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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趙先生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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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趙先生的休息室

趙恕去上了個洗手間出來,發現香檳臺那邊一片混亂,隨手抓了個侍從問發生了什麽。

那人原本舉著拖把還不耐煩,擡頭一看發現面前臭著張臉的少爺顯然比他更不耐煩,一下子認出這是趙氏小公子。

唯恐這位脾氣炮仗似的小少爺怪罪,那侍從顫顫悠悠地解釋說,說有個侍從撞翻了香檳臺,說完一臉忐忑的望著他,等他破口大罵。

沒想到趙恕只是淡定的“嗯”了聲,放開了他,評價了聲“笨手笨腳的憨貨怎麽到處都是”,雙手插兜轉身走了。

侍從:“……”



這就沒事了?

少爺這不像你。

趙恕站在宴會廳中央左右看了看,最後目光定格在角落,裴頃宇坐在那,身邊一張椅子是拉開的,趙恕確定在他去洗手間前,那裏還乖乖坐了個黑發Beta。

他就撒泡尿的功夫,人沒了?

趙恕蹙眉,走到裴頃宇旁邊,擡腳踢了踢正靠在椅子上玩手機的Alpha,問他:“人呢?”

沒等裴頃宇回答,他想了想,有點震驚的問:“不會又是他把香檳臺給撞了吧?”

裴頃宇擡起頭,看著他宛如在看智障,薄唇動了動言簡意賅地說了聲“不是”,看趙恕一臉放下心來的樣子,又覺得他挺幽默。

“你要操心他,為什麽不能自己盯著?”

趙恕臉色變了變,不知道這話從哪說起來。

他在躲吳且。

不能直視他眼睛的那種躲。

從聯姻關系存在至今,他一直覺得這是除了兩邊家長一廂情願,剩下的都是他和吳且自己的問題……

直到今天下午,與趙歸璞在墓園的暴雨中的談話,讓他看到了另一個層面的事實。

——吳家有實力雄厚的百年家業,不幸的是吳且只是一個Beta。

吳文雄與李君碧夫婦當然不會嫌棄自己的兒子,但什麽事不能光靠唯心主義就萬事大吉,事實證明Beta對Alpha具有的天生服從性……

這意味著,今後吳且可能會主導的商務場合,必然需要一個頂級的Alpha坐在談判桌邊“垂簾聽政”。

——另一面是擁有很多個頂級Alpha的趙家。

趙秋實的前車之鑒,讓趙歸璞對於Alpha與Omega之間那種互相的制約與束縛深惡痛絕,在他看來,趙恕的婚姻對象只能是一個不會讓Alpha色令智昏的Beta。

而吳家從各方面和趙家堪稱頂級絕美門當戶對,吳且是個Beta,實屬天選……至於婚姻的忠誠,Alpha與Beta並不穩定的這段關系對吳且來說是否公平,趙歸璞不在乎。

以上。

人知道太多確實對身體健康有害。

比如現在趙恕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坦然面對吳且,他現在連撒尿都在惦記這個事差點瞄不準……

他知道自己的操心純屬多餘。

他都能想到當他一臉糾結跟吳且提出他哥這個毫無道德的聯姻本質目的,那個Beta只會沈默,然後說:哦。

他才不在意他今後會不會偶爾跟別的Omega出個軌什麽的。

媽了個巴子的。

但趙恕一想到這種事,還是覺得別扭,所以下午開始他就有點兒躲著吳且。

不出意外的吳且看出來了,但也只是看出來,奈何趙恕在他眼裏可能和一個喜怒無常的狗崽子沒有任何區別——

在酒店門口抓著他問了一嘴沒有得到答案後,之後哪怕再身處同一空間,吳且也沒有再湊上來追問多哪怕一個標點符號。

嚴格來說他看都沒看他一眼。

有點像“狼來了”的故事。

這個故事若是告訴裴頃宇,他可能會幸災樂禍地告訴趙恕:這才知道錯了是不是很後悔畢竟之前如果能少抽點風也不至於等真的有事了也被無視。

現在只有自己掙紮在道德與法治(*婚姻法)邊緣沈浮,趙恕覺得吳且很沒良心,這個黑心肝的Beta。

……

頂層宴會廳只有三個門,兩個消防通道,一個正門,服務生進進出出也是走正門旁的小門,為了不再造成更大的影響,經理直接把惹事的Omega拖到了消防通道裏。

這是什麽日子?

趙家的白事。

在這種日子上犯錯,等趙先生知道這件事,可能揮揮手就能將這個Omega本人、招他進來的人、今日當班經理等從上到下一條龍一齊擼掉……

這真的是相當晦氣了。

吳且推開防盜門時,聽見Omega瑟瑟發抖的哭腔與道歉聲,還有那個經理在咆哮:“看你是Omega才給你這個機會——結果你這算哪門子的Omega!Omega的細心、靈活、聰明,你他爹的沾了哪樣?!告訴我?!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今天不太舒服……”

“不舒服?!我現在想到我還有三十年房貸但明天可能就會被炒魷魚心臟病都要發作了算不算不舒服?!不舒服你上什麽班啊,回去躺著別出來禍害人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經理我可以去跟趙先生道歉的……”

“你別了,你見得著他人嗎你就道歉?!你現在就給我滾蛋,就從消防通道走下去,路上哪怕碰到一位客人多問一句‘怎麽了‘我就立刻報警!知道你撞倒的香檳墻多少錢嗎,光那些杯子就夠要你命了!賠不起坐牢!!!”

“消防通道走下去……這、這裏是七十三樓——”

“怎麽!你還想大搖大擺的維持現在這個尊容,穿過整個宴會廳然後坐專屬電梯下去嗎!”

經理的咆哮聲可謂驚天動地,吳且覺得空蕩蕩的消防通道好像腳下的地都在震,繞了個彎看到了正在遭受狂風暴雨的學生……

啊,他渾身上下都濕透了,白色的襯衫上全部是黃色的香檳酒液,可能還有一些葡萄酒也被帶倒了,那樣的斑駁,走出去遇見誰,都會好奇問他一句:怎麽了。

——這還不讓他牢底坐穿啊?

吳且輕咳一聲。

看著縮在角落裏的Omega狠狠一抖,猛地擡頭,和轉過身來的經理雙雙望過來。

被那兩雙情緒迥異的眸子盯著,吳且有些不自在,一根手指輕輕撥弄著另一只手手腕上的表盤:“你好,這裏交給我來處理好嗎?”

值班經理借著一點點昏暗的光打量著面前的黑發年輕人——

一個年輕的男性Beta。

外貌毫無攻擊性,整個五官融於黑暗之中依然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溫和感,他微笑著,給人一種很容易親近的錯覺……

但觀察他身上的西服與腳上的鞋,一看便知道是價格不菲的。

更勿論此時此刻,被他一只手把玩著的那只表,藍鉆在昏暗光線下又閃爍著奇異的璀璨寶石光彩。

“怎麽,請問您是什麽人?”

經理的表情古怪地問。

大概意識到面前的人是今晚的賓客之一,他總算不再咆哮了。

但臉上卻出現了另一種微妙的神情——

這個可恨又笨手笨腳的員工再怎麽著也是個Omega……這年頭拐賣Omega放到黑市販售的案子可不少。

大多數都是看上去人畜無害、社會地位不低的Beta幹的。

眼前的人完美符合罪犯人群畫像。

值班經理滿臉警惕,這時候,段白芮從角落裏挪出來,看清楚了來人,微微睜大眼,喊了聲:“老師!”

吳且摸摸鼻尖,對經理說:“是的。我是他的老師。”

……

十分鐘後,身著白襯衫,拎著一件沾滿酒漬的廉價侍從暗色西服外套,吳且默默從消防通道走了出來。

十分鐘前,好不容易哄好了值班經理,好說好歹讓他不要計較今天的事,正常給段同學發工資——

《公共衛生與特殊第二性別人權管理法》第四章第一百七十三條:當Omega出現有疑似或者確認情熱期癥狀,導致身體不適,需立刻終止工作,用人單位需照常發放當日薪資。

……為了五百塊錢站在酒店消防通道面無表情背法條這麽蠢的事,吳且事後怎麽想都覺得羞恥又魔幻。

打發走了經理,他立刻發現段白芮的情況確實不是很好,可能是屬於Omega的情熱期真的快到了,這位同學整個人呼吸都是滾燙的,基本不可能從七十三樓靠兩條腿走下去。

吳且把自己的外套留給了段白芮,讓他穿上外套遮住內裏襯衫的浪跡,低調點,出去走正常員工電梯下樓。

段白芮知道這時候再推托也是浪費時間,害人害己,不停的道謝後,就穿上了黑發Beta的西裝外套——

Omega那張臉不知是窘迫還是發熱,燒的通紅,他吭哧吭哧的和小吳老師道謝,然後說自己的外套上可能有Omega的味道。

吳且笑了笑道:“有什麽關系,我是Beta,這個困擾不到我。”

於是就有了此時此刻,站在消防通道外,吳且拎起手中沾滿酒水黏膩的外套看了看,指尖彈了彈衣服胸前別著的姓名牌——

段白芮(Ω)。

他記得學校的全額獎學金其實發的不少,下城區的孩子鉚足勁來這個學校除了為了更好的師資甚至可以用部分獎學金補貼家用……

不知道怎麽,這段白芮居然還要跑到酒店打工。

有個好賭的爸?生病的媽?廢物的哥哥?破碎的他?

吳且盯著天花板發散了一會兒想象力,等到Omega打開消防門出來,兩人對視一眼,Omega又像小雞啄米似的說:“謝謝,吳老師,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

說著好像又要哭了。

看著面前滿臉寫著“禮貌”與“恭順”的學生,小吳老師微微瞇起眼,真的想讓趙恕來看看什麽叫為人子弟,恭順謙卑。

“衣服我會送去幹洗店處理幹凈還給您……我的、我的您不用管!周一拿到學校去給我就好!”

吳且停頓了下,“哦”了聲,那句“我家有人會處理我的外套你不用管啊”到了嘴邊,沒說出口。

他親眼目送段白芮往燈火通明的宴會廳走,在大廳的盡頭,角落裏就是員工電梯。

一切看似正常,今日行一善的小吳老師松了一口氣,事到如今,西裝外套沒了,脖子上原本好好掛著的領帶自然也不再必須,他索性扯開領帶,取下來,隨意塞進口袋裏。

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也差不多該回家了,他通知自家司機在樓下等。

腳下一轉,拎著那塊和抹布沒有什麽區別的侍從衣服,黑發Beta飛快地往外走,準備在上車前找個隱蔽點的垃圾桶直接丟掉——

他是不信趙歸璞還能因為一件目測不超過三百塊的廉價西服來問責他。

順著宴會廳陰影處往外走,領帶都摘了索性襯衫袖扣也解開撈起袖子,很不喜歡正裝束縛感的小吳老師今日直到此時才感覺到松了一口氣。

還沒等他來得及再次拿出手機,發信息跟裴頃宇說一聲自己要提前走……

“餵,你穿成這樣在這偷什麽懶?”

從身後橫插來的陌生聲音鉆入耳朵。

吳且腳下沒停,事實上他壓根沒意識到身後的人在叫自己。

直到身後傳來匆匆的腳步聲,有人從後面趕上來給了他一腳,吳且踉蹌了下,震驚地回過頭,就對視上一雙陌生的眼睛。

來人顯然也是當天值班經理之一,此時此刻手中捧著一盤尚未開封的高級洋酒,蹙眉問:“大家都忙得兩條腿不沾地了,你哪個單位的,穿成這樣,跑到這個地方偷懶?”

吳且想說我不是我沒有。

然而剛發出一個“我”字,就順著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拎著的外套上,段白芮的名牌就翻在外面。

“還是個Omega?你的防咬頸環呢?”那經理微微瞇起眼,片刻後,明顯猥瑣的笑了笑,“自己打針了是嗎?”

吳且:“打什麽針?”

經理呲了呲牙:“短效防標記針和避孕針吶,喲,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想法……知道今晚有很多大人物?”

吳且心想老子鋼鐵Beta打個屁避孕針,下一秒眼前一黑,他條件反射伸手,手臂沈甸甸往下一墜,那經理已經把手中的托盤塞給了他。

“喏,去吧,方才有人打碎了香檳塔,全都亂了套了,下面的人把樓上要的酒送這層來了……真是一群該死的蠢貨——唔,段白芮是嗎,好好把酒送上去,既然你都做好了準備!”

“什麽?”吳且想也不想,“我不是段白芮。我只是有他的外套。我送不了酒。”

他聲音斬釘截鐵。

然而面前的經理只是“嗯嗯啊啊”地笑著,敷衍地應著:“還害羞麽?都打了針了……行行行你不是段白芮,那勞煩這位不知名的大膽Omega先生去樓上送個酒,這樣我就不會把段白芮的薪水扣光光!”

吳且:“……”

因為他身體搖晃,手中的托盤酒瓶碰撞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推搡他的經理“哎呀哎呀”地叫:“你可小心點兒,這一瓶是那位要的,一瓶夠你端上三十三年的酒了!”

吳且:“我又不是專業的——”

經理:“看出來你不是專業的了,嫩的很,中學剛畢業吧?長得沒有特別驚艷,但是皮膚夠白眼睛也漂亮,也不算白日做夢,白白浪費錢打那些個貴得要死的違禁藥……若是今晚飛黃騰達了,別忘記是達哥給你這個機會!”

吳且:“達哥是誰?”

經理:“你爺爺我。”

吳且:“……”

吳且:“頂樓又是哪?”

達哥:“趙先生的私人休息室嘛——今晚的大人物們現在可都在上面了,你在這下面磨磨蹭蹭能撈著什麽好的?上去吧,上去吧,快去!”

……

另一邊,趙恕抓著裴頃宇滿宴會廳亂晃,找吳且。

裴頃宇晃得不耐煩了,讓給吳且打個電話,趙恕不肯,說是還沒想好應該怎麽跟他說話。

裴頃宇看這人純情的突然基因突變成了一張白紙,真誠的賞他一個“你有病”的評價,就在這時餘光一閃,他突然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一晃而過,匆匆在往電梯那邊走——

身為頂尖Alpha,籃球校隊的籃球手,Alpha腿長邁步大,裴頃宇率先兩步向前一把扣住那人的肩。

被抓住的人嚇了一跳,驚叫一聲轉過身,一回頭就看見兩名Alpha像是門神似的立在自己身後,正雙雙蹙眉望著自己。

段白芮嚇得臉蛋發白,死死地咬住下唇,正處於敏感期的身體也因為Alpha的觸碰開始顫抖起來。

趙恕莫名其妙問裴頃宇:“幹什麽?你找他有事?”

裴頃宇動了動唇,此時鼻尖卻嗅到特別的味道,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的信息素外溢——但很快發現並不是,那股寒冷的信息素氣息來自眼前的人,大雪覆蓋後的梅花香,帶著一絲絲Omega專屬信息素的甜。

是眼前人散發出來的信息素。

他不抗拒。

很少會出現他不抗拒的Omega的信息素。

裴頃宇微微蹙眉,收回了手,看了看手掌心,又擡頭看看段白芮:“他身上的衣服。”

趙恕莫名其妙轉頭,上下打量了一番段白芮後,突然變了臉色:“你他媽誰啊??身上衣服哪來的?!吳且人呢?!”

氣勢迫人三連問,聲音一聲比一聲響。

段白芮正在特殊時期,此時遇見兩個S級Alpha,他腿都在發軟,這會兒被趙恕一吼,渾身都抖的不像話,他一張臉從無血色至憋的通紅,眼看著要背過氣去——

超市裏買來的開架等級防咬頸環不能很好的隔絕信息素。

他要完蛋了。

當段白芮陷入絕望時,忽然感覺到一陣清新的信息素迎頭蓋下,就像是悶熱的剩下在松林雪海裏落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趙恕,他是我們班的同學,現在正在情熱期前奏,你再吼他他就要坐地上上去了。”

清冷的聲音從面色逐漸恐怖的Alpha身後傳來。

裴頃宇上前,一只手拎著段白芮站穩,而後迅速挪開了自己的手:“我們在找吳老師。”

段白芮終於可以呼吸了,在裴頃宇面前,鼻翼輕輕煽動,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另一股信息素……目光不經意與裴頃宇撞到,後者面無表情:“你聞得到我的信息素。”

“不、不是你釋放的嗎?”

裴頃宇的表情說明,顯然並不是他主動。

趙恕卻不耐煩聽他們兩說廢話,又問了一遍段白芮看見吳且了沒,Omega小心翼翼地望著面前的兩位他絕對得罪不起的Alpha:“我的外套和襯衫都弄臟了,經理要扣我工資還要報警,老師和我換了外套,讓我快走,然後……”

“誰他媽管你幹嘛?”趙恕不耐煩了,“我問的是他在哪?”

段白芮“嗚”了聲,抱頭蹲下。

裴頃宇“……”了下,轉頭看智障一樣看向趙恕,禮貌的評價:“你真的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

此時此刻的吳且在整座酒店大樓真正的頂層。

那是一整個酒店橫截面直接闊開打通的地,三千多個平方米,樓下是開闊地,像酒吧又不像的舞池,還有一個單獨的玻璃房,在二樓。

整個地方合起來被稱作“趙先生的休息室”。

三千多平的“休息室”,每天早上在一畝地的床上醒來。

——趙先生可能是綠巨人,霸王龍,哥斯拉,或者秦始皇。

昏暗的燈光,曲調怪異悠長的音樂,戴著面具穿梭在人群的成熟男女賓客,場面一度覆雜到吳且以為自己穿越了……

穿越到商末亡國前的酒池肉林。

放眼望去也沒有像樓下宴會廳那樣穿著正常得侍從。

兔女郎和性感小貓的年輕侍從來來往往,腳下踩著十厘米的恨天高,托著酒盤,他們卻如履平地,穩穩當當如猶如貫穿游離人群……

第一性別不限,第二性別卻絕大多數是帶著頸環的Omega,零星幾個長相特別出眾的Beta。

Omega是稀有的,是脆弱的,是被珍貴的。

這輩子沒見過那麽多Omega帶著商品屬性濃郁的標簽同時出現,吳且眨眨眼,有些不知所措地後退一步。

想走的。

段白芮被扣工資關他屁事……

了不起被扣的錢他補貼給他。

黑發Beta打定了主意這裏不太對勁他得走,結果一轉頭,便看見角落裏,一個戴著鐵質面具的西裝革履的男人將一沓鈔票塞進一個Omega的皮質內褲邊緣,後者笑著倒入那人的懷裏,手一擡,解開了自己的防咬頸環。

男人取下面具,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中年模樣,他從善如流掰過Omega的後頸脖,對準那紅腫的腺體一口咬下。

Omega渾身抽搐,攀附著Alpha,發出痛苦卻快樂的尖叫。

周圍的音樂聲音好似因此變了調,舞池中央射燈搖晃,猛然暗了下來,周圍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只有時不時晃過臉上的光——

鈔票,珠寶首飾,信息素夾雜渾濁成一片……

什麽人能在父親火化下葬的當日,上午燒香念悼詞,晚上聚眾開party?

變態的氣息直沖腦門。

恨自己不是執法者,就現在站在舞池中央喊一聲“掃黃”,那業績量,明天裴頃宇他老爸就要從自己的位置上下來換他吳且上。

捧著那一瓶據說夠他端幾十年盤子的洋酒,站在舞池邊緣,誤入此地、格格不入的吳老師感覺到自己的頭發在一根一根豎起來……

周圍離譜的事一件件在發生——

Alpha左擁右抱,男女不忌。

Omega獻出自己的腺體任人啃咬。

Beta肆無忌憚解開了取悅對象的皮帶,金屬搭扣發出比音樂鼓點聲更刺耳的碰撞。

人們推搡、糾纏著跌入每一個陰暗的角落。

而身著襯衫、撈起袖子、敞著襯衫領口的吳且是全場穿的最保暖的那個。

白花花的肉體刺得他眼睛很痛,茫然得不知道該把酒瓶先扣到誰的頭上……

但他很快有了目標。

捏著盤子邊緣的手背突然在某一瞬驟然青筋暴起,黑發Beta眼中的茫然一晃換作淩厲,轉過頭,他面無表情地對身後貼上來的陌生Alpha說:“把你的豬爪從我屁股上拿下來,我數到三……三。”

那瓶足夠段白芮端上三十三年盤子的酒,今晚還是不幸在送到趙先生手上之前,先敲裂在了一個愚蠢的Alpha臉上。

作者有話說:

沒有到文案,但是比文案更可怕的成人組劇情要來了,請系好安全帶[加油]

本章也發二百紅包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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