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裴頃宇:?

關燈
第73章 裴頃宇:?

午餐過後午睡了一會兒。

下午聽說趕在晚宴前又會有一些人陸續登船,吳且便出了船艙。

海風吹的他本就睡亂的頭發更亂,黑發Beta趴在船舷往下看,小朋友們身上甚至還穿著紅鐵中學的校服,每個人臉上大多數興高采烈,熱熱鬧鬧的,與他無關。

到了接近黃昏時,眼睜睜看著水手們三五成群吆喝著收了登船的那塊他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連接板,船舷上的人揉揉臉,緩緩地吐了口氣,轉身回房間。

等吳且換了正裝步入宴會廳時其實已經算來得很遲。

豪華游輪大概是不對外營業的,宴會廳的一切都顯得很新。音樂悠揚,頭頂高懸的水晶燈璀璨明亮,腳下的地毯幹凈柔軟。

少女們腳下踩著柔軟的小羊皮底奢侈品高跟鞋大概就是為這樣的場合而生,她們的舞步輕盈,像是一只只蝴蝶穿梭花叢。

“小吳老師!”

“哇你今天這個搭配……”

“趙恕人又跑到哪去了?”

從吳且踏入宴會廳就有一些人對他擠眉弄眼,大概是早就看到了趙恕今日的裝扮,然後現在又和黑發Beta身上的正裝對應起來……

知道他們之前鬧掰到婚約搖搖欲墜的人寥寥無幾,人們當然下意識的以為,吳家和趙家要在這個特殊的場合正式宣布一些什麽。

吳且無心辟謠,走到香檳塔旁拿了杯酒,抿了一口,就聽見個人說:“也不見得是要宣布了吧,趙先生又沒有來。”

一轉身,說這話的人是林祖文。

吳且對他說的話的主要目的其實毫無意見,但是錯就錯在他這話裏還有一些別的關鍵詞。

今天下午站在船舷上喝了一下午海風、人都吹幹巴了的黑發Beta無聲蹙眉,從另一個層面地被觸了黴頭。

搭在香檳杯上的手指間跳了跳,充分顯示此時此刻小吳老師的心情不太好。

他上前去拍拍還在和其他人講話的林祖文,Omega轉身被嚇了一跳,就聽見吳且問他:“趙恕呢?”

林祖文笑得很勉強:“老師的未婚夫,老師來問我麽?”

“哦,畢竟你對包括趙歸璞在內,趙家所有人的去向了若指掌。”吳且說,“不問你問誰?”

“趙歸璞”的名字向來很有震懾力。

這句話說出來和“臣妾告發熹貴妃打聽皇上行蹤”一般無二,果然周遭瞬間安靜下來,林祖文目瞪口呆。

Omega大概完全不懂悶不吭聲的人今日為什麽這麽有攻擊性,下一秒被喝了一口的香檳杯被塞進了手裏。

“不好意思。”黑發年輕人雲淡風輕道,“喝多了。”

天知道他才剛進入晚宴廳不超過十五分鐘,從剛才開始也就喝了那麽一口香檳酒。

睜著眼說完瞎話,吳且覺得稍微解氣了。

他並不是真的來打聽趙恕在哪的,所以說夠了,他就轉身飄開。

期間抽空回應了下四周向他與林祖文這邊投來的目光——

大多數他可以無視不需要回應,但此時此刻站在角落裏的,還有裴頃宇和他的父親裴擒……

父子倆原本是在閑聊,這會兒雙雙轉頭,看過來。

大多數情況下吳且還是個有禮貌的孩子,但是看到裴頃宇,就想到這個思想有點兒扭曲的Alpha最近的所作所為,吳且懨懨地卷了卷唇角,沒有走過去。

只是遠遠地對著裴擒頷首示意。

反正現在能管得著他的人都不在,也不會有人湊上來罵他沒禮貌。

……

裴頃宇確實是在和裴擒閑聊。

原本以為父親會對他隨便臨時標記一個下城區的Omega大為不滿,至少也指責他不檢點之類的話語……

但是意外的是,裴擒卻並沒怎麽提這件事。

裴擒像是有意逗弄這個早熟心思又太沈的小兒子,始終顧左右而言他,以至於父子對話一度相當和諧,未起爭執。

曾經一度做好了準備苦戰一番的裴頃宇反而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以至於到了後面有些沈默。

直到晚宴開始,大概是吳家的那個Beta步入宴會廳作為起始點,就好像是打破了什麽平衡,裴頃宇忍無可忍的問:“您這次登船到底是什麽目的?”

裴擒笑了笑,無視了頭頂的禁煙標識,素質最多到擡手推開了身後宴會廳的窗,點燃了一只煙。

悠悠然的瞧了兒子一眼,他慢吞吞吐出煙圈,才道:“有人拜托我看護好一個人。”

裴頃宇挑眉。

“看來趙恕沒告訴你。”裴擒磕了磕煙頭,淡道,“吳家的那個Beta小孩之前惹到了一些不該惹的人,逃回國來……現在人家追債追上門,趙歸璞擔心他被生吞活剝。”

裴頃宇一瞬間露出詫異的神情——

但他何等聰明,裴擒這樣說的模棱兩可,他居然也能結合下午趙恕在船艙的陰陽怪氣,一下子從蛛絲馬跡中猜到了一些真相。

“Picline上有過一段視頻……”

裴擒微微瞇起眼笑了,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黑發年輕人身上:“我看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多大的膽子。”

裴頃宇也看向吳且。

不遠處,黑發年輕人正彎著腰湊在甜品臺前,彎腰研究一個塔派,大概是試圖用眼睛分辨是什麽材料制作。

偶爾有人湊上來同他搭話,臉上也是肉眼可見的敷衍……

他精神頭看上去不算太好。

明明昨晚他喝酒也不算太多。

借著說話的由頭,裴頃宇這才有機會上下將黑發年輕人仔細打量,目光落在他的腰間西裝因為彎腰而出現的褶皺數秒。

“嘖,現在的年輕人,實在是火辣得很。”

耳邊飄來父親十分老派的評價,裴頃宇聽著想笑,又覺得哪裏不太對,裴擒的話好似批判,話語基調卻又像是對欣賞之物的讚美。

他不由得收回放在無切身上的目光,多看了裴擒兩眼。

“趙歸璞少有得求人辦事到我跟前。”裴擒淡道,“話說回來,趙恕那小崽子又跑到哪裏去了?”

“不知道。”裴頃宇說,“可能是洗手間。”

宴會廳裏,燈光暗了一些,樂曲從方才的歡快換做了優雅的曲目,一些身著小禮服的小姑娘們從座位上站起來,嘻嘻哈哈結伴跑去邀請她們早就瞅準的目標,然後相擁進入舞池。

裴擒手中的煙草即將燃燒殆盡。

“阿宇,你覺得老爸我如今看上去是不是老了許多,和你們這些年輕人比較,毫無勝算?”

“?什麽?”

裴頃宇完全不懂裴擒幹什麽突然提起這個——

裴sir日裏身居高位,向來用鼻孔看人,突然又要和哪些“年輕人”雄競?

裴家兩兄弟英俊外貌多繼承父親,眼前的Alpha年輕時便有一副好皮囊,否則也不會十來歲同人偷嘗禁果就有了裴頃宇和他的大哥……

這些年,歲月在其身上留下的除卻城府與閱歷之外,不過是眼尾被《江城晚報》稱作“花花公子”象征的眼尾紋……

占據江城鉆石王老五排行老二並非自吹自擂,連同排行老大的趙歸璞,二位如何讓人退避三舍,好似也從此刻Alpha眼底薄涼有跡可循。

“算了,換個問題。”

裴擒隨意將煙屁股碾滅在手邊甜點盤。

“你有沒有覺得,縱使趙恕是個頂級Alpha,是不是也實在差點意思?”

裴頃宇問:“什麽意思?”

裴擒招手招過侍從,從托盤中取了用薄荷水浸透的溫熱濕毛巾擦手,擦掉指尖的煙味。

隨意將毛巾扔回托盤。

裴擒問:“如果吳家和裴家聯姻,會不會更加適合?”

裴頃宇有一瞬間啞口無言,他眨眨眼,好像有些難以置信時至今日他的父親還存著在吳家和趙家這場看似板釘釘的聯姻中橫插一腳的打算——

之前晚餐飯桌上提起過一兩回,他不過是笑稱趙歸璞這條狡猾老狗下手太快。

裴頃宇至此是真正的不再抗拒裴擒今日出現在這條船上。

他動了動唇,頭一回一掃往日的淡定有些著急的喊了聲“爸爸”。

裴擒“哈哈”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跟他說現在放的是一首好音樂,怎麽不邀請那個他的Omega同學去跳一曲?

裴頃宇對他畫風突然一轉完全不明所以,但是事到如今自認為知道了父親的打算,他當然會做一個順從又配合的好兒子。

放下手中的酒杯,他轉身去邀請了角落裏和其他同學待在一塊兒的段白芮——

在段白芮閃爍著驚喜的目光,將手放入他的掌心,裴頃宇半擁著Omega步入舞池。

與此同時,他的餘光看見裴擒擡手整理了身上所著正裝,成熟的Alpha邁開從容步伐,向著角落裏先前他們一直在討論的黑發年輕人走去。

“?”

裴頃宇的餘光看見裴擒立在黑發Beta跟前。

雖然不是頂級的Alpha,常年的執法者系統訓練讓中年男人保持了高大強壯的好身型,往那一站,成功的將甜品臺前的人遮得嚴嚴實實。

裴頃宇只來得及看到吳且臉上的茫然一閃而過。

兩人大約是進行過短暫的對話。

隨後裴擒掌心向上的在黑發Beta面前攤開,後者眨眨眼,便與Alpha步入舞池。

“裴同學?”

耳邊傳來段白芮疑惑的,裴頃宇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跳錯了拍子。

……

經過了那麽多年的性別演變,交際舞舞步種類早已發生了一些變化。

這些年大多數人還是覆古派的按照第一性別男女步跳,但偶爾也會有同性之間共舞的奇怪場合,所以後來同一曲目的舞步種類能夠出現許多諸如“男男、女女、AA、AB、BB”等各式各樣不同的分支——

正如此時吳且和裴擒。

在分化之前,全世界包括吳且自己都以為自己會是個Alpha,所以在過去時候,他在學校所有所學項目都是按照Alpha的規格去學習……

其中就包括絕大多數經典曲目的交際舞。

當他不好意思的跟裴先生說自己只會Alpha的舞步時,男人淡笑一聲,像是不甚在意這種小細節,邀他進舞池便走的是雙Alpha舞步。

此時此刻,昏暗的舞池中,Alpha一只手虛扶,以絕不僭越亦不冒犯的方式,若有似無的引導他的舞步……

看不出來裴sir很是擅長交際舞,在他引導下吳且輕而易舉就能回想起當年那些被他糊弄過的舞蹈課堂。

兩人在方才短暫的對話中,吳且已經問明白了今日裴擒這麽大一個江城執法者總司出現在這的原因……

他有些汗顏。

滿腦子都是想道謝,在一個錯步後,叫了聲“裴先生”。

面前,高大的Alpha輕笑了一聲,璀璨的水晶燈下,眼尾的眼紋輕微顯現,淡道:“不談這些。”

男人的嗓音低沈,像是某種擅長發出悠長低音的昂貴樂器,優雅得不像是常年拿槍指著犯罪販子腦袋上的狠角色。

握著吳且的手與他交換舞步時,指腹上的薄繭倒是能提醒他這一切。

吳且垂下眼,不在胡思亂想,準備認真跳完這支舞。

似乎感覺到了他的不自在,裴擒搭在他腰上的手動了動——

食指微擡,輕輕點了點他的腰。

吳且擡起頭,跌入一雙深不見底的眸中,常居上位者早已練就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領,他目光淡然,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你有沒有考慮過,其實你惹下這些麻煩,說大不大……說小,倒也不是趙恕他們這些心智不夠成熟的小崽子能解決的。”

吳且眨眨眼,茫然地“嗯”了一聲,表示疑問。

“你還有的選。”

裴擒不急不慢,仿佛只是提出一種完全置身度外的可能性。

“明日是成年禮宴正式開始,開場舞跳完,許多事情也算是塵埃落定……在此之前,你還有得選。”

耳邊,上一曲音樂終結,幾秒停頓,下一首曲目前奏響起。

裴擒的手從虛扶黑發年輕人的衣擺,掌心輕合,轉為壓住了他的腰線。

“這首曲子,裴某實在喜歡,不知明日我是否還有這個榮幸,邀請小吳老師再跳一次?”

“?”

吳且大腦尚且空白。

眨眨眼還未來得及找回瞬間被黑洞吸走的大腦,身邊,突然有熟悉的雪松松柏的信息素鋪天蓋地罩下來——

胳膊被人一把捉住往後拉扯,人瞬間脫離了裴擒的範圍,裴頃宇立在他的身後,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震驚。

他聲音因不可思議甚至帶著有些變調:“爸?你剛才在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也發二百紅包捏[加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