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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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接下來的日子流水般潺潺而過。

賀瀾生的計劃行之有效,戚家瘋了一樣開始圍剿陸寅虎。

之前戚忘風對於df,行事一直束手束腳,只是小打小鬧,給他一點小小警告威脅。

但賀瀾生那一張照片發過去,無異於幫陸寅虎狠狠捅了一把馬蜂窩。

戚忘風開始借用祖父的勢力,嚴查地下的毒販,陸寅虎在zg的地底生意大受影響,一時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另一邊。

夏知的“死訊”在戚忘風這裏,本來是個秘密,但在賀瀾生的推波助瀾下,飛速的傳開了。

……

朋克酒吧。

青年戴了個金絲眼鏡,套著一身煙灰色高領毛衣,露出襯衫的翻領,一頭黑發在變幻的霓虹下顯出了一種斑斕的五顏六色,單看衣著打扮,稍顯土氣。

但那顯然是一張能化腐朽為神奇的臉,極其的清俊,漂亮。就是面頰骨帶著一點淤青,還貼著個創可貼,青年臉頰泛著暈紅,瞧著像個來買醉的大學教授。

他大抵是喝多了,半瞇著眼睛,慵懶的躺在卡座上,手裏拿著個酒杯,舉手投足有一些學富五車的斯文氣質,瞧著就讓人挪不開眼。

楚可一陸寅虎的手下,他明面上是正經的酒吧經理,實際上的金錢來源卻是向一些需求的顧客賣一點見不得人的小藥丸——當然,也做一點拉皮條的小生意。

這次陸哥點名要他在這個位置上接應一個人,陸哥的癖好向來是那種斯文的大學教授——瞧著想來就是這位了。

楚可一點了一杯好酒,上前搭訕:“這裏有人嗎?”

青年掀起眼皮看他,醉眼朦朧的看他:“啊……”

楚可一才發現他的眼睛,盈盈泛著一種珍貴的琥珀光,極其美麗。

他笑著,“這裏沒有人……”

楚可一心神晃了一下,喉結滾動,坐下來,“那個……我是,嗯……你就是那個人吧。”

青年含笑的臉卻忽然湊了進來:“是哦。”

那一瞬間,楚可一仿佛被一片琥珀色的大海淹沒,腦子嗡的一聲,什麽都不知道了。

……

朋克酒吧,包間。

虎背熊腰的男人肌肉虬結,穿著背心,大喇喇的坐在沙發上,灌滿紅酒的高腳杯在他手裏像小孩子的玩具,一張大長臉上,黑色蜷曲胡須野蠻生長,讓人看不清他到底長個什麽模樣。

而在他身邊,站著一個面貌普通的中國男人,他戴著口罩,穿著服務生的衣服。

他把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起身往窗外看。

一樓酒吧閃爍的彩燈,人們拿著酒在舞池盡情舞動身體,而男人的視線卻鎖死在了角落的沙發上,那個醉醺醺的,穿著毛衣的青年身上。

青年正在和楚可一說話,沒一會兒,楚可一站了起來,開始往這個方向過來。

“陸哥。”

那個面容普通的男人喚了一聲,“還要酒嗎?”

叫陸哥的說:“再來一杯。”

包廂的門開了,楚可一走了進來。

那個服務生問:“怎麽說?”

他小聲說:“跟他說了,他說要先生親自過去……”

陸哥說:“嘖,麻煩玩意兒,他媽的給臉不要臉。”

他扔了酒杯,就要出去,路過楚可一的時候卻聽噗呲一聲——

鮮血迸濺了出來。

楚可一眼神空洞無神,手裏一把刀在昏暗之中,閃爍著令人悚然的毫光!

陸哥吃了痛,痛叫了一聲,把人重重摜在了地上,然而他的胸口依然嵌著一把銀亮的刀——也嵌透了他的心臟。

而楚可一腦海裏依然回蕩著散漫的,命令一樣的句子。

——“送你一把小刀……”

——“去把你的上峰的心挖出來。”

陸哥眼瞳放大又縮小,他遙遙欲墜,最後看了看楚可一,又看了看楚可一背後的服務生,張張嘴想說什麽——最後什麽都沒說,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楚可一好似渾然未決自己做了什麽恐怖的事情,他眼神放空,在後來服務生的尖叫聲裏,一刀一刀的把男人的心臟剮了出來。

面目普通的服務生臉色微微一變,隨後又恢覆了鎮定,跟著混亂尖叫的人群離開了。

*

宴無微在一堆混亂的尖叫聲中,懶洋洋的仰頭望著酒吧的天花板。

朋克酒吧的設計師別有用心,彩色的登燈球閃爍著斑斕的光,宴無微歪歪頭——大抵是喝了太多的酒,他感覺扁平的天花板慢慢往上飛,像巴黎聖母院彎曲圓潤的穹頂,貼著層層疊疊的彩窗玻璃,無數漫反射中飛舞著純潔的天使很神秘的斑紋……

宴無微好像看到了少年的臉,但又有些瞧不清楚,但能看出來那張臉帶著斑斑傷痕,眼睛緊緊閉著,然後有血緩緩流淌……

彩光有些刺眼了。

宴無微擡起手,瞇著眼,用手指擋住光,腕上銀鏈輕輕搖晃,帶起水銀般的光紋,受難的耶穌四肢被釘在十字架上,垂頭閉眼,臉上不見慈悲,只有苦難。

他喃喃:“夏哥……”

一種想要見血的欲望再次蠢蠢欲動,宴無微手指動彈了兩下。剛剛把那把刀交給對方的時候,他其實很想親自動手。

他好久沒殺過人了。手很癢。

宴無微從兜裏掏出了塊棒棒糖剝開咬住,再擡頭看,剛剛的幻覺已經消失了,酒吧平平無奇的天花板,還有閃光的燈球。

夏哥也不見了。

糖果在舌尖滾動幾下,不小心碰到臉上的傷口,宴無微嘶了一聲。

他不相信夏哥死了。

夏哥總愛使些詭計逃走也就罷了,總有一些礙眼的東西來幫著夏哥騙他。

再一再二不再三,他不會再被騙第三次。

……

警察很快就來了,包圍了現場,警笛嗡鳴,誰都沒註意到角落裏,一個穿著灰色毛衣的青年咬著個棒棒糖,轉頭拐進了一家黑網吧。

*

高頌寒眉頭緊緊皺起,半晌呼出了一口氣,擡眼看宴無微。

宴無微的黑色假發已經扔掉了,此時正窩在沙發上擺弄一堆塔羅牌。

高頌寒:“……”

高頌寒:“你在幹嘛?”

宴無微盯著塔羅牌,戴著白手套的手在上面飄來飄去,好像猶豫抽哪一張:“噓……算命呢。”

高頌寒淡淡說:“你昨天好像殺錯人了,K。”

宴無微抽牌的手一頓,琥珀瞳咕嚕嚕轉了一圈,望向高頌寒。

高頌寒沒有讓宴無微開口,他繼續說:“死的那個是個外國人,好像是陸寅虎臨時找的替身。”

宴無微漫不經心的抽出了三張牌:“……真謹慎呢。”

夏知的死訊甚囂塵上,有人信,有人不信。

但總歸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能這樣不明不白。

高頌寒找人搜集了陸寅虎的資料,知道他偏好玩那種外貌斯文的男性。

他的第一任男朋友是個中國的大學教授,談吐溫雅,文質彬彬。

很可惜,被他帶回緬甸後,再也沒有消息,估計是死了。

因為陸寅虎之後又談了好幾個情人,都是那種戴著金絲眼鏡,斯文氣質很足的男性。但他似乎對這些情人都不太滿意,還想找新的。

是以高頌寒聯系了顧斯閑,而顧斯閑找人牽線搭橋,搭上了陸寅虎的人,說他們認識姿色漂亮的大學教授,約在了朋克酒吧。

高頌寒當然不認識什麽姿色漂亮的大學教授,但他畢竟認識一個極其擅長易容變裝以及甩鍋的殺人兇手。

高頌寒便要宴無微過去。

宴無微聽完,嗤笑一聲,懶洋洋問高頌寒:“你怎麽不去啊?”

“我和只只已經結婚了。”高頌寒語氣淡淡:“你不一樣,你沒這個顧忌。”

高頌寒相貌冷俊,面不改色:“我要是做這種事,他面上不說,心裏一定是傷心的。”

宴無微瞧他半晌,忽而微微一笑。

“啊,你說的是呢。夏哥確實對你情根深種。”

青年琥珀色的眼瞳含著盈盈光澤,他舔舔唇:“我記得上次跟他上床——哦,就是在你病床上的那一次——”

高頌寒下頜線驀地繃緊了。

宴無微咯咯咯笑了,“我說讓他夾緊點……不然就把你殺掉——”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特別刺激的事,瞳孔像貓一樣縮成一點,“他就夾得特別特別緊……”

高頌寒攥緊拳,額頭青筋繃起。

——“那次,是你逼他的??”

他一直以為,他臥病在床那次,是夏知自願和宴無微做的。

宴無微歪歪頭,“什麽叫逼呀,我們可是名正言順的情侶,夏哥親口答應的。跟你騙婚可不一樣,我們那個叫情趣~”

宴無微咯咯咯笑:“哎呀,高先生不會想打我吧?”

“我這張臉要是打壞了,你沒了漂亮的大學教授,可怎麽辦喔。”

宴無微眼底涼涼,手指卻搭上自己的臉,我見猶憐似的,楚楚動人:“——你不想利用我這張臉,幫你殺人了嗎?”

……

那天查爾斯本來在門外面守著,結果聽見辦公室裏面突然傳出來大動靜,他連忙進去,發現櫃子都塌了。

那是查爾斯第一次看見鎮定冷靜的Mr.高打人,把人摜倒在地不說,還專門往人臉上打。

查爾斯本來想拉架,一看對面是宴無微:“。”

宴無微笑嘻嘻的,被人按在地上打還不忘接著犯賤,“哎呀好疼喔~要毀容啦。”

看著絲毫沒有挨打的痛樣子,好像還讓他爽到了。

查爾斯:“。”他媽的。

高頌寒額頭青筋跳動,唇線繃得死緊,一拳重重打在宴無微顴骨上,把青年頭都打偏了。

查爾斯上前假意拉架,“啊你們別打了!”

接著渾水摸魚偷偷踹了宴無微兩腳。

呸,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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