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涵【二九】
關燈
小
中
大
陳雨涵【二九】
第58章：陳雨涵【二九】
致陳涵：
向你問好。
怎麽用繁體寫自己名字？
我還當你是寫錯了，第二眼才發現不同。幸好“涵”字在哪裏也沒有什麽差別，還是一樣好寫。這倒是很省力。
你的字當然很好看。
不過，為什麽你能寫得這麽快？或許就像你的手速一樣，天然就比別人更快一些？
我最近看到網上說，北方人過冬靠的是暖氣，南方人過冬，靠的是“一身正氣”。大概是我“正氣十足”，不算同學裏很怕冷的。但是要在冬天少穿幾件，那是絕對做不到。
真想像你們那樣，在冬天也能吃上好吃的冰淇淋，在室內不用穿羽絨服外套。再這樣冷下去，我寫字越來越凍手，只會越寫越慢，就更加趕不上你了。
天黑得太快了。我沒怎麽關註天空，不知道你說的粉色會不會出現，不過接下來我會留意的。我只記得夕陽西下，教室像泡在黃金裏，暖洋洋的，金湯浴一樣。天氣好的時候，大家都會開心一點。
最近的晚自習開始前，老師會給我們放半個小時的新聞。我看到你們那裏下雪了，真是好大的雪。
我和小代確實和好了。關於其他的事，你不用擔心，早戀這種事情，是留給精力旺盛，又無法發揮在學習上的人做的。我沒有那種心情，只是我和小葉關系也不錯，所以稍微有點打抱不平。
所以你鬼哭狼嚎幹什麽？！
害得我晚自習差點笑出聲，我是紀律委員，在講臺上寫作業的，這種時候怎麽能笑呢？你差點把我害死了，下次寄信來，記得多賠一根筆芯。
以後不許再鬼哭狼嚎了。
在我看來，你說的這群“天之驕子”大概是比較信奉精英文化的那幫人吧？其實那些人家裏都很有錢。這群人的世界和我們是不一樣的，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你那樣的想法，他們的世界一開始就是有等級的。
就像《小時代》裏顧裏說的那樣，“住在雲朵裏的人，摔下去，就只有死。”他們大概是很恐懼這一點的，和我們這些山上亂跑，泥裏打滾的人不一樣，他們害怕一朝失足跌落，就會被人一腳一腳踩進地裏，再也爬不出來。
他們有沒有好下場，也不靠我們來評判。手段腌臜之人，自然是多行不義必自斃：就像你提到那種表面一套，背地裏一套的人，兩面三刀，自然會失去身邊人的信任，長此以往，身邊可以信任的人就會越來越少，從而走向極端，越過越慘。
同樣是出身優越，看重利益，善於經營的人，他們當中也並非沒有好人。良好的教養讓他們不會對別人置喙太多。你把他們和那種“蠢貨”直接全部概括成一類，也不公平。
總而言之，如果大家都很有錢，誰也不必過泥裏打滾的生活，人人都能做到有學識、有教養，就不存在這些問題了。
我們也應該為這樣的未來努力奮鬥，不是嗎？
其實，你說得對。
歸根到底，“沒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只是我用來安慰自己的話。
我也很怕失去朋友。
之前不敢和你講，現在我不得不坦言，如果小代不願意和我一起玩，那我接下來也會很擔心。或許吃飯我還能和蛋蛋醬、鹽鹽一起，但是我回寢室之後，又變成孤身一人。而且鹽鹽和蛋蛋醬吃飯很慢，每一次都是卡點回教室，沒有時間去操場散步消食，我會覺得有點不舒服。
但是現在小代還和我一起玩，我們同進同出，而且她羽毛球打得也很好，我們每節體育課都去體育館打球。早上的跑操，我和她也站在一起。每次我鞋帶散了，她比我還著急。其實她願意繼續和我一起玩，我真的很高興。
你是一個有原則的人，這很好。我很敬佩你這樣想，也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這樣的想法。比起家世、成績、特長，我也認為朋友的人品才是最重要的，這也是我和你一起玩的理由。
雖然你一開始嚇了我一跳，怎麽會有人追著別人加好友追出三個號？我特別擔心自己是被仇殺了，如果真是那樣，我也只能銷號，然後再也不玩《幻夢仙途》。雖然我不喜歡《巔峰對決》，但是我之前也了解過這個游戲。如果真的被你仇殺了，大概《巔峰對決》會出現一位新的“哈密瓜”吧。
不過經過後來這麽久的相處，我發現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你正直、真誠、勤奮、善良，還很幽默，就像你之前說的，你是個“格蘭芬多”。和你成為朋友是值得驕傲的事，如果有人和你漸漸走遠，你也不要擔心是自己的問題，比起“努力也做不到”，不如說“客觀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而尊重客觀規律是發揮主觀能動性的前提和基礎。
能做的都做了，沒有遺憾地結束，也不失為一種圓滿的結局。
說起“格蘭芬多”，我小的時候確實看完了全集《哈利·波特》。那個時候我還和同一個小區的另一個女生一起玩，她是霍格沃茨迷，而且她也是一位“格蘭芬多”。另外，我妹妹的好朋友非常喜歡德拉科·馬爾福，她覺得他很帥，哈哈哈。因為她倆一定要去看，所以小的時候我們四個都是一起去電影院看的《哈利·波特》。
可惜我並不是“格蘭芬多”，我當時的測試結果是“赫奇帕奇”。獾院很低調，而且很擅長做各種食物，確實讓人覺得很踏實。雖然沒有好看的紅黑配色，但是溫暖的金黃也不錯，我也很喜歡。再說，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加在一起，喜歡的顏色就都有了。
對了，你不是說《神奇動物在哪裏》上映了你要去看嗎？你看了沒有，好不好看？
如果我妹要去看的話，我肯定是跟的。她要是不喜歡的話，我也不是特別有去的必要。
正如我前面提到的，我玩過一點《巔峰對決》，所以我知道。我喜歡的就是愷颯，悲傷和痛苦困不住它，它能夠從接連的打擊中站起來，背負著機甲一族的意志往前走。雖然經歷沈重，但是千帆過盡，舉重若輕，我也想成為這樣的人。
如果不是你說，我根本不知道《巔峰對決》竟然還有手速上限這回事。聽你說的我都動心了，可惜我馬上要高考，而且從頭練實在太累、太麻煩了！連《幻夢仙途》，我都不確定我高考完還能不能堅持玩下去，如果水平退步，排位持續下降太厲害的話，我可能真的不會再玩。
還有，以後可不許開關於“喜歡的人”之類的玩笑！
你以為你問了我，我就會問你嗎？
與其等著我來問你，不如你多主動一點，把你最近的情況告訴給我吧。至少我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你的同學，既不會反對你的早戀，也不會因為瞧出一點不尋常的端倪就怪笑。而且，你不把我的事情告訴別人，我也不會把你的事情告訴別人。
當然，你著急想找人聊的話，我還是比較推薦你的哥們張周捷，他不在你們學校，你們也關系很好，能互相守住秘密。畢竟我很忙，也不是那麽有空看你寫酸溜溜的長篇大論。
要是你實在想和我聊聊，我會聽你說的。
雖然刷一次電話卡只能打三分鐘，但是如果你想和我聊天的話，就把你的手機號碼寫給我吧。
我們這裏的校訊通可以撥通校外未登記的手機號，但是不能接到校外的電話。我大概會在晚自習結束給你打電話，21點20分左右。如果你等到晚上九點半還沒有接到我的電話，就不用等了。
文理分科的事，現在不用那麽著急。你才高一第一學期，說不定下個學期，你的想法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比如：
學文或者學理都不怎麽樣！
希望你不會真的產生這種想法，至少保有對其中一部分課程的學習興趣，是非常有必要的。
從選科到未來的就業，大方向上，你經過一年的學習和了解，應該能有所把握；至於真正推動你做決定的，可能往往只是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關於你學英語的心得，我認為非常紮實，幾乎是可以出去做學霸筆記宣傳的程度了。這部分筆記確實值得認真保存，說不定未來就會出現在某個平臺上，變成一份超級受歡迎的學習幹貨資料。到那個時候，肯定會有很多人感謝你的分享。
願意在乎身邊的人當然很好啊，你的體貼會惠及你身邊的很多人。本來就只是擔心你太在乎他人的想法，忽略自己而已，看來是我多慮了，你自己的想法這麽多，怎麽捋才能捋得清？你按當下自己的想法來做，就足夠了。
至於你說的，我倒是沒發現。既然你這樣說了，我以後會註意的。
罵你的話，我才懶得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罵你了，以我的懶惰程度，大概是懶得罵你的。如果我不說話了，我只是懶。
順頌時祺，秋綏冬禧。
不偏執的陳雨涵
= = = = = = = =
打鈴了。
陳雨涵甩甩手，把幾張信紙折成厚厚的紙塊，像一塊豆腐。她將這塊豆腐小心地推進信封口，再用固體膠封上它。想了想，她拿出陳涵送給她的貼紙，選了其中扁扁的一行詩，貼在封口上。
也算物歸原主，她想。
“走吧！”代欣妍和她打招呼，“去傳達室？”
陳雨涵搖搖頭：“我要和家裏人打電話，你先回去吧。”
代欣妍看了她片刻，點點頭：“那我先走了，你早點回來。”
“知道。”陳雨涵勉強自己笑笑，將信揣在兜裏。
選考的失敗依然壓在她的心頭，像一朵風吹不散的密雲。
哪怕同學和老師都安慰她，她的英語考得很不錯——根本無濟於事，她完全沈不下心去學這兩門課。
“怎麽考出這麽個成績來，哎，中考沒考好，後面再想考得好就很難了，”鄭女士一看連80分都沒有，瞬間沒了好臉，“果然在這種學校沒法專心學習吧？”
“我盡力了。”陳雨涵肩膀緊繃著，“考試那天沒發揮好……”
“又是沒發揮好，你怎麽每次都發揮不好啊，”鄭女士的手落在她的肩上，“別分心了，就高三一年，說過去就過去了，以後想改變命運，也沒有這個機會了。唉……英語考得不錯吧？晚上我請你們吃牛排。”
她像被抽掉了脊骨的山脈，在鍵盤上轟然倒塌。輸入法按出一串沒有意義的悲鳴，在綿長的呼吸聲中越寫越長。
“姐，馬上出發了！”
“……知道了。”陳雨涵揉了揉眉心。
她看著屏幕，把它們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像是不死心似的，她寄出信件，然後走到離傳達室最近的電話亭。這裏很少有人打電話，不像寢室樓下那三臺校訊通電話機，每天都是爆滿。
“餵，媽媽。”陳雨涵打通了電話。
“嗯。怎麽打電話來了？在學校裏過得不順心？”
“挺好的。”她看了看天色，視線又落在字符剝落的按鈕上，“我最近……學得有點困難，有幾個題型怎麽做也不會。”
“不會就不會唄，”鄭女士不知道在忙什麽，她聽到那頭疑似什麽電器的聲音，“還沒高考呢，繼續加油。”
“……我很擔心。”
“哎，現在擔心也沒有什麽用啊，誰叫你之前總是偷偷玩游戲。做事老喜歡分心，這咋可能學得好呢。做事要全力以赴，把心思全花在學習上。缺錢了和我說啊，我給你充值。”
“……飯卡裏還有。”
“行，那沒什麽事你掛吧。”
“媽媽，”陳雨涵看了一眼通話倒計時上過分充裕的時間，“我，我就是很擔心……”
“擔心？！哎呀，你就不要擔心了，我和你爸都可擔心你們了！怎麽辦，會不會烤糊了……哎，算了！這樣啊，要是實在不行，你呢，就出國。我和你爸商量過了，”原來是上周家裏新買的烤箱，陳雨涵想，上周鄭星韻嚷嚷要吃的蛋撻，這周末回家大概就能吃上了，“反正在你那個學校，考得再好也讀不了什麽好的大學。不如出去留學，你爸和我還在打探消息。目前還沒想好送你去哪，不過總比你讀大專好。”
“……我這個成績應該有二本的。”
“二本你還好意思說啊？！”
“……”
“學校還在看，大概會送你去西班牙。你記得你馬叔的女兒吧？就是小時候和你一起看《哈利·波特》的那個，她不是比你大一歲嘛？他們家就是給她送去西班牙了。”
“雯雯？”
“嗯，她去西班牙了。”
“哦……”
“哎，你們都不聯系的。之前馬叔還和我們說，雯雯經常提起你呢，她以前都把你當榜樣……算了，不說了，先掛了。”
“好。”
陳雨涵覺得有點冷。但是她看著時間，又有點不甘心。
“……星星？”
“姐！”立刻壓低了聲音，“姐，怎麽突然打電話給我，你不是在和媽媽打電話嗎？”
“打完了。”陳雨涵說，“語氣怎麽做賊心虛的，你在幹什麽？”
“……沒什麽啦。”
“真的沒什麽？”
“……拿了你的平板看電影。”鄭星韻辯解道，“我給你充會員了！”
“……行吧。”
“我保證沒登你企鵝號什麽都沒登！”
“隨便，你愛登就登。”
“真的沒。你的聊天記錄真的好無聊。”
“……那周末我回家來看看你的精彩聊天記錄。”
“姐！啊呀，我錯了，我不看，你不看嘛。”
“嗯，我不看。”陳雨涵話鋒一轉，“少盯著看屏幕，視力接著下降你能瞞過誰？”
“……”
“姐，”鄭星韻撒嬌道，“你是不是不開心呀？是不是和朋友鬧別扭啦。”
“沒有。”陳雨涵否認，“……就是有點學不進去。”
“哦，這樣呀。沒關系呀，學不進去不是很正常嘛。”鄭星韻的聲音軟軟的，“今天學不進去就算了嘛，明天學也是一樣的呀？實在不行就不學習了嘛，你放心，等我以後當了大明星，我就養著你！你以後就給當經紀人，保護我。”
陳雨涵被逗笑了：“行啊，那你以後養我。”
“嗯，到時候姐姐還想學習的話，就隨便姐姐考什麽學校，我去捐一棟樓，給姐姐把錄取通知書通通買下來。”
“好。”
“那，姐你還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本來也是突擊檢查下你在不在學習。”
“怎麽這麽壞。”
“你偷我平板，你才壞。”
“……我就喜歡多搞幾個設備堆起來嘛。”鄭星韻哼了一聲，“那姐姐我先掛咯？祝你晚安。”
“行，晚安。”陳雨涵搶先一步掛斷電話。
星星還是很可愛的。
她仰頭望著天空。
白氣氤氳上升，消失在夜幕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58章：陳雨涵【二九】
致陳涵：
向你問好。
怎麽用繁體寫自己名字？
我還當你是寫錯了，第二眼才發現不同。幸好“涵”字在哪裏也沒有什麽差別，還是一樣好寫。這倒是很省力。
你的字當然很好看。
不過，為什麽你能寫得這麽快？或許就像你的手速一樣，天然就比別人更快一些？
我最近看到網上說，北方人過冬靠的是暖氣，南方人過冬，靠的是“一身正氣”。大概是我“正氣十足”，不算同學裏很怕冷的。但是要在冬天少穿幾件，那是絕對做不到。
真想像你們那樣，在冬天也能吃上好吃的冰淇淋，在室內不用穿羽絨服外套。再這樣冷下去，我寫字越來越凍手，只會越寫越慢，就更加趕不上你了。
天黑得太快了。我沒怎麽關註天空，不知道你說的粉色會不會出現，不過接下來我會留意的。我只記得夕陽西下，教室像泡在黃金裏，暖洋洋的，金湯浴一樣。天氣好的時候，大家都會開心一點。
最近的晚自習開始前，老師會給我們放半個小時的新聞。我看到你們那裏下雪了，真是好大的雪。
我和小代確實和好了。關於其他的事，你不用擔心，早戀這種事情，是留給精力旺盛，又無法發揮在學習上的人做的。我沒有那種心情，只是我和小葉關系也不錯，所以稍微有點打抱不平。
所以你鬼哭狼嚎幹什麽？！
害得我晚自習差點笑出聲，我是紀律委員，在講臺上寫作業的，這種時候怎麽能笑呢？你差點把我害死了，下次寄信來，記得多賠一根筆芯。
以後不許再鬼哭狼嚎了。
在我看來，你說的這群“天之驕子”大概是比較信奉精英文化的那幫人吧？其實那些人家裏都很有錢。這群人的世界和我們是不一樣的，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你那樣的想法，他們的世界一開始就是有等級的。
就像《小時代》裏顧裏說的那樣，“住在雲朵裏的人，摔下去，就只有死。”他們大概是很恐懼這一點的，和我們這些山上亂跑，泥裏打滾的人不一樣，他們害怕一朝失足跌落，就會被人一腳一腳踩進地裏，再也爬不出來。
他們有沒有好下場，也不靠我們來評判。手段腌臜之人，自然是多行不義必自斃：就像你提到那種表面一套，背地裏一套的人，兩面三刀，自然會失去身邊人的信任，長此以往，身邊可以信任的人就會越來越少，從而走向極端，越過越慘。
同樣是出身優越，看重利益，善於經營的人，他們當中也並非沒有好人。良好的教養讓他們不會對別人置喙太多。你把他們和那種“蠢貨”直接全部概括成一類，也不公平。
總而言之，如果大家都很有錢，誰也不必過泥裏打滾的生活，人人都能做到有學識、有教養，就不存在這些問題了。
我們也應該為這樣的未來努力奮鬥，不是嗎？
其實，你說得對。
歸根到底，“沒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只是我用來安慰自己的話。
我也很怕失去朋友。
之前不敢和你講，現在我不得不坦言，如果小代不願意和我一起玩，那我接下來也會很擔心。或許吃飯我還能和蛋蛋醬、鹽鹽一起，但是我回寢室之後，又變成孤身一人。而且鹽鹽和蛋蛋醬吃飯很慢，每一次都是卡點回教室，沒有時間去操場散步消食，我會覺得有點不舒服。
但是現在小代還和我一起玩，我們同進同出，而且她羽毛球打得也很好，我們每節體育課都去體育館打球。早上的跑操，我和她也站在一起。每次我鞋帶散了，她比我還著急。其實她願意繼續和我一起玩，我真的很高興。
你是一個有原則的人，這很好。我很敬佩你這樣想，也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這樣的想法。比起家世、成績、特長，我也認為朋友的人品才是最重要的，這也是我和你一起玩的理由。
雖然你一開始嚇了我一跳，怎麽會有人追著別人加好友追出三個號？我特別擔心自己是被仇殺了，如果真是那樣，我也只能銷號，然後再也不玩《幻夢仙途》。雖然我不喜歡《巔峰對決》，但是我之前也了解過這個游戲。如果真的被你仇殺了，大概《巔峰對決》會出現一位新的“哈密瓜”吧。
不過經過後來這麽久的相處，我發現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你正直、真誠、勤奮、善良，還很幽默，就像你之前說的，你是個“格蘭芬多”。和你成為朋友是值得驕傲的事，如果有人和你漸漸走遠，你也不要擔心是自己的問題，比起“努力也做不到”，不如說“客觀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而尊重客觀規律是發揮主觀能動性的前提和基礎。
能做的都做了，沒有遺憾地結束，也不失為一種圓滿的結局。
說起“格蘭芬多”，我小的時候確實看完了全集《哈利·波特》。那個時候我還和同一個小區的另一個女生一起玩，她是霍格沃茨迷，而且她也是一位“格蘭芬多”。另外，我妹妹的好朋友非常喜歡德拉科·馬爾福，她覺得他很帥，哈哈哈。因為她倆一定要去看，所以小的時候我們四個都是一起去電影院看的《哈利·波特》。
可惜我並不是“格蘭芬多”，我當時的測試結果是“赫奇帕奇”。獾院很低調，而且很擅長做各種食物，確實讓人覺得很踏實。雖然沒有好看的紅黑配色，但是溫暖的金黃也不錯，我也很喜歡。再說，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加在一起，喜歡的顏色就都有了。
對了，你不是說《神奇動物在哪裏》上映了你要去看嗎？你看了沒有，好不好看？
如果我妹要去看的話，我肯定是跟的。她要是不喜歡的話，我也不是特別有去的必要。
正如我前面提到的，我玩過一點《巔峰對決》，所以我知道。我喜歡的就是愷颯，悲傷和痛苦困不住它，它能夠從接連的打擊中站起來，背負著機甲一族的意志往前走。雖然經歷沈重，但是千帆過盡，舉重若輕，我也想成為這樣的人。
如果不是你說，我根本不知道《巔峰對決》竟然還有手速上限這回事。聽你說的我都動心了，可惜我馬上要高考，而且從頭練實在太累、太麻煩了！連《幻夢仙途》，我都不確定我高考完還能不能堅持玩下去，如果水平退步，排位持續下降太厲害的話，我可能真的不會再玩。
還有，以後可不許開關於“喜歡的人”之類的玩笑！
你以為你問了我，我就會問你嗎？
與其等著我來問你，不如你多主動一點，把你最近的情況告訴給我吧。至少我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你的同學，既不會反對你的早戀，也不會因為瞧出一點不尋常的端倪就怪笑。而且，你不把我的事情告訴別人，我也不會把你的事情告訴別人。
當然，你著急想找人聊的話，我還是比較推薦你的哥們張周捷，他不在你們學校，你們也關系很好，能互相守住秘密。畢竟我很忙，也不是那麽有空看你寫酸溜溜的長篇大論。
要是你實在想和我聊聊，我會聽你說的。
雖然刷一次電話卡只能打三分鐘，但是如果你想和我聊天的話，就把你的手機號碼寫給我吧。
我們這裏的校訊通可以撥通校外未登記的手機號，但是不能接到校外的電話。我大概會在晚自習結束給你打電話，21點20分左右。如果你等到晚上九點半還沒有接到我的電話，就不用等了。
文理分科的事，現在不用那麽著急。你才高一第一學期，說不定下個學期，你的想法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比如：
學文或者學理都不怎麽樣！
希望你不會真的產生這種想法，至少保有對其中一部分課程的學習興趣，是非常有必要的。
從選科到未來的就業，大方向上，你經過一年的學習和了解，應該能有所把握；至於真正推動你做決定的，可能往往只是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關於你學英語的心得，我認為非常紮實，幾乎是可以出去做學霸筆記宣傳的程度了。這部分筆記確實值得認真保存，說不定未來就會出現在某個平臺上，變成一份超級受歡迎的學習幹貨資料。到那個時候，肯定會有很多人感謝你的分享。
願意在乎身邊的人當然很好啊，你的體貼會惠及你身邊的很多人。本來就只是擔心你太在乎他人的想法，忽略自己而已，看來是我多慮了，你自己的想法這麽多，怎麽捋才能捋得清？你按當下自己的想法來做，就足夠了。
至於你說的，我倒是沒發現。既然你這樣說了，我以後會註意的。
罵你的話，我才懶得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罵你了，以我的懶惰程度，大概是懶得罵你的。如果我不說話了，我只是懶。
順頌時祺，秋綏冬禧。
不偏執的陳雨涵
= = = = = = = =
打鈴了。
陳雨涵甩甩手，把幾張信紙折成厚厚的紙塊，像一塊豆腐。她將這塊豆腐小心地推進信封口，再用固體膠封上它。想了想，她拿出陳涵送給她的貼紙，選了其中扁扁的一行詩，貼在封口上。
也算物歸原主，她想。
“走吧！”代欣妍和她打招呼，“去傳達室？”
陳雨涵搖搖頭：“我要和家裏人打電話，你先回去吧。”
代欣妍看了她片刻，點點頭：“那我先走了，你早點回來。”
“知道。”陳雨涵勉強自己笑笑，將信揣在兜裏。
選考的失敗依然壓在她的心頭，像一朵風吹不散的密雲。
哪怕同學和老師都安慰她，她的英語考得很不錯——根本無濟於事，她完全沈不下心去學這兩門課。
“怎麽考出這麽個成績來，哎，中考沒考好，後面再想考得好就很難了，”鄭女士一看連80分都沒有，瞬間沒了好臉，“果然在這種學校沒法專心學習吧？”
“我盡力了。”陳雨涵肩膀緊繃著，“考試那天沒發揮好……”
“又是沒發揮好，你怎麽每次都發揮不好啊，”鄭女士的手落在她的肩上，“別分心了，就高三一年，說過去就過去了，以後想改變命運，也沒有這個機會了。唉……英語考得不錯吧？晚上我請你們吃牛排。”
她像被抽掉了脊骨的山脈，在鍵盤上轟然倒塌。輸入法按出一串沒有意義的悲鳴，在綿長的呼吸聲中越寫越長。
“姐，馬上出發了！”
“……知道了。”陳雨涵揉了揉眉心。
她看著屏幕，把它們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像是不死心似的，她寄出信件，然後走到離傳達室最近的電話亭。這裏很少有人打電話，不像寢室樓下那三臺校訊通電話機，每天都是爆滿。
“餵，媽媽。”陳雨涵打通了電話。
“嗯。怎麽打電話來了？在學校裏過得不順心？”
“挺好的。”她看了看天色，視線又落在字符剝落的按鈕上，“我最近……學得有點困難，有幾個題型怎麽做也不會。”
“不會就不會唄，”鄭女士不知道在忙什麽，她聽到那頭疑似什麽電器的聲音，“還沒高考呢，繼續加油。”
“……我很擔心。”
“哎，現在擔心也沒有什麽用啊，誰叫你之前總是偷偷玩游戲。做事老喜歡分心，這咋可能學得好呢。做事要全力以赴，把心思全花在學習上。缺錢了和我說啊，我給你充值。”
“……飯卡裏還有。”
“行，那沒什麽事你掛吧。”
“媽媽，”陳雨涵看了一眼通話倒計時上過分充裕的時間，“我，我就是很擔心……”
“擔心？！哎呀，你就不要擔心了，我和你爸都可擔心你們了！怎麽辦，會不會烤糊了……哎，算了！這樣啊，要是實在不行，你呢，就出國。我和你爸商量過了，”原來是上周家裏新買的烤箱，陳雨涵想，上周鄭星韻嚷嚷要吃的蛋撻，這周末回家大概就能吃上了，“反正在你那個學校，考得再好也讀不了什麽好的大學。不如出去留學，你爸和我還在打探消息。目前還沒想好送你去哪，不過總比你讀大專好。”
“……我這個成績應該有二本的。”
“二本你還好意思說啊？！”
“……”
“學校還在看，大概會送你去西班牙。你記得你馬叔的女兒吧？就是小時候和你一起看《哈利·波特》的那個，她不是比你大一歲嘛？他們家就是給她送去西班牙了。”
“雯雯？”
“嗯，她去西班牙了。”
“哦……”
“哎，你們都不聯系的。之前馬叔還和我們說，雯雯經常提起你呢，她以前都把你當榜樣……算了，不說了，先掛了。”
“好。”
陳雨涵覺得有點冷。但是她看著時間，又有點不甘心。
“……星星？”
“姐！”立刻壓低了聲音，“姐，怎麽突然打電話給我，你不是在和媽媽打電話嗎？”
“打完了。”陳雨涵說，“語氣怎麽做賊心虛的，你在幹什麽？”
“……沒什麽啦。”
“真的沒什麽？”
“……拿了你的平板看電影。”鄭星韻辯解道，“我給你充會員了！”
“……行吧。”
“我保證沒登你企鵝號什麽都沒登！”
“隨便，你愛登就登。”
“真的沒。你的聊天記錄真的好無聊。”
“……那周末我回家來看看你的精彩聊天記錄。”
“姐！啊呀，我錯了，我不看，你不看嘛。”
“嗯，我不看。”陳雨涵話鋒一轉，“少盯著看屏幕，視力接著下降你能瞞過誰？”
“……”
“姐，”鄭星韻撒嬌道，“你是不是不開心呀？是不是和朋友鬧別扭啦。”
“沒有。”陳雨涵否認，“……就是有點學不進去。”
“哦，這樣呀。沒關系呀，學不進去不是很正常嘛。”鄭星韻的聲音軟軟的，“今天學不進去就算了嘛，明天學也是一樣的呀？實在不行就不學習了嘛，你放心，等我以後當了大明星，我就養著你！你以後就給當經紀人，保護我。”
陳雨涵被逗笑了：“行啊，那你以後養我。”
“嗯，到時候姐姐還想學習的話，就隨便姐姐考什麽學校，我去捐一棟樓，給姐姐把錄取通知書通通買下來。”
“好。”
“那，姐你還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本來也是突擊檢查下你在不在學習。”
“怎麽這麽壞。”
“你偷我平板，你才壞。”
“……我就喜歡多搞幾個設備堆起來嘛。”鄭星韻哼了一聲，“那姐姐我先掛咯？祝你晚安。”
“行，晚安。”陳雨涵搶先一步掛斷電話。
星星還是很可愛的。
她仰頭望著天空。
白氣氤氳上升，消失在夜幕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