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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沈知行發現最近自己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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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沈知行發現最近自己的妹……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 沈知行已經恢覆成了哥哥平常時的樣子,仿佛在昨晚裏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她自欺欺人的一場夢罷了。

可沈未摸著自己手臂上的齒痕——那是她昨晚在極度震驚之下,為了克制自己發出聲音留下的印記, 卻知道那並不是一場夢。

昨晚的發生的事情是真的, 沈知行對她的感情也絕非作假。

想到這裏,她心中升騰起一股隱秘的快感。

那個氤氳夜色裏被悄悄掩埋的哥哥的秘密, 只有她知道。她秘密的成為了沈知行的共犯者。

主犯和目擊者, 多麽天造地設的一對呀!

他們天生就合該是要在一起的。

可能是她盯著他看的視線太過灼熱,引起了沈知行的註意。

他擡起頭看她, 滿臉疑惑:“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的臉看?我臉上沾到飯粒了?”

沈未沒有回答, 而是低下頭, 若無其事地繼續扒著嘴裏的飯。

見她又不說話了,沈知行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從身後拿起一件衣服,推到了她的面前。

沈未認出了這是自己的校服褲子, 可卻不明白沈知行把褲子拿給她的用意是什麽。

她疑惑地低頭定睛一看, 發現褲子上昨天跌破的窟窿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卡通純白的小兔子刺繡, 她捏著那塊刺繡,有些不可置信:“哥,這是你縫的嗎?”

“嗯, ”沈知行用指尖輕搔了下鼻頭, 側過臉避開了她的視線,“女孩子褲子上破個洞也太難看了, 正好前陣子房東奶奶給我推薦了刺繡貼,之前我就買了放在家裏,沒想到現在剛好能用上。”

沈未這才註意到他的指尖上貼著一道創口貼, 應該是不熟悉針線活,縫補時被刺傷了。

她的心臟也像是被什麽東西刺傷了一樣,抽痛了下。

自從父母過世之後,他們失去經濟來源,日子過得異常拮據,有時候一件衣服穿破了也舍不得扔。隨便用針線絞一絞就又上身了,那時候她對針線活還不熟練,縫得歪歪扭扭不說,還經常被刺傷,沈知行看到之後沒有說什麽,只是第二天起就開始自己學著縫補衣服了。

可他像是天生就沒有這一塊的基因,經常把自己刺得滿手傷,最後是沈未實在看不下去了,背後跟著房東奶奶苦練縫衣技巧後,這份工作才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

和他在一起生活的越久,沈未就越能明白沈知行對她的好是無法替代,無法覆制的。

她癟了癟嘴,只覺得雙眼酸脹得厲害,又生怕沈知行看出什麽,只得垂下頭默默扒飯。

空氣又重新安靜下來,沈知行不明白自己又說了什麽讓妹妹不高興的話。不知是不是青春期壓力過大的緣故,沈未的情緒也變得很容易受到刺激,他默默地端起吃完的碗走到廚房。

聽見廚房裏傳來碗筷碰撞的水聲,沈未等情緒平覆了些,這才敢擡起頭去看他的背影。只見沈知行今日穿了件白色的T恤,後背單薄的面料緊緊粘在皮膚上,透出一點膚色。

怎麽才這一小會就流了這麽多汗?今天有這麽熱嗎?

沈未疑惑地轉過腦袋,正對上電風扇呼呼作響的渦輪正面。

她這才意識到,風扇的方向始終是對著自己的,而沈知行坐在自己的對面,自然一點涼風也吹不到,所以才會只坐了一會就熱得流了一後背的汗。

她像是一個一夜之間恢覆視力的盲人,後知後覺地才看清面前的一切。

之前那些習以為常,一直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都紛紛浮出了水面。

家裏的風扇的方向一直都是對著她的,空調也是。沈知行面條裏煮的兩個蛋也永遠都是她的,他拿了獎金第一件事絕對是添置她的新衣,哪怕自己的衣服已經縫縫補補多次直到針腳無處可下。

她怎麽會到現在才發現呢?

沈知行分明一直是毫無保留的在對她好,他幾乎把自己赤誠的心都挖出來,血淋淋的盛到了她的面前。

她怎麽能到現在才發現呢?

到現在才明白他的心意,任由他之前一個人在漆黑的屋子裏碰壁、痛苦、掙紮、徘徊。

她攥緊了手裏的衣料,那片刺繡上粗糙的縫腳硌得她掌心細細密密的疼。

-

沈知行發現最近自己的妹妹變得異常粘人。

有事沒事總愛往自己身邊湊,具體表現為早起睡不醒的時候黏黏糊糊地趴在他背上醒覺,洗完澡之後老喜歡靠在他頸側看書,一直追在他的身後,一天要喊他的名字喊八百回合。

前陣子對手機感興趣的時候經常纏著他,讓他把自己的手機借給她玩一會,現在連手機也不玩了,每天寫完作業就拖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幹活。

這讓沈知行恍惚回到了小時候沈未剛來到他們家裏的時候,當時她年紀太小,她對陌生的人和事都會感到害怕和抵觸,也會像現在這樣形影不離的跟著自己,粘著自己。

就好像他是她的全世界一樣…………沈知行抵住下巴輕咳一聲,倒也不是說他對目前的現狀有什麽不滿,至少比起沈未前陣子時不時就容易哭或者一直沈默不語要好得多。

她的妹妹敏感又多思,像一片夏季的雲,總是濕漉漉的,好像要隨時降下一場傾盆大雨。

雲朵如若能一直漂浮在晴朗的天空裏,被暖洋洋的陽光照耀著自然是好事,可妹妹的親近,時常也會有讓他覺得難以招架的時候,比如說現在——

沈未洗完澡之後就習慣性地往自己的身邊湊,如果像往常一樣只是枕在他的膝蓋上或是頸側也就罷了,可她像是已經不滿足這樣的距離,自顧自將他的手撇到了一邊,抱著書就往他的懷裏鉆。

她剛洗完澡時的水汽和甜蜜的沐浴露味無孔不入地縈繞在自己的鼻腔,更遑論她暴露在睡裙外的那一片肩頸和手臂皮膚,簡直白得有些晃眼。

這實在是甜蜜的折磨,沈知行甚至覺得沈未貼著自己的那一小片皮膚都在發燙,這麽一小會,熱度幾乎要傳遍全身,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一方面是因為他實在是不想再發生那天早上一樣的醜態了,另外一方面則是對妹妹隱秘的擔心,沈未長到這麽大,身邊因為母親角色的缺位,好像一直缺乏對男女關系的認知,這也導致她在成年之後在與身邊的異性相處時老是有些拿捏不準分寸。

作為一個合格的哥哥,他要做的是應該立馬制止她的行為,並且耳提命面地告誡她、教會她和正常成年異性交往時的距離與分寸。

下定決心後,他一臉嚴肅地扶正她的肩膀和她拉開距離。

可經過一番公正的,毫無私心摻雜的教育後,只見自己的妹妹撲棱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他,神情有幾分落寞:“哥哥是討厭我了嗎?”

“不然為什麽要和我保持距離?”

實在是……要命的可愛。

沈知行徹底沒轍了。

“…………”

在妹妹充滿期待的眼神裏,他艱難地搖了搖頭。

沈未歡呼一聲,重新撲進了他的懷裏,把頭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她充滿眷戀地蹭了蹭。

毛茸茸的頭頂像是小動物一樣,蹭得他有些癢,他在心裏嘆息一聲,把手放在她的頭頂揉了揉。

算了,隨她去吧,誰讓妹妹從小就離開了父母,唯一的親人就只剩下他這個哥哥。

那麽多依賴一點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

沈知行伸手小心翼翼地圈住了沈未,確保她在自己懷裏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要忍耐,沈知行,妹妹她只是太缺愛了。

等到她上了大學,在外面見到更多更開闊的風景之後,也許,就不會再拘泥於眼前的人和事了。

想到這裏,他眼裏閃過一絲晦澀,但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沈默地摟緊了沈未。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就像是一個肯定的訊號,沈未受到了鼓舞,自此越發地黏著沈知行,幾乎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

沈知行早上送她去上學時,她還念念不舍地揪著他的衣角搖晃,問他放學時來不來接自己。在得到他今天要去兼職的答案後,沈未小小聲地“哦”了一聲,松開了揪著他衣角的手。

雖然有點失落,可她也明白,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她把手背到身後,臉上擠出一個笑:“那你路上要小心哦,我在家裏等你。”

沈知行揉了下她的頭:“哥知道了。”

看著她背著書包往校園裏走去,稍顯落寞的背影,沈知行眼裏閃過一絲不忍。

這個點時間還早,沈未進入校園時幾乎沒碰到幾個同學,就在她低頭思考是先回班裏早讀還是先值日的時候,路過拐角時突然被叫住。

“小未妹妹。”

聽到這個近乎輕佻的熟悉男聲,她皺起眉頭。

好了,這下麻煩來了。

她擡起頭,果不其然對上一雙帶著幾分邪氣的桃花眼,沈未磨了磨牙:“司.世.傑!”

“你又來做什麽?是嫌我被你害得還不夠慘嗎?”

“好過分,”他裝模作樣地裝出一副受傷的神情:“竟然這麽說我,我也只是想幫幫你而已。”

沈未咬牙切齒:“用不著你多管閑事。”“話說你不用上課的嗎?天天出入別人的校園如入無人之境,門衛都不攔你?”

“可能是因為門衛大叔看我長得帥,特地放我一馬。”司世傑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沈未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左右看了眼確認周圍沒有認識的人之後,才朝他示意了下:“這裏不適合說話,去天臺吧。”

已經進入小伏了,即使是早上,天臺上的溫度也還是熱得讓人心煩氣躁。

沈未謹慎地將天臺上的門鎖上,以免其他同學誤闖,聽見鎖孔傳來的一聲清脆的哢噠聲,她松了一口氣,這才轉過身看著司世傑,語氣裏帶上幾分不耐:“能不能拜托你,下次別再隨隨便便來學校裏找我了?”

萬一又被沈知行看見了怎麽辦…………她在心裏嘀咕了下,有點不滿。

她哥雖然好哄,但是太容易生氣了。

司世傑見她一臉嫌棄的樣子,氣得磨了磨牙,語氣裏也帶上幾分嘲諷:“還真是無情,用完人就丟。”

“什麽話!”沈未瞪大了眼睛,“我可從頭到尾都沒有答應過你。”

司世傑:“………………”仔細一想還真是。

他有點尷尬地輕咳一聲,想起自己來時的目的,叉開了話題:“這麽說,你是打算拒絕我上次的提議了?”

“嗯。”沈未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為什麽?難道你不想知道沈知行對你的感情了嗎?”見她這麽果斷的樣子,司世傑感到有些奇怪,從上次見面到今天統共也沒過多久,到底中間是發生了什麽事,才讓沈未的態度發生了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還記得上次自己提出這個提議的時候,沈未猶豫但難掩渴望的眼神。

“嗯……”沈未謹慎地斟酌了下用詞,“我只是覺得,糾結他的答案與態度也無濟於事,不如掌握主動權,牢牢地把人攥在手心裏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想要的答案,她已經都知道了,所以沒關系了。

司世傑:“……………”

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

他震驚地瞪大了眼,一雙桃花眼瞪得溜圓,短暫的沈默後,他忽然神經質般拍著沈未的肩膀大笑起來。

沈未:“…………”神經。

她一臉鄙夷地避開了他的手。

司世傑被嫌棄了也不生氣,豁達地擦了下眼角笑出的眼淚。

他之前還以為沈未會喜歡上沈知行,是因為雛鳥情節或是受了年少不經事受了他的的蠱惑才會誤入歧途,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也許他們兄妹關系之間主導權,意外地其實是握在這個表面上看上去唯唯諾諾的沈未手裏。

倒是自己小看她了。

以沈知行那個裝模作樣的優等生性格來看,也許他這輩子註定都要被這個養妹牢牢攥在手心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

司世傑瞬間覺得心裏平衡了,之前在沈知行那裏受的挫此時也顯得無足輕重起來。一想到沈知行那張平時不可一世的臉上露出吃癟的表情,他就心情愉悅地只想放聲大笑,可是笑到一半,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笑容凝固了起來。

等等,那他之間費盡心思在兩人之間來回蹦跶,原來是想挑撥一下這兄妹兩個人的關系,順便讓沈知行吃醋,氣一氣他,可卻不想反而被當做了這兄妹二人間play的一環,助長了他們兩個人的感情。那他這段時間做出的努力到底算什麽?

他是這麽想的,也就真的這麽問出了口。

沈未沈默了一會後給出了一個比較中肯的答案:“算你倒黴吧。”

“………………”

司世傑發誓,他以後再也不要摻和進這兄妹二人的事裏了!

該說的話都說開了,兩個人站在天臺上大眼瞪小眼。司世傑無語凝噎半天,率先打破了沈默,他將手搭在天臺門的把手上,語氣裏有幾分怨念:“再見,不,應該是再也不見。”

說著他就要擰動門把手打算出去,可卻突然被沈未叫住:“等等……”

他沒有轉過身,只是半側了臉回頭看她,陽光灑在他精致高挺的眉骨上,在眼睫處投下一片陰影,顯得不羈裏帶上點野性。

不說話的時候,看上去還是挺帥的。

沈未難得顯得有些扭捏:“總之,還是謝謝你了。”

他發出一聲不置可否的輕嗤:“走了。”

天臺的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聲門框碰撞的聲響。

沈未松了一口氣。

她有預感,司世傑應該不會再來找她了。

現在最大的麻煩被解決了,剩下的只有…………

她趴在天臺欄桿上,順著太陽升起的方向向下眺望過去,只見那裏的金字招牌正隨著陽光的照耀而格外熠熠生輝。

景南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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