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喜結連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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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喜結連理啊
物理學的熱脹冷縮, 放在寒假上也通用，或許是天氣太冷, 為期20日的假期，短得像只有三天，還沒反應過來，就快要結束了。
正月初七，是談鶯與談序白回瀾市的日子。
母子倆在頭等艙休息室，等待登機。
談鶯清理完工作消息，點開高一一班家長群，樂呵呵地說：“你們班主任發了很多照片。”
談序白：“照片？”
家長群裏，TINA老師說自己更換手機, 清理相冊恰好發現有不少沒發過的照片，分享給家長。
一整個學期，班主任的手機裏確實攢了不少存貨, 晚自習背書照, 毅行小合照，文藝匯演排練花絮視頻……
談鶯一張張劃過去，點評：“這個女孩子看起來很乖。”
談序白不予置評。
談鶯：“這個男生長得像你表舅。”
談序白：“是嗎。”
談鶯：“這是不是你們叫他灰機的哪個？”
談序白：“嗯。”
談鶯點開一張全班合影，問：“你喜歡的是哪個？”
談序白：“……”
她茶色墨鏡下的眼珠轉了過來，凝視談序白的臉。
他楞了半秒鐘，往後一靠，半條胳膊搭在沙發扶手上，吊兒郎當地偏頭回望。
“你應該問。”談序白說，“喜歡我的是哪個。”
他的表情太理所當然了, 那麽的自信坦然，仿佛剛才楞神的半秒鐘是談鶯眼花的錯覺。
談鶯輕飄飄地說：“是嗎。”
-
距離返校日，僅剩3天。
溫熾唉聲嘆氣地打開書包, 把一堆空空如也的作業本和卷子拿出來，放到書桌上，寫了20分鐘，開始走神，如同熊明宇一般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註意力，不知不覺拆掉了針管筆。
“不行啊，只剩三天了。”溫熾凝重地想，“是該寫作業了。”
【熊明宇】：【熾哥，明晚出門吃飯唱K不】
溫熾對他們的鬧騰活動興致缺缺，拒絕：【不了】
【熊明宇】：【那你就過來吃個飯唄】
【熊明宇】：【好歹是力誠生日】
溫熾：【那好吧】
既然有人過生日，那沒辦法了，作業也暫放吧。
他出門溜達一圈，他和奶奶在鎮上過年，小鎮最像樣的精品店也沒什麽合適的禮品，只得明天提前去市區。
【TAN】：【我回來了】
溫熾：【[黃豆鼓掌]】
發完黃豆表情，溫熾沒有下文，談序白也沒有，好像就是同他說一聲“回來了”。
半小時後，談序白發來一句：【出來玩？】
溫熾：【我明天有約了】
【TAN】：【那後天】
溫熾：【大後天返校，後天得寫作業】
【TAN】：【明白了，找你還得一周提前預約，抱歉冒犯了哈】
溫熾訕訕：【我沒有】
回完這句，對面一整晚再沒給他發消息，溫熾以為他是找別人玩去了，毫無負擔地入睡。
第二天，溫熾提前出發，在商場轉悠上半天，依照自己的常服品味，挑了件長袖當禮物。
他的品味得到餘力誠認可，對方收到衣服，抖開稍一打量，便讚美道：“熾哥這審美杠杠的，太帥了。”
唐祥來得最晚，菜都快上齊了，他才氣喘籲籲地闖進店裏。
“祥哥你哪去了？”餘力誠說。
唐祥火氣未散：“別提了，剛在路口和一個撿瓶子的老頭吵架，丟死個人。”
唐祥喝完一瓶飲料，隨手拋進垃圾桶，結果沒丟進去，他也不在意，人繼續往前走，有個專門從垃圾桶掏瓶子的老頭撿走他的空瓶，追上來教訓他：“小後生，別亂丟垃圾，保護環境。”
唐祥見他撿了自己瓶子還要對自己說教，簡直覺得詭異，當即回嗆：“你管我呢！”
老頭：“你一個學生，素質這麽差。”
唐祥：“你還倚老賣老嘞。”
兩人由此爆發一場爭吵，老頭脾氣賊硬說話也不好聽，非要唐祥道歉，平心而論唐祥沒說什麽難聽的字眼，被他這樣說，越發覺得不服氣，於是……
“我搶了那老頭兩個瓶子，然後跑了。”唐祥展示自己搶來的兩個易拉罐，樂顛顛地說，“他當然追不上我。”
所有人聽得一派無言以對，雖然多管閑事的老頭不占理，但報覆性搶人老頭瓶子的舉動更是難評。
“素質這一塊……還得是咱祥哥啊。”熊明宇說。
大家打哈哈地笑了幾聲，略過這個話題。
吃完飯，他們轉場KTV，溫熾則回家，雙方正好順路，一起走一段。
走在道路最外側的唐祥，忽然擠到人群中間，說：“那老頭在馬路對面。”
引得大家墊腳張望。
馬路對面的公共長椅上，一個老頭半靠著椅子，身體蜷縮地背對著他們，好像在休息。
“流浪漢啊。”餘力誠說。
姚越：“祥，你咋還搶流浪漢瓶子？”
熊明宇：“指不定人就靠這個吃飯，要不你把瓶子還他吧。”
“不太對。”溫熾想。
被他們視作流浪漢的老頭，身邊放著一個專門存空瓶的麻袋，袋口開了，瓶子有幾個滾出來，而他居然沒有起身去撿。
溫熾提前揮別了他們，穿過道路中央的人行橫道，拐了個彎，去到那條公共長椅邊上。
“你好？”溫熾輕聲詢問，“你好。”
“請問需要幫忙嗎？”
溫熾看見他的手在輕輕顫抖，卻沒有答話。
幾秒後，他繞到另一邊，輕扳過老頭的臉。
滿臉蒼白，冷汗直冒。
-
十五分鐘後，一輛救護車鳴笛抵達，停靠在路邊，醫護人員把老頭擡上擔架。
溫熾隨車，熊明宇等人單獨打了車，隨後也跟到醫院急診。
餘力誠：“什麽情況？”
“急性心梗發作了。”溫熾說。
唐祥急得聲音打顫，六神無主：“明明剛才還好好的，不會我和他吵架，給他氣發作了吧？……”
幾人連忙安慰他別瞎想。
老頭的情況很不好，推進急診40分鐘就開始做心臟造影，醫生出來說一根主管已堵死，2根已狹窄，必須馬上安排手術，但手術風險也不小，要做心臟支架，支架的材料……
幾個人聽得面面相覷。
醫生這才知道老頭是個高齡三無病人，想起許多類似事故和後續的醫鬧，頓時一陣頭疼，輕輕嘆口氣，回診室了。
“做心臟支架應該要很多錢吧？”熊明宇說，“是不是覺得咱們付不出錢，不給他做怎麽辦？”
他的腦補頓時引起一陣恐慌，大家開始湊錢。
溫熾看自己餘額，只有兩千，這個點他爸估計在睡覺，糾結之下，打開談序白的對話框：
【能不能借我點錢？有急用】
錢在這個對話框中的傳播速度大於文字，轉賬先到，再是消息。
【TAN】：【[轉賬20000元]】
【TAN】：【要幹嘛？】
【TAN】：【等等，你是溫熾本人嗎？沒被盜號？】
溫熾給他發了個語音：“是我，是我。”
順帶解釋事由。
【TAN】：【哪個醫院？】
溫熾發送定位。
很快，談序白來了。
手術室門口擺著兩排長椅，一行人或站或坐地等待著，溫熾彎著腰，目視地板。
他拎著一瓶冒白霧的汽水，坐到溫熾邊上。
一只手闖進溫熾垂下的視線，掌背青筋浮凸。
“喝嗎？”談序白問。
溫熾：“不。”
半晌，他摸出手機，說：“我把錢還你。”
醫院給三無病患開綠色通道，不用他們墊付醫藥費。
談序白“哦”一聲。
事情經過，他已經聽說過，一遍來自溫熾，一遍來自熊明宇的轉述，細節加滿。
門邊，唐祥不停打轉，急得像個心焦的家屬，生怕自己把老頭氣出點什麽事。
溫熾像朵栽在角落裏的蘑菇，格外自閉。
談序白不動聲色地問：“情況很不好？”
溫熾：“不知道。”
談序白：“還遇到別的事了？”
溫熾搖頭。
這就有點奇怪了，溫熾低落得不正常。
談序白無聊揪他頭發，他都沒動彈，也懶得反擊。
做了好一會欺負人的小動作，溫熾沒搭理他，他消停了。
半晌，溫熾忽然說：“我爺爺和他一樣喜歡撿瓶子，撿來大部分賣掉，一些留下來洗幹凈做手工品。他很擅長這個。”
溫熾嫌少主動提起家裏的事情，談序白驟然明白他失落的理由。之前偶然聽見的電話，他知道溫熾爺爺已經離世。
“我家裏的門把手，是那種圓形的握把，位置裝得很高，我小時候，要踮著腳才能夠到，因為手太小，夠到了也握不住、轉不動。”
“爺爺就在家裏的門上，另外給我安裝了一個小小的握把，家裏所有的門，都有兩個握把，一大一小。”
講到這裏，溫熾微笑起來，很淺很淺。
“他也有一個專門用來裝瓶子的大口袋。”
他也脾氣倔強，講話生硬。
他也是個幹瘦的老頭，六十多歲，駝背。
他也正義感過剩，偶爾指責行為不夠文明的路人。
“他也會想你。”談序白說，“就像他也會知道你今天做了一件很好的事。”
溫熾一楞。
他擡起眼，打開嘴唇，又關上，過去的一整個學期，他註視談序白無數次，都是觀察為了對方頭頂的那個數字。
而這一回擡頭，他沒有想起這件事，眼底只倒映著這個人風煙俱凈的臉。
然後，溫熾重新低下頭，喉嚨裏凝聚起一團霧氣，“嗯”了一聲。
旁邊的男生腿很長，醫院的椅子不夠寬敞，如果不特意收攏，兩個人的褲邊難免靠在一起。
溫熾悄悄挪動自己的右腳，用鞋邊，去貼一貼談序白的鞋邊，就好像肩膀也靠在一起，獲得了安慰。
他做完這個隱秘的小動作，又生怕被發現，他若無其事地看向墻上的告示，目不斜視地移動小腿，把腳收回自己的椅子底下……收不回來，好大阻力。
“……？”
溫熾又低頭。
不知何時，他的鞋帶和談序白的鞋帶，被系在了一起。
只要對面一動不動，他的腿被鞋帶扯著，也離不了太遠。
“…………”
溫熾拽了拽談序白的袖子，指著兩人鞋帶，面無表情地問：“這是什麽情況。”
談序白定睛一看：“喜結連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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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序白不予置評。
談鶯：“這個男生長得像你表舅。”
談序白：“是嗎。”
談鶯：“這是不是你們叫他灰機的哪個？”
談序白：“嗯。”
談鶯點開一張全班合影，問：“你喜歡的是哪個？”
談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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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楞了半秒鐘，往後一靠，半條胳膊搭在沙發扶手上，吊兒郎當地偏頭回望。
“你應該問。”談序白說，“喜歡我的是哪個。”
他的表情太理所當然了, 那麽的自信坦然，仿佛剛才楞神的半秒鐘是談鶯眼花的錯覺。
談鶯輕飄飄地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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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熾唉聲嘆氣地打開書包, 把一堆空空如也的作業本和卷子拿出來，放到書桌上，寫了20分鐘，開始走神，如同熊明宇一般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註意力，不知不覺拆掉了針管筆。
“不行啊，只剩三天了。”溫熾凝重地想，“是該寫作業了。”
【熊明宇】：【熾哥，明晚出門吃飯唱K不】
溫熾對他們的鬧騰活動興致缺缺，拒絕：【不了】
【熊明宇】：【那你就過來吃個飯唄】
【熊明宇】：【好歹是力誠生日】
溫熾：【那好吧】
既然有人過生日，那沒辦法了，作業也暫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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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熾：【我明天有約了】
【TAN】：【那後天】
溫熾：【大後天返校，後天得寫作業】
【TAN】：【明白了，找你還得一周提前預約，抱歉冒犯了哈】
溫熾訕訕：【我沒有】
回完這句，對面一整晚再沒給他發消息，溫熾以為他是找別人玩去了，毫無負擔地入睡。
第二天，溫熾提前出發，在商場轉悠上半天，依照自己的常服品味，挑了件長袖當禮物。
他的品味得到餘力誠認可，對方收到衣服，抖開稍一打量，便讚美道：“熾哥這審美杠杠的，太帥了。”
唐祥來得最晚，菜都快上齊了，他才氣喘籲籲地闖進店裏。
“祥哥你哪去了？”餘力誠說。
唐祥火氣未散：“別提了，剛在路口和一個撿瓶子的老頭吵架，丟死個人。”
唐祥喝完一瓶飲料，隨手拋進垃圾桶，結果沒丟進去，他也不在意，人繼續往前走，有個專門從垃圾桶掏瓶子的老頭撿走他的空瓶，追上來教訓他：“小後生，別亂丟垃圾，保護環境。”
唐祥見他撿了自己瓶子還要對自己說教，簡直覺得詭異，當即回嗆：“你管我呢！”
老頭：“你一個學生，素質這麽差。”
唐祥：“你還倚老賣老嘞。”
兩人由此爆發一場爭吵，老頭脾氣賊硬說話也不好聽，非要唐祥道歉，平心而論唐祥沒說什麽難聽的字眼，被他這樣說，越發覺得不服氣，於是……
“我搶了那老頭兩個瓶子，然後跑了。”唐祥展示自己搶來的兩個易拉罐，樂顛顛地說，“他當然追不上我。”
所有人聽得一派無言以對，雖然多管閑事的老頭不占理，但報覆性搶人老頭瓶子的舉動更是難評。
“素質這一塊……還得是咱祥哥啊。”熊明宇說。
大家打哈哈地笑了幾聲，略過這個話題。
吃完飯，他們轉場KTV，溫熾則回家，雙方正好順路，一起走一段。
走在道路最外側的唐祥，忽然擠到人群中間，說：“那老頭在馬路對面。”
引得大家墊腳張望。
馬路對面的公共長椅上，一個老頭半靠著椅子，身體蜷縮地背對著他們，好像在休息。
“流浪漢啊。”餘力誠說。
姚越：“祥，你咋還搶流浪漢瓶子？”
熊明宇：“指不定人就靠這個吃飯，要不你把瓶子還他吧。”
“不太對。”溫熾想。
被他們視作流浪漢的老頭，身邊放著一個專門存空瓶的麻袋，袋口開了，瓶子有幾個滾出來，而他居然沒有起身去撿。
溫熾提前揮別了他們，穿過道路中央的人行橫道，拐了個彎，去到那條公共長椅邊上。
“你好？”溫熾輕聲詢問，“你好。”
“請問需要幫忙嗎？”
溫熾看見他的手在輕輕顫抖，卻沒有答話。
幾秒後，他繞到另一邊，輕扳過老頭的臉。
滿臉蒼白，冷汗直冒。
-
十五分鐘後，一輛救護車鳴笛抵達，停靠在路邊，醫護人員把老頭擡上擔架。
溫熾隨車，熊明宇等人單獨打了車，隨後也跟到醫院急診。
餘力誠：“什麽情況？”
“急性心梗發作了。”溫熾說。
唐祥急得聲音打顫，六神無主：“明明剛才還好好的，不會我和他吵架，給他氣發作了吧？……”
幾人連忙安慰他別瞎想。
老頭的情況很不好，推進急診40分鐘就開始做心臟造影，醫生出來說一根主管已堵死，2根已狹窄，必須馬上安排手術，但手術風險也不小，要做心臟支架，支架的材料……
幾個人聽得面面相覷。
醫生這才知道老頭是個高齡三無病人，想起許多類似事故和後續的醫鬧，頓時一陣頭疼，輕輕嘆口氣，回診室了。
“做心臟支架應該要很多錢吧？”熊明宇說，“是不是覺得咱們付不出錢，不給他做怎麽辦？”
他的腦補頓時引起一陣恐慌，大家開始湊錢。
溫熾看自己餘額，只有兩千，這個點他爸估計在睡覺，糾結之下，打開談序白的對話框：
【能不能借我點錢？有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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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轉賬20000元]】
【TAN】：【要幹嘛？】
【TAN】：【等等，你是溫熾本人嗎？沒被盜號？】
溫熾給他發了個語音：“是我，是我。”
順帶解釋事由。
【TAN】：【哪個醫院？】
溫熾發送定位。
很快，談序白來了。
手術室門口擺著兩排長椅，一行人或站或坐地等待著，溫熾彎著腰，目視地板。
他拎著一瓶冒白霧的汽水，坐到溫熾邊上。
一只手闖進溫熾垂下的視線，掌背青筋浮凸。
“喝嗎？”談序白問。
溫熾：“不。”
半晌，他摸出手機，說：“我把錢還你。”
醫院給三無病患開綠色通道，不用他們墊付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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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經過，他已經聽說過，一遍來自溫熾，一遍來自熊明宇的轉述，細節加滿。
門邊，唐祥不停打轉，急得像個心焦的家屬，生怕自己把老頭氣出點什麽事。
溫熾像朵栽在角落裏的蘑菇，格外自閉。
談序白不動聲色地問：“情況很不好？”
溫熾：“不知道。”
談序白：“還遇到別的事了？”
溫熾搖頭。
這就有點奇怪了，溫熾低落得不正常。
談序白無聊揪他頭發，他都沒動彈，也懶得反擊。
做了好一會欺負人的小動作，溫熾沒搭理他，他消停了。
半晌，溫熾忽然說：“我爺爺和他一樣喜歡撿瓶子，撿來大部分賣掉，一些留下來洗幹凈做手工品。他很擅長這個。”
溫熾嫌少主動提起家裏的事情，談序白驟然明白他失落的理由。之前偶然聽見的電話，他知道溫熾爺爺已經離世。
“我家裏的門把手，是那種圓形的握把，位置裝得很高，我小時候，要踮著腳才能夠到，因為手太小，夠到了也握不住、轉不動。”
“爺爺就在家裏的門上，另外給我安裝了一個小小的握把，家裏所有的門，都有兩個握把，一大一小。”
講到這裏，溫熾微笑起來，很淺很淺。
“他也有一個專門用來裝瓶子的大口袋。”
他也脾氣倔強，講話生硬。
他也是個幹瘦的老頭，六十多歲，駝背。
他也正義感過剩，偶爾指責行為不夠文明的路人。
“他也會想你。”談序白說，“就像他也會知道你今天做了一件很好的事。”
溫熾一楞。
他擡起眼，打開嘴唇，又關上，過去的一整個學期，他註視談序白無數次，都是觀察為了對方頭頂的那個數字。
而這一回擡頭，他沒有想起這件事，眼底只倒映著這個人風煙俱凈的臉。
然後，溫熾重新低下頭，喉嚨裏凝聚起一團霧氣，“嗯”了一聲。
旁邊的男生腿很長，醫院的椅子不夠寬敞，如果不特意收攏，兩個人的褲邊難免靠在一起。
溫熾悄悄挪動自己的右腳，用鞋邊，去貼一貼談序白的鞋邊，就好像肩膀也靠在一起，獲得了安慰。
他做完這個隱秘的小動作，又生怕被發現，他若無其事地看向墻上的告示，目不斜視地移動小腿，把腳收回自己的椅子底下……收不回來，好大阻力。
“……？”
溫熾又低頭。
不知何時，他的鞋帶和談序白的鞋帶，被系在了一起。
只要對面一動不動，他的腿被鞋帶扯著，也離不了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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