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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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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浪

趙歸璞來了沒多久,吳且就站起來,摁亮了手機說晚上還有事要走。

他是真有事,晚上理英他們樂隊上一個新開的場子,邀了些相熟的人過去捧場。

吳且回家洗漱完換了套衣服,差不多八點的時候,收到理英發來的定位,他看了一眼這家新開的夜店已經在城市另一端,位於中街區。

應該不是張庚辛的場子。

自從蘭因和張庚辛在一起後,張少爺幾乎包攬了他們樂隊的日程安排,反正張家場子多,一天輪一個他們一個月不用重樣的。

——這也是好不容易放蘭因他們樂隊出來打一次野食。

到地方是九點多,場子剛剛算熱起來,樂隊的表演被安排在十點半,這會兒一群人熱熱鬧鬧的占了個桌先喝上了。

吳且在理英和徐慈心旁邊撿了個空位坐下,剛坐下蘭因就習慣性的貼了上來——

這個Omega就這個鳥德行,沒臉沒皮的,又愛撒嬌,也不怕被人罵不要臉,否則當初也輪不到他軟磨硬泡,拿下小吳老師,正經八本當了一會兒的男朋友。

前男友需要保持禮貌距離這種事,對蘭因來說並不合理,也不存在。

吳且阻止了他幾次被當耳旁風也就懶得在跟他廢話,這會兒順手接過蘭因遞過來的酒喝了口,他又面無表情的放下杯子,好難喝。

小吳老師臉上不顯山漏水,實則嘴巴叼得很,一口喝出這酒摻了假,在心中斷定這店怕是開不了太久,就順嘴問了下這是誰的場子。

才知道這是張庚辛的死對頭,孫彌海的場子。

如今江城的灰色地帶被一分為二,中心區和大半的中街區被城北張家盤踞,剩下的下城區都是孫家的地盤,孫家做些零散下九流的事,湊合在一起也算一股勢力。

澄心碼頭地理位置老舊,緊挨著下城區,當年無數漂洋過海偷渡來的人一輩子沒有身份居住在那裏,事到如今也繁衍至不曉得第幾輩子子孫孫——

下城區的人便是有一口飯吃都感恩謝地,孫家拿捏著這些亡命徒的命脈,做事不講底限,也風生水起得勢頭很足。

其實張家沒怎麽把孫彌海放在眼裏,頭疼的反而是看似八竿子打不著邊的趙歸璞。

拿下澄心碼頭後一百多億預算裏,還有起碼十位數的預算要用來安置和安撫這些人。

這些人一輩子沒怎麽見過錢,但不妨礙他們胃口大,前期維穩安置費用已經花出去了一些,在趙歸璞看來,光他已經撒出去這筆費用,就夠他功德圓滿,死後位列仙班。

話說回來,今晚蘭因跑個孫家的場子的事,張庚辛不止不反對,反而覺得孫彌海花三倍價格請他媳婦兒唱一晚還挺有面子,千叮萬囑晚上收的錢千萬記得要分他一張大鈔,他拿去給師傅做事,保證明日孫家就家破人亡(……)。

這會兒吳且聽蘭因絮絮叨叨張庚辛幼稚。

話語裏其實還挺甜蜜。

他不再碰那些成分不明的假酒調出來的酒,就弄了些啤酒陪著喝。

酒過三巡,場子徹底熱了,他喝得手腳也暖和,白皙的面部也浮出一絲絲紅暈,理英他們要玩酒桌游戲,難得的是總是對這種不太感興趣的小吳老師沒有拒絕。

這時,掛在他胳膊上的Omega下巴湊了過來,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看了很久。

吳且轉過頭,就被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盯得頭疼,他放下酒杯。

“什麽?”

“阿且,你心情是太好了還是太不好了?”

蘭因盯著黑發年輕人因為酒液亮澤的唇瓣——

張庚辛是還可以沒錯啦。

但是並不妨礙看見好吃的東西也想湊上去吃一口。

“我為什麽突然看不出來?”

蘭因說這個話說的理直氣壯。

他自認為還是有點了解吳且的,否則當年他也不會在駐場酒吧那莫名其妙一卡車窺視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Beta的大軍中過關斬將,一舉奪魁。

這其中除了他很能吹號沖鋒,先高調占據高地再慢慢磨人這個優點(。)之外,小吳老師之所以能批準他占據高地,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蘭因很會看他的臉色——

吳且心情好還是不好,他通常一眼就能看出來。

但今天他發現他的信號雷達有些失效。

在捕捉到Omega眼中一瞬間的探究和好奇,以及對雷達失效的不安,吳且笑了笑,沒有把話說得明明白白。

“因為我心情沒有很好,也沒有很壞。”

得到這種模棱兩可的答案,蘭因倒也不惱,反正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吳且就一直是這樣,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和每個人好像都不會起沖突的溫吞,又和每個人似乎都不會很親近。

——這點距離感熟悉到蘭因反而覺得安心。

他舔舔下唇,挪了挪屁股,面頰幾乎要貼到吳且的臉上:“誰惹你不高興了嗎?”

“沒有。”

“是趙恕嗎?”

“都說了沒有。”

蘭因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眼睛還是舍不得從黑發年輕人的唇瓣上挪開……想起當初在一起的時候,他都沒怎麽好好親過他。

“阿且,趙恕如果讓你不高興的話,你踹了他跟我們過吧。”Omega語出驚人,“我覺得是你的話,張庚辛那個王八蛋可能不會拒絕……”

吳且的性取向從來都無所謂男女或者Omega還是Alpha或者是Beta。

但是蘭因這話讓他覺得他還是有所謂的,至少他的性取向不能是傻逼。

默默推開了蘭因湊過來的臉,他說:“謝邀,免了。”

蘭因撅撅嘴:“到底是誰惹你不高興了嘛……那我能親你一下安慰你嗎?奇了怪了,你今天看上去很好親。”

Omega口出狂言,吳且神色不變,只是堅決的把他的臉推的更遠了些,把胳膊從他死死抱緊的懷裏強行抽出來:“不要。不行。”

蘭因還想說什麽,大概是實在太好奇究竟誰能惹得小吳老師高興又不怎麽高興的奇怪模樣,他很確定絕對有這麽一個人。

然而並未等他開口磨嘰……

這時候理英替天行道,從天而降,踢走了蘭因,把吳且拎起來,放到自己和徐慈心中間。

吳且終於得到清靜。

隔著徐慈心,蘭因伸腦袋沖理英氣急敗壞地喊:“幹什麽,阿且心情好又不好的!很奇怪啊!我還沒問出結果呢!”

“他心情好不好關你屁事。”

理英叼著細長的雪茄,都懶得理他,抓著吳且陪他們開始玩酒桌的弱智游戲。

正好吳且完全不想聊什麽心情好不好而誰又是罪魁禍首這種無聊話題,欣然加入游戲。

蘭因氣鼓鼓的踢了幾下桌子,奈何固定在地面的桌子紋絲不動,他只好碎碎念著作罷。

沒了蘭因的騷擾,吳且專心玩了幾把游戲,伴隨著又幾輪酒水下肚他神色逐漸放松,而就在這時,突然夜店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群人湧了進來,從他們手中拿著的家夥事兒來看,至少用腳指頭都猜到這群人不是來消費的。

坐在人群中間,放下酒杯,吳且掃了眼大門口。

然後心中默默地“哦豁”了聲。

有些新奇也有點驚訝。

確實是沒想到在這個時間,這個地方,也能看到那個讓他心情好也不太好的人從天而降的神跡。

……

大約十幾天前,趙歸璞於深夜淩晨,裹著一身冬夜寒氣推開特護病房的門的那一瞬間,他就沒準備這事能就這麽算了。

嘴巴上教育著趙恕離了哥哥你他媽啥也不是都給我老實點兒,然而趙先生這私底下的挽尊卻沒少做。

他幾乎是立刻開始著手查什麽人能狗膽包天到試圖把巴掌伸到趙家人的臉上來。

但正如哥斯拉登錄東京灣下一秒全世界都能知道,澄心碼頭棚戶區的李阿德家裏進了只蟑螂這種事,得從李阿德是誰開始查起——

找雀哥這種小人物真正的需要掘地三尺,在這個事兒上趙先生多耽誤了許多天,也是昨天才知道雀哥頭頂上的人姓肖,叫肖棟梁。

這位肖棟梁在趙歸璞看來也不過是不用記名字的馬仔,身份上頂多算一條街地頭蛇,再往上數,他的主家姓孫,也就是孫彌海。

這家新開的夜店就在孫彌海的地盤上,肖棟梁管著,雀哥則是場子裏看護馬仔頭子。

這一層層關系捋下來,趙先生葷素不忌,從來沒覺得這種事需要講究“冤有頭債有主”,他只信上梁不正下梁歪。

而且同電視劇或者小說裏矜貴的男主人公不一樣,趙先生沒有坐鎮後方運籌帷幄的覺悟,他打得粗,甚至沒覺得這件事有什麽不好屈尊降貴的——

他想來,就親自來了。

此時此刻,跟在烏泱泱一群人身後進來的男人身著黑色羊絨大衣,裏頭是筆挺正裝,氣質優雅絕佳,連頭發絲兒都收拾得一絲不茍,看似轉身去參加酒會都沒什麽問題。

進了夜店,像是沒註意到原本熱鬧的場子因為他的出現一下安靜許多,趙歸璞環視四周,欣賞了下嶄新開業的夜店裝橫,仿佛要將其與一會兒變成廢墟的樣子精心記錄對比。

看著看著,視線卻定格在了角落裏。

角落裏有張他熟悉的臉。

黑發Beta穿著黑色衛衣,衣袖撈至手肘,一截黑一截白的鮮明對比刺的人眼珠子發疼。

大概是已經有些喝高了,與白日裏那副乖巧又溫和的臉蛋相去甚遠,他頭發有些淩亂,一只手舉著一杯巨大的啤酒杯,臉上貼著一張衛生紙……

正在和一個女Alpha貼貼。

兩人挨得很近,女Alpha踩著恨天高比吳且都高了大半個頭,這會兒站起來居高臨下的俯身湊近Beta。

兩人不知道在做什麽,女Alpha也不知道是嫌棄Beta笨拙還是不配合,塗黑的長指甲掰著他的臉,固定在某個角度——

兩人貼在一起,Alpha那紅唇近在咫尺,十分暧昧。

趙歸璞都想問吳且是不是故意的。

要麽只能解釋為到處和Alpha留情是他吳且的日常——

否則沒道理被他天天遇上。

……

趙歸璞的猜想對吳且來說就有點冤枉。

本來就是酒過三巡玩點爛游戲,只是喝上頭了誰也玩不了帶腦子的,發現喊碼都喊不利索後,眾人緊急換了點更弱智的游戲玩——

用一張紙巾沾了酒貼在臉上,然後就是紙巾版擊鼓傳花。

趙歸璞進來的時候,正好紙巾傳到他和理英中間,徐慈心在旁邊尖叫得比誰都起勁。

理英的Omega都沒覺得這算什麽。

偏偏有人覺得礙眼。

夜店內仿佛空氣都懸停,吳且的臉還在理英的手裏,長指甲像老妖婆似的在他面頰一側掐了個印。

轉過頭,隔著層層人海與男人四目相對一瞬,吳且默了下,擡手揉揉臉,把黏在臉上的紙巾拽下來。

旁邊蘭因已經在跟張庚辛打電話了,那邊一接電話,Omega劈頭蓋臉一陣亂罵,問他是不是腦殘,借人給趙歸璞帶來砸場子也不問問砸的哪家,就他媽差這一天嗎,演出費尾款沒結呢——

雖然還沒來得及演出。

吳且垂下眼,把手中的紙巾團了團扔進垃圾箱。

徐慈心在旁邊“噢”了聲,用手肘懟了懟吳且,壓低嗓音道:“你大伯哥。”

吳且無語的瞥了小徐老師一眼,心想要你講,我又沒瞎。

此時,趙歸璞帶來的人已經開始清場。

很有節目效果的,原本青天白日的好天氣,突然從敞開的大門外劈下一道驚雷,暴雨很有氣勢的便下了起來,大雨滂沱。

風雨卷著冬日寒風入夜店,門前的男人身後形成雨幕,模糊了一切,他站在臺階上不動,便有睥睨眾生的氣勢在。

夜店裏的客人對這種場景見怪不怪,都以為是派系鬥爭麽,便被趙歸璞的人很客氣的請離座位,三五成群的繞著道從正門走。

放了外地的人可能不是很清楚眼下站在門口的人是哪位……

但這張臉在江城還是過分權威。

但凡關註本地新聞或者報紙的都把這張俊臉看得生厭,是以每個人在與趙先生擦肩時,都下意識地保持了最大距離。

吳且看男人橫在門口完全沒有讓路的意思,那架勢,若他此時也離開,勢必與男人擦肩而過……

到時候那招呼打還是不打都挺尷尬。

身旁,理英拽著徐慈心往外走時,小吳老師順勢站起來,卻沒有混在人群往外走,而是跟好友們說,去個洗手間再離開——

具體這個洗手間上到什麽時候,就看趙歸璞什麽時候挪一挪步,別堵在門口。

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吳且和趙歸璞那點兒破事,聽他這麽說也見怪不怪,人有三急,而且就算等下這些人鬧起來,也不至於鬧到位於二樓的廁所裏。

理英護著徐慈心也沒覺得一個Beta在這種場合能吃什麽虧,含糊的應了聲,讓他上車給自己發信息。

吳且應了。

此時夜店的看場也出來了,兩邊人對上,吳且餘光瞥見了個熟悉的黃毛,頭上也纏著繃帶呢,好像是他的傑作。

是雀哥無誤。

一下子心知肚明趙歸璞出現的原因,吳且內心相當平靜,轉身上樓,進了洗手間。

……

故意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從洗手間出來,吳且的手指尖都被洗手液洗得發硬。

一開洗手間的門,鼻尖就捕捉到非夜店本身擁有的煙味,這牌子的煙吳且最近有在抽,只是頻率不高,三四天才抽完一包,但味道也算熟悉。

“……”

一瞬間意識到了什麽,吳且看著半開的門想著要不把門關上再回去馬桶上坐著玩手機,但這時候他半個身子已經探出衛生間,一切顯得為時已晚。

靠在洗手間墻邊吞雲吐霧的男人光只是站在那就很有存在感。

方才他站在門口可能偏外的位置,大雨有一些飛濺到了他身上的大衣和頭發,男人渾身籠罩著水汽。

兩幫人就在不遠處一樓對峙。

趙歸璞倒是挺悠閑似的,莫名其妙出現在二樓。

吳且有一種他刻意跟上來的錯覺,但這十分說不通……

要麽只能是趙先生在動手砸人場子前突然興奮至尿急?

一只手還搭在門把上,黑發年輕人一時間有些進退兩難——

這是他自那夜車內對話後,頭一回正兒八經與趙歸璞狹路相逢……

什麽也不說轉身就走好像顯得有點奇怪。

但也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畢竟那夜他們的對話結束得……

回憶起來,好像無論哪邊說的話,都算不上體面或者好聽。

吳且正猶豫要不要喊一聲“哥”然後迅速閃人,這時候靠在墻邊的男人側了側臉,掃了他一眼。

將Beta臉上的想要遠離自己的糾結看得清楚,趙歸璞垂了垂眼,難得主動開口:“那個女Alpha是什麽人,今天剛認識的?”

男人嗓音低緩,像是隨意問,又不太像……唯一能確定的是他一點兒要用洗手間的意思都沒。

吳且先是有點茫然他說的“女Alpha”說的是誰,半晌反應過來說的好像是理英。

他顯得有些遲緩地從鼻腔深處“嗯”了聲表達了困惑,不明白為什麽突然問起理英……隨即後知後覺地想起,趙歸璞今日進入夜店、打眼望過來時,他和理英正處於什麽造型。

……哦。

動了動唇,吳且想解釋玩個游戲而已,話到了嘴邊又反應過來,他需要同他解釋個屁。

莫名的,他開始不耐煩起來。

微微蹙起眉,雙手以一種抗拒的姿態塞進衛衣口袋裏,吳且低聲嘟囔了聲“衛生間可以用了”邁開步伐往外走,二樓昏暗的光線中,擦肩而過時,他聽見趙歸璞意味不明地輕笑了聲。

隨即便一只手扣住手臂。

那手太大,輕輕松松掌住他的胳膊,稍微一扯,就把已經走出去兩步的吳且拎回來,摁在墻上。

下一瞬,鋪天蓋地的男性氣息混雜著沈水烏木的信息素味從上方籠罩下來,男人濕潤冰冷的大衣一角蹭過他溫熱緊繃的手臂——

寬大溫熱的手掌攏住他的臉,輕輕的往旁邊掰了下。

吳且被迫順勢轉過臉,側臉暴露在對方的視線中……

略微粗糙的指腹摩挲蹭上,不輕不重如羽毛掃過般蹭了蹭他面頰側面,方才被女Alpha指甲掐出來的小小凹痕。

趙歸璞鼻尖敏銳的捕捉到淡淡的果甜,是蘋果起泡酒的味道卻很有攻擊性,這說明這股殘留信息素來源於另一個Alpha。

淺棕色的瞳眸黯了黯。

“走什麽?”男人的語氣很淡,“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吳且被強行控掌著臉,側著頭,只能將目光鎖定在走廊盡頭的陰暗處。

“什麽?”

“那個女Alpha是你什麽人,朋友?”

吳且覺得趙歸璞眼睛長臉上都是浪費,否則不至於看不見理英走的時候拽著她的Omega護犢子跟護閨女似的的一幕……

他眨眨眼,然後逆著男人手掌的力道,強行把腦袋轉了回來,與那雙垂眸看來的眼睛對視。

他擡起手,強行的插入自己的面頰與男人壓在他面頰指印之間,不輕不重的揮開他的手。

“跟趙先生有什麽關系?”

吳且問,“您是在以什麽立場發出的疑問,替趙恕鳴不平啊?”

趙歸璞懶得搭理他說話陰陽怪氣,夾槍帶棒的,手被揮開了人卻沒讓開,將Beta困在自己與身後的墻壁之間。

他神色與語氣同樣淡漠:“你問這些沒意義。回答我的問題。”

“朋友。”

“‘朋友‘。”

趙歸璞跟著他重覆了一遍,居高臨下的審視他一會兒,半晌,他說:“吳且,我已經三次撞見你和不同的Alpha表現出不同的親密行為了。”

吳且笑了。

“哦。”

他往後靠了靠,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懶洋洋的,酒精熏染下,那雙平日裏黑亮的雙眸此時泛著無聚焦的水澤。

他歪了歪頭。

唇角上揚,露出一個之前在病房時一般無二的笑。

“你去告訴趙恕吧,讓他教訓——”

“我”字沒來得及說出口,面頰被兩根手指掐住,一張一合的唇被迫嘟起,聲音變得含糊,然後戛然而止。

空氣因為戛然而止的話語突兀懸停時,趙歸璞放開了他。

男人神色自然,但周遭加重的烏木沈香味告訴吳且實際上並不是那麽回事。

良久。

黑發Beta的唇角被重重刮了刮。

“吳且,別那麽浪。”

男人的嗓音依舊平淡,直直凝視過來時,半張臉隱藏於陰暗中,神色晦暗不明。

此時有趙歸璞帶來的人上到二樓來,找了一圈才找到站在洗手間門前的趙先生,還有站在他近在咫尺的距離,滿臉沈默、渾身散發著抗拒氣氛的黑發Beta。

有些莫名其妙但顯然這也不是他一個跑腿傳話能好奇得上的,於是只能無視了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Beta,傳話者湊上來告訴趙先生,樓下的人骨頭很硬,現在怎麽處理。

趙歸璞走了兩步,倚靠拉桿往下看了眼——

夜店的裝修還散發著新裝修特有的味道,說是甲醛味好像也沒什麽毛病。

一切都是嶄新的。

“砸。”

薄唇輕啟,發出的聲音冷淡至足以說明講話的人心情不佳。

“砸完這去下一家,砸到他們的骨頭軟下來。”

趙先生輕描淡寫的掃過樓下的混亂,擡起手整理了下衣領。

“別讓我看見一點能拼得起來的碎片和一個能自己走著上救護車的人。”

作者有話說:

嫉妒破防沖昏頭,得體套克一下,實則殺傷力為零,但不妨礙明天又該猛虎道歉了

今天也發二百紅包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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