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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給你錯誤的解讀,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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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給你錯誤的解讀,我很抱歉

趙恕得到了那二千三百五十二塊,其中又有六塊錢被吳且劃走,那是哈羅單車的訂單費。

同城跑腿都要十幾塊的,小吳老師把自己郵遞過來只收六塊錢屬實是便宜這個離家出走的臭小鬼,因此要提出了另外一個要求——

趙恕被迫答應了吳且以正常一點的方式去弄錢,比如去應聘手打檸檬茶店的打手,錘人和錘檸檬沒有太大區別,區別是後者不犯法還能掙錢。

趙恕想象不到自己在奶茶店喊“歡迎光臨,喝點什麽”是什麽鬼樣子,所以暫時歇下了出去掙錢的心。

渾身上下只有二千多塊錢的趙氏小公子從此活得非常小心,包括不限於中午的時候到處找人蹭飯,以及晚上被喊出去喝酒之前,他會問清楚是誰買單。

張庚辛清楚的記得,當這種問題從趙恕的嘴巴裏問出來時,他在電話裏難以抑制的極限沈默長達十餘秒……

直到趙恕不耐煩的問他是不是啞巴了,難道話費不要錢嗎。

這年頭連運營商大概都想不起自己的通話時長還要收費。

結果就是這一天,趙氏小公子與他的朋友們久違的聚集在了「喜神」二樓,依舊是那個專用豪華卡座。

趙恕坐在角落裏,比起喝酒他往嘴裏放的最多的是西瓜,因為水果真的好貴,他需要補充一點營養。

裴頃宇坐在角落裏打游戲。

趙恕還沒跟他鬧掰,因為現在學校裏誰在他看來都是移動的飯票,今天中午就是裴頃宇給他刷的飯卡。

“嘖嘖。”

不遠處欄桿邊,張庚辛從探著身子俯視樓下縮回了腦袋,回頭看一晚上就喝了一杯威士忌敷衍他們、剩下時間都在抱著果盤狂炫的Alpha:“你未婚夫為什麽也在?”

“因為我哥不在。”

趙恕的聲音裏有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何含義的嘲諷。

“他最近看我看得很緊。”

除了在學校,出門三分鐘電話就過來了,一副生怕在日本談生意的趙歸璞來不及回國給弟弟收拾全屍的架勢。

今晚趙恕跟吳且說了會來「喜神」,那邊“哦”了聲就掛了電話,全程沒多大反應,只不過在趙恕一腳踏進「喜神」不到十分鐘,小吳老師也走了進來。

他大概是洗完澡來的,頭發看上去異常的蓬松柔軟,來到酒吧他倒是也沒上樓找趙恕,而是在樓下,跟理英還有蘭因聊了一會兒後,自己找了個低調角落坐下了。

——只不過那個角落就在大門邊。

“你那個未婚夫,還蠻關心你的啊?前些天大清早的到處打電話騷擾別人問你犯病離家出走的事……你問問樓上的和樓下的,誰沒被他吵醒過?”

張庚辛指了指樓下的樂隊,又指了指自己。

“聽說你們在游輪上還跳了一場開場舞,怎麽著,趙恕,聯姻聯出真愛,好事將近是吧?”

趙恕不知道該怎麽說,說吳且最終大概率出現在他家的戶口本上,但身份不一定是他趙恕的合法婚姻伴侶?

他說不出口。

“我未婚夫看上我哥他們準備陳倉暗度”這種國際笑話,他死了都得被這些人把這行字找個空位刻在他的墓碑上。

用牙簽紮了一塊哈密瓜塞嘴裏,甜得趙恕覺得牙疼。

這時候坐在不遠處的裴頃宇伸了伸腿,替他完成了回答:“不一定。”

裴同學嗓音清冷淡漠。

趙恕瞥了他一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情況下,他也沒那麽生氣了。

“拽什麽,你能好到哪去?至少他肯為了我洗完澡還出門。”

張庚辛拍大腿大笑,問裴頃宇,趙恕幹嘛問這個,難道是他新找的Omega不肯陪他來喝酒麽,回來這麽多天了也沒見他帶出來見見。

裴頃宇敷衍地說了兩句“他晚上要去醫院陪老人”之類的話敷衍掉。

“你不用去探望下嘛?”

“我家的醫院。”

意思是,給了錢的,還不少。

這時候樓下樂隊開唱,理英的嗓音沙啞磁性,男女通殺。

按照道理來說是好聽的,但趙恕伸頭看了眼同在樂隊裏,認真低頭演奏引起尖叫無數的蘭因,又開始覺得這首歌一點也不好聽——

現在他連曾經得到過吳且的Omega都嫉妒了。

馬上他就會開始嫉妒吳且家下水道的蒼蠅。

趙恕放下果盤,站起來說去上個廁所,(劃掉)在他徹底瘋掉以前(劃掉)。

……

趙恕下樓去了,顯然比起二樓柔軟的沙發和熟悉的好朋狗們,一樓大門的墻根邊埋著一根他更喜歡的狗骨頭。

他雙手插兜閑晃到門口,問吳且來都來了,幹嘛不上樓坐,盯梢盯到他面前不是可以看的更清楚嗎?

吳且面前放著一杯調酒,藍色的,酒吧這麽暗的光線下偶爾被射過來的鐳射燈照得晶瑩剔透。

“上去坐哪?”黑發年輕人平靜的問,“裴頃宇旁邊?”

他這一問,趙恕意識到自己問的很蠢,他“哦”了聲承認自己的愚蠢,說:“那你就在下面坐著吧。”

吳且擡起頭看了趙恕一眼,見Alpha說完了廢話一點想要走開的意思都沒有,就擱自己面前杵著,那看來就不是下來準備去洗手間的。

吳且回過頭,看看自己身後的門,“準備去哪?”

趙恕哪也不想去,就想下樓看他兩眼。

但這種事是不可能承認的,所以他說:“準備出去看看有什麽找錢的門路,你曉得的,晚上的機會總是比較多。”

吳且不得不強調了下“當鴨你還不到年紀”這件事,他要是敢出去賣,他就敢報警。

實在是懶得跟他擡杠,趙恕踢了踢他屁股下面的沙發,懶洋洋地說:“出去便利店買點東西。”

吳且“嗯”了聲,讓他把定位打開。

……這也是那天那次籃球場二千三百五十二塊的附加條件,這些天之所以趙恕離開正常軌道三分鐘吳且就能知道,是因為他在他手機裏裝了個定位軟件。

趙恕都懶得問吳且從哪裏知道這種軟件,這個長著一張老實巴交臉的Beta野路子多了去了,攤開來能每天給他一個驚喜,連續一個月不重樣。

難怪維賽雙生子那種瘋子都願意追著他屁股後頭當狗。

趙恕當著吳且的面給他展示軟件一直開著就沒關過,吳且點點頭,讓他順便給他帶包煙,報出來的牌子趙恕聽著蠻耳熟,當著吳且的面搜了搜,哦,是他哥常抽的那種。

這時候連心痛都懶得心痛了,他伸手掰過黑發Beta的臉:“籃球手不能抽煙。”

他試圖用籃球打敗趙歸璞。

吳且仰著臉望著他:“我要還能打球也不會遇見你們這群神經病。”

哦,差點忘記,籃球也是“前任”了。

趙恕罵罵咧咧“維賽雙生子還不夠神經嗎”,轉身出門——

原本真沒準備出門的,他下樓時候外套都沒帶,但是現在不去也得去了。

所以走的時候順走了吳且的外套,一件oversize的拼色棉服,做成的棒球服款式,胸口橘色主色調,袖子是明藍色的,很紮眼,還蠻好看。

趙恕披上發現自己被黑發年輕人喜歡用的那款洗發露的味道圍繞……誰說Alpha就不需要信息素安撫了呢?

反正在這一瞬間,趙恕就沒準備把外套還給他了,最多味道散了借回他穿兩天續一續味。

……

趙恕離開後的半個小時,吳且喝完了面前的這杯酒,臺上理英已經唱完了三支歌。

趙恕還沒有回來。

看了看時間,吳且有些不耐煩的打開了手機軟件看了眼定位,發現趙恕的定位一直停留在酒吧後面的巷子裏沒動彈過……

這個軟件的定位很精準,就算是把它放在一只貓的身上,那定位也會好歹在街區的垃圾桶之間游走,而不是一動不動。

趙恕要麽是站在酒吧後巷站著吹冷風吹得入迷,要麽就是他的手機落在某處了。

吳且不認為趙恕會做出為了擺脫監視把手機扔了這麽蠢的事,他站起來,手在沙發靠背上一摸摸了個空,才想起趙恕走時拿走了他的衣服。

後知後覺這小崽子原本下樓來的意圖,吳且抿了抿唇。

就這麽穿著一件衛衣推開了「喜神」的正門,一出門就看見酒吧街的幾家店門口都站著人,他們紛紛一臉惶恐對著「喜神」這邊竊竊私語著什麽。

這時候吳且心中就有一些不妙的想法,一轉頭,又看到街口停了幾輛破舊的面包車,車牌遮住了的,旁邊還有幾輛小排量的便宜摩托車。

巷子裏隱約飄出來信息素的味道。

吳且從口袋裏抽出尚有餘溫的手,幾秒就被穿堂風吹得有些僵硬,他一邊跟張庚辛打了電話讓他帶人下來,一邊加快了步伐往後巷幾乎是小跑起來——

越發深入後巷,當空氣中傳遞來的各種、血腥味、垃圾桶腐臭味混雜的味道裏,他捕捉到了一絲絲龍舌蘭酒的味道時,他覺得心臟連“咯噔”一下那個步驟都省了,堪稱直接跳停死掉。

後巷裏傳來拳頭砸肉或者棍棒敲擊的亂七八糟聲響。

幾個陌生人在叫罵。

“艹,快點!”

“能不能把他腺體給處理下,這味道我真受不了……早尼瑪說這人S級Alpha,我都不來!”

“你媽的早知道讓幾個Beta來……”

“大成,你背後!”

“啊!艹!艹尼瑪!”

吳且走進了,看見一群黑影在纏鬥——

準確的說,是一個人在跟一群人纏鬥。

站在靠死角的位置,背後是一堵兩人高的墻,身形高大的Alpha還沒倒下,只是額頭上或者是頭發裏反正不知道從哪流出來的鮮血糊了他的一邊眼睛。

氣喘籲籲中,趙恕剛剛舉起一個流淌著惡臭腐液的垃圾桶砸壞了一個敵手的腦袋,在他倒下時,趙氏小公子也皺著眉立刻一臉嫌惡的扔掉了那個順手抓起來的“武器”。

當其他人一擁而上,身上外套明藍色的袖子被血汙和汙水弄得看不清楚原來的顏色。

吳且三兩步上前,順手抓過一個最外圍的黃毛的頭發往旁邊的墻上撞,“砰”地一聲,他沒省力,聽見了“哢嚓”一聲骨折的聲音,和劃破夜空的慘叫!

手中的人立刻癱軟下來,吳且將他翻過來一看,對方臉上新舊交加的傷痕疊加上,他認出來這人就是那天跟他們打球輸了錢打架輸了陣仗的雀哥。

——有無搞錯啊?

二千多塊錢還值得他們再帶著人找回來。

吳且無語了一瞬,這時候眼皮子突然跳了跳,一回頭就看到趙恕摁著一個人的頭往墻裏當電鉆似的鉆,一邊問他們下次準備多帶幾個人來……

眾所周知,反派死於話多,主角打架能贏一般是因為人狠話少。

所以趙恕一邊打架還要一邊挑釁對方屬於危險行為,這會兒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從角落裏爬起來,抓起趙恕剛剛扔掉的鐵皮桶——

鐵皮桶早被豁開了口子,尖銳的鐵皮在寒風中、月光下折射著冰冷的血光。

“趙恕!”

吳且的聲音幾乎變調,在他的高呼聲中少年Alpha下意識的轉過頭,躲開了鐵皮桶致命的一擊!

但鋒利的鐵皮還是立刻將他的脖子割出長長一道口子,鐵桶砸在他頭上,他晃了晃,松開了被他摁住的那個人。

鮮血噴湧而出打濕了他身上衣服從肩膀處一半的布料,那個血湧的速度讓吳且眼前發黑,他茫然的想這種速度是不是正好割穿了動脈——

張庚辛帶人下來時,遠方恰到好處的響起了執法車警笛聲。

一群人往外跑或者往裏奔,摩托車殷勤發動的聲音和叫罵聲混雜在一起。

張庚辛沖進後巷,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周圍橫七豎八的躺著一地的陌生面孔,在巷子最裏面,黑發Beta抱著半昏迷的趙恕坐在地上。

他一只手壓著趙恕的脖子,像剛從血池裏撈出來的人半瞌著眼。

……死了嗎?

張庚辛頭皮發麻,驚怒之中不敢想趙恕在他的地盤出了事他張家以後還能不能善了——

“楞著幹什麽?”

最後,是一手滑膩的血的黑發Beta擡起頭,掃了呆立在原地的眾人一眼。

“救護車。”

……

病房中只開了一盞角落裏的落地燈。

燈光不亮,幾乎只能照到病房角落一隅。

生命監護儀器“滴滴”地有規律的跳動,這種聲音形成了某種催眠的白噪音,使得人昏昏欲睡。

病床上插滿了各種呼吸管和監控器、被包成豬頭的少年Alpha麻醉沒過還在睡,坐在床邊的黑發Beta也是垂著腦袋,疲憊的半夢半醒。

病房裏安靜極了,以至於當門外出現一個風塵仆仆的身影時誰也沒有發現。

吳且意識還沈浸在一片混沌中,夢裏趙恕沒來得及回頭,散發著惡臭的垃圾桶真的割穿了他的動脈,和電視劇裏演出來的那種血優雅飛濺完全不同,濃稠得幾乎變成黑色的血液如同泉眼一般是翻湧著往出滾動,那種流淌的方式超越了“液體”範疇……

夢中,吳且的手腳冰冷,恐懼蔓延了全身,

就在這時,他的後頸被一只溫熱幹燥的大手覆蓋。

是與巷裏的惡臭冰冷相去甚遠的溫暖。

大手捏了捏他的後頸,那力道並不溫柔,幾乎是一瞬間將黑發Beta從病床前那張小小的扶手椅上拎了起來——

那原本在病床邊緣搭著,被木乃伊豬頭死死拽著的手也強行分離開來。

吳且迷迷糊糊,就這樣被簡單粗暴的硬生生拽離夢魘。

沈重的眼皮子尚未撐開,就嗅到了清冷的沈水木香鉆入鼻腔……

這味道古板又寧神。

他“唔”地從鼻腔深處發出一聲困惑的聲音,整個人垂軟溫馴的任由面前的人一只手扳住他的下巴,掌著他的臉,左右翻看。

那手又一路從他的面頰游走至頸脖,確認了一遍後又伸向他的後背,腰側。

身上打架留下的淤青還沒散,眼前的人卻一點兒也沒想著面前的人身上的傷痕殘餘,力道從未減弱堪稱帶著懲罰意味的用力。

在被重重摁了下肋骨時,那股炸裂的疼痛終於讓吳且清醒過來,他舔了舔幹燥的唇瓣,從唇角溢出的聲音近乎於求饒:“疼……”

壓在他肋骨上的拇指大發慈悲的挪開了。

趙歸璞抓起他的手,那粗糙的指腹揉開他的掌心,已經幹澀結痂的血像是老舊掉漆的墻皮,劈裏啪啦的往下掉著碎片。

——是趙恕的血。

在確認了面前的人完好無損後,趙歸璞放開了他。

禁錮在腰間的大手一松力,吳且如獲大赦般滑回了那張簡陋的椅子上,他默默喘了兩口氣,沖著病房的地板眨眨眼。

下一秒,下巴便被一只手擡起來。

對視上男人深色冷漠的瞳眸,他心臟跳動驟停一瞬,然後重重落在地上——

並非恐懼。

而是從剛才開始一直高高懸在某處的心臟現在才得以落地。

比起醫生在他簽那厚厚一沓的手術通知單、CT單、核磁單時解釋什麽“看著嚇人但並不致命”“幸運”“避開了要害”“只需要一些常規縫合和靜養”之類的詞,反而是現在男人一個沈默的眼神,更讓他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心感。

“醫生說,沒多大事……”

吳且撿著他猜測趙歸璞應該想聽的說。

“抱歉啊,我之前第一次發現他去野球場就不該縱容……”

話沒說完,就看見男人似乎有些不滿地蹙眉,原本松松搭在他下頜線的拇指挪過來,壓住他正絮絮叨叨說話的唇瓣。

不知是警告還是提醒的壓了壓他的唇角,等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趙歸璞放開了吳且。

吳且仰著臉的坐姿沒變,這時候他才勉強看清楚眼前站著的人,男人身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裏面是整齊的西裝正裝,指尖好像還殘留著異國的冰雪氣息。

實則他身上除了一點點信息素的味道,只是還有淡淡的酒氣——

不難想象男人應該是從一場正式的社交晚宴上得了消息,直接抽身離開,乘坐私人飛機趕回來的。

日本到江城不過也就兩個小時多一點,說出了國,不過跨了一片海。

沈默對視間,從旁邊的病床上傳來“沙沙”聲音。

木乃伊豬頭的麻藥過了,這會兒居然醒了過來,艱難的一轉頭看見僵硬坐在椅子上的他的未婚夫,還有面沈如水亦如閻王爺的他親哥。

——趙歸璞回來了。

離家出走長達半月有餘的趙恕覺得頭更疼了,嘆息麻藥過效那麽快幹什麽,但還是擡手,用夾著監控夾的手掀了氧氣面罩,沙啞著聲音喊了聲:“哥。”

趙恕身為趙家的小兒子,從小就是被人捧在手掌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小時候過分討人喜歡,又會講話,趙歸璞對他也是睜只眼閉只眼的護著,自己什麽苦都吃過了,但一點苦都沒舍得讓弟弟吃。

等趙恕長大了,命好也分化成S級Alpha,腦袋好用學習好,雖然行為出格但靠他拉全班平均分的老師不舍的罵他,學校裏看他不爽的人很多,但這時候已經不需要保駕護航,基本普通人來個四五個都拿他沒什麽辦法……

就這將近二十年的順風順水,趙氏小公子什麽時候這樣狼狽得像木乃伊豬頭一般躺在病床上過呢?

所以此時此刻當趙歸璞面無表情的轉過頭看著他,趙恕知道,當哥哥的還是心疼的。

就算這一瞬間憤怒大過於心疼,那一聲“哥”也夠喚醒他的良知……

至於罵他或者家法伺候,那也是等他好了能下地亂蹦的時候——

裂開嘴想笑一下,但是這個動作牽動了唇邊的傷,讓笑變了形。

趙恕拉過吳且的手,捏了捏他的手腕,然後繼續用那難聽的像公鴨子在叫的啞嗓道:“你別嚇唬他,跟他又沒關系……先讓他回去,坐一晚上了。”

趙歸璞沒有立刻搭話。

等趙恕說“坐一晚上了”,男人的眸光才仿佛順理成章一般挪到了黑發Beta的身上。

趙恕說:“哥,你不許罵他。”

吳且搓了搓手,從掌心稀裏嘩啦又掉下一些幹澀的血渣。

“閉上你的嘴。”

趙歸璞對趙恕說。

“起來。我先送你回去。”

這句是對吳且說的。

……

四叔等在停車場,車開著窗,吹透了風,腳邊積累了一堆煙頭,才等到趙歸璞再出現,身後還腳步踉蹌的跟著另一個人。

走進了,迎著四叔的目光,趙歸璞說了句“人沒事”,臉上有一道疤的中年Beta那明亮的目光才重歸於平靜。

趙歸璞讓四叔自己上樓去看一眼。

四叔原本想說自己也沒不信,人沒事了還看什麽看,但是一擡頭對視上趙歸璞的眼睛,他“哦”了聲,從駕駛位下車來。

趙歸璞坐了上去。

吳且繞道副駕駛,打開門,爬上了這輛沒見過的越野車——

這會兒已經是淩晨四點,想開是男人回來的太急,只簡單的聯系了四叔,後者開著自己的車就過來接機了。

車緩緩駛出停車場,冬天天亮的早,但此時外面還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開到開闊馬路上,隱約可見天上有幾顆星星,明天想來是個晴天。

趙歸璞話很少,只是扶著方向盤問吳且介不介意他抽支煙,吳且“嗯”了聲,車窗就降了下來,旁邊的熟悉煙草味傳來時,他側了側身,順勢把下巴搭在車窗邊框上。

車內還開著暖氣,但迎面吹來的寒風很快吹走了車內殘餘的那一絲絲溫度。

廣播在車開啟的時候就自動開始播放了,午夜電視臺播放鬼故事,說的是被工地掉下來的鐵皮削開脖子的工人後代,做局找工地老板報仇鬧得家破人亡的風水故事……

吳且心說這他媽哪壺不開提哪壺吧,伸手調了調電臺,輕緩的粵語女聲剛唱一半。

「善良人埋藏著最壞的心眼,妄想一天你們會散。」

在空無一人的路口,趙歸璞還是伸手打了左轉的方向燈,“嗒”“嗒”轉向燈響的頻率擾亂了一秒女聲唱腔,車緩緩駛入下一個路口。

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動,吳且猶豫了下,卻沒有再伸手調入下一個廣播臺。

其實有蠻多話要講。

其實有蠻多話可以講。

但不知為何車內兩人卻保持了緘默,趙歸璞手搭在車窗邊抽完了那只煙,煙尾隨意的扔進了中控臺下面的儲物盒內。

吳且的目光伴隨著他這有素質但不太多的動作移動,他看得肆無忌憚,但握著方向盤的人始終目視前方,像是什麽也沒發現。

趙歸璞面無表情的時候,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出一種無法形容的壓迫感,那與他是不是S級Alpha本身無關,與信息素無關……

那是一種哪怕他身為Beta,也照樣會有一群Alpha為他俯首稱臣的信服感。

吳且很羨慕。

他覺得或許這才是最開始他的眼中能有這麽一個人存在的原因。

盡管此時此刻在相對狹窄的車內,這股強存在感的氣場壓得他有些胸悶,渾身不自在。

趙歸璞的油門踩得不算輕,一曲終時,車已經停在了吳且家院門前的空地。

車外神奇的,天色變得蒙蒙亮了。

電臺裏的主持人已經在跟聽眾問候早安,又輕緩的和所有失眠的人道晚安,沒有了音樂聲,車內突然安靜下來。

坐在駕駛座的人始終目光放在不知道什麽地方,好像思考某個問題出了神。

吳且等了大概十秒,意識到趙歸璞並沒有話要同自己講,神色淡然的解開了安全帶,伸手扣了下門上的開門鎖。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這時候,距離駕駛座那邊比較近的手臂被人一把握住。

黑發年輕人彎腰即將下車的動作一頓,他側過身,坐回了副駕駛上,轉過頭,當他的目光與趙歸璞對視上,他的心跳還是不受控制的亂了幾個節拍。

眼前的男人如此成熟與英俊,這張臉大概是造物主引以為傲的傑作,無論是那雙沈靜深邃的眼睛,還是刀刻的面頰線條……

就連睫毛都又長且帶著天然的翹。

吳且看向那輕抿的唇,心中默默地想,如果它不會說話的話,那它也是完美的。

淡淡的煙草氣息縈繞在鼻尖。

吳且垂眸看著握在他手腕的大手緊了緊。

與趙歸璞四目相對而不露怯是一間不容易的事,但吳且在這一刻卻做的很好,他微笑了下,問:“還有什麽話要講嗎?”

——還有什麽不中聽的話要講?

“是我的問題。”

……

“是我的言行給你錯誤的解讀,造成你的困擾。”

……

“我很抱歉。”

聽說嘴唇薄的人刻薄又薄情,對他人狠,對自己也不怎麽地。

片刻車內陷入死寂,不知道從何時起,連廣播電臺都不再發出聲音。

黑發年輕人卻突兀地輕笑出聲。

“你都有種說完這話,還‘錯誤的解讀‘個什麽勁?”

大手中握著的手腕被強行抽離。

坐在副駕駛的人下了車。

車門打開又“啪”地被關上了,不輕不重,但很有脾氣。

作者有話說:

小吳老師:欲蓋彌彰是不對的

本章也發二百紅包

又到了寫狗血文就一定會講的作話宣言——

「感謝支持正版,

棄文不必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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