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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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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樂

夏知和漁夫一起失蹤後,派出去的搜查人員在海岸附近找到了一把槍,和一個套著豌豆射手殼子,已經被海水全然泡壞了的手機。

而夏知失蹤當夜,心急如焚的戚忘風審訊完漁夫,便收到了一張照片。

少年四肢被人綁住,緊緊閉著眼,整個人被塞在車子的後備箱,失去了意識。

對方隨即發來的消息,要挾他把港口的人都撤走,不然就撕票。

以戚忘風的犟脾氣,他不可能跟對方妥協。

於是對方就發了第二張照片——

能看得出是換了位置,少年還沒醒,穿著他的外套,靠著紅磚累成的墻,頭發被戴著手套的手粗暴的揪起來,鋒利的刀子抵著少年的脖頸——盡管少年閉著眼睛,依然能看出蜷縮顛簸的疲倦。

“……”

戚忘風把港口的人撤了,心急火燎的,舌頭上起了好幾個燎泡,一碰就疼,他白日裏瘋了一樣讓人去查那漁夫的行蹤,晚上也近乎不眠不休——他不能合眼,他一閉眼就是少年在哭,哭著說自己很疼,哭著說有人要殺他,他好害怕——短短幾個字,說得戚忘風肝腸寸斷,心如刀絞。

二十餘年,即便面對病魔,面對生死,戚忘風也從未如此恐懼。

他仿佛大夢初醒般猝然發覺,他根本沒有辦法想象,戚忘風失去夏知的人生。

夏知是他十幾歲愛而不知的暗戀心事,是他長大後時時刻刻心心念念的明媚蝴蝶。他滿心歡喜的把那個抱著籃球把他從輪椅上拉回人間的少年,仔仔細細的放在心上,放進了背負戚忘風之名的漫長餘生。

從此無論愛恨,戚忘風都會緊緊握住夏知的手,不求相知,只願一路相守,從年少走到白頭。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他一生驕傲放肆,滿身反骨,無法無天。

但那些刻於靈魂蔓生四肢百骸的驕縱輕狂,永遠會為了心上的蝴蝶的傷痕生出茫然四顧的不知所措,最後在它濕潤悲傷的眼淚下繳械投降。

戚忘風一遍一遍的看那張照片,看少年緊閉著眼睛的疲倦容顏,看那抵著少年喉嚨的冰冷刀尖——

原來,戚忘風也沒有他想象的那樣勇敢。

他也會害怕。

也會認輸。

……

好在第二天就有了好消息,說d市警方接到了報警,在爛尾樓裏發現了一個中槍昏迷的四十歲男性,似乎和a市正在調查的毒案有關,如今人已經送到醫院,暫時保留了現場。

a市警方要去緊急調人,而戚忘風等不及,他連夜驅車趕到了c市,到了事發現場爛尾樓。

這個地方已經被警方用隔離帶隔開了,閑雜人等禁止入內,戚忘風進去之後,看見地上有一灘已經發黑的血泊,還在犄角旮旯裏找到了被鉗子強行扭斷的定位環。

那一瞬間,戚忘風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止了,四肢的力氣都被抽了幹凈,大腦一片空白——隨後他的腦海裏就開始不停的浮現少年躺在了血泊的模樣,雪一樣白的是皮膚,桃花一樣紅的是滿地的血……

戚忘風搖搖欲墜的時候,警方給他看了照片——把夏知綁走的罪魁禍首,那個漁夫,爛泥似的躺在一攤血泊裏。

一霎之間大悲大喜,戚忘風太陽穴青筋跳動,臉色烏青,喜後又是夏知不知所蹤的茫茫然,一瞬悲從中來,一口鋼牙近乎咬碎。

警察告訴他,這人沒死,在醫院搶救。

根據現場勘察,腳印痕跡混亂,似乎有很多人。

而且沒有漁夫和這群人爭鬥的痕跡,並且漁夫的手機也失蹤了——

如果只是單純因為社會關系不睦而產生的謀殺,沒必要特意拿走漁夫的手機。除非,漁夫的手機裏有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秘密。

而一位涉嫌dp交易的漁夫,手機裏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東西,不言自明。

兩個案子一聯系——或許是因為交接不順利,又或許是任務失敗,上頭為了滅口,漁夫被人偷襲暗算,中了暗槍,拿走了手機,但漁夫十分僥幸,留下了一條命來。

c市並不是一個發達城市,而這座爛尾樓又坐落在c市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鄉下,這座爛尾樓兩邊都是麥田,沒有攝像頭,誰來了誰走了,根本查不到。

在這座爛尾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也只有等漁夫醒了才能見個分曉了。

戚忘風壓著火氣和焦躁:“那人質呢?”

——人質的去向也很簡單。

要麽已經被df帶走了,要麽被滅口了。

一般df帶走人質,無非是想威脅相關人達到目的。若沒有利用價值,那便就地處理。

是以,夏知依然生死不明。

——總的來說,於戚忘風而言,沒有消息,或許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

賀瀾生把夏知從爛尾樓裏帶出來之後,把他帶到了一處占地面積很大的郊外別墅。

門口有安檢,夏知看見司機給了卡,門口的人才讓他們的車進去。

夏知也知道開車的那個司機叫池壯了。

而關於藥癮發作前,如何順理成章的跟戚忘風解釋,他心裏也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總的來說,他這次失蹤並非主觀意願,而是被人綁架——司機水平不行,沒保護好他,害他倒黴,戚忘風沒道理要責怪收拾他。

就是……他,他跟賀瀾生的這個事情,要是被戚忘風查到……那就說是賀瀾生強迫他好了。

夏知想到這裏,多少有點心虛,瞄了一眼身邊的賀瀾生。

賀瀾生立刻抓住了他在偷看,眉頭一挑,笑得痞裏痞氣:“看什麽呢?”

當然是看你適不適合甩鍋嘍,傻逼。

夏知移開視線,看窗外:“……”

雖然說吧,之前說了什麽兩清什麽的,但仔細一想,其實賀瀾生還欠他一次呢。

賀瀾生是為他擋了一槍,但後來他為了保他,不是還跟魔術師走了一遭來著?

媽的,那次差點被傻逼宴無微嚇死。

夏知心裏計較著,又恨恨想,賀瀾生強迫他又不是假的,他有什麽好心虛的。而且現在嘴上說的好聽,說什麽要追他,誰知道能裝幾天的好人。

等跟戚忘風交代了,他就這麽甩鍋。藥癮發作難受的要死,他可不想遭罪。

夏知剛剛瞧賀瀾生一眼,可被對方抓住了,他湊過來,不依不饒似的:“誒,你剛剛幹嘛看我啊。”

“我長那麽帥,平時人小姑娘看我一眼都是得收錢的。”

“你這人怎麽能白嫖呢。”

夏知:“……”

夏知額頭青筋一跳,陰陽怪氣,“……是嗎,多少錢一次啊?”

賀瀾生:“我這臉貴著呢。”

“但你不一樣,我給你打折。這樣吧,看一次十塊錢,便宜吧。”

夏知又瞟一眼:“怎麽看著好像不值這個價啊。”

“十塊錢都嫌貴!”

賀瀾生一臉痛心疾首:“我這可是給你打骨折了!”

夏知:“不夠有誠意,你把腿敲折我就買。”

賀瀾生起來就要脫褲子。

夏知晴天霹靂:“???!!你幹嘛!!”

賀瀾生:“我真的骨折了,不信你看看。”

骨折還能他媽的站起來啊!這是當誰傻逼呢!

夏知一把摁住他,面紅耳赤:“我不想看——你他媽的把褲子穿上!!”

“那你買不買啊?”

“……”夏知窘迫極了,他看看前面,司機努力目不斜視,但憋笑憋得嘴都歪了——誠實的說,夏知從盤古開天辟地到現在新中國成立都沒聽過像他今天這麽丟人的事兒,他憋半天:“我……我沒錢。”

“那我算你免費。”賀瀾生湊近他,佛手柑的味道溫柔的籠罩過來:“我可從來不讓人家隨便看的,還不是喜歡你。”

“看我那麽喜歡你的份上,你就多看我兩眼唄。”

“……”

“嗯?”

“……你先把褲子穿上行嗎。”

“好的老婆。”

“……”

……

進去之後,夏知遠遠的瞧見兩個什麽東西在跑,乍一看好像是狗,車靠近了一看——

確實是狗。

但是是兩只人工智能狗,四肢是黑色的塗料,看起來很輕盈,頭是一塊弧形屏幕,可以擺出各種小表情,它汪汪汪的叫著,背上還背著快遞。

賀瀾生見夏知一直盯著瞧,給夏知笑嘻嘻的介紹:“那是我們家的人工智障狗。”

車停下來,賀瀾生按下車窗,對那狗吹了聲呼哨,揚眉:“豆豆,來表演個雜技!”

賀瀾生話音剛落,那狗就前腳絆右腳,給夏知當場表演了一個狗啃泥——結果它之前沖太快,背上的快遞biu的飛出去——啪得一下就砸在了夏知臉上。

剛準備湊合敷衍鼓個掌的夏知:“。”

準備激情鼓掌的賀瀾生:“。”

夏知面無表情的盯著從他臉上掉到膝蓋上的快遞:“……”

賀瀾生表情幾變,池壯“噗嗤”一聲,又把笑憋住了,目不轉睛的盯著前面。

賀瀾生隨機應變:“你看我就說它智障吧!”

他打開了車門,攬著夏知肩膀下去:“走走走,老婆我們別跟狗一般見識啊,砸臉疼不疼啊,我給你揉揉……”

夏知惱羞成怒,一把拍開他想要在他臉上作祟的手,“別碰我……!”

他媽的,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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