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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抑制劑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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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抑制劑過敏

“兇什麽?”

少年Alpha說話的聲音聽上去懶洋洋的。

濕熱粗糙的指腹停在落點,甚至幾秒後,皮膚與皮膚之間的觸感加重了一些。

飛快刮壓了下他的鼻尖,隨即身上壓著的Alpha挪開了。

保持著翻身讓開的姿勢坐在他旁邊,少年的目光伴隨著吳且站起來而移動——

對於孫迷把哨子吹的“嗶嗶”作響,催促他五犯趕緊滾下場這件事,以往難免會抱怨兩句的Alpha這次難得沒有多一句廢話的反抗。

吳且站了起來。

趙恕慢吞吞地跟著爬起來。

吳且回到場地邊,餘光瞥見趙恕邁開長腿,不遠不近地跟在自己身後。

他坐下了,趙恕就站在他身邊。

吳且拿起放在籃球場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伴隨著他仰頭飲水動作,剛被趙恕撥弄開的額發再次垂落,重新落回在他眉心中間。

少年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指間不自然的蜷縮了下。

吳且蹙眉:“什麽?”

趙恕一臉坦然:“什麽什麽?”

吳且:“看什麽?”

趙恕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耐心的等著吳且喝完小半瓶水,不遠處球場上的訓練賽還在繼續,沒有人註意到籃球場角落裏兩人之間漂浮的詭異氣氛……

但吳且卻受不了被趙恕這麽盯著。

他敏銳的感覺到當他仰頭喝水時,對方的目光落在他的喉結上——

十分具有存在感的灼熱。

他被盯得頭皮發麻,很怕下一秒Alpha的獠牙就要一口咬穿他的喉嚨……

這也太嚇人了。

胡亂吞咽掉嘴裏灌進的兩口水後,小吳老師水都不敢喝了,放下水瓶,轉頭對趙恕用絕對不是吵架的平和語氣說:“你是不是很不服氣啊?”

所以才這麽的……

趙恕還是沒說話。

吳且摳了摳手中礦泉水瓶身的商標。

認真自我檢討是不是給小孩欺負得過分了,破防破成了傻子。

“……可是你這樣沖動,確實很容易在比賽裏被人抓住弱點五犯罰下——”

說點好聽的,說點好聽的。

“你是主力大前鋒,目前隊伍在你的位置也沒有很好的替補,你如果被針對罰下了,隊伍的內線會崩潰。”

吳且一臉真誠。

趙恕:“哦。”

吳且:“?”

“哦”是什麽?

趙恕懶洋洋道:“就這毛病,恐怕很難改。”

嗯,好像並沒有破防。吳且心想,我刀呢。

趙恕說著擡腳,吊兒郎當地勾過來一把椅子,踢到吳且身邊,長腿跨開,大馬金刀挨著他一屁股坐下。

他目不斜視,直視正前方還在籃球場上跑動的隊友,一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道:“今天下午放學以後,你來陪我加練改這毛病嗎?”

吳且:“?”

吳且:“我剛才說的每一句話……應該都不是這個意思。”

趙恕轉過頭:“哦。不要嗎?也行,還是很感謝你今天對我的警示性指導。”

這句話必不可能是個ending句式,吳且耐心等著他下半句狗叫。

果不其然。

“為了表達謝意,我現在就發微信朋友圈替你跟裴頃宇表白吧,方便他下飛機就能看到。”

吳且:“……”

趙恕慢吞吞轉過頭,目光定格在黑發年輕人濕漉漉的眉心:“我是不是很好心?這樣寬容的未婚夫打著燈籠都難找了,現在還忍心拒絕我嗎?”

吳且正想回答。

就在這時。

籃球館的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外面沖進來啦一個F班的同學,在孫迷不滿的目光中,他高呼趙恕。

“恕哥!”

剛更新的消息,林祖文完成性別二次分化了。

……

籃球館內安靜一瞬。

隨後炸開了鍋。

在場諸位誰不知道趙恕和林祖文那點兒破事,前幾日在餐桌上還在開玩笑呢。

而作為被點名的,趙恕也是最開始楞了下後,便站起來要往外面走。

剛邁出去一步,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衣服下擺被人從後揪住。

那力道很小,他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掙脫,甚至不理會直接當不存在繼續往外走也說得過去,但趙恕僵硬了下身體,反常的沒有冷漠對待。

他停下來,轉身,俯視身後揪住他的Beta。

這時候籃球場上的人終於註意到小吳老師與趙氏小公子之間有些微妙的氣氛——

他們不知道吳且這時候拉住趙恕的衣角要做什麽。

但趙恕臉上的表情不算友好。

經過兩天的相處,人人都對過去視作透明人的地理老師有所改觀,他平易近人、不隨便罵人還很會打球,大家很難不喜歡他,所以此時此刻看他和趙恕僵住的氣氛,很難不為他捏把汗。

然而想象中的沖突並未發生。

只見趙恕低了低頭,視線落在吳且牽住自己衣角的手背上,停頓了下,他平靜道:“林祖文可能是因為我的信息素外洩問題導致非常規性分化,我得去醫院看一眼。”

眾人驚訝於他這莫名其妙的一通解釋。

趙恕話語落,卻發現真正該對這話做出反應的人反而毫無反應。

等了一會兒,吳且才茫然的“哦”了聲。

吳且顯然並不理解趙恕跟他說這個做什麽,他站了起來,強調:“……那你記得,說話要算話。”

“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趙恕稍有不耐煩的蹙眉,他覺得吳且有些要求的太多。

他總不能徹底不管林祖文吧,當時吳且本人甚至也在場,知道那時候是個什麽情況。

“說了只是去看一眼——”

“好的,那你去看完林祖文後,可以借此順勢告訴你哥,你不喜歡Beta……或者考慮坦白一下,關於你和林祖文的關系。”

趙恕:“……”

吳且很貼心的降低了聲音確保他說的話只有他和趙恕兩人能聽見,但說了一半,仍然不幸地喜迎趙恕瞬間陰沈下來的臉……

吳且莫名其妙。

不知道哪裏又惹到了他。

他抿了抿唇,不得不特地又強調了一遍他的重點:“我們剛才說好了的,十分鐘我把你幹下場,你得願賭服輸。”

趙恕:“……”

趙恕還是不說話,吳且立刻警覺:“不說話什麽意思?又想耍賴麽?”

他的問題註定得不到答案,因為下一刻,趙氏小公子似再也受不住這般雞同鴨講,冷冷道:“我們中間不如聾一個,啞巴掉一個也行。”

臭著臉從吳且手裏搶回了自己的衣服下擺,他頭也不回地出了籃球館。

吳且看他大步流星、急迫離開的背影,唉聲嘆氣,心想:那麽著急到話都不讓人說完,看來他真的很擔心林祖文(……)。

……

之所以說第二性別的分化具有私密性,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通常情況下,第二性別的分化會伴隨著第一次情熱期降臨。

這也是人類第二性別分化現象一直以來被人詬病為“返祖”的主要原因。

情熱期中,Alpha或者Omega都可能喪失身為高等智慧生物的理智與體面,淪落為欲.望的囚徒——

生理課上得再認真也無濟於事。

初次情熱期時,無論是面對後頸部位突突跳動的腺體,還是空氣中漂浮著的、突然能夠被察覺的各種信息素氣息,又或者是對於異性的渴望……

過去世界認知翻天覆地時,絕大部分的年輕人會表現出不知所措。

正如當日在教室當眾進入分化階段的林祖文。

對於他們這樣身份的年輕人來說,“當眾發.情”這個事無論如何稱不上體面。

趙恕原本是準備來當面表達歉意,畢竟林祖文這番不體面,他是罪魁禍首。

但他沒想到,林祖文的所謂分化期,是正在進行時。

當趙恕來到走廊半道,發現周圍安靜的嚇人,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不知道何時消失了,醫院走廊早就被林家派來的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

隔離室在走廊的最深處,看守的人幾乎都是身材不像是Beta的Beta,或者腺體被破壞掉的Alpha。

——走廊裏,獨特的信息素味逐漸濃郁。

鉆入鼻腔中的是一種特別的味道,像是種在濕潤的泥土中,正破土而出且欣欣向榮的某種植物……

趙恕仔細辨別了一會兒,猜測這應該是一種學名叫Tabala龍舌蘭草的草漿氣味,該味細膩綿密,像蜂蜜或者陽光下暴曬過的可可,散發著甜蜜。

難怪他並不排斥,他的信息素味是龍舌蘭酒。

何其巧合,林祖文的信息素味是龍舌蘭草。

至此,趙恕幾乎已經意識到了一些事情。

停下了往深處那個房間去的步伐,他沈默地往外退了幾步,退到來時的走廊出口,遇見了一個和趙家管家年級相仿的老婦人——

不是林家的家主夫人,趙恕之前見過她,此人是林家的管家婆婆。

老婦人戴著銀絲邊框老花眼鏡,一身幹凈的女仆裝,莫說褶皺,連腳上的牛津靴都一塵不染,她站在角落的陰影中,存在感極弱。

趙恕一開始幾乎沒有發現她。

可她的出現也意味著一些事實。

笑了聲,趙恕退回了走廊這一頭,假裝不經意地問她:“怎麽,雲嫂,這裏面還沒完事?”

這些年與趙歸璞相依為命,自從兄長掌權,趙恕見過無數試圖鉆性別上的空子以此上位的各類人士,信息素引誘情熱期這種手段是最常見也最頻繁的,堪稱爛戲碼。

果不其然,面對他的詢問,老婦人停頓了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少爺或許是因為分化等級過高,似乎格外難熬——”

“抑制劑呢?”

“少爺他……對現有大部分抑制劑中的主要成分有過敏反應,一旦註射,就開始不正常的高熱、嘔吐、起紅疹,最糟糕的那一次甚至發生了高熱驚厥。”

兩人對話中,走廊盡頭的房間突然傳來一聲高昂的尖叫與喘息!

整個走廊裏,龍舌蘭草信息素的濃度猛然拔高!

趙恕懶散詢問的話語一頓,與林家管家雲嫂雙雙轉過頭,雲嫂看著林祖文長大,自然心疼自家少爺此時此刻的遭遇——

上了年紀的夫人紅了眼,有些著急地叫了聲“趙小少爺”,請他幫幫忙。

怎麽幫呢?

對抑制劑過敏的Omega少見但不是絕種,一百個人中有那麽一兩個這種倒黴蛋,幾率不算太低。

解決的辦法也很簡單,當Omega情熱期時,找個信息室契合度高的Alpha標記——甚至只用臨時標記——一切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信息素是龍舌蘭草的Omega和信息素是龍舌蘭酒的Alpha,這種在大自然中,擁有相關匹配的信息素,契合度不可能低。

趙恕意識到自己今日是給人當人形抑制劑來了。

趙歸璞知道自己的弟弟今日陰溝翻船會怎麽說呢?

他不敢想。

走廊盡頭的病房內,潔白的病床上,飽受情熱期折磨的Omega不停的在絞動自己的雙腿,平日裏白皙的皮膚此時紅暈暈一片,秀氣精致的五官皺成了一團……

他渾身上下濕得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

身下潔白病床的床單泅濕。

林祖文扭動著身體,一截白皙纖細的腰從寬松的病服下漏出來。

病房外,幾乎整個人浸泡在龍舌蘭草的信息素中,少年Alpha卻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沒有被動進入情熱期——

或者表現出一個正常的Alpha在高契合度信息素浸泡下應有的反應。

“趙小少爺,請您幫幫忙吧,最快的有效抑制劑空運來至少也有一天的時間,我們少爺等不了了,他會死的……”

雲嫂說的話倒也不假,眼下,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趙恕也能看見,在病床上拱動的Omega可能已經到了極限。

他的視線落在林祖文緊緊蹙起的眉心,一縷汗濕的黑發垂落。

這一幕似曾相識。

“……阿恕。”

隔著單向玻璃,本應該看不到病房外面的人,Omega少年卻還是睜開了眼,幹裂的唇瓣一張一合,他在喊他的名字。

“趙恕。”

就好像知道他已經到來。

然而被喊到的名字的Alpha顯得過分無動於衷,雲嫂在一旁心驚肉跳,看著少年那緊繃英俊的側顏,她後知後覺地想起,眼前的人是趙家的二公子——

趙家現任掌權人,趙歸璞的親弟弟。

親兄弟總有相似的地方,而趙家這些年是沒有一個賢內助在主持的。

病房內,林祖文因為過份痛苦開始摔東西,打滾,失控一般叫著趙恕的名字,漂亮的臉蛋因為信息素的失控而扭曲。

什麽私人醫院會不配備抑制劑過敏人士使用的特殊抑制劑呢?

趙恕甚至懶得問,因為這似乎本來就是為他準備好的坑——

他是給自己親自準備鐵鍬的人。

所以這坑,跳也跳得。

“我可以給他臨時標記。”

少年轉過頭,平靜的聲音響起。

“但我要看著你們在我跟前在給他註射一次普通抑制劑,證實他確實是抑制器過敏。”

雲嫂啞然。

她在那平靜的少年聲線下捕捉到絕對的冰冷。

——無論外表上看上去如何行事魯莽至有迷惑性,本質是冷血且理智。

但這都不重要了,因為在護士打開封閉病房的一瞬,雲嫂看見Alpha少年跟著走了進去,擡手搭在了坐在床上幹嘔的Omega肩上。

林祖文開始劇烈的顫抖。

趙恕始終沒有任何的表情,就像是此時在他手中因為他的觸碰幾乎要失控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在顫抖的肉。

指尖撥開林祖文頸脖上的遮蓋著腺體的後頸發——

Omega的雪白脖子上都是猙獰的抓痕。

趙恕卻仿若未看見一般,擺弄林祖文脖子的手指沒有絲毫動搖,強迫著將他壓彎了腰,將腺體暴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在這種高濃度Omeg息素的環境下,他的犬牙也在發癢,渾身上因本能叫囂著侵占欲。

……

隔著病房玻璃,看到少年Alpha俯下身去的同一時間,雲嫂心滿意足的退到了無人註意的陰影中去。

作者有話說:

……………………第二盆狗血嘩啦倒下!

趙小狗挨罵日即刻起開放接待捏,今日評論區將不限量發放紅包,祝大家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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