏黑的眼睛裏冷沈一片,“和我說完就走了,賀正驍你敢不敢讓她回來,親口問問她,韓叔的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我有沒有亂潑臟水?”

她的姿態又冷又硬,石頭一樣捂不化,話裏的味道也太絕。

賀正驍徐徐理好睡袍領口,深重的眸光沈甸甸的壓下。

不著痕跡的壓迫感襲來,喬唯歡被他看得,有種快要喘不過氣的錯覺。

眼看賀正驍比了個手勢,傭人低著頭離開,門外很快又起了陣沈穩的腳步聲。

西裝男佇立在門邊,“先生,夫人。”

喬唯歡不太明白賀正驍讓西裝男過來幹什麽,隨後便聽見西裝男在門外說:“之前夫人在飛機上,我們聯絡不上,B市那邊的消息就遞到這裏。夫人,韓老先生的事,我們已經有了頭緒,應該是韓老先生在研究院的同事做的。”

喬唯歡楞了下,聽他繼續說:“一個月之前,韓老先生和他的同事因為意見不合,在學術討論會上起了口角。事後他的同事聯系了幾個朋友,在酒店的電話上動了手腳,從外線切入,我們今天才查到切入點……”

後面再說什麽,喬唯歡有點沒聽清,她望著賀正驍英挺的側臉,“讓我聽這個……他說的你信嗎?因為起口角就要把韓叔逼進醫院?”

“韓老先生的性格,你應該很清楚。”

西裝男腳步輕輕的退下,賀正驍關上房門,“對於很多人來說,面子等於威嚴。參加學術討論會的人不下百個,韓老先生當眾掃面子就是挑戰對方的威信,那個人的動機很充分。”

腳下有些不穩,喬唯歡靠上櫃子,逼著自己挺直脊背。

查了那麽多天,什麽消息都沒有,恰好今天就查到韓叔同事頭上,還是在夏洛蒂親口承認之後,她大概能明白夏洛蒂為什麽會直言不諱了,敢情是這邊已經給出“兇手”了。

剛剛夏洛蒂說“看他會不會相信”,她還信誓旦旦的說“他會”,顯而易見的事實是,無形的大手狠狠打過來,她再一次被煽了巴掌,臉上不疼,胸腔裏卻在沸騰作響。

情緒越洶湧,臉色就越靜。

喬唯歡快步走到門邊,輕輕擡眼:“我對你很失望。”

一句失望,她說得輕,從身體裏透出的心力交瘁,讓賀正驍眸底的夜色輕微地湧動。

腦袋裏嗡嗡作響,喬唯歡腳下發虛地繞過賀正驍,猜她現在臉色一定十分難看,還是扶著樓梯扶手下樓。她怕再留下去,會控制不住和賀正驍吵起來。

堪堪邁下兩層臺階,忽而察覺到背後的壓力,避無可避的被賀正驍單臂環住腰身。

“你回來就為了說這個?”

賀正驍手臂略微使力,喬唯歡樹袋熊一樣被他撈起來,直接把人帶回到走廊上,“你不覺得,撤案的事情也有必要說清楚?”

喬唯歡渾身僵住。

之前沒提撤案的事,不是刻意為之,而是當時交談的重心都放在案子本身。想來賀正驍現在知道,案子是莫西臨幫忙撤的,沒準她在醫院樓下碰見莫西臨的事,也傳到賀正驍這裏了。

上一次就是因為這個才吵得不可開交,這次他又提起……

喬唯歡抓住他的手臂,嘴唇蠕動:“你是不是從來都不信我?”

方方面面,賀正驍瞞了她的東西數都數不清。偏偏一個莫西臨,就讓她罪無可赦,怎麽說都說不明白?

“歡歡,我不信你,就不會讓你再回B市。”

賀正驍低下頭,長指扳起她的下巴,“是你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在無理取鬧。”

長廊上昏黃的壁燈光色暗淡,暗色的陰影自上而下,喬唯歡全然看不清賀正驍的神情,只覺得滔天的冷沈氣息,全頭全尾地將她籠罩。

“我怎麽又無理取鬧?!”

喬唯歡再也壓不住燎原的火氣,不管不顧的掙紮起來,腰間的手臂反而收的更緊,將她牢牢捆住,她便猛力拍打:“我說的話你一句不信,你還在懷疑我和莫西臨,賀正驍我是泥人是不是?由著你搓圓捏扁擺弄不停?”

……泥人?還搓圓捏扁?

給她放縱成這樣,他好的地方不念著,還總惦記著被曲解出來的“不好”,多傷人的話都能輕易的說出口,到底是誰把誰當泥人?

賀正驍稍微擡起手臂,喬唯歡的腳便離開地板,還硬生生的被轉了個方向。

“你放開!”賀正驍沈穩地邁開步伐,喬唯歡全身的支撐就在腰間,兩腳都懸空了,只能去踢他的小腿,“放開!!”

賀正驍沈下眼色,踢開房門把人抱進去,不輕不重地扔到床上。

喬唯歡被扔得發暈,翻身坐起來,看他拉開睡袍系帶。她睜大眼睛,嘴唇發顫的朝他吼:“賀正驍,你要幹什麽?!”

看她彎腰爬向床下,賀正驍傾身抓住她瘦弱的腳腕,“說你無理取鬧,你不相信,嗯?”

腳腕一股大力傳來,喬唯歡下意識的去抓床邊的櫃子,四方形的小櫃子被拽的晃動,櫃子上的玻璃擺件滑到地上,稀裏嘩啦的碎成幾塊。

“你全身上下都在說你不安。”刺耳的破碎聲裏,賀正驍扳過她的肩,解開她的外套紐扣,輕巧地脫下,“想沒想過它來自哪?”

喬唯歡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賀正驍會強迫她做這種事,尤其是他們剛剛還在吵,眼下她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

趁著賀正驍松手的時候,喬唯歡驚恐的抓起床上的枕頭,紅著眼睛丟過去,飛快的擡腿下床,“你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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