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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商陸終敗顯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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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商陸終敗顯真容

“師父真覺得我可以再入人道?”

瞻礫打完了一套拳法,坐在廊下歇息,瞥眼瞧著愜意飲茶的靈香,問出了埋在心中很久的問題。

他實在不相信,這種橫制魔族幾百年的問題,靈香僅來魔界三年,又能有什麽法子?

“那是自然,”靈香放下茶盞咂了咂嘴,爾後似是又想到了什麽,轉而改口道:“不,是必然。”

看著靈香神情閑適,瞻礫不禁有些遲疑,他不明白為什麽——

為什麽靈香如此執著於讓自己成為人。

倒不是瞻礫不願意,師父說的,又怎會錯呢?只是他覺得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也挺好的,有些事情,又何必太過執著呢?

瞻礫不經意地瞥了一眼一旁啃小果的阿道,畢竟他可是常說,“人”是沒有幾個是好東西的。

奸狡讒猾,自私貪婪,怙惡不悛……

“可是做人有什麽好的……”一想到這,瞻礫忍不住嘟囔了起來。

忽然沈寂,讓瞻礫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他連忙結舌解釋:“師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是啊,師父也是人啊,可師父又那麽好……

靈香擡了擡手,卻沒有說話,只是吸溜了一口茶,茶氣氤氳了她的雙眸。

這個問題,靈香也沒有深入地想過,只是自己生而為人,便覺得這是理所應當,可瞻礫這麽一問,反倒讓她陷入了深思。

是啊,人有什麽好的呢?

許久之後,靈香才放下茶盞。

“你可知我為何為你取名‘瞻礫’?”靈香嘆息般問道。

瞻礫搖了搖頭,起初還覺得有些別扭,後來卻覺得,有個名字好像還不錯,並未多作深究。

“那麽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要仔細聽好。”靈香坐起身子端正神色。

瞻礫點了點頭,靈香稍作沈吟,繼續說道:

“大千世界,蕓蕓之眾,皆可謂滄海一粟,渺茫一礫,你是如此,我亦是如此。”

“所以你問我這個問題,我並不能回答你,因為就算是我,生而為人這許多年,也沒弄明白為什麽,畢竟我也不曾閱盡千帆。”

“聖賢皆言,不可管中窺豹,不得觀礫為山,可我卻以為,一花一世界,一石一乾坤。”

“眾生有百相,唯己可勘明。”

“因此,所謂“人間疾苦,百事興哀”的,這些都是要你日後親自體會了才可以,旁人說了不算。”

“滿打滿說,人這一生,也不過三萬日夜。是不斷追尋,上下求索也好;或為蒼生,或為己道,亦或是柴米油鹽也罷。”

“七情懷心,覆則逆天改命,順則養耆綿延;六欲所控,貪嗔癡恨己傷,求而不得勞損。”

“許多事情,親身經歷了,明白了個中道理,往後不論好壞,也都能坦然接納,從容面對了。”

“誠然期間不乏生離死別的痛苦,卻也會有生生不息的堅強,亦能感受一呼百應的壯烈。”

“這就是人啊,窮川之鬥,物盡其源,養物作春,納流成淵。”

“吾等皆山礫,聚而成山,立地頂天,有蘭既馥,載清載明。”

……

看著山下聚集成群合力抗敵的道門,瞻礫想起了不久之前靈香同他說過的話,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大約便是聚礫成山,一呼百應吧……

靈香常說,萬裏行路,見自己,見世界,見眾生。其實她當時的話,瞻礫也聽得稀裏糊塗的,但卻明白了一點,便是須得親身感受過一切,方能再做定論。

由自己定論!

一瞬間的恍神,圍攻商陸的道門便已去了二三,剩下的也在銅人的強風中處境堪危。

然而就算如此,所有人也沒有絲毫的退卻,依舊在頑強抵抗中,尋機破敵。

若是旁人,早就動容於這份執著,偏旁觀一切的是瞻礫,他實在不理解這些人的“明知不可為而非為之”。

不過不重要,一切都是為了救師父。

話是這麽說,可實際卻沒那麽容易。

那群道人應付幾個銅人巨像都自顧不暇,更莫要說接近商陸了,便是他身側的兩尊銅人,便夠喝一壺的了。

本來趙無恙拖延之時,瞻礫是打算出手的,可他那陣法著實怪異,唯恐貿然出手便會陷入局中,這才不得已按下不發。

如今可好,商陸留了兩尊銅人護佑在側,便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按說商陸應是刀槍不入術法不摧,如今卻有所防備,看來他的無堅不摧,得益於背上的機關,如今機關盡數放出,所以會薄弱許多。

如此推斷,便也說得過去了。

只是如何才能引開他身邊的銅像呢?

正在瞻礫思索對策之時,卻見辛夷單槍匹馬,一躍到了商陸面前。

這家夥在想什麽?

瞻礫曾聽靈香說過,此人見長於匿殺之道,並不擅正面應敵,而今卻挑釁商陸,豈不是去送死?

錯神之際,辛夷一躍而起,高舉鹿角刃,朝著商陸便劈砍而去。

商陸豈是吃素的?連眉毛都沒皺一下,僅僅是動了動指頭,身側一個銅人提著長戟直刺辛夷。

銅人來勢兇猛,辛夷卻不見慌亂,半空之中扭轉腰身,幾個翻騰便躲開了,爾後以刀支地,借著力與銅人拉開身位。

商陸身邊只剩一個銅像,想來也是好對付的,瞻礫正要出手,卻與辛夷的眼神撞了個正著。

意思是現在時機未到?

瞻礫這才明白,原來辛夷在以身做餌,引開商陸身邊的守衛。

看來他早就被辛夷發現了,果然是極厲害的匿殺之道,自己這三兩手段,在他面前還真是不夠看的。

只是剩下的這一座銅像,辛夷又該如何應對?

就在這時,隨著一聲轟隆巨響,一張土手拔地而起,一把抓住了守在商陸身邊的銅人臂膀,隨後一個土人從地下爬了出來。

這土人大小與商陸的銅人無二,只是斑駁的裂紋遍布全身,碎石塵土不斷抖落,瞧著脆弱極了。

這是守誠的手段,土法的註靈化形,雖說原本該是石人才是,可以分身之力,多少還是有些吃力的,能施展出來就已經不錯的了。

而且守誠也猜到了辛夷的目的,這才放手一搏。

橫豎是要引開阻礙,法子怎樣不重要。

至於那些個道眾,倒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非是守誠不在乎,只是他相信一同而來的同門和道友,畢竟修行多年,誰也不是飯囊衣架,那一身的修為可是實打實的。

況且眾人伐魔意志堅定,可不是心血來潮頭腦一熱才來的。

土人扯過銅像的臂膊,身子一轉,一個過肩,便將銅人甩了出去,隨後縱身一躍,穩穩地踏在了銅像的胸口上。

看著這一切,瞻礫不禁嘖嘖稱奇——瞧著胖得跟球似的的泥人兒,居然這麽的靈活,還真是始料未及。

兩座巨像都已離開了商陸,現在總該是出手的時機了吧?

瞻礫並沒有貿然出手,而是看向了辛夷,畢竟自己並不擅長奇襲。

然而辛夷只是與銅像來回地拉扯,並沒有看過來的意思。

難不成方才是自己會錯意了?

瞻礫有些疑惑,卻依舊躲著,唯恐一擊不成,前功盡棄。

守誠的土人終是泥沙,雖得先機,卻硬不過銅塊,又怎是對手?不過兩三個回合,便已是殘軀斷肢破破爛爛,被銅像狠狠地踩在了腳下。

而辛夷也沒有好到哪去,面對堅硬的龐然大物,便是躲閃便已經用盡全力,更莫說傷他分毫,不一會便被銅像握在手中。

就在商陸指尖微動,準備捏碎辛夷之際,後者看向了瞻礫躲藏的地方。

就是現在!

瞻礫立時會意,只見他飛身而出,聚靈於指,趁著商陸不備,直取天靈而去。

……

“不若今日便教你一套新功法,雖非我所長,但若是你,想來定能小有所成。”靈香很是自得,仿佛這套功法是她自創的一樣。

“什麽功法?”瞻礫暗暗白了一眼,沒好氣地回問道。

怎麽嘛,總不能冷了這小師父不是?再說了,多學點總歸是不會錯的。

“磐石固堅,水滴可穿,聚山之巖,草木可裂。”靈香說著,背起了手,活像個學堂先生“這便是寸功,以尺寸之力,頂萬千之鈞。”

……

一指點下,光華驟閃,再一屈指,風波彌散,最後成拳,塵土飛揚。

“寸功!破石生花!”

商陸直墜入地,霎時間激起層層塵浪,翻湧不絕。

就在這時,十二個銅人轟然倒落,一個個跟斷了線的木偶似的,機關零件四處迸射,就如同油鍋中落入了水花一般。

辛夷幾個縱身,從一堆零件中逃離,落定之後,這才一聲長嘆。

好險,還以為會死在這……

正當眾人松了一口氣,以為總算結束之時,塵霧之中,一道身影爬了起來,赫然是方才被打落的商陸!

這……

這怪物怎的恁難殺?

商陸卻紋絲不動,待到塵埃落定,眾人這才發現,商陸的身體竟出現了一道道裂紋,從頭頂蔓延交錯,整個人仿佛都要碎了一般。

果然奏效!

瞻礫正準備再補一擊,可就在這時,一道雷法落下,正正打在商陸的身上。

是成騋。

強敵落敗,自然得要斬草除根!

隨著雷法的消散,商陸的身體也化作了齏粉,可出乎意料的是,齏粉之中竟還有一道身影……

是一個小孩兒!

原來商陸的身體也是一個機關!

而他們居然被一個小孩兒耍弄得如此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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