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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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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驚變

顧斯閑這話顯然是在暗示還在裏面鐵窗淚的高俅,以及現在為了撈人出來,一個人恨不得分成三個來忙的高頌寒。

顧斯閑見好就收,拿起茶抿了一口,閑適道:“一個月前,有個緬甸人,過來找我談生意。”

“他希望我能幫他運一批貨到泰國。”

高頌寒沈默。

那批貨是什麽,不言自明。

顧斯閑放下茶盞,狹長眼裏含著笑:“當然……給的很多,很讓人心動。”

高頌寒:“你答應了?”

顧斯閑把茶盞放下,搖搖頭:“顧家雖然走黑,但可不愛沾這些東西。”

“本來,我已經拒絕了。”

“但財帛動人心,有些手下人不太聽話,起了點小心思,擅自和那人接觸,答應了對方,用顧家的路子偷偷走貨。”

高頌寒眉頭皺起來:“……”

“不過他很蠢,在接貨的時候被我發現……”顧斯閑微微一笑,“他就切腹了。”

“這只是一件小事。”

顧斯閑望著窗外,“這些年想和顧家做生意的人有很多,黑的白的灰的,幹凈的臟的,都有。”

“本來都是我在管,不過這些年常常神傷,精力不濟,沒法事事顧及,很多瑣事,都由阿錢處理匯總後,再由我過目……這樁小事,便被我忘了。”

高頌寒忽而淡聲寬慰:“年紀大了,忘事也是難免。”

顧斯閑:“。”

顧斯閑喝了口溫茶,壓壓心氣:“……直到前幾天警察上門,忽然被指控販,毒,處理完風波,回來細細一想,才想起了這樁恩怨。”

“畢竟是我手底下的人。”顧斯閑說:“這樣出爾反爾,還差點被查,那人以為顧家故意戲耍他,便與顧家結了怨。”

所以那個被抓的小頭目,才會突然供出說指使他的人是顧家。

高頌寒:“那人是誰。”

顧斯閑指尖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寫了一個名字。

高頌寒眉頭皺起:“陸……寅虎。”

顧斯閑哂笑一聲,把茶潑了,那名字浸在茶水中,失了形狀。

“這不過也是個道上走的諢名,那人藏的很深。”顧斯閑說,“不過,這名字也用了很長時間了,往下查,也能查出些有趣的東西。”

*

漁夫第二天轉了性似的,鼻青臉腫的把什麽都交代出來了。

藏在面粉的dp是他讓人藏的,當時正有人暗中找人做事,好像跟戚家有關,他就留了個心眼,把自己的人推了進去。

那混進去的小流氓進了莊園後假意先上廁所,把dp藏在了運進來的面粉車裏。

公海爆炸死了四個緝毒警。

是以警察假裝沒看見他臉上的傷和失蹤了的三顆牙,又問他背後是誰,漁夫支支吾吾,但看了一眼窗外的戚忘風,最後還是畏畏縮縮的說了,“我也不知道他……呃……別人都喊他陸哥。”

問他是誰在找人做事,要制造粉塵爆炸,漁夫就一臉茫然,但他也不敢說自己不知道——他好像對這三個字ptsd了,最後含含糊糊說:“可能也跟陸哥有關吧……”

而高頌寒的行動力很強,從顧斯閑那邊拿到名字後,立刻著手讓手底下的人調查。

有了名字,加上顧斯閑默許手下人協同,高頌寒的調查一下暢通無阻,搜集到了“陸寅虎”很多消息。

當夜,他去探監,看了高俅叮囑他不要亂說話之後,指名道姓要見宴無微。

誰知,帶他探監的女警察卻一臉茫然:“……宴無微……是誰?”

高頌寒眉頭一皺,下一刻,卻聽到了一聲悠閑的笑。

“呦。”

高頌寒一回頭,就看到了身後,坐在藍色塑料椅上的金發青年。

宴無微眉眼輕佻:“不忙著撈你弟弟,找我什麽事兒啊。大忙人?”

他身上套著大臉鬼的衛衣,長牛仔褲,馬丁靴,修長的兩腿交疊,嘴裏咬著個棒棒糖,兩手交叉在腦後,手腕上的十字架閃閃發光。

瞧著不像是嫌疑人,倒像是剛從哪個夜店鬼混被人打出來的。

高頌寒皺眉:“……你又越獄?”

“哎呀,說什麽呢。”

宴無微笑瞇瞇的指著自己的金色頭發:“去染個發,又不是不回來了。”

“你怎麽紅口白牙,汙蔑人越獄呢,真沒有一點禮貌。”

高頌寒:“……”

……

翌日,高頌寒便向警方提供了高俅清白的證據,表明無論是粉塵爆炸,還是藏,毒,都跟高俅沒有關系,並且指控了藏在混混背後新的嫌疑人,陸寅虎,伴隨搜集的大量證據,表明粉塵爆炸和藏d都是陸寅虎為了栽贓戚家和高家一手布置的自導自演。

而陸寅虎這個名字,正好和漁夫提供的“陸哥”對上了,證詞也基本合理。

宴無微也突然被查清確實和這件事無關——畢竟宴無微剛從美國回來,也沒和那幾個小混混建立什麽社會關系。

於是宴無微和高俅都被放了出來。

風波過去,高頌寒把事務重新交給了高俅,然而沒等事務交接完松口氣,他就得到了一個堪稱晴天霹靂的消息——

夏知疑似被毒販綁架,一夜之間,不知所蹤了。

*

夏知模模糊糊的醒過來了。

他動彈了一下,卻發現四肢被捆得嚴嚴實實。

“……”

這裏好像是一座爛尾房,地上都是破碎的磚瓦和凝固的水泥,紅磚一塊一塊累成的墻壁,連墻泥都沒糊上。

他咳嗽兩聲,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

那個漁夫動了槍,朝司機腦袋上瞄,被他搶了胳膊,那一槍好像射到了司機肚子上。

司機撐不住了,夏知怕他補槍,就趁漁夫不註意,一拳打在對方的軟肋上,趁機搶了槍。

他現在雖然體弱,但以前到底學過拳,人體的弱點在哪他還是記得的,加上漁夫見他身板羸弱,沒怎麽防備,還真被他偷襲成功了。

漁夫過來搶,夏知一著急,連手機帶槍一起甩飛了,恰好一個浪尖滾過來,兩樣東西都被卷進了海中。

漁夫見了血,又丟了槍,氣急敗壞,也就不裝了,一拳把他打暈了。

……

之後發生什麽,夏知就不記得了,如今醒來,只覺喉嚨幹渴難耐。

他使勁甩了甩頭,他的腳也被捆住,但之前被戚忘風扣在腳踝上的定位環卻不見了。

他兩只手又被捆在身後,他摸了摸,發現手腕上的定位環也沒了。

顯然那個漁夫很有反偵察經驗。

“……”

夏知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松口氣還是該提心吊膽。

現在接近黃昏,天色漸漸暗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偶爾能聽到幾聲青蛙的叫聲,外面似乎是一片田野,爛尾樓外,亮起了微弱的燈光。

他四下看看,費力從地上撿起一塊尖銳的紅磚片,開始一點一點的割繩子。

就在他感覺繩子被他磨了一半的時候,他聽到了隱隱綽綽的腳步聲,還有打電話的聲音,似乎是那個漁夫。

夏知的汗毛豎起來了。

“好像是戚忘風婚前在外面養的情人……嗯……嗯……”

“……我們的貨被查……就是因為他報警……戚家又帶人堵著……”

“……長得還不錯……但是賣掉也回不了本……槍被這小婊子弄丟了……”

“照片發過去了……人在我們手上,嗯……”

“老李?……老李進去了,不過他嘴嚴……”

“接頭人都被炸死了……”

那聲音越來越近,從模糊到清晰,夏知甚至聽到了電話裏冰冷的電子音——

“再拍幾張照片,發給戚忘風,告訴他人在我們手上——讓他想辦法把堵在港口的人都調走,不然撕票。”

“好的,陸哥。”

“那還處理掉嗎?”

“拍完照片就處理掉。”

“讓他調人只是轉移視線,讓他以為我們要走港口——只需要拖住他一段時間就夠了。你帶著他躲條子,麻煩。”

“好的。”

只言片語中,夏知察覺到了一種滲人的危險。

他冷汗都冒出來了,只覺對方簡直殘忍至極——這是要拿他照片威脅戚忘風做事!

他更用力的開始往下割繩子,他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一步一步,一聲一聲,如同迫近的死神。

夏知冷汗都下來了,他死死咬著唇,使勁磨著繩子。

如果透骨香還在,他倒是可以試試用透骨香迷惑對方,不管怎樣至少先把命保住,可是現在他吃了特效藥……他媽的,這回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了。

就在對方開了鐵鎖,馬上要推開鐵門的時候,夏知忽然聽到了一聲悶哼——

“唔!!”

隨後是重物重重倒地的聲音,下一刻,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爛尾樓外,搖晃著陳舊的鐵皮燈。

夏知猛一擡眼,就看到了一個逆光的修長人影。

“嘖。”

夏知驀地睜圓了眼睛。

“怎麽,這麽多年不見,不認識我了?”

*

夏知如今形容著實太過狼狽,他穿著一件明顯比他大很多的外套,手腳都被捆住,鞋襪臟兮兮的,白嫩的臉上全是灰塵,只有一雙眼睛睜得溜圓,像一只受到驚嚇的小鹿。

爛尾樓的環境著實不太幹凈。

賀瀾生踢開地上的石塊,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多功能鑰匙,彈出一把鋒利的瑞士小刀,給夏知把腳上的繩子割開。

少年的手背在身後,也被綁起來了,賀瀾生要給他割繩子的時候,就見少年回過神來,有些尷尬的把捏著紅磚片的手從後面拿了出來,有些倉促的解釋:“我……我沒事。”

賀瀾生:“……”

賀瀾生瞧夏知的手腕,少年皮膚生嫩,剛剛顯然是竭力掙紮,如今被磨出了鮮艷的紅痕。

多年未見,一朝重逢,還是在這種境地,倉皇過後,再面對賀瀾生,夏知很難不尷尬。

賀瀾生笑笑,也沒在意,把夏知的手拿起來給他揉了揉:“疼不疼啊?”

他倒是自在的很。

夏知把自己的手從賀瀾生手裏抽出來,“……”

他想說別碰我,但是張張嘴,又閉上了。

大抵是劫後餘生,指尖卻還有些發抖似的,臉上也沒什麽血色。

賀瀾生見他不言不語,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情難自禁,俯身抱住了少年。

三年了。

他每一天都在想他。

他天生富貴,肆意忘情,游戲人間,二十年來的人生事事順遂,算得上功德圓滿。

——直到夏知來到了他的世界。

他以為他對夏知,僅僅只是耽於肉,欲的喜愛,就像他玩過的那些小明星和漂亮女孩一樣。

老實說,與他過往的乖巧溫柔的情人相比,夏知算不得多麽的稱人心意。

他性格脾氣都硬的很,也對雌伏他人身下倍感恥辱,牙尖嘴利,也不聽話,總要逼人用強硬殘酷的手段,把那豎起的尖刺都給抻平了磨碎了,才能得到幾聲因為疼痛而發出的,婉轉哀哀的哭腔。

賀瀾生覺得自己其實只是喜歡那誘人心魄的香味,喜歡那縈繞身心的味道,喜歡夏知美麗而柔軟的身體。

可夏知冰冷的死訊,卻如尖刀,一下將他刺醒,它殘忍而無情的,把他圓滿的人生,挖出血淋淋的,痛不欲生的缺憾。

喜歡是一種患得患失的情緒。

愛卻是一道歷久彌新的陳傷。

三年來,這傷口日日作痛,難以釋懷。

酩酊大醉渾渾噩噩一段時光後,從各種香水中找尋安慰成為了他的日常,每每找尋到一絲相似,都會禁不住怔怔回想往日時光。

於是他突然發現——

香味成了一把鑰匙,一段線索,他竭盡心力,抽絲剝繭,尋尋覓覓後行至終點,便是那段與夏知的初遇。

那時候,他們第一次見面。

少年戴著口罩,提著行李箱與他擦肩,無言無語,淡香盈袖。

相遇,留戀,沈迷,瘋狂。

那段香味,標記了他的一段秋天。

獨一無二的香味,屬於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夏知。

沒有任何人能替代。

————————

那時候

你我第一次見面

夏天剛好過完

你聞起來

像人間不該有的季節

——宋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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