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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以後也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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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以後也作數。”

由於新高考試點改革,學生選課五花八門,瀾城一中首度啟用走班制,3個走動班,14個固定班,在固定班之中,照樣設置傳統的文理科重點班。

為鼓勵大家踴躍選科,吃上首屆等級賦分紅利,此外學校又另開後門,文理重點班的學生選一門技術,依然保留本班學籍,執行半走班制。

溫熾就這樣稀裏糊塗地留在了1班,和談序白一起。

新組的理科班級,一共45人,四分之三是原1班成員,幾乎免去了容入新環境的煩惱。

分班那天,座次全部打亂,新來的同學和原來的成員搬著各自家當入座。

“你坐我邊上。”談序白說。

溫熾:“不了吧。”

談序白:“為什麽?”

溫熾:“我和大熊說好了,繼續當同桌。我們還是坐你前面。”

談序白張嘴,剛想說“你倆之間怎麽這麽如膠似漆?”,轉念一想,把熊明宇提溜過來當溫熾同桌這事是他自己安排的,膠水是他自個沾的,頓時有氣也沒處發。

“你不想和我做同桌。”談序白換了副嘴臉,可憐巴巴的,“嫌我煩,不想和我待一塊唄。”

“……沒有。”

溫熾拽了下他的袖口,囁嚅道,“別那麽高調。”

“什麽別高調?”

“……”

“高調是什麽意思?你能解釋一下嗎?”

“……你好煩!”

“果然是嫌我煩才不想跟我待一塊,你還不承認。”

“……”溫熾沈默幾秒,不情不願地說,“我們在交往,這違反校規,低調一點。”

談序白頓時滿意了。

他們的相對位置保持不變,依然是靠窗最後兩排。

理科班的同學大多備戰兩門競賽,一門主力,一門備選,談序白還得多一門體育。

南方杯公開賽的賽程是積分制,他很輕松地斬獲半決賽名額,一方面,接受過正統斯諾克訓練的高水平職業選手基本都在英國,籌備世界賽,另一方面,確實是天賦使然。

九月份一開始,學科競賽初賽在即,幾重壓力下,大家緊鑼密鼓地準備。

溫熾第一次參加這麽正兒八經的比賽,學校的整體氛圍又把競賽與自招渲染得相當重要,他緊張得要命,晚上自發加班加點,半點不敢放松,一連小半個月沒睡好覺。

語文課上,聽著趙老師慢悠悠的古詩文講解,溫熾眼皮越來越沈重,越來越沈重……

直接合上了。

趙老師寫完板書,回頭一看,靠窗倒數第二排的倆人都倒下了,頓時哂笑。

“溫熾。”

“熊明宇。”

趴伏在桌上的兩人無動於衷。

溫熾:“Zzzzz……”

熊明宇:“……”

趙老師:“……”

趙老師:“談序白,看看你前桌。”

所有人轉頭看向談序白。

談序白寫著一道奧賽模擬題,相當專註,聽到趙老師喊自己才擡頭,未能意識到發生什麽,也沒讀懂這句話的潛臺詞是“喊他們起來”,他隨著話語望向前桌背影——

溫熾在睡覺,頭靠在臂彎裏。

睡得七歪八倒的,像站不穩的小羊崽。

他頓時笑了下,提唇抿出氣音。

隨著這一聲不合時宜的笑,全班詭異沈默幾秒。

隨後,班級裏一些女生看著他們,也情不自禁地笑起來,並出現人傳人現象。

教室裏稀疏的哄笑,讓溫熾從睡夢中轉醒,突然發現自己在課堂上睡著了,茫然四顧,周圍幾個同學都在看他,一個激靈地直身,順手推醒了旁邊的熊明宇。

“安靜。”趙老師懶得計較,“接下來,翻到327頁,我們講……”

語文課在上午第二節,下課鈴一響,正是大課間,最近嚴抓跑操紀律,不許曠操,也不許遲到,大家蜂擁向走廊。

“你怎麽也不叫醒我。”溫熾還想著課上睡覺被抓的事,羞赧道,“他們都嘲笑我。”

談序白:“不是的。”

溫熾:“?”

談序白:“我先笑的。”

溫熾:“……”

溫熾猛踩他鞋子,人群擁擠,臺階無空隙,談序白想躲就會撞上另一邊的同學,索性也不躲,反手捉住溫熾的手腕,慢慢下移,握住他的左手。

兩人交握的手掌,隱匿在周邊的摩肩接踵裏。

“哎。”上一層臺階處,石嵐說,“你看他倆肩膀那樣靠著,像不像在牽手。”

劉姿:“像在親嘴。”

石嵐:“去你的。”

劉姿:“找他倆問問。”

石嵐:“別吧。”

劉姿拽著她往人群當中擠,走廊堵得像沙丁魚罐頭,從縫隙中穿行,對小個子也不是容易的事。

“嘿,談哥。”

“談哥,談哥!”

她喊了好幾遍,前面的男生沒有聽見。

“談序白?”

“餵談序白!”

劉姿又喊上幾回,周邊人聲嘈雜,她喊的那個人又在專心致志地聊天,依然傳不過去。倒是旁邊的同班男生聽到了,拍一拍前面同學的肩膀,意圖幫忙叫人。

石嵐用不輕不重的聲量叫道:“溫熾——”

溫熾也沒聽見。

但談序白忽然回頭了。

目光精準定位到“溫熾”這個名字所在的位置。

劉姿:“!”

石嵐:“!”

談序白對身邊的人說了句什麽,於是溫熾也扭頭看向她們。

溫熾提高音量:“怎麽了?找我嗎?”

劉姿:“沒什麽!嘿嘿嘿嘿……”

石嵐:“沒事!嘿嘿嘿嘿……”

溫熾:“……”

這兩人一如既往怪怪的。

-

關系改變之後的日子,好像沒什麽特別不同,畢竟在那之前談序白也總是貼在他邊上,照樣說些漫無邊際的話題。

放了學,各自在家時,兩人也總掛半宿的語音通話。

談序白:“你想去哪裏上大學?”

溫熾壓根沒想過,他只要能上個重本就行,但此時被問及這個問題,他轉著手中的筆,下意識地回道:“……首都吧。”

“真的?”

“嗯。”

“河清還是首大?”

“這是你該選的。”

“你也行的吧,拿個國賽一等獎,自招降50分,很有機會。”

“哪有那麽容易……”溫熾無語,“那你呢?”

談序白:“你去哪我就去哪。”

溫熾想起選科,警惕道:“你不要做蠢事。”

談序白:“唉,沒有吃吃哥哥罩的日子沒法過啊。”

溫熾:“不許亂填志願。”

“不能上一個學校也沒關系。”談序白告訴他,“反正,我們會在一個城市。”

溫熾:“……哦。”

他們搬到高二的教學樓,教室後方的書櫃裏,留存著許多學長學姐的遺物。

其中有一本報錄指南,裏面記錄各省高校各專業的歷年錄取分。

溫熾打開那本厚厚的書,把首都的幾十頁認真翻過去,幸好這座傾註舉國之力的城市最不缺的就是教育資源,哪怕是他也有不小的選擇空間。

他頭一次正兒八經地計劃以後。

溫熾小時候經常搬家,父母工作調動,換過三次房子,屋子越變越大,感情也越來越淡,他們離婚,他和父親搬出舊家,換了城市生活,後來溫父因工作緣故出國,把他交給奶奶,他又遷到小鎮上。上中學,再由小鎮轉移至市區學校,不遂他願的輾轉太多,於是明白,人生總是隨波逐流,未來時刻在變,多想也是無用。

未來圖景空茫茫的,還是一點都不清晰,但現在,多了一個人影。

技術初賽定在9月14號,恰好在數學競賽的後一天。

溫熾懷著滿腹的忐忑和焦慮前去,一坐到考場裏,看一遍題,心才慢慢地放下。

首屆學科競賽,出題老師們果然放了水,可以說是沒有練習題難——當然,出考場時,旁邊的同學還是怨聲載道地說“好難好難”,想必只是例行的抱怨。

又過半個月,高二年級迎來第一次月考,學校頗有儀式感,把三個年級首次月考的名次張貼在各自教學樓的宣傳欄裏。

溫熾打算晚餐時間去看,但談序白已經回來了,告訴他:“你這回152名。”

溫熾:“!”

談序白:“再這樣進步下去,超過我是遲早的事。”

“那我努力。”溫熾說。

談序白:“唉,他們都叫我天才,殊不知天才只是見吃吃的門檻。”

“行了你。”溫熾笑起來。

談序白的排名,毫不例外的結果,都不需要問,如果哪天掉下第一名的寶座,才是全年級的大新聞。

晚飯時,溫熾還是想欣賞自己的名次,拽著談序白去二樓宣傳窗。

一個窗口120個名字,連著貼六面墻,高一剛入學的時候,他在第五個窗口,現在一路過關斬將,殺到了第二個。

溫熾盯著名字前的151,心裏高興。

再往前移,常駐的年級前50,像固化的階級似的,很少發生變動,第一面墻的頭幾排都是熟悉的名字。

第59名,衛錦輝

第37名,石嵐

……

第2名,齊思賢

第1名,談序白

溫熾停下腳步,凝視那個孤零零的“1”,還有熟悉的“齊思賢”,這個人是文科重點班的學霸,經常考第二名。

“怎麽?”談序白問,“在這裏選對手嗎?挑中誰了?”

溫熾:“齊思賢總在你下面。”

談序白:“她啊?她學文的。”

溫熾抿嘴:“嗯。”

他又看了一眼“談序白”和“齊思賢”,兩人的位次一上一下,名字自然也是上下兩行,緊密相貼。

在班級的成績排名單裏,他和談序白之間橫插著39個名字。

放到年級排名裏,則有150個。

這只是一個普通的事實,卻莫名帶著不詳的隱喻,39,150,以後呢?

像是嘗到一顆甜皮汽水糖,咬開了,才發現內芯是酸汁。

他的微妙低落,被身邊男生察覺。

談序白一秒警覺:“我不認識齊思賢。”

溫熾睨他:“你還有不認識的?”

談序白:“我這種虛偽的人六親不認,誰都不認識。”

溫熾輕哼一聲,揭過排名的事,兩人聊著南方杯,一路走向食堂。

走班制沒辦法很好地統籌不同班級的課程進度,一周三節技術課,有一節放在周四的晚自習,集合到三樓的空教室授課。

這天晚上,熟悉的同學之中,忽然飛進一個花蝴蝶似的蘇影。

她翩翩地進門,找位置,一眼看到談序白和溫熾,於是在他們身後的空位落座。

“這麽巧呀?”

溫熾:“你怎麽……”

“我換課了。”蘇影笑瞇瞇地說。

她文化課學得不好,歷史尤其糟糕,為能多考幾分,鋌而走險改選了技術,總歸是不會比以前更壞了。

雖然理由和別人無關,她含情脈脈地望向談序白,“聽說你在這,我肯定要來。”

談序白無語冷笑,一個字都沒接,心裏懷疑有人故意派這女的來害他。

“聽說你參加技術競賽哦。”蘇影轉頭又和溫熾聊上了,雙手捧臉,“好厲害。”

“這沒什麽厲害的……”

“你當初為什麽選技術啊?”

“比較有興趣。”

“另外兩門選的是物化嗎?”

“嗯。”

……

幾番對話下來,演變成了:

蘇影:“周末要出來玩嗎?我聽說隔壁市辦了一個航天科技展……”

溫熾:“我……”

“吃吃。”談序白拉下桌上的試卷,“我這道題不會做,教我。”

“………………”

蘇影驚恐,談序白向同桌請教問題,真是白天撞鬼。

下了課,大家回到各自班級,抱著書上樓時,談序白趁機和溫熾說小話。

談序白:“你別搭理蘇影,她可能對你有想法。”

溫熾:“?”

溫熾:“她明明喜歡你。”

“拉倒。”談序白冷笑。

他對這方面行為敏感,初中時某個示好的女生,手折1314個五角星,裝滿一個玻璃罐。五角星拆開之後,每個星星裏面都寫著“段某某(愛心)談序白”,與之相比,蘇影的追求基本停留在口頭,真心假意,一眼便知。

想到這裏,談序白輕輕“哦”一聲,反應過來了。

他頗有點埋怨地說:“明明說過好幾回,怎麽還是不信。”

“什麽?”溫熾沒反應過來。

“我想一直跟你待在一起。”談序白說,“你倒覺得我是信口開河的渣男。”

溫熾被指責得莫名其妙:“哪裏有?”

談序白也不點明,學著他輕蔑時的樣子,加快腳步,“哼哼哼”地走在前面。

步入高二,大小考試也變多了。

每月一次的月考采取機器閱卷,電腦上批改,理科班格外喜歡以考代練,每兩周有隨堂小測。

兩節連堂的物理課,一節用來做卷子,第二節課講卷子。

下課鈴響,沈老師說:“好,時間到了,停筆。”

他打開PPT,把參考答案拍到屏幕上,然後揮手,“這次的話……第二大組和第三大組,第一大組和第四大組。”

不同大組的同學,交換批改彼此的試卷並計分,放課後交上去統計,記作小測的分數。

點評同學的錯題,嘖嘖搖頭或者連聲驚嘆,實在是改卷不得不品的一環。這樣的趣味性,讓乏味的小測也有了點意思。

溫熾換到了宋天馳的卷子。

“ACBCC,DBDCA……”一道一道批下去。

宋天馳考了91分,挺不錯。

“先不要著急。”沈老師說,“仔細看一看,其他同學是怎麽出錯的,是思路有誤還是計算失誤?以他人為鑒,以後別犯這種錯。”

盛晴捧著手裏談序白的試卷,內心麻木,全對,這鑒個什麽?鑒這人是活人還是AI?

沈老師講完下一節課,才讓大家把試卷換回來。

溫熾在卷子的左上角簽下小小的名字,這是沈老師規定的責任制,改分的同學要留下簽名。他找到宋天馳,卻見宋天馳摸了下鼻子,眼睛一轉,說:“你的卷子在你桌上了。”

“咦……”溫熾疑惑。

什麽時候的事?

溫熾走回桌邊,試卷確實在桌上了,和他預估的一樣,83分。

卻並沒看到改分簽名。

他來回翻頁檢查,忽然發現,原來是有的。

那個用紅筆寫的簽名,並沒有慣例地藏在角落裏,而是十分囂張地停留在試卷最上方,姓名那一欄,更是正正好落在他的名字旁邊——

【溫熾_談序白】。

並排在一行。

一前一後。

比名次的上下,還要更近一點。

溫熾驚訝地註視這兩個並行而立的姓名,“談”這個字筆畫潦草,向前飛出去的部首,紅色墨水寫出來的紅線,藕斷絲連地牽著“熾”的回勾。

他立刻轉頭去看他的改卷人,這人此時正單手支著下巴,單邊唇角勾起,用一張笑臉迎著他。

“我說話算話。”談序白笑道,“從沒騙過你吧?”

“沒有保質期,以後也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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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久等,我回來更番外啦!休息的幾天處理了撞領導的後續事,總歸是松了一口氣

番外應該有5-10章叭,日更or隔日更

評論隨機掉落50紅包捏(如果還有那麽多人的話……[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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