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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你占我便宜也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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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你占我便宜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在十一二歲, 已經是標準八檔的選手,這樣的資質, 我之前從沒見過,放眼全國也不多見。”

“國內黑八,英式斯諾克,美式九球,哪條路都可以嘗試。”

“……為什麽?是因為經濟方面的考量嗎?解決途徑有很多——”

對面的中年男人,語氣由激動轉為不可置信,又一點點降成失望。

“顏柏,你……確定放棄嗎?”

“你不願意賭一次嗎?”

是的,我確定。十三歲的顏柏說。人跡罕至的小路上, 依然擠滿了天才,哪怕攀至頂峰,回報率也低得可怕。

我不會賭, 因為人生是經營。

……

談序白眨了下眼。

身穿灰色Polo衫的教練消失了, 溫熾重新出現在面前。

他低著頭往下走,又緩又穩。

側對著操場觀眾的那一面,仿若閑庭散步,連離場的姿態都那麽游刃有餘。

而只有談序白看見的正臉,表情冷酷,面色慘白。

談序白遞出一只手,接他下最後兩級臺階。

短暫相貼的手掌,一方冰涼黏膩,另一方溫暖幹燥。

他安穩地托住了降落的冷氣團。

溫熾緊緊抓著他的手, 僵硬如鐵的全身上下只有嘴唇歸他管,他氣若游絲地說:“太嚇人了……”

“怎麽這麽恐怖……我完全忘記要說什麽了……”

“沒關系,講得很好。”談序白說, “你聽到掌聲了嗎?我從沒見識過這麽大陣仗。”

溫熾小小聲說:“你走慢一點,我沒力氣。”

談序白放慢腳步。

領操臺上,幾個校領導面面相覷,主持老師接管麥克風。

“大家安靜,安靜!”

他用力連說了好幾次安靜,才使躁動的操場氣氛稍微平靜一些,強行把流程推到下個環節,“接下來,是優秀教師表彰,讓我們有請……”

溫熾回過頭,又開始憂心忡忡,這是春季開學儀式,全校領導都在。

“我這樣是不是太亂來了?……會不會給我記過?”

談序白:“你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忘詞而已。”

溫熾:“……”啊啊啊啊啊!!

溫熾內心慘叫。

談序白:“沒關系,效果上來說,很帥,非常帥。”

溫熾:“唉……真的?”

他當然知道那如潮掌聲是獻給自己的,但依然覺得無比羞赧,不想面對任何人的評價,無論那是好是壞。

兩人從操場後方繞回到班級的隊伍,他們還沒入隊,1班和隔壁2班幾乎是集體回頭看過來,溫熾後背一涼,忽然掃見石嵐滿面笑容、幾乎要把五官擠沒了,女生們笑得格外歡暢,似乎是在嘲笑……他當即嚇得低頭……

這才發現他和談序白的手原來還牽在一起。

他立刻著急忙慌地松開手指。

“……不好意思。”溫熾說。

談序白:“沒事,你占我便宜也不是第一次了。”

溫熾:“??”

溫熾:“我哪裏有!”

談序白像模像樣地冷笑,一副“我都懶得拆穿你”的表情,溫熾也懶得和他爭論。

這場轟動全校的簡短演講,導致開學典禮提前10分鐘結束,讓三個年級兩千名學生記住了他的名字。

帶來的影響非常直觀,一下課,高一一班外面的走廊上圍滿了人,大家都想一睹拽哥容顏。

前門後門,兩扇窗,全是人頭,口中小聲交流著:

“溫熾是哪個啊?”

“最裏面倒數第二排那個。”

“那個胖胖的?”

“不不不,他邊上那個帥哥!”

“真的好帥……”

“吃吃大人,要不要去招待一下外面的記者?”談序白說,“他們好像很想你開個新聞發布會。”

溫熾的臉藏在打開的數學書裏,聞言,悄悄踢他的書桌:“你別說怪話。”

這一腳踢得他桌上水杯晃動,談序白說:“記者都在看,你居然敢欺負我?我這就去告訴他們。”

話畢,談序白起身走向後門。

溫熾:“!?”

立起的數學書邊緣,冒出半個腦袋,一雙眼睛緊張地盯著談序白的背影。

談序白對後門的同學說了幾句話,他們離開了,又從後走到前,前門的人也被驅散。

等他折返,溫熾好奇地問:“你說什麽了?”

談序白:“我說你馬上出來揍人。”

溫熾卷起課本打他,談序白嗷嗷大叫。

“對了。”談序白說,“你的演講稿,找到了嗎?”

溫熾一楞,他已經把這事忘了,在桌肚裏翻找一通,幾分鐘後,說:“沒有。”

談序白指向教室右前方的攝像頭:“那我們去調監控?”

溫熾:“不用這麽麻煩吧,丟了就丟了。”

談序白:“我去報備,你放學先別走。”

溫熾:“哦……”

……

午休時分,303宿舍。

“溫熾的演講稿?”

蘭辰不明所以,趕兩筷子米線,看一眼手邊的書,“沒興趣,別給我看。”

項凱南打開那張稿紙。

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手寫字,每一行之間,標上了聲調起伏的箭頭。

蘭辰的筷子立即停下。

“他準備了講詞?”

這是一份準備得很認真的講稿,卻沒有被使用……蘭辰當即覺察到那番發言的原因,猝然看向項凱南,滿臉難以置信,“所以,他那樣講話,是因為稿子被你……拿走了?為什麽要亂拿人東西?”

“你是不是想說‘偷’!?”項凱南陡然不滿,“你還是懷疑那次是我偷了梓新的錢是不是?”

蘭辰:“我沒想提這個。”

項凱南:“你都不敢說‘沒有懷疑你’!”

兩人拌著嘴,語氣越發激烈,聲音越來越大,項凱南表示稿子是他在走廊上撿到,而蘭辰話中暗含著對他偷拿別人物件的不信任,吵著吵著,情緒越發上頭。

“是,我撿到了沒還給他怎麽了?!”項凱南說,“我不還回去還不是因為你討厭他嗎?!你難道不會做一樣的事?!現在指責起我來了,真虛偽!”

“我要是看見了,就讓那張稿紙爛在地上,關我屁事。”蘭辰冷冷地說,“再討厭誰,也不該偷東西,你才是LOW得無可救藥。”

兩人吵得太厲害,303另外幾個男生,站在門口,幾番折返,不敢入內。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心裏均有預感。

這個小團體,此刻開始分崩離析。

……

談序白拖著溫熾去調監控。

他們看了教室裏的那部分,監控畫面顯示,早上7點05分,溫熾把疊好的稿紙揣進兜裏,與後桌一起並肩出門,說明確實是不慎在走路過程中丟失。

“唉。”談序白說,“還以為能當一回偵探。”

溫熾:“難道還能是被偷的嗎……”

談序白:“我看那幾個人就很有嫌疑,賊眉鼠眼的。”

溫熾:“亂懷疑別人不好。”

談序白還想看走廊和樓梯的監控,這探究簡直沒完沒了,而再怎麽樣事情都結束了。溫熾嫌麻煩,以肚子餓了為由把他拽走。

接下來的一整周,溫熾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他以為被討論幾天,大家就該遺忘他的事情了,但是他做的事不基礎,從前的名聲不基礎,長相也不基礎,幾個非基礎款疊加在一起,形成非同一般的長尾效應。

論壇上,關於“達不溜西的輝煌過去”那些帖子被挖墳,吃瓜群眾感慨這哥們真是拽得一路火花帶閃電,特立獨行得可怕。

他的名聲傳到外校,幾個兄弟學校部分學生也紛紛表示想了解一下瀾中校園傳奇,一看到溫熾的照片,不禁懷疑:“什麽玩意?是不是拿網圖編故事騙兄弟?”……溫熾的企鵝號隨之洩露,一天能收到許多好友申請,他再次關掉被添加功能。

就算這樣,他也躲不開線下找過來的,直接在班級門口堵人。

不知道幾班,膽子大的漂亮女生,上來就笑嘻嘻地問:“溫熾,我想和你交個朋友,我們留個聯系方式好不好嘛?”

溫熾:“……”NO!!

溫熾:“不太方便。”

女生追問:“那你是有女朋友的?”

溫熾:“……”思考如何回答……

他怕自己說了‘是’,會牽連班級裏的無辜女生,由人揣測,傳出不好的緋聞。

半晌,他說:“沒有女朋友,但有喜歡的人。”

女生驚呆了,離開。

她回去以後,年級裏開始傳“校霸居然還是純愛戰神”。

純愛戰神的名聲,流傳一圈,出口轉內銷。

幾天後,王灰機特意跑到溫熾桌前,兩只手疊在桌上,弓著背,身體來去搖擺。

他一臉八卦地問:“熾哥熾哥,你喜歡誰啊?”

溫熾:“啊?”

王灰機:“你不是對高靈說你有喜歡的人嘛!”

溫熾頓時不太好意思,支支吾吾道:“我……呃……我這……”其實是隨便找的理由……

“管好你自己。”談序白打斷。

王灰機興致不減:“八卦一下嘛。”

談序白仰頭,對著右前方喊道:“烏小溪,跟你說件——”

王灰機立馬滑軌:“別別別別別喊她!!!別坑我啊談哥!!”

八卦男灰溜溜地離開。

“咳。”談序白清了清嗓子,說,“如果是為了拒絕,你沒必要說得那麽……直白。”

溫熾擡起眼,對方卻回避了他的視線,反手撐著臉,黑發垂落的陰影蓋住眼睛。

好半天,他才等到談序白的下文。

含混其詞的,不敢說的太準確,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對話時直視他的眼睛。

“你那樣說,更會被亂猜。”

溫熾:“那我應該怎麽說呢?”

“……這簡單。”談序白說,“回一句簡單的鼓勵或者祝福——比如說,謝謝你的心意,你未來的路還有很長,以後遇到的繁花似錦,會比我更襯你。”

他拒絕過太多次了,不假思索,信手拈來。

溫熾拿出本子記下:鼓勵/祝福。感謝+未來/繁花/比我好。e.g.……把談序白剛才示範的這段話完整謄抄。

談序白:“什麽東西都往你那破筆記本上寫。”

溫熾:“以後就用這個了。”

談序白:“自己原創一個。”

溫熾耷拉著臉翻舊賬:“你說我原創的演講稿是史。”

談序白:“怎麽會,你臺上講的那三句超帥的,我都要被迷倒了。”

溫熾:“……不許提那個!!!”

王灰機又嗡嗡地飛回來了:“談哥門口有人找——蘇菲!說是聊正事!”

後門站著蘇影。

她寒假回家似乎燙了頭發,海藻似的氤氳在臉頰邊,令溫熾想起自己一百多塊錢打水漂的空氣燙。唉,被理發店做局。

幾次見過她,溫熾還是好奇:“你們為什麽叫她蘇菲?”

“你不知道?”王灰機說,“初中的時候,她生理期,談哥給她買了一包那個那個,牌子是蘇菲。然後呢,她就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談哥,猛烈追求兩三年,到現在也沒放棄。”

“哦……”

兩人在說話,溫熾順便看了眼他們彼此間的好感度。

一個【80】,一個【50】。

談序白轉過身來,當他們目光相接,好感度數值頓時開啟跳轉——變成談序白對他的好感度。

數字不斷彈動著向上疊加,最後停在……

【100】。

溫熾:“!?”

假期前還有150,這就掉到100了?!發生了什麽事?

一整個寒假幾乎沒見過面。

思來想去,數值應該是因為他的演講而扣減。

也就是說,談序白嘴上說著“好帥好帥”,其實只是在安慰他,心裏非但不認可,乃至有些抵觸。

雖然順利降低了好感,但溫熾還是高興不起來,甚至有點生氣,談序白對他一點也不誠實。

談序白坐下,說:“學校最近要拍校風校貌宣傳照,讓我們幾個主持人出鏡,好像還得再找幾個學生代表。”

溫熾默不作聲。

談序白:“?”

談序白:“豬怎麽不理我。”

溫熾沒回頭。

談序白:“吃吃,在幹嘛?”

溫熾一言不發。

虛偽的人,心口不一。

談序白開始夾了:“吃吃哥哥——”

溫熾瞪他:“你別叫我!”

談序白:“?”

怎麽生氣了?

不是都說了是正事嗎?也把事情告訴他了。

談序白滿心困惑,但他想,總歸是因為蘇影。

被這個念頭困擾,談序白莫名其妙了一整節課,想不到溫熾生氣的原因,直到下課,他找到王灰機,問他們上個課間聊了什麽,王灰機樂呵呵的如實轉告:“就是你和蘇菲的初中的事情啊。”

談序白:“…………”

談序白想把這頭愚蠢的人一腳踹下樓。

他回到座位,絞盡腦汁思考,如何不經意地澄清此事。

最後懶得想了,直接用原子筆屁股戳溫熾。

“餵。”談序白語氣不善地說,“我從沒給任何女生買過衛生巾,你可別像他們一樣亂傳啊。”

溫熾猛然看向他,這是因為震驚於他把“衛生巾”三個字大方地說出來——女性的生理用品,對於高中男生來說,根本是禁語。

見他果然感興趣,談序白趁熱打鐵,陳述道:“蘇影轉學來我班裏,正好坐我隔壁。”

蘇影轉學第二天就碰上生理期,沒帶衛生巾,肚子疼,午休趴在桌上休息,凳子和褲子上都染了顏色,初中生臉皮薄,不好意思起身求人。

談序白註意到她不舒服,讓同為女生的班長去問候她。

“就這樣,沒了。”談序白說,“跟我沒關系。”

溫熾:“哦。”

聽完故事,繼續生氣。

談序白:“……?”

談序白抓耳撓腮。

結合上一回經驗,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他叫了小龍蝦,單獨加一份年糕。還有一點點奶茶。

香味霸占著整個教室。

他晃蕩著奶茶袋,“——吃嗎?”

溫熾睨他一眼。

叼走幾條年糕,拿走奶茶,不碰小龍蝦。

重新背對他。

談序白:“不吃了?”

溫熾:“我在生氣。”

談序白:“為什麽。”

溫熾:“你虛偽。”

談序白冤枉大發了。

“憑什麽這麽說我?”

溫熾:“你說一套做一套。”

談序白:“我確實和蘇影不熟。”

溫熾:“……?”為什麽提蘇影?他有點困惑。

談序白冷笑著拿出手機,“溫熾,竟然敢這麽冤枉我,你等著吧。”

溫熾見他在桌底下摁手機,心一下子提起來。

難道要發朋友圈說他壞話?……難道要把頭像換成新的醜照?

於是,他也從包裏摸出手機。

點開對方的朋友圈,沒有增加新內容。

他再一刷新,談序白的微信頭像改掉了。

此人的新頭像是一個穿著紅衣服、戴紅頭紗的女人,化著戲劇裝,形象有些眼熟。

這誰?

溫熾保存下來,某度識圖。

——【竇娥】

【《竇娥冤》是元代劇作家關漢卿創作的……臨死前發下三樁誓言,以證明自己清白……】

溫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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