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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修】訓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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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修】訓犬

第二天,吳且照常時出門,站在玄關時他猶豫了下,換上了不那麽方便跑跳但還算舒服的普通運動鞋。

出門時抓上放在玄關櫃上落灰了七八天的車鑰匙。

一開門看見了停在家門口的庫裏南。

吳且“……”了下,有點茫然地回頭看了眼,當然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可能是懷疑自己打開家門姿勢不太對。

這時候庫裏南的門開了,趙氏小公子下車,蹙眉站在車門前,遠遠的對他說:“要遲到了,快點。”

吳且不知道今天刮得哪陣風把這位少爺刮到了自家門前,他大腦短路了下,不小心忘記了禮貌婉拒,木著臉轉身走向自己的小破車,鑰匙按下,發出很老派的“嗶嗶”解鎖聲。

——那聲音尖銳得猶如挑釁。

黑發年輕人擡腳要往自己的車駕駛座裏鉆,然而在成功鉆進去前,被人從後面一把捉住手肘,Alpha的力道很大,他猝不及防跌撞著往後踉蹌。

吳且回過頭,對視上一雙沾染不悅的雙眼。

“你什麽意思?”

“啊?”

“我問你自己開車去學校什麽意思?今天或者以後都不練球了?”

趙恕的嗓音壓得很低,充滿了一種山雨欲來的暴躁。

吳且算是懂了什麽叫“惡人先告狀”。

他抽了抽手臂,試圖揮開捉在自己手肘上的大手,沒成功,但他的聲音依然是按著輕飄飄的節奏響起來——

絕對平靜,無比寬容,堪稱慈祥。

“你最近進步很大,應付秋季賽夠用,不想練確實可以不用繼續再浪費時間。”

……

人們常說,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吳且堅信,尷尬這件事也是一個道理。

當一句話成功讓扒著他的車門不讓他上車的人一下子陷入沈默時,吳且有一種心神俱活的快樂從腳板底竄上來——

當然他很快的為自己的陰暗感到愧疚。

“可以讓我上車嗎?有什麽事到學校再說……我們確實快要遲到了。”

“可以。我車門開著,你瞎了?”

“……可是我想自己開車去學校。”

“哦。”

捉在手肘上的手不僅沒有放開,還加大了力道。

“……”

此時此刻,面對趙氏小公子徹底陰沈下來的臉,吳且放在身體一側的手指蜷縮了下,下意識地開始摳手中的汽車鑰匙,他不得不承認在三言兩語的懟完人後…

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和平收場。

眼前的低氣壓讓他有一種想要抱頭鼠竄的沖動,於是他只能本能的回挪開視線,陷入沈默。

幸運的是趙恕並不是一個會站在那被他持續輸出的類型,趙氏小少爺很快在攀升的怒氣中找回了自己的舌頭:“昨天確實是林祖文把我攔下來。”

嗯嗯。

吳且:“要遲到了。”

趙恕:“我們好像不是正常戀愛然後訂婚的未婚夫夫,我是Alpha,有一個高契合度的Omega因為正常社交把我留下來,你為什麽意見那麽大?”

也沒有意見那麽大啊啊啊。

吳且:“真的要遲到了。”

趙恕:“那你現在是什麽意思?自己開車去學校不就是要取消晚上一對一單獨打球的意思?”

吳且不得不放低了聲音,耐心解釋他自己開車去學校的行為不是要跟誰示威或者表達不滿,他對擁有“愛神之眼”的Alpha與Omega之間難以理性處理的糾葛表示完全的理解以及一定程度上的尊重,他只是覺得如果不是每天必須要集訓後單獨訓練的話,那麽他上下班的方式可以回歸日常變得靈活一些……

他的用詞非常委婉。

說完之後他覺得自己如果有一天因為得罪了趙家人被紅鐵中學的高中部掃地出門,他有資格在隔壁紅鐵幼兒園得到另一份工作。

他給自己的得體與溫和打了百分制裏的九十八分。

奈何他說完,充滿期待的一擡頭,發現面前Alpha少年的臉色不僅沒有緩和,反而變得更加難看——

空氣中龍舌蘭烈酒的氣息彌漫開來。

吳且打了個噴嚏。

然後被耐心徹底耗盡的趙氏小公子搶了車鑰匙,摁著後頸脖塞進了家門前那輛等待已久的庫裏南裏。

……

到了學校也不安生。

庫裏南的門尚未打開就看見一輛青蛙色埃文塔多,氣勢洶洶地趴在學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多少都會看上一眼,車門開了,林祖文從車上下來。

脖子上帶著的海藍寶鉆石蕾絲工藝的防咬頸環在陽光下無比奪目。

吳且轉過頭,開玩笑地對身邊的人說:“那麽高調,他也不怕遭綁架嗎?”

說完才發現趙恕一臉嚴肅,好像不太有開玩笑的心思,原以為這位少爺還在糾結他想要自己開車上班的事,卻沒想到趙恕說:“你到了學校,可能有人會胡說八道,你別理。”

吳且的腦袋上緩緩打了個問號,完全不知道“那些人”又要“胡說八道”些什麽……

上一次趙恕和林祖文鬧緋聞的時候,大家都還不知道他們要聯姻,他就像是個吃瓜路人似的湊在人群裏一塊兒吃瓜來著。

後來關系公布了,各種輿論也就消停了。

吳且不知道趙恕為什麽搞得如臨大敵般,直到下了車才知道,原來林祖文脖子上帶著的那個璀璨防咬頸環,是趙歸璞送的。

就在昨晚。

新鮮熱乎。

同林祖文親爹送的這輛埃文塔多一樣,是趙先生作為長輩,給林家少爺二次分化成Omega的成年禮。

昨天在把趙恕拖住的那場聚會裏,林祖文類似收到了許多這樣的禮物。

長輩們的手筆自然不會小氣。

但第二天出現在林祖文身邊的也不過是這輛確實很貴的豪車與那個頸環——

頸環很好看,對於還在讀高中的少年人來說十分昂貴,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送出這份禮的人是趙歸璞。

如今江城作為自由貿易港口,近五十年乘風而起的家族數不勝數,但也不知道是港口風越大吹進這些人腦子裏還是如何,他們在心中自己疊加濾鏡,給江城造了個神。

放了二十幾年前,趙家不過是與林、裴、沈、張並列的巨商。

那個長江後浪推前浪的高速時代,趙家當時的家主因為夫人去世無心商海後,趙家甚至都有急流勇退的趨勢……

這時候殺出來一個趙歸璞。

十七歲,在太多人眼裏都是一個完全黃毛小子,他接過了家裏由十幾二十條排水量為一萬五千噸的小型油輪和排水量為七千五百噸的大型貨輪等各種船只組成的船隊——

這些上個世紀的老舊船只,是他名存實亡的父親留給他最後的東西。

那些年趙家在風雨飄搖,趙歸璞被迫提前結束自己的學業,一頭紮進幾乎沒有了解太多的航運領域。

曾經矜貴的少爺,在社會上學到的第一課就是“實踐就是最好的老師”,大多數的公司老板坐在辦公桌上指點江山時,趙歸璞親自登船,跟船在四大洋漂泊將近一年時間。

每天十二個小時以上的學習與工作時間,絕大多數情況下他的手邊都放著各國的關於航運、地理或者是船只相關的專業書籍,和巨大厚重的詞典。

兩年後,瀕臨崩潰的船隊,終於在少年的手上磕磕絆絆的重新運作起來。

趙歸璞年輕的時候說過:趙家只是江城自由貿易港的船王,他的船總有一天要開往世界。

當時人們只是笑話他不知天高地厚。

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事情有了變化。

趙先生出席什麽晚宴或者在什麽拍賣會同什麽人多講一句話都成了風向標,流言蜚語起成了勢,還真影響證券金融市場沈浮動蕩。

——趙歸璞成了亞馬遜雨林裏震動翅膀,引起德克薩斯州一場龍卷風的那只蝴蝶。

人們越發信仰那個人的一舉一動,堅定他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意義深刻……

正如此時此刻林祖文的頸環,一夜之間有了說法。

除了趙恕周圍的那群朋友,也不知道是見識到了什麽,堅定的否認了趙恕和林祖文的可能性……

但那只是小部分。

更大一部分的人熱衷於猜測趙歸璞的想法,才不關心趙恕身邊的人甚至他本人怎麽想,面對“阿芙洛狄忒之眼”,也許趙先生有所動搖呢?

——這高奢珠寶剛出官宣圖、尚未廣泛鋪貨的防咬頸環就是他想要成全自家弟弟與林家小少爺的象征。

吳且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我家門前有兩棵棗樹。

坐在辦公室裏,頂著對面桌小王老師擔憂的目光,吳且深深地意識到,這次不太一樣了。

之前林家蹦跶,那只是小範圍人知道的問題,那還真的與他無瓜……

這一次,林家一蹦三尺高,人盡皆知——

與他有瓜。

吳且先想到的是天氣甚好告個狀,將今早所見所聞與他親愛的媽咪分享。

沒別的意思,就是“看看你選的親家,真能腥風血雨”。

李君碧女士大概是剛起床,頗有起床氣,回他的微信十分不客氣——

【是君碧呀:林家又在發什麽瘟?】

吳且直接將四十八萬的官方售價截圖發給她,這圖也不是他搜來的,是辦公室同事搜的,然後看熱鬧不嫌事大分享給他。

李君碧那邊沈默了一會兒,可能是無言以對,也可能是純粹在刷牙。

過了一會兒回了吳且一個問號。

【是君碧呀:紅鐵中學不是了不得的私立嗎,怎麽還讓一條防咬頸環腥風血雨上了?】

有種鄉下人說大城市怎麽比我們村還落伍的嫌棄。

吳且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反正他也是本著奇文共賞的心態與人分享。

【吳且:現在都說趙先生變了心,是要和林家向好了。】

【吳且:趙恕本人辟謠都沒人理。】

【吳且:我這一早上沒消停過。】

【是君碧呀:哪個趙先生?】

【是君碧呀:趙歸璞?】

【是君碧呀:為什麽?就為一個防咬頸環趙先生就變心了?why?how?怎麽想的?】

【吳且:不知。】

【吳且:哎呀。什麽都沒做就被人盯著,日子難過死了。】

【是君碧呀:日子難過那就都別過了。】

【是君碧呀:無聊透頂了他們。】

正如一克拉以下的鉆石都叫碎鉆。

沒有單獨命名的寶石,再好看也是一堆出了店門立刻打骨折的工藝品。

吳且沒再追問李君碧那句氣勢如虹的“那就都別過了”具體是指什麽,總而言之如何理解都不是讓她的兒子去死。

笑了笑收起手機,小吳老師拿起教具準備去教室上課。

……

走出辦公室還在受到萬人矚目時,吳且臉上的微笑差點掛不住,早知道來江城要卷入這種腥風血雨,他肯定不來。

說不定幹脆都不會回國。

這種隱忍不得發火的憋悶讓他連趙歸璞也一塊兒恨上了——

為人長輩,送禮時候就不能註意點影響嗎!

吳且抱著一卷上課要用的教材走到走廊上,走廊上很多學生在站著閑聊,當看到小吳老師出現的一瞬,走廊上明顯安靜了幾秒。

吳且費勁全身力氣才忍著沒翻個白眼。

然而他忘記了向來有“山不就我我就山”的處事原則,剛在走廊站穩,溫和的低頭對一個一臉惶恐的Beta小姑娘說“讓讓道,讓老師過去”,這時候他的後背被狠狠撞了撞。

懷中的東西散落一地,吳且眼疾手快扶著A班窗戶的窗框才沒摔倒。

他有些驚訝的回過頭,看到的卻是一副陌生的面孔,一個男生臉上掛著驚訝說:“老師你怎麽在這,我沒看到你——”

吳且將近一米八,不說多有存在感但好歹是個大活人,對方什麽意思昭然揭示。

……他不理解這種類似性別歧視的話,為什麽會從一個同為Beta的學生嘴巴裏說出來。

正當萬分困惑時,他一擡頭又看見一張漂亮的臉蛋,林祖文被一群Omega和Beta包圍著,這會兒正帶著他璀璨的防咬頸環站在中間。

與吳且一個對視,他下意識地蹙眉,但很快眉毛松開,從後面踢了一腳方才撞到吳且的男生:“走路不長眼睛啊你,撞著人還廢話那麽多,跟老師道歉啊!”

那個男生回頭看了眼林祖文,見他微微仰著下巴,想到了昨晚,林祖文質問趙恕是不是與吳且有約,沒有遭到否定後輕易將人留在自己的聚會上的一幕……

他裂開嘴笑了笑,轉頭對面前的黑發年輕人說:“老師,不好意思啊!”

吳且“哦”了聲,看的卻是林祖文。

後者好像知道自己在被看,還給他一個燦爛又可愛的笑容,下巴仰得更高,擡起手像是不耐煩似的弄了弄自己的後頸發尾,白皙的指尖狀似不經意蹭過頸環上的一塊海藍寶石。

今天之前,林祖文對他的攻擊性還沒那麽強。

吳且對他笑了笑。

“林祖文同學,老師的東西被撞掉了,請問你能不能幫我把它撿起來?”

林祖文低頭看向吳且腳邊散落的,幾本練習冊,一本教案,還有幾只新拿是白板筆,均勻的散落在黑發年輕人的腳邊。

他一彎腰就能撿起來。

但他站著沒動。

此時腳邊散落掉的練習冊被一只勁瘦修長的手撿起,耳邊響起少年帶著疏離卻禮貌的聲音:“老師。”

吳且轉過頭,就看見裴同學那張英俊年輕的臉近在咫尺。

少年立在他的面前,投下的陰影將他遮住。

這麽一張臉對吳且來說總是很有殺傷力,臉上的蠢蠢欲動停頓了下,差點沒掛住。

“還你筆。”

Alpha身高一米八七,彎腰扶著窗框微微俯首湊過來,連同著練習冊一塊兒,上面還壓著一只水性筆——

不是吳且那只,只是同一個品牌,筆帽上坐著一只黑色的小貓裝飾。

貓耳朵尖尖的還很長,和裴頃宇家那只喜歡站在高處的貓有點像。

這種要在小學門口文具店才有賣的水性筆,不知道裴頃宇上哪搞來的。

吳且擡頭去看面前的人,後者還是一臉嚴肅:“你原來那只筆我帶出去競賽,不見了,只能重新給你買了個。”

吳且慢吞吞“哦”了聲,伸手正欲接筆。

這時候,林祖文從後面擠開人群,與吳且擦肩而過。

黑發Beta原本蠢蠢欲動伸向貓貓頭水性筆的手縮了回來——動作以非常規Beta迅速的,摁住了正要大搖大擺離開的Omega的肩。

作為分化完成的Omega,林祖文被這麽一摁,臉上有一閃而過的詫異,回過頭,下意識的問了句:“什麽?”

吳且沒說話,而是轉過頭,把裴頃宇手中的練習冊抽出來,重新扔回了地上。

“撿。”

他面無表情地從嘴裏蹦出一個字。

林祖文震驚地回望他。

然而在平日裏的那雙總是笑意盈盈的雙眼中,此時看不見一點溫度,漆黑的瞳眸深不見底地盯著他。

……

空氣有一瞬間的懸停。

“你們在幹什麽?”

此時從身後又伸出一條胳膊,半路攔截,眼疾手快得像搶籃板一樣,氣勢洶洶一把將那只水性筆從裴頃宇手中抽走。

吳且後背一熱。

硬邦邦、熱烘烘的胸膛將他困在窗框與胸腔之間,一條結實的胳膊從後伸出來撐著窗棱。

“在搞什麽私相授受?”

少年略帶沙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吳且轉頭就看見趙恕高揚的眉毛,一副抓奸在床的理直氣壯。

小黑貓的水性筆在他指尖靈活的轉了個圈。

要說現在不想看到誰,林祖文排第一趙恕可能就排在第二,吳且不懂怎麽有人敢招蜂引蝶後又一臉沒事人似的,從天而降,在這閑晃。

“趙恕。”

除了黑發Beta連名帶姓的叫了他名字,周圍沒人說話,趙恕站定了,才發現此時走廊十分熱鬧——

吳且站在一堆散落在地上的教具中間。

林祖文被他拎著一邊胳膊,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滿臉漲紅的仿佛不知所措。

裴頃宇一臉冷淡的站在旁邊,看白癡一樣看著他。

趙恕:“?”

趙恕:“這是在幹嘛?”

吳且:“什麽也不幹。我走在走廊上,林祖文同學與他的朋友走路不看路撞到我,東西落在地上,我腰疼,讓他幫忙撿。”

趙恕:“哦。”

吳且:“你來得正好。他不撿你撿也成,不是你的朋友嗎?”

趙恕:“……”

在過去,從未有人在學校這樣指使趙恕小公子幹這幹那;

今日,這個人出現了。

黑發年輕人站在人群中央,因為身高差距微微仰著頭,瞇起眼看著面前的Alpha,陽光從走廊側面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神色淡然。

雖然他只用一句話炸的走廊所有人都成了一個個“Σ(っ°Д°;)っ”的表情包。

趙恕臉上原本的懶散閃爍了下,就像電腦程序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看看吳且,看看地上的練習冊,最終轉頭看向好像要哭出來的林祖文。

高大的Alpha慢吞吞地蹙眉:“你搞什麽?”

這話問的是林祖文。

林祖文使勁抽了抽抓在吳且手中的胳膊,沒抽出來,他窘迫至極,憋著氣道:“就是說的那樣,剛才林德走路沒看見小吳老師,撞著他了,東西掉在地上……”

趙恕:“然後呢?”

林祖文:“老師讓我幫他撿起來……”

趙恕莫名其妙:“就撿啊,彎個腰有多難?”

一邊說著,他轉頭跟吳且說:“這樣行了嗎?多大點事,你沖著我發什麽脾氣?”

林祖文發出一聲響亮的倒吸氣音,他突然猛地甩開了吳且的壓制,蹲下身去撿那些練習冊,和幾根滾落到角落裏的白板筆……

在他彎腰撿東西的過程中,吳且轉過身,伸手去夠趙恕捏在手裏的筆。

就好想身後地上掉落的一切東西他都不在乎,林祖文怎麽樣做他也不在乎,他現在只在乎趙恕手中的這只……

一看就很一般的水性筆。

筆是裴頃宇送的。

趙恕挑起眉,順勢擡了擡胳膊,手中的筆直接從三樓走廊飛到了樓下。

“啪”的一聲輕響,在喧鬧的校園課間休息時間根本不值得一提,但這聲輕響,卻還是無限放大在吳且的腦海中。

“哦。”低下頭,對著動作突然停頓的黑發Beta,趙恕臉上也很平靜,“手滑。”

吳且不說話。

那邊林祖文已經老老實實把他的東西撿了起來,雙手遞還到他的面前——

垂眸掃了眼,他沒接。

趙恕不耐煩的伸手替他接過了那一大堆東西,推面前的黑發年輕人問他擺什麽臉色時,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柔軟溫暖的掌心抵住。

他停頓了下。

未來得及反應過來,輕而易舉就被推開。

眼前的人擡起頭,那雙在白皙的臉蛋上顯得過分黑亮的雙眸此時化作了漆黑的、仿若能吸納一切的黑洞,寫滿了抗拒。

趙恕心跳漏了一拍。

唇邊原本充滿惡意的弧度僵硬住。

“我一早上什麽也沒做,只是吃了早餐,來到學校,走到走廊上,就開始接收你們所有人對於林祖文同學的頸環猜測,對趙家和吳家聯姻關系的猜測……”

周圍的人沒想到這裏居然還有自己的戲份,出於生物的趨福避禍本能,收起了看熱鬧的表情,開始以小吳老師為圓心,向走廊兩邊後退,撤退,消失。

“我想不到也想不通,一個Omega的防咬頸環,能和我一個Beta有什麽關系。”

吳且瞥了眼此時微微蜷縮著身體,試圖往朋友身後躲的林祖文。

“趙恕,我真的對你們這些中學生把戲感到厭煩。”

作者有話說:

今天也發200紅包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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