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求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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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唯歡的腦袋裏,驀地響起驚天的炸雷。

她的腳底似乎鉆進條森冷的蟲,電一般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凍得她牙關打顫,渾身發抖。

當年……當年的什麽事?

賀正驍在場,進了許家的莊園,他真的有份參與?

還有她,她也在?

親眼看著事情發生,看著喬媽難受??

怎麽她完全記不起來!

喬唯歡兩手的掌心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眼前有些發黑。

傅媽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聽她小聲說:“傅姨,我沒事……”

喬唯歡輕輕掙開傅媽的手,拉回思緒,穩住心神,繼續聽。

裏面只剩下喬媽撕心裂肺的哭聲,再沒有對話,可見韓叔也是沒法問出口了。

聽到一點椅子腿和地板摩擦的聲響,喬唯歡怕韓叔發現她聽壁腳,轉身下了樓。她一路出了院子,坐進車裏,腦子裏還在嗡嗡的響。

當年果然有她不知道的事,可能那件事,也是讓喬媽發瘋的助力。

喬媽說她在場,她為什麽想不起來?印象裏,除了五歲的時候,之後她沒再見過喬媽。

韓叔知道這件事,但是擺明了不想讓她知道,不然不會在剛剛讓她回去,自己去見喬媽……

她想到喬媽肚子上的疤,胸腔裏轟隆的跳起來,震得她神經末梢又冷又麻。

喬唯歡手足冰涼的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下去,小車轟隆一聲,揚長而去。

她降下車窗,臉孔蒼白,眼角眉梢被細碎的風吹得冷靜下去。

紅燈,喬唯歡慢慢踩下剎車,手臂撐住車窗框,盯著紅燈上的倒計時。

一手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忠叔,你知道賀正驍在哪嗎?”

等到綠燈,她突兀的開了轉向,違章左轉。

車子開到公司樓下,喬唯歡下了車,快步進了大廈,半路她覺得,背上黏了道視線,不由得微微偏過頭。

這個時間,公司裏沒有幾個人,該下班的下班,該夜生活的去浪了。

大廈外面是寬闊的停車場,此時只有三輛車,包括她的。

沒有多餘的人走來走去,從她的角度,也見不到黑色的車窗裏,有沒有誰在看她。

喬唯歡腳步不停的進了大廈,記下了這件小事。

她上到頂樓,穿過空無一人的大廳,推開辦公室的門,賀正驍正在打電話。

賀正驍佇立在窗邊,單手放進褲袋,深邃的眼眸凝視天邊如火如荼的殘陽,橙紅的火光灼著他挺拔的身型。

仿佛他是蒼勁沈奢的劍,劈開洋洋灑灑的餘暉,剛毅筆直,巍然屹立。

聽見聲音,賀正驍略微側過身,低沈的和電話那端的人說:“這個月我會回去,不會錯過巴奈特的生日。”

喬唯歡註意到,賀正驍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逆光而變得模糊的眉目,有些真實且純粹的柔和。

看來電話那端是他很珍視的人,比Lisi還要珍視。

歸期也定了,大概蒙德茲的開幕式結束,他就該走了。

賀正驍掛斷電話,收起手機,半身倚上窗臺,長指撐住邊緣,“這麽急著找我?”

喬唯歡踩著厚重的地毯過去,包放到大班桌上,站到他對面,伸手環住男人勁瘦的腰,臉貼在他堅硬的胸膛上,小聲說:“剛剛我媽不肯見我。”

賀正驍垂下眼眸,她乖順的發頂有一縷翹起的頭發,看著有點野。

“不是已經習慣了,嗯?”

喬唯歡聽他胸膛裏的心跳聲,平穩有力,有條不紊。

“我媽很抵觸你,總是覺得你坑過她,我都不知道為什麽她會這麽想,明明你們兩個沒有交集。”

變著花的,就想套個回答。

賀正驍擡起手,長指扶住她纖細的腰,緩慢的摩挲過她的腰窩。

“可能喬夫人認為,英國來的都不是好人。”

喬唯歡眼睫輕顫。

他在打啞謎,反套她的話?

也不是,只是要她的坦誠。

等價交換嗎?

喬唯歡從他懷裏仰起頭,定定的看他,舔了下嘴唇,“你果然知道。”

賀正驍彎起唇角,流連在她腰上的長指動了動,立刻讓她咬了下嘴唇。

“我知道什麽?”

“一開始,我和你說的都是假的。我們第一次碰面是在曼徹斯特,但不是前兩年,是在八年前。上次你不是問我嗎,爬上你床的女人是誰,那是我。”

喬唯歡忍著腰上的癢意,放輕了聲音說:“我和薇薇安長得一模一樣,你應該看的出,天底下沒那麽巧的事。薇薇安……是我妹妹,親妹妹。”

腦海裏自主浮現的景象,讓她的眼神變得迷茫。

喬唯歡覺得那些事已經離她很遠,然而回想起來,每個人每樁事,還是那麽鮮活冰冷。

甚至清晰到,許家莊園的一草一木,她都沒有忘掉。

“我在許家長大,但是我不算許家的人,薇薇安才是許家的小姐。因為我在很小的時候,發現我們的生母另有其人。那時候我太小,不懂隱藏情緒……結果可想而知。”

“其實也沒什麽說的,哪個女人不迷你?曼徹斯特的名媛們,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會說你是她們的夢中情人。當初薇薇安迷你迷的要死,每天都在策劃和你滾床單,才會有了那一晚。你當時也記得自己被下了料,才會進來個女人就睡了吧?事後我帶我媽離開許家,是用那一晚換來的。”

喬唯歡很平靜的說完這段話,才發現,原來坦誠沒那麽困難。

沿著不願深究的回憶一路爬下去,還能看見曾經的她看不懂的東西。

比如薇薇安早就不是處,爬了床,只會惹怒德姆維爾,所以最後換成了“幹凈”的她。

以及,爬床背後的目的,也不是單純的男女那點事。許家是要用那一晚的情分,在德姆維爾那裏討到好處。能換來女主人的身份最好,換不來,也總是有利可圖的。

……許家。

讓她感受到刻骨的冷酷的地方。

腰上徒然一緊,喬唯歡拉回思緒。不等她反應,眼前英挺的面目緩慢地逼近她。

喬唯歡屏住呼吸,感覺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的灑下,合著窗外耀目的紅光,不著痕跡的裹住了她,卷走她所有的感官。

她輕微的踮起腳,閉上眼睛。

然而等了半天,沒動靜?

賀正驍看她睜開一只眼睛,有點楞的表情,深黑的眼眸攀上笑紋,長指捏住她的鼻尖,“歡歡,你這是索吻?”

喬唯歡:“……”

她不尷不尬的收回手,眨了下眼睛,“我說完了,該你了。”

結果賀正驍徐徐問她:“說什麽?”

喬唯歡抿起嘴唇,看了他半晌,跟著擡手捶了他胸膛一下,“你要不要臉?我說了你又不說,坑貨——”

她的唇驟然被堵住,猝不及防之下,半開的唇間便被男人的氣息充滿了。

寒涼清冽的,優雅迷人的,還是霸道強悍的,攔了她所有的話。

一言不合就開吻,就是不肯告訴她是嗎?

從公司裏出來,忠叔正等在邁巴赫旁。

上車之前,喬唯歡掃了眼停車場,那幾輛車還在停著,紋絲不動,被窺視的感覺也消失了。

喬唯歡想了想,在上車之後,低聲說:“我來公司的時候,感覺有人在看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幾輛車裏的人。那種目光讓人很不舒服,我覺得不是錯覺。”

賀正驍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唇邊的弧度,帶了點難測的意味。

回到家,喬唯歡吃了晚飯,跟著看了幾頁晦澀的書,很快就被賀正驍抱回床上,不容拒絕的按下睡覺。

淩晨一點,緊闔的窗簾遮住窗外的星光,濃重的昏暗當中,身後男人的呼吸平穩綿長。

喬唯歡始終睡不著,幹脆悄悄睜眼,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動作很輕的下了床。

她去了書房,打開筆記本,鼠標快速的點著,時不時的擡起眼,烏黑的眸子裏映著電腦屏幕的冷光。

喬唯歡翻著網頁挑挑揀揀,選定了一家開業六年的心理診療室。他家還有官網,做的不錯,可以網上預約時間。

她松開鼠標,上身靠著椅背,盯了“預約”那兩個字很久。

韓叔不說,賀正驍不說,她記不起來,那只能從她自己身上想辦法。

喬媽說她當時在場,她不知道那時候自己多大,能想到的最快速的辦法,就是催眠,看能不能挖出她想不起來的東西。

然而此刻,她猶豫了。

催眠不是容易的事,她怕有後患。這種敏感時期,她可能要更多的考慮下,催眠還能帶來什麽不好的後果。

左思右想了片刻,喬唯歡記下診療室的電話,沒有預約時間,關了筆記本,腳步輕輕的回到臥室。

賀正驍修長的身軀沒有動過,似乎沒有醒來。

喬唯歡摸著黑爬上床,再一次回頭。

賀正驍的輪廓很深,隱約的亮色中,她依稀能看見他濃邃的眼窩,挺峻的鼻峰,完美的唇型。

喬唯歡背對著他躺下,枕上他的手臂。

沒有看見,賀正驍輕闔的眼簾徐徐擡起,與昏暗的顏色融合的眼眸,沈凝的望著她。

女人正拎著他睡袍的袖口,想把他的手臂重新搭上她的腰。

忽而那手臂自動自發的環上來,緊緊的鎖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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