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涵【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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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雨涵【四五】
第90章：陳雨涵【四五】
“餵？”
“你現在方便說話嗎？我……我有點事想告訴你。”
陳雨涵看了縮在房間角落的鄭星韻，低頭接電話：“你說吧。”
“你身邊沒別人了吧？你家裏人在旁邊嗎？”
“這麽謹慎做什麽，你是賊？”陳雨涵不耐道，“你說吧，什麽事。”
“……我有件事一直沒有和你坦白，我道歉。”繆奕華說，“我認識你妹妹，但是眼看她走上歧路，我沒有及時勸阻她。”
沒等她說什麽，繆奕華自顧自說了下去：“我無意間看見她做直播，她說的話實在很有風險。我很擔心她，所以申請加入了她的粉絲群，所以知道一些消息。”
“你到底想說什麽。”陳雨涵揉揉太陽穴，“直接說。”
“我要說的事情，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繆奕華說，“你妹妹她——”
“你妹妹她，她其實是有點不自愛，她——”
“閉嘴！”
陳雨涵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幾乎是一聲怒吼，震得床角的那坨被子都在抖。
陳雨涵聽到自己一字一頓地對繆奕華說：“你在坦白你要告訴我的事情之前，最好想清楚，你的身份到底是什麽，你是在什麽立場說的什麽話。我才是星星同父同母的親姐姐，你是誰？”
繆奕華不說話了。過了好幾秒，他才陰陽怪氣地說：“好吧，別怪我沒提醒你。仁至義盡了。”
陳雨涵氣得發抖。什麽人啊。
人渣。
全是人渣。
怎麽能有這麽多人渣。
過了好久，陳雨涵擡頭的時候，發現鄭星韻就蹲在她面前。
“姐姐，”她啞著聲音說，“對不起。我錯了。”
“你錯哪了。”陳雨涵問她。
鄭星韻的眼淚撲簌簌落下。
“我……我犯了好多的錯，我看到那麽多粉絲追捧我，給我打錢，我就飄了……我希望他們都喜歡我……我喜歡他們所有人都喜歡我……喜歡我的人，我希望他們能更喜歡我……我，我想要……我……”
陳雨涵擡起手來。她的手因為攥得太緊掌心已經掐出了紅印，餘下的地方在展開時泛白。鄭星韻不閃不避，似乎在等她的巴掌。
最後她捏住了她的臉。
“哭得這個腫樣，像只小豬。”陳雨涵說。
鄭星韻委屈地顫顫嘴唇，擠出一個笑來。
“行了，你自己想想怎麽應付爸媽那邊，吃飯的時候可瞞不住。”陳雨涵揉揉她的腦袋，扶著酸疼的腿站起來。
“姐。”鄭星韻拉住她的手，“你不問我，我和你學長的事？”
“你想講嗎？”陳雨涵問。
鄭星韻猶豫了一瞬，陳雨涵掙開她的手。
“等等。”鄭星韻說，“……等等。”
“我不想一個人呆著。”妹妹低著頭，“我害怕。”
“行吧。”陳雨涵無奈道，“那坐吧。你說你現在要處理哪些問題，你打算怎麽辦。”
鄭星韻來回看了兩眼姐姐，最後才囁喏道：“我不喜歡你那個學長。”
陳雨涵只覺得好笑：“不喜歡就不喜歡唄。不喜歡，你怎麽還和他一起玩？”
鄭星韻垂下眼，像魚吐泡泡，長嘴沒聲。
“說呀。”陳雨涵搗了一下妹妹的手肘。
鄭星韻抱著胳膊，半晌才擠出一句：“我怕他來煩你。”
“你模仿我，就是為了讓他不來煩我，來煩你啊？”
“……我很無聊！很幼稚！我嫉妒你！隨便你怎麽想。”鄭星韻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氣鼓鼓地坐到一邊。
陳雨涵聽到這話也有點生氣了，但是她是姐姐，不能隨便和做錯事的妹妹發火。她沒好氣地伸手一拉：“好好說話。不要鬧脾氣。”
“啊！”妹妹一下吃痛，抱著肩膀回頭，瞬間又眼淚汪汪了。
“別裝。”
“真的很疼！”妹妹也很生氣，眼淚大顆大顆地冒出來，像是怎麽清理也清理不完一樣。
“不想說我走了。”陳雨涵丟開手就要走。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鄭星韻在她身後哭，“我！明明！是按照！你說的做的！”
“……什麽按照我說的做的？”
“我，拒絕，了他們。”鄭星韻說，“所有人。所以他們，報覆我。”
陳雨涵頭都要痛了。
鄭星韻情緒上頭的時候說話真的很沒有道理。
“怎麽又扯到我了。不是你希望他們喜歡你，所以他們要求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嗎？”陳雨涵按住鄭星韻的兩只手，企圖和她捋邏輯，講道理，“所以繆學長給你發消息讓你陪他玩，你就陪，那個什麽博哥讓你發點生活照，你就發。他讓你露哪裏，你就露哪裏。”
“沒有！”鄭星韻立刻反駁，“我沒有發過這裏，也不可能發這裏！”
“行了行了，別指了。但是我前面說的都對，是吧。”陳雨涵盯著妹妹越垂越低的頭，拎住她的頭發，逼她看自己。
鄭星韻不回話。
“那為什麽又不幹了？”陳雨涵打算去翻鄭星韻的綠泡聊天記錄，被鄭星韻一把打翻，手機再次掉在床上，摔到一邊。
“……不是你不讓我幹的嗎？！”
“我不讓你幹你就不幹了？”陳雨涵難以置信，“我就隨口吩咐了你一句。”
鄭星韻氣得發抖。
她不理她了。
陳雨涵沈默地看著她倔強的側臉。
有那麽一瞬間，她很想逃。
她想不起來自己當時是怎麽說的了。她的反應很大嗎？星星其實這麽受傷嗎？
鄭星韻沒理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陳雨涵挪過手機，打開綠泡，鄭星韻看到了也沒有反應。陳雨涵撇撇嘴，開始看鄭星韻和幾個“金主”之間的聊天記錄。
“……所以，你就是這麽拒絕他們的？”陳雨涵看著鄭星韻群發的那條私聊消息，哭笑不得，“哪有你這麽得罪人的，你的職業素養呢？你不是想好好當網紅主播，甚至當明星的嗎？”
“你讓我刪了他們，還讓我退網。”
“我讓你刪的？我讓你說話這麽難聽了？”陳雨涵冷笑一聲，“我讓你退網了，你就退了嗎？你退網的話會看到這些私信和熱搜嗎？難道你遇到這事還要怪我？你做事情之前怎麽不動腦子？你擦邊之前敢不敢問我，敢不敢問問爸爸媽媽？！”
“你就知道指責我！你們都只會指責我！都是我的錯！我害了你，我害了全家！要不是我還要讀書，家裏就不需要再出錢了！爸媽都可以離婚了！都是因為我要高考！”鄭星韻語調越來越高。
“你瘋了？你在說什麽啊？”
在陳雨涵驚恐的目光中，鄭星韻哭著抹眼睛，要繞過她去開門。
陳雨涵一下警鈴大作，把鄭星韻狠狠架住，憑借自己的力量和技巧把人摔在床上，狠狠卡著她的脖子不讓她動彈。
……默數七秒，她才放開鄭星韻。
“還沖動嗎？冷靜了嗎？”陳雨涵直起身，“你覺得你這個事，爸媽知道了會怎麽樣？”
“……他們會打死我。”鄭星韻哭著說，“生氣，發火，再也不給我錢，把我趕出家門。”
陳雨涵沈默了。她一瞬間想到的是，家裏面的人會很失望。
“你忍心讓他們對你失望嗎？”她聽到自己問。
得知自己女兒走上歧路，他們應該會很難過，很傷心吧。
“可是他們從來都對我很失望啊，”鄭星韻忽然笑了，“我和你又不一樣。姐，你才是他們的好女兒。我很壞，他們知道。”
“你們姐妹倆吵架了？”鄭女士嘆了口氣，“這孩子，該吃飯的時候不吃，不該吃飯的時候出來偷吃，年紀大了我們又管不住，腸胃就這樣被她自己折騰壞。”
“星星身體素質還行吧，上次體檢什麽時候來著？”陳先生一邊夾菜一邊問。
“去年，前年吧？學校組織的，那個時候沒事。”鄭女士說，“去年備考壓力大，和我說鬧肚子。不過現在她兩門課傍身，成績不錯。她藝考考得也好。”
“文化分壓力不大咯？”陳先生小聲說，“她能不能讀那個……”
“我估計夠嗆，你少期待你女兒。”鄭女士輕聲說，“你看，咱們家不是有一個好的了嗎？就坐在你旁邊呢。”
陳雨涵筷子上的排骨落在碗裏，湯汁浸入米飯，通常的美味，她卻忽然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預制菜的糖醋排骨就是比不上飯店裏的？
算了，這也是鄭星韻喜歡的菜。
陳雨涵又夾了一口。還是得趁熱吃。
鄭星韻經常賭氣不去吃飯，但這一頓，確實是她不想被家裏人過問，才躲起來不去吃的。
陳雨涵背下這口黑鍋：“我給她收拾一盒拿進去。”
“還是讓她出來吃吧，她不能每次一賭氣一認輸就躲起來啊。”陳先生說。
陳雨涵不明所以，看向父親。
“我記得她小時候就這樣吧？”陳先生求助地看向鄭女士，“我記得她小時候有一回，我回家，和她玩游戲，拍皮球，比誰拍的次數多，你記不記得？她當時只拍了兩下還是三下，我拍到第四下的時候，她就開始哭，我拍到十幾下了，後面的數字她不認識，她就跑了，你記不記得！”
鄭女士顯然也想起來了：“啊！那次！是這麽回事啊，她當時扒拉我大腿不走，還不肯叫你爸爸！是了，這孩子從小驕傲，她哪理解那麽多啊？你也是，怎麽不讓著她……”
陳雨涵沒有再聽下去，把糖醋排骨蓋在飯上，還壞心眼地夾了兩顆青菜，一把胡蘿蔔絲。
吃肉大王果然不滿意。
“吃吧，你哭這麽久不餓？”陳雨涵睨她一眼，看向垃圾桶裏的一堆包裝紙袋子，“本來想著什麽口味的都給你拿點，結果你倒是一次性全吃完了。”
“他們沒發現吧。”鄭星韻只夾排骨，蔬菜和米飯都成了擺設。
“我背鍋了，他們都知道我和你吵架了。”陳雨涵道，“我和你服軟了，還給你帶了飯。”
鄭星韻把筷子戳進飯裏：“本來就吵了。”
“現在有活力多了。”陳雨涵看鄭星韻扒拉米飯，“都有心思玩米了。這盤飯你要是不吃幹凈，等會就自己去廚房放碗。”
鄭星韻立刻夾起一大勺米飯連著菜塞進嘴裏。
這好像是她記憶中妹妹吃飯最快的一次。
“那個博哥也是真小氣，你不過就不鹹不淡刺了他一句，他就這麽搞你。”陳雨涵聳聳肩，“他也就是看你是個沒有背景後臺，沒簽約的素人小主播。”
鄭星韻不說話。
陳雨涵繼續翻消息，看記錄：“關鍵是，這個人他也只敢背後說你詆毀你。”
說白了，這本來就只是一份聊天記錄。是別人把這份群聊上傳到了平臺，又被營銷號轉發，熱度才會突然上升。
偏偏這份聊天記錄，確實還留有三分真。
“這個是假的……”鄭星韻指著那張馬賽克的圖說，“我沒有發過這張圖。”
那個博哥把鄭星韻的頭換頭到了一個視頻網站主播的照片上。乍一看看不出區別，細看就能發現P圖痕跡。
當然，這種尺度的圖是不可能發到平臺上的。
上傳者早就打了馬賽克，營銷號轉發的時候，還打了第二重。
反而顯得更加欲蓋彌彰了。
陳雨涵認真看著這張圖。
“總有辦法。”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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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陳雨涵【四五】
“餵？”
“你現在方便說話嗎？我……我有點事想告訴你。”
陳雨涵看了縮在房間角落的鄭星韻，低頭接電話：“你說吧。”
“你身邊沒別人了吧？你家裏人在旁邊嗎？”
“這麽謹慎做什麽，你是賊？”陳雨涵不耐道，“你說吧，什麽事。”
“……我有件事一直沒有和你坦白，我道歉。”繆奕華說，“我認識你妹妹，但是眼看她走上歧路，我沒有及時勸阻她。”
沒等她說什麽，繆奕華自顧自說了下去：“我無意間看見她做直播，她說的話實在很有風險。我很擔心她，所以申請加入了她的粉絲群，所以知道一些消息。”
“你到底想說什麽。”陳雨涵揉揉太陽穴，“直接說。”
“我要說的事情，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繆奕華說，“你妹妹她——”
“你妹妹她，她其實是有點不自愛，她——”
“閉嘴！”
陳雨涵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幾乎是一聲怒吼，震得床角的那坨被子都在抖。
陳雨涵聽到自己一字一頓地對繆奕華說：“你在坦白你要告訴我的事情之前，最好想清楚，你的身份到底是什麽，你是在什麽立場說的什麽話。我才是星星同父同母的親姐姐，你是誰？”
繆奕華不說話了。過了好幾秒，他才陰陽怪氣地說：“好吧，別怪我沒提醒你。仁至義盡了。”
陳雨涵氣得發抖。什麽人啊。
人渣。
全是人渣。
怎麽能有這麽多人渣。
過了好久，陳雨涵擡頭的時候，發現鄭星韻就蹲在她面前。
“姐姐，”她啞著聲音說，“對不起。我錯了。”
“你錯哪了。”陳雨涵問她。
鄭星韻的眼淚撲簌簌落下。
“我……我犯了好多的錯，我看到那麽多粉絲追捧我，給我打錢，我就飄了……我希望他們都喜歡我……我喜歡他們所有人都喜歡我……喜歡我的人，我希望他們能更喜歡我……我，我想要……我……”
陳雨涵擡起手來。她的手因為攥得太緊掌心已經掐出了紅印，餘下的地方在展開時泛白。鄭星韻不閃不避，似乎在等她的巴掌。
最後她捏住了她的臉。
“哭得這個腫樣，像只小豬。”陳雨涵說。
鄭星韻委屈地顫顫嘴唇，擠出一個笑來。
“行了，你自己想想怎麽應付爸媽那邊，吃飯的時候可瞞不住。”陳雨涵揉揉她的腦袋，扶著酸疼的腿站起來。
“姐。”鄭星韻拉住她的手，“你不問我，我和你學長的事？”
“你想講嗎？”陳雨涵問。
鄭星韻猶豫了一瞬，陳雨涵掙開她的手。
“等等。”鄭星韻說，“……等等。”
“我不想一個人呆著。”妹妹低著頭，“我害怕。”
“行吧。”陳雨涵無奈道，“那坐吧。你說你現在要處理哪些問題，你打算怎麽辦。”
鄭星韻來回看了兩眼姐姐，最後才囁喏道：“我不喜歡你那個學長。”
陳雨涵只覺得好笑：“不喜歡就不喜歡唄。不喜歡，你怎麽還和他一起玩？”
鄭星韻垂下眼，像魚吐泡泡，長嘴沒聲。
“說呀。”陳雨涵搗了一下妹妹的手肘。
鄭星韻抱著胳膊，半晌才擠出一句：“我怕他來煩你。”
“你模仿我，就是為了讓他不來煩我，來煩你啊？”
“……我很無聊！很幼稚！我嫉妒你！隨便你怎麽想。”鄭星韻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氣鼓鼓地坐到一邊。
陳雨涵聽到這話也有點生氣了，但是她是姐姐，不能隨便和做錯事的妹妹發火。她沒好氣地伸手一拉：“好好說話。不要鬧脾氣。”
“啊！”妹妹一下吃痛，抱著肩膀回頭，瞬間又眼淚汪汪了。
“別裝。”
“真的很疼！”妹妹也很生氣，眼淚大顆大顆地冒出來，像是怎麽清理也清理不完一樣。
“不想說我走了。”陳雨涵丟開手就要走。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鄭星韻在她身後哭，“我！明明！是按照！你說的做的！”
“……什麽按照我說的做的？”
“我，拒絕，了他們。”鄭星韻說，“所有人。所以他們，報覆我。”
陳雨涵頭都要痛了。
鄭星韻情緒上頭的時候說話真的很沒有道理。
“怎麽又扯到我了。不是你希望他們喜歡你，所以他們要求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嗎？”陳雨涵按住鄭星韻的兩只手，企圖和她捋邏輯，講道理，“所以繆學長給你發消息讓你陪他玩，你就陪，那個什麽博哥讓你發點生活照，你就發。他讓你露哪裏，你就露哪裏。”
“沒有！”鄭星韻立刻反駁，“我沒有發過這裏，也不可能發這裏！”
“行了行了，別指了。但是我前面說的都對，是吧。”陳雨涵盯著妹妹越垂越低的頭，拎住她的頭發，逼她看自己。
鄭星韻不回話。
“那為什麽又不幹了？”陳雨涵打算去翻鄭星韻的綠泡聊天記錄，被鄭星韻一把打翻，手機再次掉在床上，摔到一邊。
“……不是你不讓我幹的嗎？！”
“我不讓你幹你就不幹了？”陳雨涵難以置信，“我就隨口吩咐了你一句。”
鄭星韻氣得發抖。
她不理她了。
陳雨涵沈默地看著她倔強的側臉。
有那麽一瞬間，她很想逃。
她想不起來自己當時是怎麽說的了。她的反應很大嗎？星星其實這麽受傷嗎？
鄭星韻沒理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陳雨涵挪過手機，打開綠泡，鄭星韻看到了也沒有反應。陳雨涵撇撇嘴，開始看鄭星韻和幾個“金主”之間的聊天記錄。
“……所以，你就是這麽拒絕他們的？”陳雨涵看著鄭星韻群發的那條私聊消息，哭笑不得，“哪有你這麽得罪人的，你的職業素養呢？你不是想好好當網紅主播，甚至當明星的嗎？”
“你讓我刪了他們，還讓我退網。”
“我讓你刪的？我讓你說話這麽難聽了？”陳雨涵冷笑一聲，“我讓你退網了，你就退了嗎？你退網的話會看到這些私信和熱搜嗎？難道你遇到這事還要怪我？你做事情之前怎麽不動腦子？你擦邊之前敢不敢問我，敢不敢問問爸爸媽媽？！”
“你就知道指責我！你們都只會指責我！都是我的錯！我害了你，我害了全家！要不是我還要讀書，家裏就不需要再出錢了！爸媽都可以離婚了！都是因為我要高考！”鄭星韻語調越來越高。
“你瘋了？你在說什麽啊？”
在陳雨涵驚恐的目光中，鄭星韻哭著抹眼睛，要繞過她去開門。
陳雨涵一下警鈴大作，把鄭星韻狠狠架住，憑借自己的力量和技巧把人摔在床上，狠狠卡著她的脖子不讓她動彈。
……默數七秒，她才放開鄭星韻。
“還沖動嗎？冷靜了嗎？”陳雨涵直起身，“你覺得你這個事，爸媽知道了會怎麽樣？”
“……他們會打死我。”鄭星韻哭著說，“生氣，發火，再也不給我錢，把我趕出家門。”
陳雨涵沈默了。她一瞬間想到的是，家裏面的人會很失望。
“你忍心讓他們對你失望嗎？”她聽到自己問。
得知自己女兒走上歧路，他們應該會很難過，很傷心吧。
“可是他們從來都對我很失望啊，”鄭星韻忽然笑了，“我和你又不一樣。姐，你才是他們的好女兒。我很壞，他們知道。”
“你們姐妹倆吵架了？”鄭女士嘆了口氣，“這孩子，該吃飯的時候不吃，不該吃飯的時候出來偷吃，年紀大了我們又管不住，腸胃就這樣被她自己折騰壞。”
“星星身體素質還行吧，上次體檢什麽時候來著？”陳先生一邊夾菜一邊問。
“去年，前年吧？學校組織的，那個時候沒事。”鄭女士說，“去年備考壓力大，和我說鬧肚子。不過現在她兩門課傍身，成績不錯。她藝考考得也好。”
“文化分壓力不大咯？”陳先生小聲說，“她能不能讀那個……”
“我估計夠嗆，你少期待你女兒。”鄭女士輕聲說，“你看，咱們家不是有一個好的了嗎？就坐在你旁邊呢。”
陳雨涵筷子上的排骨落在碗裏，湯汁浸入米飯，通常的美味，她卻忽然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預制菜的糖醋排骨就是比不上飯店裏的？
算了，這也是鄭星韻喜歡的菜。
陳雨涵又夾了一口。還是得趁熱吃。
鄭星韻經常賭氣不去吃飯，但這一頓，確實是她不想被家裏人過問，才躲起來不去吃的。
陳雨涵背下這口黑鍋：“我給她收拾一盒拿進去。”
“還是讓她出來吃吧，她不能每次一賭氣一認輸就躲起來啊。”陳先生說。
陳雨涵不明所以，看向父親。
“我記得她小時候就這樣吧？”陳先生求助地看向鄭女士，“我記得她小時候有一回，我回家，和她玩游戲，拍皮球，比誰拍的次數多，你記不記得？她當時只拍了兩下還是三下，我拍到第四下的時候，她就開始哭，我拍到十幾下了，後面的數字她不認識，她就跑了，你記不記得！”
鄭女士顯然也想起來了：“啊！那次！是這麽回事啊，她當時扒拉我大腿不走，還不肯叫你爸爸！是了，這孩子從小驕傲，她哪理解那麽多啊？你也是，怎麽不讓著她……”
陳雨涵沒有再聽下去，把糖醋排骨蓋在飯上，還壞心眼地夾了兩顆青菜，一把胡蘿蔔絲。
吃肉大王果然不滿意。
“吃吧，你哭這麽久不餓？”陳雨涵睨她一眼，看向垃圾桶裏的一堆包裝紙袋子，“本來想著什麽口味的都給你拿點，結果你倒是一次性全吃完了。”
“他們沒發現吧。”鄭星韻只夾排骨，蔬菜和米飯都成了擺設。
“我背鍋了，他們都知道我和你吵架了。”陳雨涵道，“我和你服軟了，還給你帶了飯。”
鄭星韻把筷子戳進飯裏：“本來就吵了。”
“現在有活力多了。”陳雨涵看鄭星韻扒拉米飯，“都有心思玩米了。這盤飯你要是不吃幹凈，等會就自己去廚房放碗。”
鄭星韻立刻夾起一大勺米飯連著菜塞進嘴裏。
這好像是她記憶中妹妹吃飯最快的一次。
“那個博哥也是真小氣，你不過就不鹹不淡刺了他一句，他就這麽搞你。”陳雨涵聳聳肩，“他也就是看你是個沒有背景後臺，沒簽約的素人小主播。”
鄭星韻不說話。
陳雨涵繼續翻消息，看記錄：“關鍵是，這個人他也只敢背後說你詆毀你。”
說白了，這本來就只是一份聊天記錄。是別人把這份群聊上傳到了平臺，又被營銷號轉發，熱度才會突然上升。
偏偏這份聊天記錄，確實還留有三分真。
“這個是假的……”鄭星韻指著那張馬賽克的圖說，“我沒有發過這張圖。”
那個博哥把鄭星韻的頭換頭到了一個視頻網站主播的照片上。乍一看看不出區別，細看就能發現P圖痕跡。
當然，這種尺度的圖是不可能發到平臺上的。
上傳者早就打了馬賽克，營銷號轉發的時候，還打了第二重。
反而顯得更加欲蓋彌彰了。
陳雨涵認真看著這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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