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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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只見那些木架的尺寸剛好容得下一人平躺，每一層都平躺著一個百姓，層層相疊。
若非知曉這裏面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乍一眼看去竟與工坊裏待剝皮的雪貂無異。
那些雪貂就是在螙氣中被奪去性命，再像這樣被層層平鋪疊放在架子上，送往下一道剝皮工序。
這些人把普通百姓當成什麽？
沈銜月和游醒枝只覺得一股怒火在胸腔裏翻湧灼燒，五指不自覺攥緊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守衛進入地窖，毫不憐惜地將那對昏迷不醒的家長摔在地上，像丟棄什麽破爛貨物，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老規矩。”那守衛對著地窖裏值守的兩人粗聲粗氣地丟下一句，甚至懶得多看一眼，便轉身離去。
“呸，神氣什麽！”待守衛走遠，臉上帶刀疤的高個守衛才啐了一口，滿臉不忿。可惜形勢比人強，他也就只敢發發牢騷。
他熟練地從櫃中取出一只瓷瓶，見同伴還像根木頭似的杵在原地，不由得皺眉道，“發什麽呆？過來搭把手！”
另一名守衛個子稍矮，臉上沒什麽表情，他沈默地上前托起昏迷之人的後背，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等勾當。
“這麽小心做什麽，磨磨唧唧的，這些人遲早要死的。”刀疤男蹲下／身，不耐煩地掰開其中一人的嘴，動作粗魯的將瓶中藥液灌了進去。昏迷中的人似乎感受到痛苦，喉嚨裏發出極輕微的嗬氣聲，身體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如法炮制給兩人灌完藥後，他們將人擡上木架。
“來，擱這兒。”刀疤男指揮著方向。
矮個子默不作聲地照做。
在刀疤男所指之處躺著一個四五歲的男孩，同樣被灌了藥，陷入昏睡，正是這對家長苦尋不得的孩子。
“聽說這三個是一家子。老子也算發回善心，讓他們黃泉路上也能一家子整整齊齊。”刀疤男大約也知道自己這話實在荒謬自顧自地怪笑了起來。
“……”矮個子沈默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默默退回原先的位置。
“切，你這人真沒勁。”刀疤男自覺無趣，又低聲罵了一句，也悻悻然退回原處抱臂站著。
就在這時，另一件靈器中傳來說話聲。
沈銜月與游醒枝立刻收斂心神，將註意力轉移過去。
精瘦漢子把人丟給守衛後，徑直走向宅院正廳，恭敬地垂著頭向主座上的兩人行禮，“二位大人，人已備齊。”
主座右側，坐著一位富商打扮的男子，樣貌周正，眉目間始終掛著和善的笑，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人是個和氣生財的商賈。唯有細看之下，才能發現他眼底深處那一抹精於算計的冷光。他便是這處院落明面上的主人，許峽。
絲毫看不出方才在巷中斥責過精瘦漢子的正是此人，可見這人是個慣會偽裝的。
而主座左側那人，則完全隱在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裏，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看輪廓應該是個男人。
他開口，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不悅，“怎麽耽擱這麽久？”
精瘦漢子聞言身體一抖，額頭上瞬間沁出冷汗，慌忙躬身解釋，“燕雀使大人見諒，今日各處都有青巽衛巡邏，這才廢了些功夫。”
許峽見燕雀使為難他手下的人，眸底掠過一絲陰翳。他並不在乎手下這些人的死活，但此舉實為指桑罵槐，這燕雀使真正想敲打的是他。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得按捺住胸中戾氣，揚起一抹虛假地笑臉，皮笑肉不笑地打圓場，“燕雀使大人息怒。您也曉得，這次人要得突然，屬下手底下這些人當真已經竭盡全力。”
燕雀使冷哼一聲，並不在乎他們的解釋，敲打的目的達到便不再糾纏，只倨傲地拂袖下令，“諒你們也不敢偷懶。準備一下，一柱香後待我設置完傳送陣後即刻將人送出城。”
“是是是。人就在地窖，隨時可以送走。”精瘦漢子忙不疊地應聲，點頭哈腰，遲疑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試探，“大人，您看…這個月的丹藥……”
“急什麽？”燕雀使不耐煩地打斷他，聲音更冷了幾分，“差事辦妥，自然有你們的份，去地窖候著。”
“是！小人這就去！這就去！”精瘦漢子不敢再多說半個字，躬身退下。他心知肚明，他這位燕雀使大人可是淩雲境修為，捏死他這個驚鴻境，真就像捏死一只螞蟻那樣簡單。他們這可不是天正司，上面這些大人使者拿他們下面這些人撒氣立威，簡直是家常便飯。若不是為了那駐紅卻白的丹藥，他們這些亡命之徒哪裏會受這些氣。
見精瘦漢子退下，許峽也覺得沒必要再待下去，起身告辭。
燕雀使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冷哼一聲，算是默許。
許峽轉身的剎那，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垂下的眼眸裏飛快掠過譏誚與憐憫。他早就看這燕雀使不順眼，仗著修為和身份趾高氣揚的，如今眼見對方要倒楣，自然暗自痛快。
離開正廳後，許峽並未在院中停留，也不同任何人交談，腳步不停，徑直走向院落東側另一間更為偏僻的廂房，閃身而入。
沈銜月二人聽聞即將運人，心中焦急。若天正司援兵再不到，恐要橫生變故。
萬幸此時蕭別夢率領十餘名青巽衛及時趕到。
沈銜月迅速說明情況，決定兵分兩路，先由蕭別夢帶一半人下地窖救人，待控制住地窖後，其餘青巽衛圍捕院中守衛，她和游醒枝負責對付兩頭目。
好在拯救百姓行動進展頗為順利，不一會蕭別夢就控制住了地窖。
沈銜月和游醒枝見此不再隱藏，兩人如同兩道離弦之箭，驟然發難！沈銜月身化一道飄渺清影，無聲無息闖入燕雀使所在的正廳！游醒枝則目標明確，直撲許峽所在的那間東廂房！
與此同時，剩餘的青巽衛如同神兵天降，瞬間與院中反應過來的守衛廝殺纏鬥在一處，刀劍碰撞聲、怒喝慘叫聲頃刻間打破了夜的沈寂。
“什麽人？！”燕雀使驚覺不對，在沈銜月破門而入的剎那，長劍已然出鞘，帶起一股勁風，一劍直刺沈銜月胸口要害！這一劍刁鉆狠辣，顯是實戰經驗極其豐富。
沈銜月懶得多言，不閃不避，她腕間輕旋，手中長劍嗡鳴，劍尖驟然爆開一團璀璨星芒，宛若星河乍洩護住自身，隨即快速變招，身隨劍走，一道劍光直取對方咽喉。
燕雀使舉劍格擋架住這淩厲一擊。
不待他變招，沈銜月劍尖一掃，劍影化作數道金芒斜刺其肋下。燕雀使不敢硬接，身形詭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金芒，同時劍招立變，劍身震顫間，幻化出數十道虛實難辨的劍影，試圖以快打快，擾亂沈銜月的節奏。
廳堂內頓時劍氣縱橫，逸散的劍氣將桌椅飾物撕裂震碎！
兩人身影在廳內快速移動，劍刃碰撞聲密集如雨，火星四濺，轉眼間已過了二十餘招！
燕雀使越打越是心驚！對方境界與他相當，靈力卻精純凝練得可怕，劍法更是浩渺宏大，隱隱克制他陰邪路數。而且對方似乎並未盡全力……
他心頭猛地一沈，生出不祥的預感。屋外的喊殺聲越來越小，顯然戰鬥已接近尾聲，此地絕不能久留！
眼見情勢不利，他一個用力蕩開沈銜月的劍，又故意露出一個破綻，咬牙硬受沈銜月一掌，借勢倒飛而出，拼著受傷的風險掙得了一個空隙，飛快取出一張傳送符，註入靈力，靈光爆閃，人已消失無蹤。
沈銜月見狀停下動作，收劍入鞘，臉上並無太多意外或懊惱之色。方才那番看似激烈的纏鬥，她確實未盡全力，更多的是在摸清對方的功法路數和實力底線，最後借著那一掌留下追蹤符，才是真正的目的。
她取出與追蹤符配對的靈器，見其上紅點正急速遠遁。
“跑得倒快。”她唇角微揚，且讓他跑，只要有追蹤符在，這人便逃不出她的手心。演戲，總要演得逼真些，方才一番“苦戰”，總算沒有白費功夫。
她不再停留，離開正廳疾步趕至東廂房。剛到門口，便見游醒枝從房內出來，面沈如水，對著她緩緩搖了搖頭。
“怎麽？”沈銜月蹙眉。
“屋內無人。”游醒枝答。
沈銜月目光在屋內環顧一圈，並未發現許峽蹤跡。此人分明未出房門，一個驚鴻境修士絕無可能使用傳送符，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這間房間內也有密道！
果然，一番搜尋後，她在墻燈內側摸到機關。機括輕響，地上石板悄然滑開，露出一個入口！
二人立即喚來青巽衛一同入內查探。密道兩側裝有靈石燈，並不昏暗。密道內岔路錯綜覆雜，多數通向死路。最終他們發現，這條密道唯一的出口，竟是華京中一處荒廢民居。
這處民居內布蛛網密結，久無人居，門窗都已朽壞。
幾人在民居內外及周圍街巷展開搜索，卻未找到任何可疑的蹤跡或線索，許峽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徹底消失了。
無功而返。
原路返回，眾人臉上都帶著凝重和疑惑。
唯有一點令他們百思不得其解，許峽不過驚鴻境巔峰修為，斷不可能快過游醒枝。他絕不可能是察覺到游醒枝才進入密道。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早在游醒枝進入房間前就通過密道遁逃了。
但這究竟是巧合，還是他早已收到風聲？
可是今夜的行動，緣起於偶然發現的擄人事件，追蹤至此，決定動手更是臨時起意，除了他們四人和前來支援的青巽衛，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曉。這許峽，難道能未蔔先知？或者，真是巧合？
這些疑惑值得暫時放下。
所幸今日並非全無收獲，至少那位燕雀使會為他們指明方向。
燕雀使這個稱呼很容易就讓人聯想起喬家村那枚令牌。
正是為此，沈銜月方才才故意手下留情，演了那出苦戰不勝，被迫讓其逃脫的戲碼。
這人受了傷，估計會先找地方療傷，且讓他逃一會兒，有追蹤符在不愁找不到他的蹤跡。
此刻當務之急，是查看地窖中百姓的狀況。餘事，需得從長計議，謀定而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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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知曉這裏面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乍一眼看去竟與工坊裏待剝皮的雪貂無異。
那些雪貂就是在螙氣中被奪去性命，再像這樣被層層平鋪疊放在架子上，送往下一道剝皮工序。
這些人把普通百姓當成什麽？
沈銜月和游醒枝只覺得一股怒火在胸腔裏翻湧灼燒，五指不自覺攥緊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守衛進入地窖，毫不憐惜地將那對昏迷不醒的家長摔在地上，像丟棄什麽破爛貨物，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老規矩。”那守衛對著地窖裏值守的兩人粗聲粗氣地丟下一句，甚至懶得多看一眼，便轉身離去。
“呸，神氣什麽！”待守衛走遠，臉上帶刀疤的高個守衛才啐了一口，滿臉不忿。可惜形勢比人強，他也就只敢發發牢騷。
他熟練地從櫃中取出一只瓷瓶，見同伴還像根木頭似的杵在原地，不由得皺眉道，“發什麽呆？過來搭把手！”
另一名守衛個子稍矮，臉上沒什麽表情，他沈默地上前托起昏迷之人的後背，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等勾當。
“這麽小心做什麽，磨磨唧唧的，這些人遲早要死的。”刀疤男蹲下／身，不耐煩地掰開其中一人的嘴，動作粗魯的將瓶中藥液灌了進去。昏迷中的人似乎感受到痛苦，喉嚨裏發出極輕微的嗬氣聲，身體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如法炮制給兩人灌完藥後，他們將人擡上木架。
“來，擱這兒。”刀疤男指揮著方向。
矮個子默不作聲地照做。
在刀疤男所指之處躺著一個四五歲的男孩，同樣被灌了藥，陷入昏睡，正是這對家長苦尋不得的孩子。
“聽說這三個是一家子。老子也算發回善心，讓他們黃泉路上也能一家子整整齊齊。”刀疤男大約也知道自己這話實在荒謬自顧自地怪笑了起來。
“……”矮個子沈默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默默退回原先的位置。
“切，你這人真沒勁。”刀疤男自覺無趣，又低聲罵了一句，也悻悻然退回原處抱臂站著。
就在這時，另一件靈器中傳來說話聲。
沈銜月與游醒枝立刻收斂心神，將註意力轉移過去。
精瘦漢子把人丟給守衛後，徑直走向宅院正廳，恭敬地垂著頭向主座上的兩人行禮，“二位大人，人已備齊。”
主座右側，坐著一位富商打扮的男子，樣貌周正，眉目間始終掛著和善的笑，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人是個和氣生財的商賈。唯有細看之下，才能發現他眼底深處那一抹精於算計的冷光。他便是這處院落明面上的主人，許峽。
絲毫看不出方才在巷中斥責過精瘦漢子的正是此人，可見這人是個慣會偽裝的。
而主座左側那人，則完全隱在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裏，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看輪廓應該是個男人。
他開口，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不悅，“怎麽耽擱這麽久？”
精瘦漢子聞言身體一抖，額頭上瞬間沁出冷汗，慌忙躬身解釋，“燕雀使大人見諒，今日各處都有青巽衛巡邏，這才廢了些功夫。”
許峽見燕雀使為難他手下的人，眸底掠過一絲陰翳。他並不在乎手下這些人的死活，但此舉實為指桑罵槐，這燕雀使真正想敲打的是他。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得按捺住胸中戾氣，揚起一抹虛假地笑臉，皮笑肉不笑地打圓場，“燕雀使大人息怒。您也曉得，這次人要得突然，屬下手底下這些人當真已經竭盡全力。”
燕雀使冷哼一聲，並不在乎他們的解釋，敲打的目的達到便不再糾纏，只倨傲地拂袖下令，“諒你們也不敢偷懶。準備一下，一柱香後待我設置完傳送陣後即刻將人送出城。”
“是是是。人就在地窖，隨時可以送走。”精瘦漢子忙不疊地應聲，點頭哈腰，遲疑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試探，“大人，您看…這個月的丹藥……”
“急什麽？”燕雀使不耐煩地打斷他，聲音更冷了幾分，“差事辦妥，自然有你們的份，去地窖候著。”
“是！小人這就去！這就去！”精瘦漢子不敢再多說半個字，躬身退下。他心知肚明，他這位燕雀使大人可是淩雲境修為，捏死他這個驚鴻境，真就像捏死一只螞蟻那樣簡單。他們這可不是天正司，上面這些大人使者拿他們下面這些人撒氣立威，簡直是家常便飯。若不是為了那駐紅卻白的丹藥，他們這些亡命之徒哪裏會受這些氣。
見精瘦漢子退下，許峽也覺得沒必要再待下去，起身告辭。
燕雀使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冷哼一聲，算是默許。
許峽轉身的剎那，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垂下的眼眸裏飛快掠過譏誚與憐憫。他早就看這燕雀使不順眼，仗著修為和身份趾高氣揚的，如今眼見對方要倒楣，自然暗自痛快。
離開正廳後，許峽並未在院中停留，也不同任何人交談，腳步不停，徑直走向院落東側另一間更為偏僻的廂房，閃身而入。
沈銜月二人聽聞即將運人，心中焦急。若天正司援兵再不到，恐要橫生變故。
萬幸此時蕭別夢率領十餘名青巽衛及時趕到。
沈銜月迅速說明情況，決定兵分兩路，先由蕭別夢帶一半人下地窖救人，待控制住地窖後，其餘青巽衛圍捕院中守衛，她和游醒枝負責對付兩頭目。
好在拯救百姓行動進展頗為順利，不一會蕭別夢就控制住了地窖。
沈銜月和游醒枝見此不再隱藏，兩人如同兩道離弦之箭，驟然發難！沈銜月身化一道飄渺清影，無聲無息闖入燕雀使所在的正廳！游醒枝則目標明確，直撲許峽所在的那間東廂房！
與此同時，剩餘的青巽衛如同神兵天降，瞬間與院中反應過來的守衛廝殺纏鬥在一處，刀劍碰撞聲、怒喝慘叫聲頃刻間打破了夜的沈寂。
“什麽人？！”燕雀使驚覺不對，在沈銜月破門而入的剎那，長劍已然出鞘，帶起一股勁風，一劍直刺沈銜月胸口要害！這一劍刁鉆狠辣，顯是實戰經驗極其豐富。
沈銜月懶得多言，不閃不避，她腕間輕旋，手中長劍嗡鳴，劍尖驟然爆開一團璀璨星芒，宛若星河乍洩護住自身，隨即快速變招，身隨劍走，一道劍光直取對方咽喉。
燕雀使舉劍格擋架住這淩厲一擊。
不待他變招，沈銜月劍尖一掃，劍影化作數道金芒斜刺其肋下。燕雀使不敢硬接，身形詭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金芒，同時劍招立變，劍身震顫間，幻化出數十道虛實難辨的劍影，試圖以快打快，擾亂沈銜月的節奏。
廳堂內頓時劍氣縱橫，逸散的劍氣將桌椅飾物撕裂震碎！
兩人身影在廳內快速移動，劍刃碰撞聲密集如雨，火星四濺，轉眼間已過了二十餘招！
燕雀使越打越是心驚！對方境界與他相當，靈力卻精純凝練得可怕，劍法更是浩渺宏大，隱隱克制他陰邪路數。而且對方似乎並未盡全力……
他心頭猛地一沈，生出不祥的預感。屋外的喊殺聲越來越小，顯然戰鬥已接近尾聲，此地絕不能久留！
眼見情勢不利，他一個用力蕩開沈銜月的劍，又故意露出一個破綻，咬牙硬受沈銜月一掌，借勢倒飛而出，拼著受傷的風險掙得了一個空隙，飛快取出一張傳送符，註入靈力，靈光爆閃，人已消失無蹤。
沈銜月見狀停下動作，收劍入鞘，臉上並無太多意外或懊惱之色。方才那番看似激烈的纏鬥，她確實未盡全力，更多的是在摸清對方的功法路數和實力底線，最後借著那一掌留下追蹤符，才是真正的目的。
她取出與追蹤符配對的靈器，見其上紅點正急速遠遁。
“跑得倒快。”她唇角微揚，且讓他跑，只要有追蹤符在，這人便逃不出她的手心。演戲，總要演得逼真些，方才一番“苦戰”，總算沒有白費功夫。
她不再停留，離開正廳疾步趕至東廂房。剛到門口，便見游醒枝從房內出來，面沈如水，對著她緩緩搖了搖頭。
“怎麽？”沈銜月蹙眉。
“屋內無人。”游醒枝答。
沈銜月目光在屋內環顧一圈，並未發現許峽蹤跡。此人分明未出房門，一個驚鴻境修士絕無可能使用傳送符，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這間房間內也有密道！
果然，一番搜尋後，她在墻燈內側摸到機關。機括輕響，地上石板悄然滑開，露出一個入口！
二人立即喚來青巽衛一同入內查探。密道兩側裝有靈石燈，並不昏暗。密道內岔路錯綜覆雜，多數通向死路。最終他們發現，這條密道唯一的出口，竟是華京中一處荒廢民居。
這處民居內布蛛網密結，久無人居，門窗都已朽壞。
幾人在民居內外及周圍街巷展開搜索，卻未找到任何可疑的蹤跡或線索，許峽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徹底消失了。
無功而返。
原路返回，眾人臉上都帶著凝重和疑惑。
唯有一點令他們百思不得其解，許峽不過驚鴻境巔峰修為，斷不可能快過游醒枝。他絕不可能是察覺到游醒枝才進入密道。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早在游醒枝進入房間前就通過密道遁逃了。
但這究竟是巧合，還是他早已收到風聲？
可是今夜的行動，緣起於偶然發現的擄人事件，追蹤至此，決定動手更是臨時起意，除了他們四人和前來支援的青巽衛，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曉。這許峽，難道能未蔔先知？或者，真是巧合？
這些疑惑值得暫時放下。
所幸今日並非全無收獲，至少那位燕雀使會為他們指明方向。
燕雀使這個稱呼很容易就讓人聯想起喬家村那枚令牌。
正是為此，沈銜月方才才故意手下留情，演了那出苦戰不勝，被迫讓其逃脫的戲碼。
這人受了傷，估計會先找地方療傷，且讓他逃一會兒，有追蹤符在不愁找不到他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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