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涵【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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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雨涵【四一】
第84章：陳雨涵【四一】
陳雨涵發現自己的人生好像在經歷一場漫長的暖冬。
雖然不是很冷，但是一直不是很舒服。
從過去到現在，她努力往身上套一件又一件衣服，企圖包裹自己。
好像這樣就不冷了。
南方的冬天，幾乎不會下雪。在她小的時候，她記得那一年是奧運會。那年的冬天下了好厚好厚的雪，她的膝蓋都要陷進雪裏。她和妹妹一起滾雪球，帶著妹妹一起打雪仗。
鄰居家的男孩子欺負她們，她就打回去，把對方的頭按在雪裏，要對方求饒服輸才肯罷休。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雪墻後，想給妹妹擦眼淚。她的眼淚像是要凍住了，流的異常緩慢，也不急著蒸發，就這麽粘在她指腹上。
妹妹撲進媽媽的懷抱，又拉著爸爸走開。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上，看到剛剛被欺負哭的小男孩，咬牙爬起來，氣沖沖地走開。他的父母跟在倔強的背影後，哭笑不得地勸哄。她知道他不會求饒，下次還會再來。
現在打開家門，就好像回到那一堵雪墻。
點亮玄關的燈，她低頭換鞋。手機上有很多消息，她點開看。最近的是大鵬，底下是妹妹。她直接點開她的留言。
[星星]：姐姐辛苦了~
[星星]：爸爸媽媽已經睡了，你回來也早點睡覺哦！
陳雨涵發了個表情包過去，打字。
[不偏執的哈密瓜]：睡了嗎？
[星星]：聽到你回來了！但是不能再被逮到裝睡了！拜托你，明天我洗碗TAT
[不偏執的哈密瓜]：OK
陳雨涵看著房間門縫映亮的燈光。
其實陳先生和韓女士的房間，燈光也亮著。
她甚至有點想笑，但是又太累了，笑不出來。換好的拖鞋踩過地板，留下一串不輕不響的腳步聲，他們不該聽見。
一聲企鵝電話鈴突如其來，吵得令人意外。
她這才想起自己忘了設置提示靜音，手忙腳亂地接起來，順便把自己關進衛生間裏：“餵？怎麽了，我沒來得及看手機。”
陳雨涵還以為大鵬出了什麽事。
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她很擔心自己的朋友出事，特別是可能心裏有點脆弱的朋友，她挨個問候了她們一圈。不過大家看起來過得都不錯。
她沒想到大鵬的事，因為他們兩個最近經常一起玩，而且大鵬總是很開朗的樣子，會說很逗很有意思的話。
總不會是他。
也不應該是。
“呃，抱歉，我沒有打擾你吧？我看你兩天都沒有回消息了。”他說。
果然他沒事。
陳雨涵不自覺松了口氣：“我太忙了，還沒來得及看你發了什麽。你遇到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事……我就是擔心你。”他說。
她忽然一下心軟起來。
像陷進雪堆裏。
電話那頭還在絮絮叨叨，她卻覺得兩個人的小話太大聲了，不想被家裏人聽到。
“等我回房間和你說。”她放輕聲音。
等她洗漱完畢開門，室內漆黑一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都睡了。
她也不在意，直接回房間開燈，找到耳機。
明明很疲倦，她卻一點也不想睡覺。
大鵬廢話多還不喜歡過腦子，但是他人是很好的。她早就發現了，聽他講話容易感覺到安心。
世界上總是好人多的。前天、昨天、今天她都見到了很多好人。在地圖的另一頭，她也認識一個好人。
很多很多的好人，就能帶來更多更多的希望。
陳雨涵聽大鵬說了很多關於他自己的小事。
“當時我和張周捷打算兵分兩路，看誰先走到燒烤店，其實我本來是要贏的，但是吧，那天蚊子巨多！真的一不留神就被咬了，我當時一來氣，就去便利店買了罐清涼油出來……哦，清涼油還能提神用，抹在人中和太陽穴上，簡直不要太醒腦！高三神器啊，而且比風油精味道小！我當時隨手抹了點揣兜裏了，這才是個開始，我本來是健步如飛日行兩萬步不在話下的，忽然一摸口袋，清涼油沒了！
“我就在想，是不是路上掉哪了？就折回去找，找了一路也沒找到清涼油，還遇到一個老奶奶，她也在找東西。我就搭話嘛，‘奶奶您在找啥呀？’奶奶說她零錢包丟了，還給我說，那個零錢包是個布做的，說是義烏古鎮那邊的什麽藍染，反正就是藍色的包，白色的花紋——”
陳雨涵忍不住確認：“你是不是說‘烏鎮’？”
“烏鎮！對，對，沒錯！應該就是你們那，”大鵬滔滔不絕，“我當時一聽他說就想起來，剛才買清涼油的店裏，那個冰櫃上面好像有個包，但是我看是黑白兩色的，不太像什麽藍色，就問她去過那個店沒有。她說，去過！但是已經是一個月前了！我尋思，那估計是尋不著了，就說路上幫她留心。我又回去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清涼油，得嘞，那還是趕緊去燒烤店吧，說不定張周捷已經點好串了，就等著我請客呢。”
“我剛往回走，就被叫住了，那個老奶奶竟然從店裏出來，手裏還拿著那個黑白相間的包！我一看就楞住了，她高興得不行，拉著我的胳膊肘就說，這個包是她上個月落下的！她就是因為這個零錢包丟了，才拆了閨女從烏鎮買的那個紀念品零錢包！哎——”
他不太把這些小細節放在心上，但是她很喜歡聽這些。
“那後來你一直沒找到那罐清涼油？”她問。
“找著了！費勁，我那罐清涼油，你也知道清涼油有多小，也就兩個指甲蓋那麽大，它呀，那天就一直在我兜裏！我那個兜破了個口子，自己沒發現，它就這麽掉進夾層了。我沒發現，它在洗衣機裏轉了兩圈，後來還是我媽收衣服，從夾層裏撈出來了，還給我重新縫了口袋。哦對，我縫針就是跟著我媽學的，那個秦良玉的小披風就是我給她做的。”
“哦？你還在家養了個秦良玉？”
“手辦嘛！養個手辦娃娃怎麽了？”大鵬頗為不滿，“你不覺得那麽大個頭，那麽小個身體很可愛嗎？當時看著好玩，反正也是做活動送的。”
陳雨涵一下好奇了：“什麽活動？你們那裏辦《幻夢仙途》快閃聯名了嗎？”
“那哪能啊，是老板自己的藏品，我打靶專門贏來的。”
“你打靶。”
“……我嘉年華第一人好不好，當時就三個人能換獎品，其中一個就是小爺我。”
“好的鵬小爺，你都有秦良玉了，怎麽不分享給我看看？”陳雨涵一方面逗他，一方面也是酸，“你知道我喜歡秦良玉。”
“我知道啊，你喜歡秦良玉嘛，所以才換的那個。”大鵬說完這句後，忽然失了聲。
他突如其來的沈默，倒是顯得氛圍徒然多出些尷尬的暧昧，陳雨涵停了一下，有意想說點什麽，卻一時想不出來。
過了一會，大鵬才欲言又止，磕磕巴巴道：“反正我說話不過腦子，你剛才也說了！”
陳雨涵也跟著放松下來，聳聳肩：“你現在願意承認了？秦良玉明天記得睡醒拍照發給我看，我倒要看看你掌握了什麽程度的針線活。”
“那不行，你就是純來挑我刺的！你得保證明天誇我的披風做得好，我才發你。”大鵬也笑了，故意道。
“那行，我現在就誇，就當給你交定金了，”陳雨涵道，“我們大鵬手藝不錯啊！”
“……行吧，其實我縫紉技術真的一般，其實張周捷手是真的巧，我就是喜歡搭模型，做點小東西，張周捷是真的，木工雕版都自己做，認真給姜玥刻了個小屋，說以後他倆就住裏面。姜玥當時還找同學捏了他倆的粘土人，要放進去呢！”
“這麽浪漫啊？”
“浪漫，是挺要命的浪漫吧，反正張周捷那段時間手上一堆口子，我還得睜眼說瞎話，說他就是在家幹活磕了。真的是，他也沒給我磕一個。”
“你倒是磕了他倆一個。”陳雨涵笑。
“你才在磕，他倆都分手多少次了。”
“都是聽你說的，你才是他倆的cp頭子。”
“……行吧。我有沒有和你說他倆當年鬧私奔的事？”
聽完大鵬和他朋友們的瓊瑤連續劇，陳雨涵還陷在故事的轉折離奇之中。大鵬大概是說累了，問她：“我說這麽多，會不會煩到你？”
“不會。”
“真的不會，”陳雨涵忍不住指出，“你今天晚上問了有三遍了。”
“這麽多次嗎，對不起，我不記得了，”大鵬說著說著，忽然震驚，“怎麽都這個點了？！”
“是有點晚了。早點休息吧。”陳雨涵也一激靈。大鵬還在讀高三呢！
“你也和我講講你當志願者的事吧？”大鵬也是，提個要求還扭扭捏捏的，她一邊抹臉，一邊覺得好笑。
“明天吧，你也要睡覺了。”她關上燈，帶著手機穿過走廊，走回自己的房間。
“你先睡，我要監督你睡。”說玩笑話呢，幼不幼稚。
可是她忍不住覺得心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樣關心過她了，或者說，從來就沒有人以這樣直白的，甚至有點孩子氣的姿態關心過她。
“算了。我不掛斷，你監督吧。我睡了。”她把手機放在旁邊，故意等他掛斷。
但是他真的沒有。
“……瓜瓜？”
他還很小聲試探她睡了沒。
她故意沒有回，假裝自己已經呼吸勻稱，沾枕即睡。
過了一會，她就聽到一聲很小聲，輕輕落在她耳側的：“晚安。”
像一句魔法咒語，當即合起她的眼皮，帶著她的意識往太空飛去。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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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陳雨涵【四一】
陳雨涵發現自己的人生好像在經歷一場漫長的暖冬。
雖然不是很冷，但是一直不是很舒服。
從過去到現在，她努力往身上套一件又一件衣服，企圖包裹自己。
好像這樣就不冷了。
南方的冬天，幾乎不會下雪。在她小的時候，她記得那一年是奧運會。那年的冬天下了好厚好厚的雪，她的膝蓋都要陷進雪裏。她和妹妹一起滾雪球，帶著妹妹一起打雪仗。
鄰居家的男孩子欺負她們，她就打回去，把對方的頭按在雪裏，要對方求饒服輸才肯罷休。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雪墻後，想給妹妹擦眼淚。她的眼淚像是要凍住了，流的異常緩慢，也不急著蒸發，就這麽粘在她指腹上。
妹妹撲進媽媽的懷抱，又拉著爸爸走開。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上，看到剛剛被欺負哭的小男孩，咬牙爬起來，氣沖沖地走開。他的父母跟在倔強的背影後，哭笑不得地勸哄。她知道他不會求饒，下次還會再來。
現在打開家門，就好像回到那一堵雪墻。
點亮玄關的燈，她低頭換鞋。手機上有很多消息，她點開看。最近的是大鵬，底下是妹妹。她直接點開她的留言。
[星星]：姐姐辛苦了~
[星星]：爸爸媽媽已經睡了，你回來也早點睡覺哦！
陳雨涵發了個表情包過去，打字。
[不偏執的哈密瓜]：睡了嗎？
[星星]：聽到你回來了！但是不能再被逮到裝睡了！拜托你，明天我洗碗TAT
[不偏執的哈密瓜]：OK
陳雨涵看著房間門縫映亮的燈光。
其實陳先生和韓女士的房間，燈光也亮著。
她甚至有點想笑，但是又太累了，笑不出來。換好的拖鞋踩過地板，留下一串不輕不響的腳步聲，他們不該聽見。
一聲企鵝電話鈴突如其來，吵得令人意外。
她這才想起自己忘了設置提示靜音，手忙腳亂地接起來，順便把自己關進衛生間裏：“餵？怎麽了，我沒來得及看手機。”
陳雨涵還以為大鵬出了什麽事。
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她很擔心自己的朋友出事，特別是可能心裏有點脆弱的朋友，她挨個問候了她們一圈。不過大家看起來過得都不錯。
她沒想到大鵬的事，因為他們兩個最近經常一起玩，而且大鵬總是很開朗的樣子，會說很逗很有意思的話。
總不會是他。
也不應該是。
“呃，抱歉，我沒有打擾你吧？我看你兩天都沒有回消息了。”他說。
果然他沒事。
陳雨涵不自覺松了口氣：“我太忙了，還沒來得及看你發了什麽。你遇到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事……我就是擔心你。”他說。
她忽然一下心軟起來。
像陷進雪堆裏。
電話那頭還在絮絮叨叨，她卻覺得兩個人的小話太大聲了，不想被家裏人聽到。
“等我回房間和你說。”她放輕聲音。
等她洗漱完畢開門，室內漆黑一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都睡了。
她也不在意，直接回房間開燈，找到耳機。
明明很疲倦，她卻一點也不想睡覺。
大鵬廢話多還不喜歡過腦子，但是他人是很好的。她早就發現了，聽他講話容易感覺到安心。
世界上總是好人多的。前天、昨天、今天她都見到了很多好人。在地圖的另一頭，她也認識一個好人。
很多很多的好人，就能帶來更多更多的希望。
陳雨涵聽大鵬說了很多關於他自己的小事。
“當時我和張周捷打算兵分兩路，看誰先走到燒烤店，其實我本來是要贏的，但是吧，那天蚊子巨多！真的一不留神就被咬了，我當時一來氣，就去便利店買了罐清涼油出來……哦，清涼油還能提神用，抹在人中和太陽穴上，簡直不要太醒腦！高三神器啊，而且比風油精味道小！我當時隨手抹了點揣兜裏了，這才是個開始，我本來是健步如飛日行兩萬步不在話下的，忽然一摸口袋，清涼油沒了！
“我就在想，是不是路上掉哪了？就折回去找，找了一路也沒找到清涼油，還遇到一個老奶奶，她也在找東西。我就搭話嘛，‘奶奶您在找啥呀？’奶奶說她零錢包丟了，還給我說，那個零錢包是個布做的，說是義烏古鎮那邊的什麽藍染，反正就是藍色的包，白色的花紋——”
陳雨涵忍不住確認：“你是不是說‘烏鎮’？”
“烏鎮！對，對，沒錯！應該就是你們那，”大鵬滔滔不絕，“我當時一聽他說就想起來，剛才買清涼油的店裏，那個冰櫃上面好像有個包，但是我看是黑白兩色的，不太像什麽藍色，就問她去過那個店沒有。她說，去過！但是已經是一個月前了！我尋思，那估計是尋不著了，就說路上幫她留心。我又回去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清涼油，得嘞，那還是趕緊去燒烤店吧，說不定張周捷已經點好串了，就等著我請客呢。”
“我剛往回走，就被叫住了，那個老奶奶竟然從店裏出來，手裏還拿著那個黑白相間的包！我一看就楞住了，她高興得不行，拉著我的胳膊肘就說，這個包是她上個月落下的！她就是因為這個零錢包丟了，才拆了閨女從烏鎮買的那個紀念品零錢包！哎——”
他不太把這些小細節放在心上，但是她很喜歡聽這些。
“那後來你一直沒找到那罐清涼油？”她問。
“找著了！費勁，我那罐清涼油，你也知道清涼油有多小，也就兩個指甲蓋那麽大，它呀，那天就一直在我兜裏！我那個兜破了個口子，自己沒發現，它就這麽掉進夾層了。我沒發現，它在洗衣機裏轉了兩圈，後來還是我媽收衣服，從夾層裏撈出來了，還給我重新縫了口袋。哦對，我縫針就是跟著我媽學的，那個秦良玉的小披風就是我給她做的。”
“哦？你還在家養了個秦良玉？”
“手辦嘛！養個手辦娃娃怎麽了？”大鵬頗為不滿，“你不覺得那麽大個頭，那麽小個身體很可愛嗎？當時看著好玩，反正也是做活動送的。”
陳雨涵一下好奇了：“什麽活動？你們那裏辦《幻夢仙途》快閃聯名了嗎？”
“那哪能啊，是老板自己的藏品，我打靶專門贏來的。”
“你打靶。”
“……我嘉年華第一人好不好，當時就三個人能換獎品，其中一個就是小爺我。”
“好的鵬小爺，你都有秦良玉了，怎麽不分享給我看看？”陳雨涵一方面逗他，一方面也是酸，“你知道我喜歡秦良玉。”
“我知道啊，你喜歡秦良玉嘛，所以才換的那個。”大鵬說完這句後，忽然失了聲。
他突如其來的沈默，倒是顯得氛圍徒然多出些尷尬的暧昧，陳雨涵停了一下，有意想說點什麽，卻一時想不出來。
過了一會，大鵬才欲言又止，磕磕巴巴道：“反正我說話不過腦子，你剛才也說了！”
陳雨涵也跟著放松下來，聳聳肩：“你現在願意承認了？秦良玉明天記得睡醒拍照發給我看，我倒要看看你掌握了什麽程度的針線活。”
“那不行，你就是純來挑我刺的！你得保證明天誇我的披風做得好，我才發你。”大鵬也笑了，故意道。
“那行，我現在就誇，就當給你交定金了，”陳雨涵道，“我們大鵬手藝不錯啊！”
“……行吧，其實我縫紉技術真的一般，其實張周捷手是真的巧，我就是喜歡搭模型，做點小東西，張周捷是真的，木工雕版都自己做，認真給姜玥刻了個小屋，說以後他倆就住裏面。姜玥當時還找同學捏了他倆的粘土人，要放進去呢！”
“這麽浪漫啊？”
“浪漫，是挺要命的浪漫吧，反正張周捷那段時間手上一堆口子，我還得睜眼說瞎話，說他就是在家幹活磕了。真的是，他也沒給我磕一個。”
“你倒是磕了他倆一個。”陳雨涵笑。
“你才在磕，他倆都分手多少次了。”
“都是聽你說的，你才是他倆的cp頭子。”
“……行吧。我有沒有和你說他倆當年鬧私奔的事？”
聽完大鵬和他朋友們的瓊瑤連續劇，陳雨涵還陷在故事的轉折離奇之中。大鵬大概是說累了，問她：“我說這麽多，會不會煩到你？”
“不會。”
“真的不會，”陳雨涵忍不住指出，“你今天晚上問了有三遍了。”
“這麽多次嗎，對不起，我不記得了，”大鵬說著說著，忽然震驚，“怎麽都這個點了？！”
“是有點晚了。早點休息吧。”陳雨涵也一激靈。大鵬還在讀高三呢！
“你也和我講講你當志願者的事吧？”大鵬也是，提個要求還扭扭捏捏的，她一邊抹臉，一邊覺得好笑。
“明天吧，你也要睡覺了。”她關上燈，帶著手機穿過走廊，走回自己的房間。
“你先睡，我要監督你睡。”說玩笑話呢，幼不幼稚。
可是她忍不住覺得心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樣關心過她了，或者說，從來就沒有人以這樣直白的，甚至有點孩子氣的姿態關心過她。
“算了。我不掛斷，你監督吧。我睡了。”她把手機放在旁邊，故意等他掛斷。
但是他真的沒有。
“……瓜瓜？”
他還很小聲試探她睡了沒。
她故意沒有回，假裝自己已經呼吸勻稱，沾枕即睡。
過了一會，她就聽到一聲很小聲，輕輕落在她耳側的：“晚安。”
像一句魔法咒語，當即合起她的眼皮，帶著她的意識往太空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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