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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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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後來,夏知回來了,他果然是在騙他!

但他能原諒他的欺騙,他甚至欣喜若狂,他學了控制快感的手段,他等著把少年帶回來與他情意綿綿——直到他看到了戚忘風的婚戒。

他可以原諒夏知很多事。

獨獨原諒不了,夏知要和戚忘風結婚。

於是賀瀾生喝了很多酒,槍傷和心臟都很痛,痛得他幾乎滿地打滾。

他再一次動了殺欲,他想殺了夏知,殺了這個這些年讓他痛讓他疼讓他渾渾噩噩人不人鬼不鬼的魔障——他們完全可以同歸於盡,從此夏知不會屬於別人。

他們生不能相愛,死後卻能相守。他死了之後父母還有女兒,公司還有姐姐。

他去了婚禮現場,沒有被戚忘風安排的替身蒙騙,他自然不可能再上替身的第二次當。

他借著東風,將計就計的布局算計,一環又一環,最後一環便扣住了傷痕累累的少年。

他準備了籠子,也準備了槍。

……可是帶回來的夏知太乖了,也太聽話了,受傷的樣子很可憐,也太招人疼,不跑不鬧,雖然有些小脾氣,但比之前卻溫順得太多。

少年一用那含著水的眼睛瞧他一眼,賀瀾生就舍不得了。

他畢竟不是瘋子,不是變態,也不是殺人狂,他只是一個為情所困的男人,與這蕓蕓眾生中所有為情所困為愛發愁的人一個樣。

酒意是令人深夜不知所謂的沈淪瘋癲,而愛意卻是令人醍醐灌頂的深度迷戀。

少年的身體那樣溫暖,眼睛那樣明亮,他還是那樣動人,他一點也不舍得殺他。

若能人間歲月長相守,誰願地下黃泉兩不知。

於是賀瀾生在心裏悄悄的退了一步——

好吧,那就一筆勾銷吧。

——他們可以繼續談一場戀愛。

他不會關著他,讓他反感,但他會把人看得緊一點,再緊一點……

……

——“那只是一個故事。”

賀瀾生嘴上的話溫柔至極,眼睛卻黑得怕人。

夏知不瞎,他看得見,他明白賀瀾生的潛臺詞。

——如果他不聽話。

它當然也可以不是一個故事。

就像賀瀾生也不僅僅止是賀瀾生那樣。

他還是一只被困在籠中三年之久的野獸,是深夜在地下室恨欲發瘋的怪物,也是玻璃瓶中誓要殺死恩人的魔鬼。

賀瀾生低頭吻下來。

夏知發著抖,仰著頭,溫順的承受。

籠子被破爛的幕布擋著,安靜的沈浸在光照不到的角落裏,它銀色的骨骼,靜靜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賀瀾生牽著夏知的手,把他從地下室帶回了上面。

好像慢慢把他從地獄帶回了人間。

賀瀾生也沒說什麽其他的,安撫的,或者解釋的話。

夏知回頭望了一眼電梯。

他總感覺那個被他扔掉的冰涼的手銬現在拷住了他的腳踝,他站在這裏,拖著長長的鎖鏈,而鎖鏈的另一頭,就在冰冷的籠中。

賀瀾生把他身體帶到了這邊,卻故意把他的靈魂忘在了那裏。

夏知知道,他今天跑的地方不少,而賀瀾生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

——這是一次警告。

*

夏知這邊是膽戰心驚,而陸寅虎最近的日子,卻也不太好過。

他在中國的生意,明面上都是正經的公司——當然,很多是一些用來洗黑錢的皮套小公司,但也能賺點小錢,一般也不會被查。

暗地裏不幹凈的生意可就多了,販毒,賭場,電信詐騙,拐賣,在經營的一些足療店裏面提供****……

陸寅虎靠著這些地下生意,賺得盆滿缽滿——如果他沒有被查的話。

但現在,他旗下的公司都出了一些林林總總的“小問題”,問題不大,但足夠上面的人整治他,陸寅虎在中國的連鎖公司全部被查封,一大波人進了監獄。

陸寅虎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這些大動作,無非就是戚家那位公子。

他後來知道,他讓老李殺的不是戚忘風無關緊要的小情人,而是戚忘風前些日子鬧得風風雨雨要娶回家的男妻。

他手下拿到了夏知的資料,具體還沒來及翻,但既然人死了,那戚家他是得罪透了。

戚忘風在京城根基還淺,但他背後那位可不好招惹,不消多言,一句“嚴厲落實掃黑除惡”,就足夠他傷筋動骨,元氣大傷。

但其實這些也好打點,只是不知為何,很多和人合作的機密都被人秘密的洩露了出去。

更荒謬的是,他在中國這個治安還算不錯的國家,居然三番五次的遭遇了幾次兇險的暗殺!

殺人兇手顯然會催眠易容,比他還要謹慎圓滑,而且極富一種令人作嘔的藝術感,比如突然砸下的吊燈,把人腦袋砸開花的同時,散落的玻璃碎片也變成了一朵可怖的骷髏形狀,接著被死者的血一點一點的浸紅,像一朵絢麗的曼珠沙華。

陸寅虎就站在死者旁邊,冷冷的玻璃炸開,劃破了他的臉。

死的是他找來的替身。

又或者,汽車被人動了手腳,忽而以油門踩到底的最快速度,直直的沖出了盤山公路。

那輛低調的桑塔納飛了很高很高,像一只折翼的鳥,轟然一聲,炸開了一朵比夕陽更奪目的恐怖之花。

還有一次,是一把穿透心臟的彈簧飛刀。

屍體溫熱的鮮血流淌出來,螞蟻密密麻麻的爬成了一排標準的花體英文——

“I'm ready now. So, where is the next target, Mr. Lu Yinhu(* ̄︶ ̄)"

【我準備好啦,那麽,下一只[陸寅虎],在哪裏呢。(* ̄︶ ̄)】

這發言看起來極其的荒誕可笑,但熱騰騰的屍體明明白白的告訴所有人,這並不是一場博人一樂的兒童游戲,而是實實在在的血案兇殺。

——誰都找不到兇手。

他平日做事極其嚴謹,在外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平日都是用幾個毒騾子做偽裝,談生意都是下屬出面,畢竟他本來做的就是刀尖舔血的生意,一個不慎就要粉身碎骨,是以避開了幾次兇險的暗殺。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個恐怖的殺手知道自己殺的是替身。

但他不覺氣餒,甚至像享用點心一般樂此不疲。

生意做不好可以重頭來,但命只有一條,而且陸寅虎也不是每天都可以找到合適的人來替他的身份。

迫不得已,陸寅虎只能暫時停止了一切活動。

陸寅虎實在不知道他這是招惹了哪方的邪神,這麽紅著眼的想要他的命,閑暇下來,他便開始翻那疊夏知的資料——不看不知道,看完之後,陸寅虎豁然開朗。

原來他如今會淪落到此地步,戚家的這位男妻當真功不可沒。

他這哪裏是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情人,分明是捅了變態的馬蜂窩。

但是天無絕人之路,他手下買通了警局的人,知道老張沒死,並且——

“老張說,他沒有殺那個人!”

沒殺人,人卻死了?

那他媽他這幾天背的是哪裏來的一口大鍋!

陸寅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立刻往下追查。

當時他派人去接應老張,結果老張遲遲不來,倒是看到了幾輛套牌車過去。

順著套牌車往下查,線索又斷了,顯然帶走夏知的人行事極其周密,有心想要把這個鍋栽贓給他。

但能確定的是,“夏知”這個人,被人帶走了,而且很有可能還活著。

當初老張把人逮住的時候,把綁架照片也給他發了一份。

所以陸寅虎手上,是有夏知照片的。

陸寅虎便在手底下所有人都發了一張夏知的照片,讓他們去查人。

好好的人間蒸發,這他媽的要去哪查?

本來事情陷入了僵局,沒成想,卻還真讓陸寅虎手底下的人抓到了線索。

原來夏知去的那個劇組,所有人都收了封口費,但挨不住那個“突發腸胃疾病”的金藍。

那場電影是賀家投資,款項甚巨,他是新晉小生,好不容易爬上導演的床才拿到了這個“人質”的戲份,在電影裏有了露臉機會。

然而夏知的出現,讓他危機感直接拉滿。

雖然他腸胃病是裝的,但夏知那張臉可是真的!而且看起來對方不僅長得漂亮,還極得賀總寵愛。

賀總把人帶過來之前交代了很多事,那一下午,與其說他們在拍戲,不如說在配合賀總演一出戲。

如果對方想要頂替他的角色,估計也就一句話的事兒。

一個電影角色沒什麽,如果對方想進娛樂圈……

金藍簽的是賀家的娛樂公司,而夏知和金藍的體型姿態都差不多,但顯然夏知要比他更奪目,娛樂圈沒什麽好講的,資源一看金主二看實力三看運氣四看臉,而臉往往和前三者息息相關。

夏知那張臉就別說了,一出道直接碾壓。

如果對方突發奇想想演戲,那他的資源肯定全部都是夏知的。

——珍珠既在,誰見塵埃?

畢竟上面有賀家壓著,金藍心裏慌慌,也不敢怎樣。

直到他在一家夜總會陪金主和人喝酒的時候,看見了金主的生意對象拿出了那張照片。

“這人你認識嗎?”對方肩膀上都是紋身,點了根煙,話裏帶笑,卻也遮掩不住身上的一股市井野蠻氣。

大腹便便的金主瞇眼看了看:“哎,這人長得漂亮……”

金藍心裏一晃。

這金主又是他好不容易才榜上的,對方手裏拿著一個很適合他的男二角色,能不能火全看這個,現在金主對他觀感不錯,那個角色已經十拿九穩……

“這誰啊,長這麽好看……這要是演戲不得賺大了——”

金藍喝多了酒,聞言理智繃斷,經日的嫉妒和不安一下洶湧而出!

他眼見金主的眼睛黏上面似的,深呼了一口氣,“哎呀。”

金藍聽見自己忽然開口:“這不是賀總的人嗎?”

拿著照片的人,隼般的視線猛然落在了他身上。

金藍貼著金主說:“人家都有主啦……”

對方說:“你確定是這個人嗎?”

金藍酒勁上來了,紅著臉說:“……是啊。就是他……就長這樣。”

對方卻收起了照片,笑了笑:“沒什麽。接著喝酒吧。”

金藍酒喝得斷片,第二天一起來,把什麽事兒都忘了。

而陸寅虎收到了消息後,連連冷笑。

既然陷害他的元兇找到了,把他逼到這種地步的罪魁禍首也找到了,那麽他不整一出好戲,豈不是對不起這蓄謀已久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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