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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沒事,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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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沒事,玩去吧

從那日聽見海關大哥那句“歡迎回國”開始,吳且就再也沒想過這輩子還能有什麽大風大浪——

他順利回國。

他順利躺平。

他順利茍且偷生。

在此之前,他相信大多數的苦難都是不甘寂寞的人類自尋煩惱,但是也萬萬沒想到,華國上下六千年語言博大精深,還有一句經典的話語被他漏掉: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在小吳老師還在認真的擔憂摳爛了江城執法者總司兒子的腺體,他會不會丟了工作,或者被抓起來抓牢坐個十天半個月,到時候他老爸為撈他繳罰款會不會繳破產時……

他萬萬沒想到還有更離譜的事在後面等著他。

前男友發來的照片裏,金發碧眼的俊美雙生子於燈火輝煌宴會廳中談笑風生,優雅矜貴……作為照片的背景板,周遭人人向他們投去傾慕又畏懼的眼神。

——吳且卻仿佛看見西洋吸血鬼物種入侵,擾亂華國僵屍市場,整件事簡直邪惡又晦氣。

坐在沙發上,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凍結成冰,指尖僵硬的握著手機發不出一點聲音,大腦空白了一瞬只有“嗡嗡”的回音。

如果不是外面的雨聲過分立體,還有趙恕在耳邊喊他的名字,吳且十分懷疑這是一場究極形態的噩夢,否則一個人不可能至少不應該倒黴成這個樣子——

他才剛剛被一個Alpha小崽子摁住又摸又啃,轉個頭發現還有倆更兇殘的等著把他大卸八塊。

“餵,我在和你說話,你聽見沒?”

凝固的空氣被打破。

趙恕從沙發後面伸腦袋,活人感十足地湊上來:“吳且?”

黑發Beta眼珠子機械的轉了轉,看向在場唯一的陽間人。

趙恕看他一臉呆滯,忍不住發問:“我看了一眼,裴頃宇的腺體都他媽出血了,我日,是不是你搞的啊?下手那麽重,他剛才進來的時候是不是信息素熏昏了頭想對你做什麽,你在正當防衛?”

切掉Omega的腺體觸犯刑法。

弄傷Alpha的腺體也不會好到哪去。

趙恕的語氣充滿了一種準備包庇吳且的暗示,但此時此刻的小吳老師卻覺得完全大可不必。

“是我弄的。你上報執法者吧。”

吳且放下手機,面無表情地說。

如果可以,就讓華國執法者和監獄成為他的最後一道防線。

那對瘋子雙生子若想要找到他,有本事就來上演一場《肖申克的救贖》第二部,《肖申克不想被救贖》——

內容是在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來自異國的雙生子在江城第一監獄的高墻外,挖開通往高墻內的第一捧土……

吳且認真地望著趙恕:“讓我去坐牢,我想坐牢。”

趙恕:“……”

趙恕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沈默眼神看著他,就好像他已經瘋了。

趙恕:“他還沒死,用不著這麽自暴自棄……你打我那次你也沒鬧著要坐牢。”

吳且不知道這有什麽好攀比的,今非昔比,那時候瘋狗還沒漂洋過海追到他家門口。

……

孫迷帶著醫務人員沖進來之後,小吳老師的房間一時間熱鬧的沒地方下腳。

他被人群擠到邊緣插不上話,一時間也沒辦法自首,只能悶頭鵝似的玩手指。

醫務人員檢查裴頃宇身體狀態時,被他後頸那一小塊狀態瘆人的腺體嚇了一跳,正巧這時候,打了抑制劑後的裴頃宇醒了過來。

孫迷在旁邊痛心疾首地問他怎麽搞的。

越過層層人群,被眾人包圍著的Alpha目光精準的鎖定了不遠處的黑發年輕人——此時後者已經穿上了牛仔褲和衛衣,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遮擋的嚴嚴實實。

兩人四目相對一瞬。

裴頃宇平靜的挪開了目光。

“我房間水管又爆了,水弄了我一身,再加上前兩天晨訓有點感冒,身體綜合抵抗力下降,導致易感期有點不準時。”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真帶點感冒後的鼻音,眼眶也微微泛紅。

“我難受自己撓了幾下腺體,後來實在沒效果,只能找小吳老師幫下忙。”

——易感期絮亂,一不用裴家100%給他配備好帶來的抑制劑,二不找同樣是高階Alpha的趙恕,找吳且一個Beta幹嘛?

吳且覺得他這理由十分蹩腳,屬於此地無銀三百兩。

但在場的除了趙恕蹙眉,居然無一人懷疑。

——這大概就是資優生的天然優待,大家下意識的覺得裴頃宇同學是世界上最不可能撒謊的人。

吳且被摘的幹幹凈凈,何樂不為,眾人把裴頃宇挪去隔離室後,已經將近淩晨一點半……他重新倒回床,只是在一晚上睡得斷斷續續,反覆噩夢。

夢裏都是那日他沒有及時醒來,第二天整個肚子隆起來……

他走路都走不動,扶著桌子喘氣的時候,比及塔站在旁邊,用淡定的語氣問萊茵射進去多少,萊茵快樂的說這不重要,反正他已經懷孕了。

與此同時,吳且感覺到什麽滾燙的東西順著大腿往下滴滴答答,他告訴萊茵,人類男性Beta受孕率低於3%。

萊茵轉過頭,沖他露齒一笑,攬著他的肩膀抱著他的腰,在他耳邊說:反正你再也跑不掉了。

吳且被嚇醒時,外面天蒙蒙亮,雨停了,晨光熹微,整座深山都籠罩在一層帶著泥土腥味的白霧中。

……

早餐時間,小吳老師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出現在眾人面前。

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黑發年輕人顯得無精打采。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被裴頃宇的事困擾到——

易感情熱期的Alpha攻擊力十足,裴頃宇的身上也被發現有一兩處淤青,沒人知道淤青具體怎麽來的,他們只當是身為Beta的小吳老師為了捍衛貞操,揍了身為S級Alpha的裴頃宇一頓,這會兒正被嚇得夠嗆,因此失神落魄。

……結果對,過程對,但是放在一起好像也哪裏都不太對。

這猜測好歹不算汙蔑,所以吳且沒有反駁。

坐在餐廳裏接受眾人洗禮和側目,他淡定的用一把刀將太陽蛋劃開,金黃色的蛋液流淌出來,吳且抓過面包沾著塞進嘴巴裏。

另一只閑著的手顧不上餐桌禮儀,他飛快的摁著手機,跟蘭因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下,才知道原來對瘋狗雙生子就是此次要租趙家的船的金主。

而那日趙秋實葬禮過後的酒店頂層,吳且見過還跟人家道歉打擾人家雅興的中年Alpha,是他們的親叔叔文森特·維賽。

這件事純屬巧合還是對方故意,他不得而知,只是現在那對雙胞胎還安安靜靜,沒有把吳文雄綁架起來問他要貞潔還是要老爸,要麽就是國內治安實在太好他們無計可施,要麽就是迪格特·維賽是常規性的東方面孔臉盲癥,那晚壓根沒認出他和維賽家可能發過的某張通緝令左上角的照片長得一模一樣。

放下手機吳且繼續唉聲嘆氣。

然後有個也在唉聲嘆氣的孫迷走過來,問他晨訓之後要不要去看看裴頃宇——

這麽一鬧,裴頃宇同學接下來的合訓至少有一半的事件得在病床上度過。

吳且這時候才認真檢討起來自己昨晚是不是下手太重。

……確實得怪國內治安太好吧?

放了當年在國外那種混亂場合,不會有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Alpha就這樣輕易容忍別人把手放在自己的腺體附近。

吳且用餐巾擦擦嘴,站起來:“那就去看看。”

到了隔離室發現裴同學還睡著,只是那張英俊的臉上臉色不太好,後頸裹著層層厚重紗布,很隆重的樣子。

這一次孫迷的唉聲嘆氣中還夾雜著幾句臟話,小吳老師倒是一句怨言也沒有,乖乖的在病床邊坐下,孫迷說去找找醫生問問情況,讓吳且在這看著,吳且點點頭,再次拿出手機。

按亮了屏幕,發現就這一會兒的功夫,手機裏又有幾條未讀信息,只不過這一次發來信息的人的ID是「ZHAO」。

吳且正對這位引狼入室的罪魁禍首心中頗有怨念。

趙歸璞發來像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似的發來一張照片,吳且點開看了,隨後感覺有點頭暈——

因為趙先生發來的不是隨便路邊的阿貓阿狗,而是那日酒會後……或者酒會中的一張合照,合照中西裝革履、成熟英俊的男人與萊茵·維賽、比及塔·維賽以及迪格特·維賽站在一起,非常商務的碰杯合照。

十五分鐘前,趙歸璞發來這張照片,但除了照片之外一個字沒說。

吳且舔了舔下唇,有一種秘密被揭穿的不安,雖然大腦瘋狂的在叫囂著“這不可能”,他選擇裝傻充楞。

【吳且:嗯嗯。您最英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盡管他手機裏所有以“嗯嗯”兩字開頭的表情包,後面跟的基本都是臟話,最溫和的那個也是“嗯嗯,管好你自己.JPG”。

今日趙先生可能有點兒閑,很快的,聊天框最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ZHAO:看來你是沒別的事要通知我。】

吳且想象自己變成了一只破防的狒狒,準備嚎叫著把手機扔到後山的河裏去。

但現實是他只是換了個坐姿,眉眼裏都寫著沮喪,繼續裝傻充楞。

【吳且:嗯?】

過了一會兒,對方發來了一個視頻。

吳且定格在病床邊的位置上,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手機,就好像剛剛有貞子從他的手機裏爬出來——

他都不用點開趙歸璞發來的視頻封面。

正如那一日他甚至只看到萬千毛片開頭都有的“PICLINE WARNING”,都能從那一行紅字上面心有靈犀的預感自己接下來會看到身披厚重馬賽克的自己。

趙歸璞顯然也不需要看他強裝堅強,很快就發來下一句。

【ZHAO:下手挺狠。】

【ZHAO:趙恕不是第一個被你打的Alpha,李老板那兩根手指折得不冤。】

——被長輩看到自己不省人事被人吸老二是一種什麽體驗。

人在極致崩潰的時候很容易幹出破罐子破摔這種事。

吳且面無表情地拿起手機,對準了病床上還在昏睡的裴頃宇,“喀嚓”照了一張,給趙歸璞發了過去,以表示:您說的好,我就是慣犯。

趙歸璞這一次大概是沈默了有半分鐘。

【ZHAO:也是你幹的啊?】

【吳且:……】

這是慫。

【吳且:嗯。】

這是勇敢。

在黑發年輕人又慫又勇敢的回話中,趙歸璞說——

哎。

【吳且:……】

【ZHAO:別點點點了吧?】

【吳且:……QAQ。】

【ZHAO:……】

【ZHAO:就是通知你一聲,這事我知道了。】

【ZHAO:沒事了。玩去吧。】

之後趙先生再也沒有開啟新的話題。

收起手機,吳且轉過頭盯著病房外,被寒風吹的沙沙作響的竹林發呆,病房內安靜的可怕,他思緒有些淩亂。

一會兒想了想這事他媽的他捂了那麽久怎麽那麽容易就被趙歸璞知道了,一會兒又怕趙歸璞把視頻一鍵分享給吳文雄,那他真的是可以原地上吊……

想都不敢想媽媽知道了這件事會是什麽反應,可能會抱著他哭上三天三夜。

爸爸知道他是Picline裏區頂流是什麽反應呢,估計會很無語,但應該不會說什麽,但是家裏可能除了多羅塔之外從此要多個裏三層外三層的安保,他們家在金三角買的那棟別墅周圍的整個雇傭兵系統可能都會被原封不動的搬到江城來。

自由的空氣沒有了。

每晚回家可能會被設置一個比小學三年級的孩子更加嚴格的門禁。

吳且給趙歸璞打了一篇小作文。

因為組織語言的時間太長他生怕對方看見自己的“正在輸入中”常亮,他甚至打開了備忘錄開始寫這份小作文——

寫到最後索然無味,自暴自棄的打開微信,直接給對方發了一句:別告訴我爸,求求。

禮貌都不要了,只剩下真誠的祈禱。

趙歸璞回得倒是快,就像批閱廢話連篇的臣子送上來的奏折,大手一揮,回他:知道了,

放下手機,吳且開始無窮無盡的放空與發呆。

突然想到江城人民迷信趙歸璞這件事,迷信程度不亞於等這位百年後不排除建個廟把他供上繼續迷信的程度——

在人們眼裏,趙先生就是一切前進方向的風向標。

……剛才趙先生跟他說,沒事。

破天荒的,吳且前所未有的希望江城人民的迷信——呃,信仰,是真的因為有所成效——比如剛才趙先生說沒事,就是真的沒事。

……

雨停了兩天。

吳且也渾渾噩噩的又過了兩天安生日子。

合訓的第六天,早上的時候聽說裴頃宇的病情有些反覆,又開始高燒,孫迷在聯系裴家的人考慮要不要來把人接走去外就醫,畢竟裴家的人出了什麽事,他們誰都賠不起。

早餐過後,山裏下起了傾盆大雨。

雨勢大到有些離譜的程度,基本三米開外能見度為零,就連山莊的庭院裏的小池塘灌滿了水,工作人員披著雨衣進行一場抗洪。

雨太大,以至於站在籃球館內所有人的說話都要用喊的,所以第一輪體能訓練後,來自宜城附高的總教練無奈宣布今日休息一天,少年們歡呼雀躍,一擁而散。

吳且回到房間,一閑下來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麽,於是坐在房間通往獨立小院的門廊下發呆聽雨——

想維賽兄弟,想趙歸璞,想要不自己在這深山老林裏永遠住下去。

期間孫秘打了個電話,語氣暴躁的說裴頃宇又不在醫療隔離室,現在教練組的人都在找他,讓吳且也幫幫忙。

小吳老師懶洋洋的應了,嘴巴上說著“您別急”,心裏想的是小崽子真的很煩。

掛了電話他坐在原地依然一動不動,S級Alpha在這山裏若是能遇見什麽危險,那個危險能要了他一個Beta的命。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敲門的聲音,起初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他一動未動,好在門外的人非常執著,並不急躁的保持著一定的力道,卻始終未停。

對方大概敲了有三四分鐘。

吳且站起來去開門,拉開門的一瞬間,除了門外開放式走廊撲面而來的水汽,他看見門外立著高大且狼狽的身影——

整個教練組上躥下跳要找的人此時此刻卻出現在了他的房門外,他渾身上下濕透了,平日裏蓬松的頭發這會兒貼著有些蒼白的面頰,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他身上穿著衛衣和運動褲,腳上踩的球鞋不知道上哪踩了一圈,昂貴的限量款沾滿了黃泥。

透過被水壓眼睛的黑色頭發,裴頃宇低了低頭,俯身望著站在房裏的黑發Beta。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紙箱——裴頃宇手中捧著的一個紙箱,就普通的牛奶箱大小,當他單手托著箱子打開紙箱蓋,微弱的奶貓“嚶嚶”聲傳入耳朵。

“很大雨,管家說後山可能會有山體滑坡。”

裴頃宇大概還在發燒,嗓音沙啞得嚇人。

“我找到它們的時候,它們的臨時窩已經塌了。”

紙箱中的小貓比吳且第一次在視頻裏看到的樣子長大了一些,每個都瘦的要命且渾身濕漉漉的,但是不影響它們腦袋好奇的探出紙箱,想往外爬。

其中一只奶牛貓幾乎就要越獄成功之前,站在房間裏的黑發Beta終於動了,他伸出一只手把奶牛貓摁回紙箱裏,與此同時伸出手,想要接過裴頃宇手中的紙箱——

後者卻避讓了下。

吳且挑起眉。

“我救了這些貓,下山的時候路很滑,我差點滾下來。”裴頃宇說,“還信守承諾把它們帶來見你,這樣算不算好人?”

吳且沈默了一瞬,終於開口:“孫迷說你早上的時候還在發燒,你現在怎麽樣?還是最好不要……”

接下來的話沒說完。

面前的黑影壓下,濕漉漉且冰涼的唇壓在了他的唇上,將他沒說完的話吞回了唇齒間。

——裴頃宇還在發燒。

對方口腔的溫度異常的高,舌尖試圖啟開他的牙關時,滾燙的溫度讓黑發Beta背脊一陣顫栗。

兩人之間,一箱子的奶貓還在濕透的紙箱子裏亂叫亂爬,瑟瑟發抖。

然後他們又突然分開。

一切發生的迅如疾風,吳且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然後趙恕就這樣從天而降。

一把扯過裴頃宇懷中的紙箱,穩穩當當的塞進吳且的懷裏,然後側身順手一個勾拳把人錘出去兩三米遠,十成十的力道,完全沒有照顧下手對象是個病人,也是他從小穿一條褲衩子長大的兄弟。

作者有話說:

該來的一拳總會來[星星眼]是誰一章能出現三個攻各個有戲唱,哦,是我

今天也發二百紅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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