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得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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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i被女王攥著手,眼睜睜看喬唯歡半低著頭,利落的起身走人。

在游樂場的時候,Lisi就認清了喬唯歡的行事風格,那是賀正驍會喜歡她的理由。但Lisi真的搞不懂,為什麽要放棄爵位?

不再是公爵的德姆維爾,還有能力在將來的浪潮裏平穩前行嗎?

Lisi想的出神,忽而手背被輕輕拍動。

“你的朋友,可以教給你很多東西,你也應該盡快學會這些。”

女王說完,Lisi楞住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她快要到了需要利用這些東西的時候了?

恰好秘書進來,捂著話筒將手機遞過去:“是德姆維爾公爵。”

Lisi瞪大了眼睛,沒控制住反應,倏地站起來:“亞特?!”

顯然女王早知道這事,她並不意外的接過電話,愉悅的舒展開臉上的皺紋:“她竟然和你的想法一樣,你找了個很合適的未婚妻……”

喬唯歡離開行宮,坐進車裏便迫不及待的回電話,不過忠叔一直占線。她心跳飛快的忍了又忍,等到手機再次震動,號碼都沒看,直接劃開屏幕:“忠叔,是賀正驍的手術結束了?結果怎麽樣,傷勢很嚴重?會不會留下後遺癥?他什麽時候能醒??”

對面久久沒有回答,呼吸緩慢平和,隨後是聲十分輕微的低笑。

久違的綿醇嗓音,熟悉萬分的音調。

喬唯歡的腦袋裏,“轟”的一聲炸了。

前面的西裝男本來豎著耳朵聽,後來感覺哪裏不對,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喬唯歡深深的弓起腰,把臉埋進屈起的膝蓋間,纖細的肩膀不易察覺的發顫。

“要哭了,嗯?”

喬唯歡逼退眼底湧上來的酸熱,顫著聲音說:“有什麽好哭的,我知道你肯定會沒事。”

然而來倫敦之前,就算手術還在進行也要去看一眼,心底千呼萬喚的喊著,他能活下去,卻生怕這一去就是死別。

直到現在,清楚的聽見賀正驍的聲音,聽見他尾音綿長的字音:“想哭就哭。”

喬唯歡終於控制不住喉嚨裏哽咽,狠狠的捂住嘴,緊閉的雙眼裏溢出顆滾燙的水珠。

賀正驍肯定知道她現在什麽樣子,不然怎麽半晌沒說話,沒準正在笑話她……

喬唯歡久久的不動,開車的西裝男心急如焚的等,冷不防手機震了下,裏面傳來忠叔的聲音:“少爺沒事,送少夫人回來。”

那車披星戴月地趕回曼徹斯特,一路開到了醫院。等到車子停下,喬唯歡才恍然回過神。她看了眼還沒有掛斷的手機,又楞楞的看向燈火通明的醫院,直接掛了電話,擡腳就向醫院裏走。

再怎麽能抗,也是經歷了場大手術,賀正驍不能坐起來,深黑的短發有些淩亂,剛毅的輪廓也蒙上點手術之後的狼狽。

賀正驍緩慢地將手機遞給旁邊的忠叔,另一手不疾不徐的用毛巾擦掉鬢角的汗,眸底的夜色深靜幽邃,眉間毫無波瀾。

不過忠叔還是看得想笑,但他憋住了,只敢在心裏吭哧吭哧的樂。

樓下,喬唯歡腳步匆匆的進到大廳,飛快的按下電梯鈕。

光滑可鑒的電梯壁上,映出的模糊人影,臉色蒼白的像鬼,眼眶又紅又腫。喬唯歡抿起嘴唇,轉身去找洗手間,進去之後,她細致的洗了把臉,用冷水鎮了鎮眼睛,多少去掉些浮腫。

對著鏡子照了半天,想了想,喬唯歡幹脆翻開水臺上的包,拿粉餅打理了一下,後來還掃了層腮紅……

喬唯歡從來沒有這麽緊張的時候,比每一次要面對賀正驍的時候更緊張。

越是靠近病房,她越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到最後,竟然生出點近情情怯的意味來。

忠叔一直等在病房外,看見喬唯歡,他嚴肅的老臉放松下來,“少夫人,您回來了。”

喬唯歡緊盯那道門,心不在焉的“嗯”了聲。

冷不防背上被人拍了下,喬唯歡反應遲鈍的回過頭,“……?”

崔承川剛剛去樓下抽了根煙,回來瞧見喬唯歡站在病房門口發呆,現在還是這個反應,“你不進去?”

喬唯歡腳底發飄,崔承川扳過她肩膀,單腿踢開病房門,“都到病房門口還磨蹭什麽?亞特也等了半天了,你再不來誰都睡不成覺……”

說完便把喬唯歡推進去,“咣當”關上病房門。

大概是為了讓病人覺得舒適,病房裏光色很暗,霜白的星月光輝在地上徐徐鋪開,連同病房裏溫暖的燈光一起,溫柔的流淌。

賀正驍就躺在病床上,眼眸闔著,呼吸平穩,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仿佛他沒經歷過大難,這些天的驚心動魄也不存在,空氣安寧寂靜,逐漸讓人的心緒沈澱下來。

喬唯歡捏捏手指,呼出口氣,腳步輕輕的走到窗邊,動作很小的拉上窗簾。她又調高病房的溫度,低頭幫男人掖好被角,隨後她擡起眼,烏黑的眼光擦過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弧度完美的下顎、挺峻的鼻峰,最後落在他深邃的眼窩上。

喬唯歡鬼使神差的彎下腰,柔軟的嘴唇輕輕貼上賀正驍的眉心。

此時此刻,她才明白為什麽賀正驍總是吻她的額頭、鬢角,還會以鼻峰摩挲她的鼻尖。

那是比接吻更溫和的情緒,包含了百煉鋼的珍惜,能無孔不入的侵襲人的內心。

放在從前,她是沒有辦法看清楚的,但現在她懂了。

在喬唯歡看不見的角度,賀正驍緩慢的睜眼,目光所及,便是她顫動的眼睫。兩片扇形的陰影微弱的搖晃,就像她脖頸上的黑色蝴蝶,翩然欲飛的靈動。

修長的指穿過她的發,按住她的後腦,不容拒絕的吻住她的嘴唇。

唇齒被侵占的那一瞬間,喬唯歡下意識的撐住床沿,生怕壓到賀正驍。

不知道什麽時候,另一只手被握住,十指慢慢的交纏。

滿心滿眼都是他清冽冷沈的味道,快要暈了。

不對,他沒睡著??

突然聽見誰在敲門,很有節奏的三聲,隨後是崔承川懶洋洋的聲音:“差不多行了,辦事等身體好了再說,先把正經事談了。”

崔承川是怕兩個人天雷勾地火,不管不顧的來一發,賀正驍現在這個情況,可能吃不消。

喬唯歡猛地清醒過來,身子向後仰,企圖要結束這個激烈的吻,腦後的大手卻更為用力的壓下。她試探著偏過臉,賀正驍的攻城略地就更霸道,好幾次鼻尖相碰,她覺得呼吸都快被剝奪了,徹底的寸步難行。

忍無可忍,喬唯歡不輕不重的咬住賀正驍的嘴唇。聽他低低的發出聲笑,腦後的壓力驟減,總算放開她。

喬唯歡彈起身子,小腿發軟的退開幾步,被他的大手拉回去,隨後聽見賀正驍呼吸滯住。

“扯到傷口了?”喬唯歡登時緊張起來,險險的扶著床沿站好,擡頭朝外面喊:“忠叔,喊醫護過來!”

左手被擡起,五個指腹輪流被磨蹭了遍,喬唯歡低下頭,便落進賀正驍眼底波紋淺淺的夜色裏。

賀正驍將她的手拉起,以嘴唇碰了下她的指尖,嗓音濃醇沙啞的:“歡歡。”

她這半生活得像個錯漏百出的笑話,執拗的堅持一朝坍塌,灰飛煙滅,她卻還能挺直脊梁,為的也就是這一聲了。

喬唯歡動了下手指,貼著床沿坐下。

黑色一深一淺的兩雙眼,多少的糾結都在對碰的目光裏煙消雲散。

從今往後,她大概再也沒有無法體會的東西。

忠叔慌裏慌張的進來,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乍然撞見兩個人的微妙氣氛,忍不住眼角抽搐。他輕咳了聲,權當提醒,看自家少爺略略掃了他一眼,心明鏡的重新關上病房門。

外面緊趕慢趕過來的醫護們一頭霧水,“忠先生?”

忠叔嚴肅的說:“少爺沒事,不需要檢查。”

崔承川都沒耳朵聽了,呆不下去的轉身走人。

病房裏其實沒有外面的人想得火熱,喬唯歡坐姿端正,“我去找女王了。”

賀正驍舒展手臂,手掌在身側的空處拍了拍。喬唯歡盯著他骨節分明的長指半天,腳尖踩腳跟的脫了鞋,輕飄飄的躺下去。她小心的不去碰賀正驍,只枕著他的手臂,不錯目的盯著天花板,輕聲問:“想不想知道我和女王說了什麽?”

“說了什麽?”

細腰被攬住,喬唯歡怕賀正驍動作下再牽扯到傷,順從的側過身,和他貼的更近。

眼瞧賀正驍垂下眼眸,喬唯歡指尖點點嘴唇。

賀正驍:“……”

這是一朝翻身做主,整個人都放開了?

賀正驍彎起唇角,長指在她腰間的軟肉上捏捏,“歡歡,你這是調戲?”

喬唯歡被捏得全身發癢,她顧忌頗多,也不敢還手,只好小幅度的動了下,“你別鬧,我要說正事……”

抓住腰間的大手,又被反抓,不輕不重的抵到床上。就算賀正驍剛做完手術,喬唯歡面對他,還是很難有還手之力。

“賀正驍。”喬唯歡幹脆不再動,仰頭對上他流暢的下顎,她舔了下嘴唇,“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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