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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原因 狗咬我一口,我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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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原因 狗咬我一口,我雖然……

事情很快就搞明白了。

這件事如果要溯源的話, 還真的跟桑瑜有那麽一丁點的關系。

劉鐵塔是王自力的二姐夫,他現在在濱江木材廠下面的一個鄉下的林場當伐木工,說是正式職工, 其實在那個地方, 就是一個鄉下, 過的日子不比農村好到什麽地方去。

王鐵英和劉鐵塔生了兩個兒子,她自己是沒有工作的,在下面的林場裏面, 跟普通的農民一樣伺候點地, 趕集的時候賣點土產,可就算這樣,他們一家的錢還是過得緊巴巴的。

再加上劉鐵塔這個煙不離手,吃飯的時候還總要喝那麽兩口貓尿,這日子過得實在是不如意。

就在這個時候,王自力給王鐵英發了電報, 讓她帶一個兒子去城裏去, 因為他和桑瑜兩個人商量好了假離婚來分兩套房子。

王自力倒是可以用現在的房子置換,但是桑瑜因為沒有孩子, 就需要過繼一個兒子來分房子,這個人選最好的就是劉偉。

雖然分的房子沒有王鐵英的份, 但是王自力承諾, 只要過繼了, 就給他們家二百塊錢。

劉鐵塔同意了, 當然, 除了能收錢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劉偉跟自己親的很, 那房子王自力說不給自己,可是以後得事兒說不準。

於是王鐵英就帶著劉偉來了太新鎮。

只是王鐵英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桑瑜可不認為自己和假離婚,不但堅決拒絕收養劉偉,甚至把假離婚分房子的事情給捅到了廠領導那裏去了。

最後王自力不但沒有分到了房子,甚至連漲工資的事情都搞黃了,自然而然的,劉偉不能收養了,答應給王鐵英的錢也不給了,甚至,連半根毛都沒有讓王鐵英薅到。

王鐵英氣得罵罵咧咧,回到了林場又跟劉鐵塔一陣哭哭啼啼,劉鐵塔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當下就搭車來到了木材廠。

去的時候,趙鳳蘭和王自力都在家裏面呢,劉鐵塔在家裏一陣大罵,“我劉鐵塔是吐出唾沫是個釘,說出去的話堅決不能收回來,這個劉偉,你們是養也得養,不養也得養!”

劉鐵塔是個橫的,可是趙鳳蘭也是個混不吝,她堅決不肯養劉偉,那又不是他們老王家的苗,怎麽可能住在他們老王家。

兩個人一陣大吵,王自力像是個鵪鶉一樣在兩個人中間和稀泥,最後劉鐵塔松了口,說是只要給他二百塊錢,那麽收養劉偉的事情就算了。

要錢那不是跟要趙鳳蘭的命一樣嗎?

於是兩個人又吵了起來,這一次,甚至開始乒乒乓乓的砸東西了。

就在占,戰況正激烈的時候,王自力家的房門卻被人砸得咣咣作響,王自力去開了門,從門外就沖進來了一個燙著卷頭發的女人,臉塗得白白的,嘴唇紅得跟吃了死孩子一樣,那叫一個妖裏妖氣。

這女人一進門,雙手叉腰,不管不顧的就給了王自力兩下,把他的臉抓了好幾個爪子印,她的聲音更是尖利得刺耳:“好你個王自力!你居然敢偏老娘!我看你根本就沒有想跟我結婚!”

這個女人的出現,直接把劉鐵塔給弄懵了。

他現在接收到的信息是王自力和桑瑜為了房子假離婚,其實他們兩個人還是有感情的,只不過現在還有點打小鬧,所以桑瑜正拿著喬,覆婚是遲早的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這個女人是誰啊?

桑瑜他是見過的,就算印象不深刻,可是絕對不是面前這個妖裏妖氣的女人啊!

這個女人出現之後,王自力母子兩個人的註意力一下子就從劉鐵塔的身上轉移到了她的身上,劉鐵塔驚訝的發現,自己丈母娘那麽一個母老虎,居然在這個女人面前跟給貓一樣的低三下四。

王自力就更不用說了,那更是跟個沒有骨頭的爛泥巴一樣,他被這個女人抓了那麽幾下子,不但不生氣,還腆著臉上去湊,那個賤兮兮的樣子,簡直沒眼睛看。

那女人對於王自力母子的示弱完全不放在心上,只是陰沈著一張臉,瞪著王自力咬牙切齒:“王自力,你是不是對那個桑瑜還有小心思?你是不是想腳踩兩條船?”

“我哪有!”王自力立刻詛咒叫屈,舉著手發誓:“桑瑜那麽一個土老帽我是瞎了才心裏有她,她現在要是在我面前,我恨不得掐死她!”

女人陰沈的臉微微緩和了一點,不過隨即又變得更加憤怒:“還說沒有?要是你心裏沒有她,你能離婚的時候把自行車給她?還有,你是不是給她錢了?你知道不知道,她今天在供銷社花了幾十塊錢呢!那叫一個手腳大方!”

王自力連忙又是一陣子的發誓,可是那女人說什麽也不相信,就鬧了起來。

在一邊聽了一耳朵八卦的劉鐵塔一聽心裏也有了打算,看起來這王家是有錢啊,要不然能給前妻自行車?還有給錢?看起了他們就是不肯給自己而已。

於是,他也跟著上前鬧起來,並且表示如果不給錢,他就呆在這裏不走了,而且還要把老婆孩子都給接過來,反正他們老王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劉鐵塔鬧起來,那女人反而不鬧了,她從王自力得知了劉鐵塔來的目的之後,眼睛滴溜溜的轉,趴在了王自力耳朵邊上說了一串什麽悄悄話。

接著王自力的臉上就露出了笑容來,他對劉鐵塔說:“姐夫,我不是不想給你錢,這個收養孩子又沒有收養成的事情說到底不是我的問題,是桑瑜不幹啊。”

“這冤有頭債有主,你管我要錢要不著啊,歸根結底是桑瑜的錯的,要是桑瑜收養了劉偉,現在劉偉不但是廠裏面的子弟,那輛自行車也是你的啊。”

王自力真的是很了解劉鐵塔,他這麽一說,劉鐵塔繼續糾纏王自力的心就略微淡了一點,不過他還是說:“我又不是傻子,你和桑瑜已經離婚了,我是你姐夫,又不是她姐夫,我去管她要東西,她不給我怎麽辦?”

那女人聽這話只是冷笑了兩聲:“那你跟我們繼續糾纏,你就覺得我們會給你嗎?”

她一邊說,一邊朝著劉鐵塔挺了挺肚子,劉鐵柱這個時候才發現,這個女人的小腹隆起,明顯是懷了孩子,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說:“看到沒有,這才是我們老王家的金孫,你兒子變不成城裏人,成不了工廠子弟,你要怪就怪桑瑜不識好歹。”

“你想繼續跟我們鬧,那是沒門的,我們老王家所有的東西都得歸我兒子,你兒子的東西,你找他本來應該的媽去!”

劉鐵塔還想說什麽,趙鳳蘭就已經跳了起來:“我告訴你劉鐵塔,你想在這裏賴著,你就賴著,我倒是看看林場裏讓不讓你賴,你想把你老婆兒子接過來,你就過來,你看看,我給不給你們開門!”

劉鐵柱今天來找王自力本來也就是想要搞一筆錢,或者就搞一點什麽值錢的東西當做補償,他可從頭到尾沒有想過在城裏面跟王自力一家死磕,畢竟,最近林場裏面挺忙的,他少一天,就少一天的工資,呆得時間越久,越不劃算。

於是,想來想去,他就放棄了繼續找王自力家麻煩的打算,就想著等到天黑了去找桑瑜。

當然,他也不是真的沒腦子,被人挑唆一下就去貿貿然找桑瑜,他也知道自己現在去找桑瑜可不占什麽理,大白天的去,說不定自己占不到便宜還惹得一身的灰。

當然,最重要的是桑瑜離婚之後就是一個人住,劉鐵柱他一個大男人對付一個女人可要比對付王自力一大家子容易多了。

於是,他才決定晚上去桑瑜的屋裏面走一趟。

聽那個女人的話,桑瑜不但有一輛自行車,而且手裏面的錢也有一些,所以,劉鐵柱的目標就是自行車。

這輛自行車劉鐵柱是看見過的,去年過年的時候王自力才買的,全新的永久牌自行車,就算現在用了半年了,那也是九成新,這車要是弄到了自己騎可以,自己不騎的話,轉手賣掉也有二百多塊。

當然,劉鐵柱也是做了兩手準備的,他是打算,如果桑瑜好對付,那麽他就除了自行車,多順點東西走,要是能翻到錢更好,那就全部都是他的。

要是桑瑜不好對付,或者醒過來了,那他就什麽都不要想了,直接推著自行車就跑。

不管怎麽說,這個自行車是必須要拿下的,因為那是他兒子的東西,也就是他的東西!他的東西怎麽能在桑瑜這裏放著呢。

知道了這個來龍去脈之後,每個人都陷入了沈默之中。

派出所:犯罪分子真是不可理喻!

押送劉鐵塔過來的幾個鄰居:我的媽呀,這裏面的信息也太多了吧!王自力居然在外面已經有女人了,還有了孩子,又說什麽離婚……

幾個鄰居明明很想討論這件事,可是因為當著桑瑜的面,每個人都把那些話給憋在了心裏,完全不敢說一個字,就怕讓桑瑜傷心,一時之間,幾個人都被憋得臉色痛苦發青。

裴錚則微微皺眉,用餘光看著桑瑜,桑瑜則一臉憤怒。

裴錚:王自力居然馬上就有新歡了,還有了孩子,那肯定是在和桑瑜沒離婚之前就搞出來的。桑瑜看起了很傷心,要怎麽安慰她一下?

桑瑜:我草!(一種植物)王自力家有一個算一個真是太不要臉了,居然慫恿了劉鐵塔這個人渣來偷她的自行車!

幸好她睡覺機靈,要是就這麽被偷走了自行車,她還怎麽掙錢?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呵!這家人怎麽不去死!

因為劉鐵塔實施盜竊的過程是非常清楚的,而且有這麽多的人證,所以當天晚上他就要被留在派出所了。

至於桑瑜他們,因為沒有什麽損失,人也沒有受傷,也不存在什麽賠償的問題,筆錄寫好之後,大家簽字按個手印就可以走了。

自然而然的,劉鐵塔可不認。

他本來就是一個經常小偷小摸的人,這個因為盜竊而進了號子裏面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有,他是非常有經驗的,不停地叫屈,甚至還一套一套的歪理。

“我這怎麽能叫偷竊呢?我這只是去拿我自己的東西,而且我一個林場的人,我怎麽能知道這自行車在什麽地方?我這也是聽了王自力他們一家子的話才能來的!如果我是盜竊罪,那麽他們一家子也別想好過!”

“還有還有!別一個勁的說我是小偷,我偷到了嗎?我騎行車走了嗎?我拿錢了嗎?我什麽都沒有!我這叫未遂!”

……

不得不說,這個經常進號子的人確實不怎麽好對付,法律常識都要比一般的人多。

不過張副局長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把這個人給拘留了,不管他說了什麽,攀扯了誰,那只有天亮了在處理。

聽著他叫囂,桑瑜可不饒他,直接告狀:“你不但偷東西,還威脅我,說是要弄死我!我都在筆錄上寫著呢!我要是出什麽事兒,你劉鐵塔跑不了!”

“我那是開玩笑!”

“真可惜,你這個玩笑,我可沒有覺得好笑!”

“反正我就開玩笑,我不但是開玩笑,我還是未遂,我就是受挑唆的!桑瑜你是不是和王自力一家人陷害我!”

這胡說八道外加赤裸裸的威脅都在眼皮子下面發生了,張副局長的眼睛一瞪呵斥了劉鐵塔一頓,終於讓他閉上了那張嘰嘰呱呱的嘴。

最後張副局長大手一揮,不再聽劉鐵塔這個人渣的廢話,直接讓人拉著他的銀手鐲送進小黑屋去了。

這一折騰,就已經淩晨兩點多了,一群人又一起回了家屬樓,有說有笑的,彼此的關系都熟悉了不少。

只是裴錚一直都沒有說話,只是雙上插在那運動褲的的褲兜裏面,不緊不慢的走在人群的最後面。

到了路口的地方,各人都告別回去了,桑瑜才轉頭看了看裴錚,她不知道裴錚為什麽沈默,只是敏銳的感覺到他的身上浮動著一種“老子不爽”的氣息。

剛剛人多的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麽特殊的氣氛,現在只剩下兩個人了,桑瑜無法避免的想起剛剛在裴錚在自己屋子裏按住了劉鐵塔的時候,兩個人的那相遇的一幕。

想起自己那一身實在是不怎麽合適的穿著,說實在話,要是現在地上有一條地縫,她都恨不得自己鉆進去,一輩子都不要出來了。

桑瑜這個人有個毛病,她一尷尬就喜歡沒話找話說:“呀,都這麽晚了,快三點吧。”

裴錚沒有吭氣。

“今天晚上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有你在,我的可能……”桑瑜想起今天和劉鐵塔搏鬥的一幕,不由得有點後怕,要是今天裴錚沒有趕到,或者晚一點趕到的話,可能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她的這個道謝就真的是發自內心的,隨後她又想起裴錚明天還要出車到K城,就覺得挺對不起他的,駕駛員最怕就是疲勞駕駛,而現在明顯是耽誤了裴錚睡覺休息的時間了。

裴錚還是沒有說話,他站在家屬樓外面唯一的那一盞路燈的下面,昏黃的燈光從他的頭頂流瀉下來,把他整個人都罩在裏面,顯得有點不太真實。

桑瑜想要從那昏黃的光線中看清楚他的表情,可是什麽都看不清。

桑瑜又繼續說:“你明天還要去K城,快點回去休息吧。”

裴錚還是不說話,桑瑜就有點尷尬了,說話嘛要有來有往才繼續下去,這光是自己在這裏說,對方也沒有個反應,這就實在是有點難受了。

她抓了抓自己的隨便紮起來的頭發:“你回來我請你吃肉……”

“你別傷心。”忽然裴錚開了口,可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桑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王自力不是一個好東西,他做什麽你都不要放在心上。”裴錚又說。

這回輪到桑瑜不吭氣了,說實在話,要不是現在裴錚提起王自力,桑瑜還真沒有想起這個人渣。

“以前的事兒過去就過去,你就當被狗咬了一口……”裴錚顯然是不怎麽會安慰人,他說得磕磕巴巴的:“他現在和那個誰,就是癩蛤蟆和王八……”

桑瑜終於明白裴錚是在說什麽事情了,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她這一笑不要緊,反而把裴錚那一肚子不知道怎麽說的安慰話全部都打亂了,他說不出來一個字。

桑瑜:“你是在擔心我嗎?”

裴錚:……

桑瑜往裴錚的跟前走了兩步,直接就站在了他的面前,這一次桑瑜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裴錚的臉了,連他臉上任何的一個小表情也不會錯過。

裴錚很高,桑瑜要看他,得需要微微的仰起頭,而他也略微的低下頭。

雖然兩個人的面孔都被籠罩在那昏暗的燈光下面,可是桑瑜還是看清楚裴錚那隱藏在寂靜面容下的緊張,他的目光帶著些微的細閃,是專註更是不安。

“我沒有傷心。”桑瑜跟裴錚說。

從派出所回來的一路上,大家都在聊天,雖然提及了劉鐵塔,但是大家為了避免桑瑜傷心都十分有默契的沒有往王自力的那一家人的身上的拽。

反而是桑瑜的腦子裏全部都在想幸好自行車沒事兒,要不然明天就送不了菜,然後又在想明天要送多少菜到食堂,她這一筆能掙多少。

現在在裴錚的隱晦的提起王自力的時候,桑瑜才反應過來,為什麽回來的路上大家雖然氣氛輕松,可是,總是那麽有一點別扭的刻意,而且半點不八卦王自力,原來都是怕自己傷心啊。

而現在桑瑜回過頭去仔細去想想劉鐵塔說得那些,什麽王自力,什麽妖裏妖氣的女人,什麽懷了孩子,什麽寶貝金孫……

這些種種,她的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只是弄清楚了一些事情。

比如為什麽上一世的時候,王自力會忽然就要假離婚了,如果桑瑜不同意的話,就往死裏面打自己。

只怕要兩套房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王自力早就有了人,有了孩子,所以,迫不及待的離婚,而且不但要離婚,還要在自己的身上刮下一層皮來。

至於那個人是誰,桑瑜用後腳跟一想都知道了,一定是在供銷社的那位時髦精。

也是這個時候,桑瑜才總算明白,她為什麽覺得見到那個“時髦精”眼熟的很,一定是上一世的時候自己見過她,或者她來找過自己,只可惜上一世她根本沒有往那個方向想,自然而然也就沒對這個“時髦精”有很深刻的印象了。

有很多事情就是這樣,只有揭示了謎底之後,人才會恍然大悟,才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愚蠢。

上一世她的堅決不離婚,就算是被王自力打成那個樣子,她也不離婚,在她看起來她好像生活美滿,事實上她的婚姻,不,是她的人生在那一刻就已經千瘡百孔。

和自己沒有離成婚,王自力和“時髦精”沒有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他怎麽可能不恨自己,所以,後面的那些折磨、PUA也就有了動機。

原來她覺得王自力這個人是個人渣,可是現在弄清楚了裏面的那些彎彎繞繞之後,桑瑜甚至覺得用人渣形容王自力、形容這家人都對不起“人渣”這個詞,這家人就是蒼蠅,就是垃圾!

“真的?”裴錚反問。

他的聲音不大,沈沈的,可是卻有著不易察覺的興奮。

“真的。”桑瑜的眉眼彎彎,她笑得舒心又燦爛:“你看我像裝的嗎?”

裴錚認真的看著桑瑜的表情,她的眉眼舒展,笑容愉悅,確實沒有找到一絲一毫強裝的樣子,於是搖搖頭。

桑瑜:“我要是有一點在意王自力,我能跟他離婚?而且他後來跟我商量假離婚的事情,我要是在意他,我能拒絕他?還把這事兒捅到了廠辦那裏,讓他連漲工資的事情都泡湯嗎?”

裴錚聽到了王自力在自己不在的時候,竟然還來找過桑瑜,他的眸子中不自覺的堆砌了層層的烏雲。

桑瑜沒有發現,她接著說:“就跟你說的一樣,被狗咬了一口,你能咬狗一口嗎?王自力就是那條狗,他做惡心的事兒來惡心我,我能為了惡心他也變得惡心嗎?”

裴錚卻正了正色,少有的認真:“人確實不能咬狗一口,不過去能打狗一頓,把他打個半死。”

桑瑜楞了一下,她似乎有點吃驚聽到這樣的說法,眼睛微微圓睜,花瓣一樣的嘴唇也張開了一些。

裴錚卻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斷,怎麽就這麽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心裏話給漏了出來了呢?

裴錚在廠子裏面認識的人不少,可是真正跟他特別熟悉的人卻不多,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的內心中似乎還藏著一個暴烈的影子,跟這個和平的社會格格不入,只要稍微露出一點點,就會讓人忌憚。

剛剛,他的內心裏面似乎有一艘在波浪上行駛的船,桑瑜說不在意王自力的時候,那船高高的被波浪推了起來,可是在桑瑜說王自力想假離婚的時候,那船又猛地陷入了低谷,鋪天蓋地的海浪似乎就要壓下來了。

這一上一下一上一下的起伏中,那一直蟄伏在他內心的暴烈影子就漏了出來。

這讓裴錚很後悔,似乎嚇到了桑瑜,這一次是不是又要退後?

裴錚咬緊了後槽牙,他的肌肉也因為對自己的憤怒而繃緊,他最後看了桑瑜那張素凈的面容,帶著無比自責的悔意掉頭就想離開。

“對哦!你說得沒錯!”桑瑜像是被人點醒了一樣,猛拍了一下雙手。

裴錚的腳步一下就停住了,他緩緩的回頭,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桑瑜,“我說的沒錯?”

“當然沒錯!”桑瑜肯定的點點頭,她也知道現在這個時代講究各種美好善良的品質,可是,經過了上一世苦難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善良沒有長出牙齒,那就軟弱可欺。

桑瑜不想做軟弱可欺的人,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反擊,用力的反擊,打到對方疼了,才會得到太平。

就像是,自從她重生以來做的一樣,不過,她覺得她做得還不夠。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裴錚一直都沒人敢招惹,她覺得自己在這個方面一定要多向裴錚學習。

桑瑜看著裴錚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說:“面對癩皮狗,最好的辦法就是打個他半死,讓他再也不能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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