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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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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是不是有病

有很長一段時間吳且說不出話,盡管被學生們七手八腳從翻倒的桌子裏拎起來時,他很想大發雷霆,但他很怕一張口就發出有違背為人師表應當有的尊嚴的脆弱聲音。

他的全部註意力放在緊咬的後槽牙上,唇緊緊抿著,幾乎成為了一條閉合的直線。

——這導致吳且的臉色非常難看。

顧不上旁邊還有個皮糟肉厚的Alpha在哇哇吐血,趙恕把手機扔給同學讓他打電話叫救護車,而後從另一人手中接過了吳且。

吳且有些抗拒。

但沒辦法,原本扶著他的同學非常自覺,趙恕一靠近,一個字廢話沒說,這位同學就飛快地讓出了攙扶權。

到了校醫室時,吳且心想校醫可能也很無措,本質上校醫是為學生服務的,但短短幾天內,他已經見到了教地理的小吳老師兩回——

每一次都有那個很出名的趙恕同學陪著。

每一次都有受傷。

上一次是手腕,這一次是腰。

因為大家進校醫室時,氣氛非常低迷,也沒人說話,今天剛剛聽了新鮮的八卦的校醫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突然有覺得自己需要活躍氣氛的義務。

“怎麽了,小吳老師——又傷到哪了?有趙恕同學看顧著,怎麽還會受傷?”

這完全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提問。

趙恕同學在被提問的時候臉已經很黑了。

當校醫話語落下,他驚恐地看著原本被趙恕扶著的黑發Beta停頓了下,臉上出現一瞬間茫然的空白後,他擡手,拂開了本來攙扶著自己腰上的少年Alpha的手臂。

至此,趙恕同學的臉徹底黑得像是燒幹水後又硬用火烤了三個小時的鍋底。

“摔到了。”

一邊說著,吳且慢吞吞挪到了病床上,選了個讓自己不那麽疼的姿勢躺下。

校醫湊上來,東摸摸西按按,給吳且做了常規檢查,最後斷定他的腰應該是沒斷,但不排除扭到的可能性。

期間他彎腰,撩起小吳老師的衣服下擺看了眼,並為自己看到的倒吸一口涼氣。

趙恕站在後面,什麽都看不見,聽這校醫一驚一乍的煩得不行,狠狠蹙眉。

中間隔著一個人,Alpha叉著腰,粗著嗓子問床上的黑發年輕人:“你剛才多餘湊上來幹什麽?”

被倒打一耙的人此時側躺著,背對著趙恕,正拿著手機交代關系勉強還算可以的王老師到F班上看一看班上的學生有沒有順利地被送上救護車,冷不丁聽見他說話,講電話的聲音一頓。

幾秒沈默。

黑發年輕人頭也不回,用正常的音量回答:“現在躺在這的人是我,我一句話沒說,你能不能少廢話兩句?”

聲音中罕見的帶著不耐煩。

以至於趙恕都楞了楞。

在他為數不多的理解裏,哪怕被他威脅裴頃宇的事最多也是一臉無奈加無限妥協,吳且這個Beta,好像永遠跟“不耐煩”這個詞毫無關聯。

但現在,他好像確確實實在不耐煩。

……

罕見的,吳且發現自己的身後沒有傳來反駁的聲音。

唯一一點動靜是有人搬動椅子,然後以很有存在感的方式在他身後一屁股坐下了。

保持一個姿勢側躺了也有點累,但因為後面有個人在虎視眈眈,吳且也不想翻個面面對他,索性閉上眼硬耗,畢竟趙恕就沒長一張很有耐心的臉。

他相信他很快就會坐不住要走。

等待過程中,期間趙恕的手機一直在響,其中一個通話可能來自於林祖文,電話裏絮絮叨叨,趙恕只是平靜的回答“不關你的事”和“是他活該”,然後就掛了電話。

伴隨著下課鈴響,F班的Alpha騷擾Omega又被另一個Alpha揍進醫院的消息,連學校後面湖泊裏的野鴨子都聽見了。

包括此時此刻醫務室的外面,走廊上,都是討論這個的。

“所以還是老款的金屬防咬頸環比較靠譜——”

“那東西又沈又醜,現在大多數Omega少爺更情願把這玩意當時尚單品呢……”

“但林祖文那個蕾絲款的,還是過分的裝飾性大於功能性了吧?”

“什麽東西,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麽啊,這跟頸環款式有關系嗎?”

一個高昂且痛心疾首的聲音響起,不知道是哪個Omega深有感觸。

“去掀未確定伴侶關系的Omega防咬頸環,這是腦幹完整的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Alpha伸手去扒拉Omega防咬頸環這種事,放了過去很多年前,就像是第一性別的男性當街去掀女性的裙擺一樣下流,又癲又不可思議。

這聲質問之後,走廊上與醫務室裏變得同等安靜。

與此同時,吳且的脖子終於因為長久保持一個姿勢痛得受不了了,不得不憋屈的翻過身,面朝身後在病床邊坐著的人。

“你為什麽還不走?”

趙恕原本低著頭在摁手機。

聞言擡起頭,看上去令人生氣的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在一場堪稱冷戰的角逐中勝出,他放下手機,湊過來:“腰還痛嗎?”

“不關你事,你為什麽還在這,不用去看著林祖文嗎?”

“你生氣嗎?”

“我生什麽氣?”

“那我道歉?我又不知道是你湊上來,Alpha與Alpha之間進行攻擊行為時候需要遠離不是常識?”

趙恕不理解他的臭臉。

“你從剛才就一直用屁股對著我。”

他的語氣很像在形容家裏院子裏養的鴨子,或者狗,或者貓,會因為得不到想要的食物所以在跟主人生氣——

整個過程毫無震懾力,毛茸茸且無理取鬧。

“你不要用屁股對著我。”趙恕說。

“我保持那個姿勢只是因為我腰疼。”吳且平靜地說,“但我沒事,也不會死,你不用在這像是守陵人一樣盯著我墳墓的。”

“……”

趙恕想了半天,得出了一個結論。

“你有沒有不高興剛才的事?”

“沒有。”

只有無奈。

這世界上並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能保持心態良好地去面對一個聽不進自己在說什麽的人。

趙恕說不上來是不是喜歡聽到這個回答,他舒展了下長腿:“林祖文是我朋友,搞成那樣,不太能不管他。”

吳且不明白趙恕為什麽突然解釋這個,但他不會費神去提問,只是敷衍地“嗯”了聲。

趙恕看他這種可有可無的態度,也挑起眉:“是真的。Omega總是珍惜一點,你可以看看,我剛才還在群裏接受冷嘲熱諷。”

他說著,還真的把手機屏幕解鎖湊到吳且眼皮子底下——

對他這種行為,吳且依然覺得非常莫名其妙,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

他被迫性地掃了兩眼。

趙恕給他展示的是他們自己有的一個聊天組,群裏面有八個人,聊天組的名字叫“既然已經是紈絝子弟能不能不要學習”。

吳且莫名其妙地被這個蠢群組名字戳中笑點,莫名其妙地笑了下。

黑發年輕人突然微微瞇起的雙眼和翹起來的唇角,沒來由的讓趙恕聯想到家中附近山頭某一只喜怒無常的流浪貓……

平時所有的溫馴都是為了不被驅逐而有的虛偽表象。

實則脾氣很差還不容易討好。

少年的目光落在黑發年輕人揚起的唇邊,覺得這樣也不難看。

於是身體先行大腦一步,突然冒出一句:“林祖文是後來認識的,不在群組裏。”

吳且奇怪的撇他一眼。

聊天組裏最開始是一個名叫「林深見鹿」的人發了幾張謝毅滿臉是血被臺上擔架的照片,他@趙恕,告訴他搞不好今天又要有幸要見到歸璞哥來學校。

趙恕像是條狂怒的狗似的,讓他滾啊。

吳且想了想好像是B班有個叫林琛的,確實平時總跟趙恕和裴頃宇湊到一塊,還有C班的周童,梁文津,一群Alpha成日勾肩搭背,招搖過市。

剩下的應該不是同齡的,比如那個開酒吧的張庚辛,在群裏上躥下跳像吃瓜的猹,求求在學校的多發愛看。

林琛發了幾組圖後,像是狂奔在膈應趙恕的路上一去不覆返,瘋狂@趙恕,嘲笑他連個眼皮子底下的Omega都照顧不好。

【江城浪子梁:額,可能是因為有未婚夫了。】

【周童:插播一曲,聽說剛才鬧事還是在趙恕未婚夫的課上?在未婚夫的課上為了另一個Omega鬧得雞飛狗跳?什麽雞掰修羅場,大家都在上學憑什麽就你的學上的那麽精彩?@恕】

【張庚辛:?趙恕有未婚夫了真的?我今早聽著還以為誰在扯談?】

【江城浪子梁:真的。我們學校的老師。】

【張庚辛:又是你們學校的老師?】

【江城浪子梁:“又”?】

“看到沒?”趙恕道,“我剛才要是不管林祖文,他們可能會把問題延伸,比如我為了你成了薄情寡義的人。”

吳且懶得理他。

與此同時,群裏的聊天沒停下來過,最新記錄一直在刷新,只是沒什麽營養。

【林深見鹿:因此照顧不好我們唯一的Omega嗎?你照顧不好放著我來。】

【周童:因此照顧不好我們唯一的Omega嗎?你照顧不好放著我來。】

【ABO的A:因此照顧不好我們唯一的Omega嗎?你照顧不好放著我來。】

【巴斯光年:因此照顧不好我們唯一的Omega嗎?你照顧不好放著我來。】

無營養的排隊排到了張庚辛,他覆制了一遍後,又說:哦,上句撤回,我有家屬,我來不了。

吳且在心裏默默罵了這個人“白癡”,就在這時,屏幕下滑,他看見一個有點眼熟的ID——

【裴:因此照顧不好我們唯一的Omega嗎?你照顧不好放著我來。】

“……”

吳且從趙恕的手機屏幕上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發了一會兒呆,突然說了句我腰疼,又躺回床上。

趙恕被他收放自如的脾氣搞得一頭霧水。

完全不知道上一秒還在笑(嘲笑)群聊天記錄的人怎麽說變臉就變臉。

轉過自己的手機屏幕還以為群裏的人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結果只是毫無意義的排隊口水話,餘光瞥見蜷縮在病床上的Beta鉆進了被子裏,掀起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腦袋。

趙恕:“?”

直到他把聊天記錄拉到最後。

一時間滿頭問號頓時變了味道。

說不清那是什麽味道。

趙恕沈著臉放下手機,一只手扯下吳且蓋住臉的被子,伸手捏住擰著臉發呆的人的下巴,強行把他的臉擰了回來。

“裴頃宇只是跟著隨便無腦覆制,估計他自己都懶得看自己發的是什麽……這你都能不高興?我誤推你躺進醫務室了你都沒有不高興,就為裴頃宇一句覆制粘貼在這不高興上了?真的假的?是不是有病啊?”

作者有話說:

本章摁爪都發紅包,嗷嗷嗷感謝支持正版!!!

暗戀一個人就是這樣的,他放個屁都能根據味道研究一下他中午吃了啥然後推算出誰跟他一個桌吃飯再然後黯然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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