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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baby我們的感情好像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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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baby我們的感情好像跳樓……

“……………………”

嘴角垂陷, 笑肌放松。

談序白的表情,在他毫無感情的背誦裏, 一點點消失。

“呃……”溫熾繼續念著只剩一點印象的臺詞,語氣幹巴巴的,聲音越來越小,“對不起……未來,未來的路……襯托你……”

談序白比了個中止的手勢。

“停。”

溫熾收聲。

他們站在體育館大臺階下方的陰影中,兩側都是貫通的風,穿過兩人之間。

“你這是。”談序白一字一頓地問,“拒絕的意思嗎?”

溫熾張嘴:“我……”

“不,等一下。”

談序白又擡手, 盡管已在對方震驚的臉上看到直白回應,一個在他看來荒謬的、違背常識的答案。不可能出現的事情就這樣出現了,不禁讓人懷疑起概率學這門學科的權威性。

他問:“你剛才說‘不想失去你’, 不是一個意思嗎?”

溫熾吶吶地說:“我是說, 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後面四個字還沒開口,就被打斷了,似乎被誤解成一種陳情的開端。

“因為……我覺得你已經討厭我了,對我有不好的印象和想法,萬一以後都不想再理我了,所以我這樣說……”

談序白:“…………”

背景音的蟬鳴絮絮不絕,談序白謎一般的沈默,持續了好一會。

“你的意思是,這段時間, 你不和我一起吃飯,不和我一起上下學,和別人聊天唯獨不跟我說話。”談序白面無表情地說, “我天天杵在你背後像個保安一樣,但你從來不搭理我,這一切原來是因為——我討厭你?”

“溫熾,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

溫熾:“……”

談序白:“我討厭你我還做這些,是因為我賤嗎?”

溫熾:“…………”

談序白:“說話。”

溫熾被他講得窘迫極了,他看向談序白頭頂的好感數字,已經由“1”跳轉為“0”,那一個圈有如呼吸一般跳動著。

他過於信任這個數字,所以對“他討厭我”的想法深信不疑,此時被對方明明白白地說出來,才驚覺這個念頭是多麽的可笑。

一葉障目也不過如此了。

“對不起……”溫熾喃喃地說。

談序白盯著他。事已至此,繼續攤牌。他明明白白地告訴溫熾:

“我不想聽‘對不起’。”

溫熾不假思索:“抱歉……”

談序白閉了閉眼。

暑氣和火氣同時蒸著他的大腦,簡直頭暈眼花。

他們兩人之中必然有一頭豬,但不是他。

“行了,回去吧。”他語氣淡淡的,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似的,“馬上要點名了。”

-

體育老師吹響口哨,列隊集合,談序白因身高站在隊伍的最右方,溫熾在他前一排。

他盯著溫熾的後腦勺,很像把這個圓溜溜的,長得像夏威夷果一樣的東西撬開看一看。

最近這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舉動,是因為覺得他討厭他?

剛聽到這句話時,談序白認為這是一個相當溫熾的解釋,腦袋裝著夏威夷果仁確實會這麽想,他接受了。但仔細一琢磨,或許只是一句情急之下拒絕的托辭。

到底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物理學不存在了嗎?

無數的問題在他腦周旋轉,可惜無解,只有題幹條件是明確的,那就是——他被溫熾拒絕了。

過去的十幾年裏,談序白用他的全部經歷詮釋天之驕子。

他聰明的腦袋學什麽都很快,他善於捕捉他人情緒很輕易地理解別人想法,他的家教和性格讓他廣泛地受人崇敬與喜愛,所有長輩發自內心地誇獎他“會做事,更會做人”。

順風順水的小半生裏,唯一稱得上坎坷的內容是放棄了職業斯諾克,但這也是出於他本人權衡利弊的選擇,不存在諸如受家長脅迫的三俗劇情。

現在實打實地增加了一道挫折:告白被拒絕,並且想不通。

這瞬間,談序白開始理解其他同學直接放棄數學大題的最後一小題是什麽感覺了,原來這就是“看都看不懂”。

他的視線令溫熾如芒在背,小心翼翼地回頭瞧一眼,又慌忙轉開。

這副避之不及的緊張模樣,又讓談序白氣笑了。

他像被踩了一腳的空白A4紙,白茫茫一片上面一個鮮明的鞋印。

於是他把紙面翻過去,試圖粉飾太平,語氣如常,什麽也沒發生似的同王灰機一起回去。

次日中午,談序白重新回到他幾個飯搭子身邊。

王灰機:“熾哥不一起嗎?”

溫熾看看他,看看談序白,猶豫道:“嗯……我就不了……”

談序白這回沒留下來,越過他,和男生們一起去食堂。

走出教學樓大門,熱風撲面而來,潮燜得像一條透明的高溫河流,悶得人心煩意亂。

學校裏那棵破歪脖子樹怎麽還沒斷?

這破天橋完全是豆腐渣工程。

那塊大石頭為什麽要賴在臺階上,這麽囂張,莫非以為自己是孫悟空的媽?

旁邊那男的跑這麽快是想去食堂上吊嗎?

路上的一切都在挑釁他。

就連飯搭子都那麽的不識好歹,非得哪壺不開提哪壺。

胡祿憂愁道:“她說我是個好人,但她對我沒有戀愛的感覺,為什麽?”

談序白掃他一眼,原因在鏡子裏。

眾人紛紛安慰他繼續努力。

胡祿黯然片刻,又喜滋滋道:“不過,她說她把我當成好朋友,希望我們的友情不會因此而改變。”

談序白嗤笑,好麗友牌備用輪胎。

“這話感覺有點耳熟啊。”王灰機懷疑道,“莫非,她是想養魚……”

胡祿立馬反駁:“她這麽單純的女孩子怎麽可能養魚!”

嗯。談序白內心蓋章。一條舔狗。

自己的挫折固然不快,他人的失敗卻有如雪中送炭,內心暢快多了。

-

回到教室,溫熾先是悄悄高興了一會。

原來他沒有被討厭,是異常的好感數值騙了他。

他頓時有種劫後餘生般的輕松欣喜,兀自快樂片刻,漫長的反射弧終於把關鍵信息傳遞過來——

談序白對他告白,被他拒絕,那接下來……

“……啊。”溫熾茫然地想,他們還能像以前那樣當朋友嗎?

好像也很難了。

剛乘著泡泡飛起來的心,啪的一下失重墜地。

從一種苦悶中掙脫,卻又馬上遭遇了新的煩惱,這樣的事,卻又無處可說。

石嵐問:“溫熾,下個月和我們一起去CP嗎?過幾天就開票了。”

溫熾:“你們都去嗎?”

石嵐‘唔’了一聲:“寧檸和丁哥去,我和劉子……基本社團裏活躍的都會去。”她提議道,“你和談哥一起來吧,你倆出那個挖坑筆記,衣服很簡單,甚至不用美瞳,我們包妝。”

提及談序白,溫熾臉上流露出一些為難。

“他應該不會想來的。”他說。

石嵐:“你們還在吵架嗎?”

溫熾想搖頭,又點頭:“算是吧。”

石嵐口嗨:“難道是他對你告白了被拒絕所以你倆就鬧別扭到現在?”

溫熾:“……………………”

溫熾滿臉震撼,瞳孔收縮。

石嵐一楞,頓時起一身雞皮疙瘩:“不、不會吧……”

溫熾硬著頭皮否認:“不是不是……”

石嵐尖叫:“天啊!!!”

溫熾竭力否認,但石嵐已幸福地笑出了驚天動地的老鼠叫。

他嘗試岔開話題:“你選科定了嗎?”

石嵐:“我就選純理,你為什麽不答應?你不喜歡他?”

溫熾:“……”

溫熾遁出教室:“我去洗手。”

生怕石嵐追上來繼續問,他在盥洗臺邊上洗臉,冷水接觸到發熱的皮膚,強行降溫,冷靜下來些許。

喜不喜歡這個問題,實在超綱了。

思緒漫無邊界地飄著,旁邊兩個盥洗臺的男生,也在聊分班與選科。

“你選技術啊?”“真假的?”“真的,物化技。”……

溫熾一眨眼,水珠從睫毛上滑落。

他也選物化技。

這個學期馬上結束,下學期一經分班,他和學純理的談序白就不在一個班級。

如果他們的關系再這樣僵持下去,分班之後的漸行漸遠,好像是一種必然的趨勢。

這個念頭一誕生,所有的猶豫和躊躇不定都消失了,幾乎是前所未有的眉清目明。

溫熾回到班級,落座。

冥思苦想半天,只想到一個很笨的找話題辦法。

“……幫我開一下。”

他遞過去一瓶礦泉水。

談序白擡手,接過他的礦泉水,擰開,還回去。

“謝謝。”溫熾說,他真是絞盡腦汁了,“你中午吃了什麽?”

談序白:“食堂。”

溫熾:“那,晚上一起吃飯嗎?”

談序白:“還是不了,免得又被認為我在討厭某些人。”

溫熾:“……”

溫熾嗡嗡地說:“……對不起啦。”

談序白奮筆疾書,寫的全是他看不懂的英文。

溫熾想了想,說:“我是豬。”

談序白不理他。

溫熾反坐椅子,在對方的桌上交疊雙臂,彎腰,臉側貼著手臂,由下而上地仰視他談序白。

他往上推一下自己的鼻尖,變成小豬鼻子:“哼哼,談序白,我是豬。”

談序白:“。”

手指驟然收緊,接下來幾個筆畫寫得更外的重。

溫熾沒發現,只以為他還在生氣,如何都無動於衷。

他充分理解對方此時的心情,這也是他的過失。

教室確實不是一個適合聊私人話題的地方,他決定等放學再說。

於是溫熾悵然若失地回過頭去。

談序白盯著他的背影幾秒鐘,難以置信地發現,他就這樣放棄了搭話。

閉眼,深呼吸。

……

這一天有條不紊地往下推進。

臨近期末考,班級裏的學習氛圍前所未有的濃厚。

班會課改成自修,TINA老師坐班,很多同學吃完晚飯就回教室奮筆疾書,突擊覆習。

英語晚讀,班級裏背書聲朗朗,直到這節下課,談序白的座位依然空著。

他今天沒來上晚自習,雖然這也是屢見不鮮的情況,但溫熾還是有點失落——本來想好好聊聊的。

這段時間的作業也不是一般的多,老師們抓得緊,晚上要交三張練習卷。

溫熾埋頭苦寫,倒數第二節下課時,學習委員好像從他桌上拿走了什麽,他沒註意。

放學,他主動多留了十五分鐘,謄寫錯題。

教室右前方圍著一圈人,不斷發出“啊?”、“哦!”、“十三個了!”、“太好了!”之類的聲音,討論事情。

溫熾期間瞥過一眼,那張桌上放著收集起來的分班意向表,他們在看每個同學的未來去向。

“烏小溪,物化生,嗯,第十四個。”

“咱班是不是就地組成新的理科重點班了?”

“劉姿,物化生,十五。”

“宋天馳,物化生,十六。”

“談序白,物化技,十七……”聲音陡然升高,“嗯?!!!!”

“臥槽!!”

“談哥怎麽選了物化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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