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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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半晌,夏知:“是……是這樣。”

他不敢看戚忘風針一樣紮人的視線,“賀瀾生是我男朋友……”

賀瀾生哈哈笑了,他微微揚起下巴,“既然都認識了,戚總,入座吧?”

“夏知,你有種。”

戚忘風聲音很輕,那是只有三個人聽到的聲音。

夏知驀然攥緊了賀瀾生的袖子。

賀瀾生把夏知護到身後,似笑非笑:“戚總這話說的可就不客氣了,你有什麽不滿沖我來,我男朋友膽子可小,你嚇唬他可不行。”

夏知的心怦怦亂跳。

他當然知道他這樣說會得罪戚忘風,但是他也不能還在賀瀾生的地盤,當著那麽多人多面,不顧自己的身份和賀瀾生的面子。

他好不容易才從籠子裏出來,要是被賀瀾生發現自己在撒謊……

夏知手心微微沁出了冷汗。

戚忘風陰惻惻地盯著賀瀾生。

按照他以前的脾氣,這個時候大抵是要發作了,可半晌,他扯了扯唇角,扯出一個笑來:“我哪敢嚇唬賀總的男朋友啊。”

“男朋友”三個字,咬字極重。

夏知低著頭,假裝沒聽見。

酒會就這樣,明面上還算是和睦地進行下去了。

夏知親口和戚忘風劃清界限,賀瀾生心情大好,與夏知你儂我儂,卿卿我我的時候毫不避諱。夏知極其不自在,只覺戚忘風的眼神刀子似地冷冷紮在他身上。

周圍人朝他敬酒,他也來者不拒,先餵夏知喝一口,看夏知在他懷裏酡紅了一張小臉,再貼著夏知喝過的地方將酒一飲而盡。

而戚忘風更是皮笑肉不笑的給賀瀾生敬酒。

“賀總可要看好自己的男朋友啊。”戚忘風語氣不陰不陽的,“要是哪天不聽話,被人拐走了,可沒處哭去了。”

“怎麽會。”賀瀾生說著,親了一口夏知的臉:“怎麽會不聽話啊,我寶乖的很。”

夏知悶聲不吭地喝椰子汁——他快喝了三罐椰子汁了,又被賀瀾生餵了點酒,終於受不住,“我……我去趟廁所。”

賀瀾生掀起眼皮,立刻有人過來,“先生,我帶您過去。”

……

夏知吐了。

他捂著肚子,在廁所把喝的椰子汁全吐出來了。

賀瀾生餵他的酒雖然只有一口,但到底是烈酒。

桌案上擺的全是威士忌伏特加。

夏知漱了漱口,還是有點難受,他皺著眉頭,看著門口守著的人。

這裏其實算得上是賀瀾生的地盤,看著是放松的酒會,但進來的時候夏知看到了守在門口的池壯一夥人。

之所以戚忘風沒有強搶,一是兩家在談合作,不好鬧得太僵,二,想來就是這個原因了。

夏知洗了把臉,冰冷的水讓他清醒了很多。

他低頭看著洗臉池,慢慢思忖。

這個酒會是在賀氏旗下一家五星級酒店頂層舉辦的,來的人也都是戚氏與賀氏的項目相關方。

安保沒得說。

這個位置是在18層。

他去哪,賀瀾生雖然不會時刻跟著,但會有人跟著。

不過……任何酒店都會有安全逃生出口,一般設置在廁所附近……

夏知的眼角餘光放到了門口那人身上,沒等他繼續想,忽而後頸一痛,整個失去了意識。

*微(不\夜\江\雪\整\理)博

夏知是被一段模糊的,嘈雜的聲音吵醒的。

這聲音帶著一聲聲哭腔,喘息著,能聽出聲音的主人處在一種快感和痛苦交織的暧昧情境裏……

夏知聽清後,驀地睜開了眼睛,整個人一個激靈般起來,卻發現自己在酒店的大床上。

男人赤裸著寬厚的上身,小麥色的皮膚包裹著充滿了爆發力的肌肉,肩頸線條淩厲,背對著他,在抽煙。

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煙味兒。

夏知被嗆到了,咳嗽了兩聲。

他以前高中的時候也偷偷抽過煙,去學校門口用零花錢買了包萬寶路,吸了一口,味道辛辣又嗆人,嗆進肺裏,給他難受了半天沒緩過勁來。

後來就沒怎麽碰過了。

大學的時候校隊也有抽煙的,喊著他一起,夏知那時候心癢癢的倒是想嘗試一下,但又對當時拿包萬寶路嗆辣的勁兒心有餘悸,怕出醜丟臉,也就借口自己養生不抽煙給拒了。

一手煙抽不得,二手煙自然也不舒服,夏知用腳蹬了蹬戚忘風的腰,“你別抽了。”

戚忘風一頓,掐了煙,扭頭看他,眼神陰惻惻的。

“……”

要說不害怕那是不太可能的,他把腳又縮進了被子裏,拇指不停地摸著朱雀戒。

其實,其實這樣算是好事兒,他也算是成功甩掉了賀瀾生。

戚忘風把還在播放音頻的手機扔給他。

手機裏傳來了賀瀾生的聲音,伴隨著嘖嘖用力**什麽的暧昧水聲。

“乖寶真香,嫩嫩的好甜……水好多……”

隨後是他帶著哭腔的叫喚,“別弄了!!啊……哈……慢,慢一點……求求你……啊……老公……”

夏知這才發現,這音頻不是戚忘風錄的他們的床戲,而是他和賀瀾生的床戲!

……也是,和戚忘風做的時候他基本上,要麽哭要麽慘叫。

這他媽的就很尷尬了。夏知連忙把手機撿起來,把這背景音給摁停了,臉色一會兒綠一會兒白的,心裏已經把賀瀾生痛罵了三千遍。

想都不用想,戚忘風會有這個錄音,必然跟賀瀾生脫不了幹系。

戚忘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扯扯唇角,“和你男朋友的床戲很精彩啊。”

“和男朋友做。”戚忘風:“怎麽還不忘了喊老公呢。”

夏知小聲說,“你……你聽我解釋。”

“行啊。”

戚忘風拉了個椅子過來坐下,又摸出個手機,漫不經心地撥了個號碼。

“嘟……”

那邊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裏面傳來了賀瀾生氣急敗壞的聲音,“戚忘風!!!你他媽的搶人!”

這個聲音很大,但戚忘風下一刻就按了聽筒,於是那聲音又變得很小——至少夏知完全聽不到賀瀾生在罵什麽了。

戚忘風把接通的手機放一邊,掀起眼皮看臉色發綠的夏知,不緊不慢地說:“解釋吧。”

夏知:“……”

夏知的腦袋飛速轉動。

老實說,雖然這樣講沒什麽良心,但是,賀瀾生確實對他沒什麽用了。

而且,戚忘風,戚忘風應該不會讓他再落到賀瀾生手裏吧。

夏知心臟怦怦砰跳得很快。

他只要和戚忘風上過床,再勾搭一下高頌寒,就……就大功告成了。

良心和道德是和正常人交往的基本規範,他跟動不動就把他關籠子裏的變態講什麽仁義禮智信,又要哪門子的良心。

“我……我沒有想和他……在一起的。”夏知聽見自己蚊吶般的聲音,“都是他強迫我的。”

戚忘風:“大聲點兒,我聽不見。”

夏知:“……”媽的,狗東西。

夏知憋著氣,大聲說:“我沒有想和他在一起!都是他強迫我的!”

戚忘風彎起唇,嘲諷地笑了,“說當他男朋友,也是他強迫你的啊?”

“是。”夏知低著頭,“我沒有喜歡他,都是他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戚忘風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

夏知與他對視:“……”

戚忘風看了他一會兒,說:“真看不出來。”

“……什麽?”

“居然會有人用這樣的眼睛。”戚忘風摸他的眼尾,“說這樣沒情面的話。”

夏知勉強道:“……我又沒對你說。”

“你這話不是對我。”戚忘風淡淡說:“但也真他媽夠讓人寒心的。”

非要說的話,這種感覺更像一種可笑的兔死狐悲。

酒會上賀瀾生那麽護著他,對他那麽好,所有的酒都給他擋著,也不見得夏知領了半分的情。

這個漂亮的少年,所有人費盡心思,挖空他的軀殼,也挖不出他的一顆心。

誰都是過客,誰都挖不到那顆心。

高頌寒是,宴無微是,顧斯閑是,賀瀾生是,而他戚忘風也是。

他知道夏知上學的時候和高頌寒偷偷出軌,他本來應該把夏知關到再也不見光的地下室,但最後他還是放他去上學,只給他戴上了強行拔出來也不會受傷的貞操棒。但就是這樣妥協,還是安不住夏知的心,他一尋到機會,就跟宴無微偷偷跑了,留他一個人寢食難安,擔心地五內俱焚。

他是多麽嫉妒宴無微啊。夏知居然願意主動跟他走——那麽,夏知應該是喜歡他的吧?至少,也許要比喜歡戚忘風,更喜歡宴無微一點。

而且宴無微居然願意在他藥癮發作的時候,主動把人送到治藥癮,有秘術的顧家。

戚忘風覺得如果換作自己,大抵會更自私一點。但宴無微沒有。

就是這樣的宴無微,依然被夏知拋棄了——

“好傷心呢。”宴無微在電話裏跟他抱怨,“夏哥總是裝得很聽話很乖,也很黏人,可一旦不需要了就一腳踹開。在一起的時候乖乖地也會說好聽的話,但是想分開了就會一個勁兒地撒謊……他說去酒吧的時候眼睛一直在飄喔。”

“他以為我不知道賀瀾生在裏面——我早就看見他進去了,我認識他的車。”

戚忘風冷笑:“知道他撒謊,還縱著他?”

“哎呀……”宴無微說:“誰讓他可愛呀……就算是撒謊也很可愛,一黏著撒嬌人家就沒辦法了呢。”

“那你他媽的不是活該。”

戚忘風被他說話的口氣惡心了半死,罵完啪嗒把電話掛了。

但他也大抵清楚了。

其實夏知誰都不喜歡。

他只是無可奈何,開始學著聰明一點,開始裝作喜歡,假裝回應,哄騙他們的心,把他們像狗一樣耍得團團轉。

現在,高頌寒,顧斯閑,宴無微,還有他戚忘風,誰都清楚這一點。

唯一不清楚的賀瀾生。

在這通沈默而漫長的電話後,也應當心中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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