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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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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沈銜月三人在仙靈界停留的這段時日,雖因時空亂流特性導致所見景象變換不定,但隨著渾淪草逐漸長成,其所能庇護的範圍也隨之擴展,已能覆蓋小半個仙靈界,可任他們心意往來穿梭。

三人自是把握這難得機緣,常駐於仙盟學宮,潛心聆聽諸位強者隔空授課,感悟大道,精進修為。這段時日的積澱,使得他們修為愈發深厚,竟又各自突破了一個小境界。

待境界徹底穩固後不久,那株渾淪草上的花苞終於綻放。三片灰色葉子簇擁的中心,那根花莖頂端綻放出一朵銀灰色的花。

沈銜月不敢怠慢,從儲物戒中取出記載著“虛空溯回陣”的玉簡,將心神沈入其中,反覆推演每一個細節,直至將“虛空溯回陣”的布置之法爛熟於心,確保萬無一失。

準備就緒,她與游醒枝、蕭別夢合力,以靈力小心采集渾淪草的花粉,混合著幾種早已備好的材料,調制出銀灰色靈墨。

三人屏息凝神,以指為筆,引動靈墨,在地面上精心繪制起繁覆無比的陣紋。每一筆落下,都有微光流轉,與渾淪草的氣息交相呼應。

待最後一筆勾勒完成,整個陣法驟然亮起,銀色的靈墨如同活過來般,沿著陣紋蜿蜒游走,虛空漣漪驟起,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璀璨光華傾瀉,將三張面容浸染得皎如玉盤。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堅定。如同當年在噬仙崖邊一樣,沈銜月取出特制的靈器鎖鏈,將彼此緊緊相連。隨後,深吸一口氣,同時踏入了光芒熾盛的陣心!

強烈的銀光吞沒了所有視線,一陣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傳來,待三人再次睜開眼,屬於玄靈大陸那熟悉的氣息已撲面而來。

渾淪草靜靜懸浮在身前,只是光華已然內斂,而他們左手無名指上那由紅線纏繞而成的“戒指”,已悄然消失。沈銜月取出一個早已備好的寒玉盒,小心翼翼地將這株救了他們性命,又帶給他們莫大機緣的奇草收入其中。

略辨方向,三人禦空而起,隨意選了一個方向飛去。不久便見到一座城鎮,三人按下雲頭,準備打聽一下現今的時局。

然而,剛一落地,路上的行人見到他們三人竟如同見了鬼一般,紛紛色變,倉惶避讓,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不安,仿佛他們下一秒就會暴起傷人。

三人面面相覷,心中皆是一沈。按常理,自天正司成立並大力整頓修行界秩序以來,百姓對修者雖保有敬畏,但絕不應是如此驚懼恐慌的模樣。此處確確實實是玄靈大陸……難道陣法出了偏差,竟將他們送回了天正司成立之前的時空?!

幸而經過一番小心詢問,他們才知是虛驚一場。

他們並非回到過去,而是來到了未來!或許是時空亂流與現世的時間流速存在巨大差異,他們在其中感覺度過了數年光陰,而外界,僅僅過去了一年多!他們跳下噬仙崖是承平十七年霜降,而如今,已是承平十九年的驚蟄!

而百姓之所以如此恐懼修者,根源在於幾日前,玄靈大陸各地突然毫無預兆地出現多夥逍遙境邪修,闖入城鎮,見人就殺,手段殘忍,制造了無數慘案。

要知道,自武昭仙尊當年橫掃邪佞後,玄靈大陸明面上的逍遙境強者已為數不多,且皆是有名有姓的正道之士。如今突然冒出這麽多陌生且行事狠辣的逍遙境,怎能不讓人心惶惶?更詭異的是,這些邪修並不戀戰,一旦察覺到天正司的人馬趕到,便立刻遠遁,毫不戀戰。

天正司被逼無奈,只得將司內所有的逍遙境強者盡數派遣出去,分守大陸各處重要城鎮,以確保能在接到求救信號的第一時間趕往救援。方才那百姓也是見到蕭別夢出示的天正司令牌,確認了身份,才敢與他們搭話。

三人對視一眼,瞬間明了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如今玄靈大陸遠距離跨域傳送陣失傳,天正司的逍遙境強者被分散四處,一旦幕後之人發難,分散的人員很難在短時間內集結。

這是陽謀,天正司的掌衛們不可能看不穿,但卻不得不中計,他們絕不能棄百姓於不顧。

事態緊急,不容耽擱。沈銜月當即從乾坤戒中喚出一艘流光溢彩的飛舟。飛舟甫一出現,便散發出濃郁的靈韻,顯然絕非凡品。

沈銜月招呼一聲,率先躍上飛舟。游醒枝和蕭別夢緊隨其後。

沈銜月雙手掐訣,數道靈力精準打入飛舟核心陣盤之中,同時將數枚靈石嵌入能源槽。飛舟周身符文依次亮起,發出低沈悅耳的嗡鳴,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瞬息千裏,速度快得驚人。沈銜還真是一如既往把財大氣粗四個字焊在身上。

有飛舟代步,不過三日光陰,明昭城那熟悉的輪廓已遙遙在望。時隔近兩年,三人終於重返此地。

沈銜月嫻熟地操控著飛舟,穩穩降落在明昭城外的雲翎臺之上。待三人走下飛舟,她擡手一招,那龐大的飛舟便靈巧地迅速縮小,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指尖的乾坤戒中。

此時的明昭城已然戒嚴,城門處守衛森嚴,出入皆需查驗身份令牌。蕭別夢的令牌權限僅能讓他一人入城,最後還是沈銜月出示了歸元令,守城的青巽衛才恭敬放行。

幾乎同一時刻,留守明昭城的陸知書就收到了他們歸來的消息。明商陸收到沈銜月他們在飛舟上的傳訊,恰好她就在明昭城內,因此早早便在天正司總部門口等候,倒是比沈銜月三人更早一步和陸知書碰面。

明商陸一眼看到沈銜月和游醒枝,眼眶瞬間就紅了,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過來,一把將兩人緊緊抱住,聲音哽咽,喜極而泣,“你們終於回來了!擔心死我了!我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嗚嗚嗚嗚……”

“好啦好啦,別哭了,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該高興才是。”沈銜月心中一暖,輕輕拍著明商陸的背,柔聲安撫。

游醒枝雖未說話,卻也默默取出手帕,遞了過去。明商陸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這才吸吸鼻子,破涕為笑,但依舊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身邊,生怕一眨眼她們就不見了。

陸知書看著沈銜月三人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松了下來,長舒一口氣,臉上揚起欣慰的笑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幾人簡單寒暄後,便一同進入了天正司萬象堂的內廳。

分賓主落座後,陸知書這才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後怕,“當日收到沈小友的傳訊,可真是把陸某嚇得不輕。待支援人馬趕到噬仙崖,卻只看到激烈打鬥留下的痕跡,崖邊還有人墜落的跡象……萬幸,別夢的本命玉牌始終完好,我才推斷你們三人應當性命無礙。”

“確是僥幸逃脫,因禍得福。”沈銜月將時空亂流中的奇遇簡略告知,隨即切入正題,“我們剛回來,對眼下情況知之甚少,究竟發生了何事?”

“說實話,我也是一頭霧水。”陸知書嘆了口氣,眉宇間籠罩著愁雲,“這些突然冒出來作亂的逍遙境,就像是憑空鉆出來的,查不到任何跟腳來歷。”

“陸掌衛,當日我讓你查的那人,這兩年可有什麽線索?”沈銜月問出最關心的問題,“另外,近兩年是否還有大規模的人口失蹤之事?”

“依舊有,且從未間斷。”陸知書語氣沈重,“幕後之人行事越發狡猾隱蔽,很多失蹤案往往要數月後才因家人久久聯系不上而報案,屆時所有線索早已中斷,天正司多方苦查,皆無所獲。至於你懷疑的那人……”他頓了頓,搖了搖頭,“他一向深居簡出,行蹤成謎。眼下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這些事與他有關,我們也不能無憑無據地興師問罪。”

“眼下這些四處作惡的逍遙境,明顯是受人指使,目的就是調虎離山,分散天正司的力量。”沈銜月語氣篤定,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她,此事定然與那人脫不了幹系。

“這點我們何嘗不知?”陸知書臉上充浮現無奈之色,“只是如今對方將刀架在了無辜百姓的脖子上,我等投鼠忌器,只能被牽著鼻子走,步步被動。好在你們三人如今平安歸來,還都晉升至逍遙境,總算為我們增添了一份不小的助力。”

“如有需要,我們義不容辭。”沈銜月接話道。

一直沈默旁聽的游醒枝此時忽然開口,不解地問道,“既然戰力如此吃緊,為何不盡快稟明武昭仙尊?若武昭仙尊出手,這些宵小之輩,還不是手到擒來?”

陸知書聞言,神色微微一僵,頓了頓方才給出了答案,“因為……武昭仙尊她,閉關了。”

“武昭仙尊閉關之事,除了我之外,應只有天正司幾位掌衛與掌司知曉才對。”沈銜月下意識地蹙起眉頭,未曾多想便接口道,“幕後之人是如何得知?”

此話一出,廳內霎時一靜。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沈銜月身上,眼中充滿了訝異。

什麽叫……除了她?

武昭仙尊閉關之事,幾位掌衛掌司知曉並不奇怪,可沈銜月……她為何會知曉?聽這語氣,竟似早已知情?

沈銜月被眾人看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疑惑道,“你們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明商陸心直口快,直接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銜月,你好像早就知道武昭仙尊閉關了?”

沈銜月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接話太快,說漏了嘴,眨了眨眼睛,故作無辜道,“咦?我沒說過嗎?我的師尊……便是武昭仙尊啊。”

“沒有!”所有人異口同聲。

“我們都以為你的師門是那些避世不出的宗門,因此你才從不提及師承來歷。”蕭別夢出聲解釋道。畢竟經過邪修肆虐的百年,幸存下來的宗門大多低調,門下弟子在外不願透露師承也是常情,眾人早已習慣不去追問。

沈銜月見沒糊弄過去,只得尷尬地笑了笑,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師尊下山前曾有吩咐,讓我不得打著她的旗號在外行走,需得靠自己歷練。”

這理由倒說的過去

眾人正待再說什麽……

突然,外界毫無預兆地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

並非普通的雷聲,那聲音沈悶卻極具穿透力,仿佛直接敲擊在人的心臟之上,讓廳內所有人瞬間汗毛倒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雷聲不對!”陸知書率先變色。

幾人當即起身,疾步奔至室外,擡頭望去,只見南方天際,不知何時已匯聚起無邊無際的厚重劫雲,雲層之中,無數恐怖的紫色電蛇瘋狂凝聚,毀滅性的氣息即使相隔極遠,也讓人神魂戰栗!

“是雷劫!”沈銜月望著南方,目露憂心之色。那個方向……正是師尊清修之所!

因著仙靈界的見聞,讓沈銜月三人立刻辨認出,這是高階修者晉升的雷劫!

如今玄靈大陸,需要渡此等恐怖雷劫的,唯有武昭仙尊一人!

游仙境飛升仙靈界並無雷劫,需要渡劫的,是游仙境之上的境界!

雷劫一旦開始,便無法停止,要麽成功渡過,要麽身死道消,絕無第三種可能!

就在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雷劫震撼不已之際,玄坤衛忽然來報,各地值守人員相繼傳訊,那些邪修同時發難,毫無預兆地攻擊城鎮!

幕後之人,終歸是趁著武昭仙尊渡劫這千載難逢的時機,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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