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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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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煎熬

警察局,審訊室。

金發青年靠著鐵椅子,兩只手被錮在兩邊扶手上,長腿沒地方放,懶散搭在了一起。

楡2

欷2

他看起來倒是很放松,不像是被抓來審訊的,倒像是來警察局做客似的。

警官:“有人指控你指使人制造粉塵爆炸,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宴無微眨眨眼:“誰啊。”

警官:“少轉移話題!”

宴無微有點無趣的望著天花板。

審訊室有些年代了,天花板上有點點汙漬。

有個女警官拿著照片,“這幾個人你認不認識?”

正是那幾個縱火的小混混。

宴無微瞧了一眼,忽而笑了。

他長得美貌,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看著人畜無害:“哎呀。”

他說:“這不是高俅先生找來的小幫手嗎?”警官:“你少往別人身上扔黑鍋!”

宴無微:“瞧警官這話說的,怎麽能是扔黑鍋呢——警官只要查查就知道,我才回國不久,天天在酒店裏打游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上哪認識這麽多……”

他又瞧了一眼照片,有點嫌棄似的:“這麽多奇花異草嘛。”

他說完,瞧了一眼給他看照片的女警官。

女警官與他視線對視,眼神一瞬放空。

而男警官還在審訊:“關於這件事你還知道什麽內情嗎?”

“當然了,警官。”

宴無微傷心欲絕:“我男朋友被人搶啦。”

“你正經點說話!!”

“好的警官。”

宴無微正經說:“我男朋友被人搶了。”

警官:“。”

警官:“我問你爆炸案的事情。”

“哦~這個啊。”

宴無微恍然大悟,隨即斬釘截鐵:“這事兒絕對是高俅幹的!”

……

審訊持續了足足三天,幾個警官倒著班輪流審宴無微。

然而對於這種高強度審訊,宴無微也就打了幾個哈欠。

問來問去,永遠對答如流。但核心思想永遠是——

“這是高俅幹的哦。”

審訊室昏暗的燈火下,小醜狡猾的眼瞳閃閃發光,瞧著竟比審訊他的警官還亮。

……

由於事關重大,高俅醒來之後就被列為嫌疑人,被警方帶走調查了。

高頌寒按了按太陽穴。

制造粉塵爆炸,無論有沒有造成傷亡,都會被判三年以下一年以上有期徒刑。

以高家的人脈,稍微走走關系,制造一下假證據,不管宴無微長多少張嘴,這個牢飯他吃定了。

前提是,這個事兒真的單單只是個無人傷亡的粉塵爆炸案。

——而不是引起全國關註的重大毒販走私案。

而宴無微又在審訊室一口咬定這個事兒跟高俅有關。

高頌寒去看高俅,問起這個事兒,高俅顯然也很茫然,很老實的交代說那幾個人他就是讓手下人找的——顯然是被人下了套。

高頌寒試著走了一下關系,但是顯然有些行不通。

首先他的大本營在美國,國內政界的人脈並不寬廣,很多人並不認識他。

其次這案子被全國上下很多雙眼睛關註著,而高俅現在已經是重點嫌疑人,在查出個水落石出之前,那邊並不打算輕易放人。

而高氏的股價也因為高家主事人疑似涉毒案重大嫌疑人,開始往下暴跌。

在真正的嫌疑人被抓到之前,高俅和宴無微這兩個“嫌疑人”就是那些人保住烏紗帽的重要盾牌。

宴無微怎麽樣他並不在意,但高俅他不能不管。

——想來宴無微正是明白,所以才死咬著把高俅不放,生生把高俅拖下水,逼得他不得不出手參和到這一灘大案的渾水中,令他焦頭爛額,無瑕帶走夏知。

現在唯一能證明高俅清白的辦法,就是揪住在面粉裏**的幕後黑手,讓他歸案。

高頌寒便先代理了高家主事人的位置,接手公司的同時,順著那幾個小混混,開始往下細查。

美國的公司和高家的公司同時要顧,還要跟進案情往下查毒販。

諸事纏身,高頌寒一時之間分身乏術。

*

莊園。

少年變得寡言沈默,時常神志恍惚,提不起精神。

——狠厲的手段固然出成效,但顯然造成的精神創傷也是巨大到難以彌合。

戚忘風有時候說了什麽,他呆呆的,要很久才能慢慢反應過來。

比如戚忘風問他今天有吃什麽東西嗎。

少年窩在他懷裏,沒回答。

他坐在戚忘風懷裏的時候,是用大腿根,屁股裏還插著東西,他不敢坐任何地方。

戚忘風眉頭皺起,摸他的臉,“老婆?”

男人手腕上的昂貴機械表閃爍著鱗鱗微光,少年被那微光照到,這才猝然回神似的,“啊……”

他怔怔低頭,好像在回想思考戚忘風剛剛說了什麽,半晌才慢慢說:“吃了……蝦。”

“兩只蝦。”戚忘風盯著他說:“一天就吃這麽一點,你跟我鬧絕食呢?嗯?”

少年就哆嗦起來,瑟瑟發抖,眼淚浸濕了眼眶,“沒有……沒有……”

“沒有絕食……”

“吃、吃不下。”

他這樣可憐的說著,手卻還緊緊的抓著戚忘風的襯衫,好像生怕他扔下他走了似的。

戚忘風的氣息像暖融融的羽毛一樣包裹著他,讓他如在雲端般舒適。

在這種舒適下,他可以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想,就這樣放空,放空,漠漠然又麻木的活下去……

每天只要在床上,等著老公回來給他解開身體的鎖……臨幸他……什麽也不用想……

這樣認命……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好……

逃走的話,沒有藥,會很疼,很疼……很疼……也會很癢……

那種劇烈如潮水一般的痛苦仿佛陰影一樣死死釘在了少年孱弱的靈魂裏,讓他難以忘記——

太疼了,疼的簡直想死掉……

可是他又不能死……

就算像個螻蟻一樣茍延殘喘,像個婊子一樣人被人踐踏,他也想……活下去的。

他是媽媽懷胎十月,熬受千般痛苦生下來的孩子,是懷揣著家人希望和愛意長大的【夏知】。

【夏知】……不能死……

【夏知】得……活著。

“……”

戚忘風眉頭皺起來。

懷裏的少年看著很脆弱,仿佛一觸即碎的玻璃娃娃。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如今被淚水浸濕潤的漂亮眼瞳,裏面的靈魂卻好像裹著一層朦朧看不透的紗。

他慢慢撫摸著少年的頭發。

他沸反盈天的怒火這幾天也漸漸平息,但少年還是看見他就害怕。

他頓了頓,漫不經心說:“顧斯閑有些手段。”

那個小頭目雖然指控顧斯閑是毒販頭目,但往下一查,就能知道這是無稽之談。

但無論什麽企業都禁不住細查,尤其是顧家這種涉黑的產業,不過顧家與日本那邊交集頻繁,有一部分是外企,稅務確實不好查。但戚忘風找人借勢動了動手腳,往其他地方下手狠查,比如行賄,比如賭場,比如搜集對方惡意壟斷的相關證據,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找人進行起訴——顧家手下那些還沒洗白的產業,多多少少沾點相關,無論如何都得進去幾個。

這一遭顧家稱不上元氣大傷,但必然是傷筋動骨,足夠顧斯閑焦頭爛額,收拾好些日子.

但是……

懷裏的人一聽這個名字,就開始控制不住的發起抖來。

這些天在床上,戚忘風一提起這個名字,必然是滿腔痛恨帶著酸——然後,他就要受苦。

是以他吶吶根本不敢答話。

戚忘風:“你的家人被他藏得很嚴實啊。”

少年猛然擡起頭看他,眼睛睜大了。

“怎麽。“戚忘風嗤笑一聲,說:“一提他就有精神?”“……”

夏知又重新低下了頭,怔怔的,他想起來這是他拜托顧斯閑的事。

應當,算是公平交易,他給顧斯閑操一頓,顧斯閑保護他的家人。

少年呆呆的,沒什麽表態,沒有欣喜,沒有難過,整個人麻木似的。

“……”

戚忘風見他這副模樣,再看少年脖頸上的黑色玉枷,以及消失的戒指,林林總總梗在他心裏,像一根時時刻刻紮著軟肉的刺,令他滿腹嫉妒的怨氣,心中又生暗火。

那個玉枷戚忘風試著摘下來,但是失敗了——這似乎是一種活玉,貼著少年的脖頸細細生長,刀劈不碎,電鋸磨不斷,只有鑰匙才能把它徹底打開。

之前想要人專業人員強行用電鋸弄開,結果把少年嚇得嚎叫直哭,以為戚忘風要弄死他,淒慘的不行,瘋狂求饒,戚忘風雖然自持心硬,卻也橫生不忍,這事兒便不了了之。

……算了。

他想。

屆時讓顧斯閑把鑰匙交出來,也未嘗不可。

戚忘風掐起他的下巴,低頭吻他。

少年很順從的擡起頭,甚至在男人唇舌探進來的時候,微微張開了唇瓣,任他攻城略池,就是被親的唔唔唔喘不過氣來了,也不做任何反抗。

——像一只任人打扮擺弄,失卻了靈魂,有些瘦削的人形玩偶。

……

顯然,少年的心理出了一點問題。

第二天,莊園裏來了一位心理醫生。

醫生是位女醫生,講話溫和,循循善誘。

少年雖然遲鈍,但也很配合。

但問到心結,卻又是長久的沈默。

診斷報告到了戚忘風手上。

“似乎經受了巨大的心理創傷。”女醫生皺著眉頭,嘆氣說,“有嚴重的自閉傾向。”

“……”

戚忘風想,或許這樣沒什麽不好,至少夏知現在很乖巧,晚上會主動抱住他,床上也會主動張開腿。

戚忘風頓了頓:“……怎麽治?”

“現在只是傾向,沒有發展成病癥,能調理盡量調理。”

“心病還需心藥醫,他需要的是理解和交流。”

醫生不知其中糾葛,只提出建議:“戚先生可以多和他講講話,開解他一下,事情想開了,會好很多。”

“另外可以多帶病人出去走走,不要老是悶在屋子裏。”

頓了頓,醫生又說:“再這樣下去,發展成病癥……恐怕……”

她沒有往下說,戚忘風卻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等醫生走了,他望了一會放在桌上的報告,隨後望向窗外。

玻璃窗瑩瑩凈亮,隱約照出男人身上包裹著虬結肌肉的黑色襯衫,以及脖頸上微微閃光的絞索銀鏈。

十月份了,秋意漸濃,葉子片片都寫著零落蕭索,莊園的墻上攀著淩霄樹,已經不見了紅花。

不由的,戚忘風又想起了那個夜晚,月光溫柔,少年乖順的趴在他的背上,把手裏抓著一朵淩霄花,膽大包天的插在他頭上。

就是被他瞪了,也不會發抖,不會哭,不會求饒,反而抱著他的脖子,一疊聲的喊他名字,滿身心的明目張膽,笑嘻嘻的理直氣壯。

明明做了壞事,也從來不改囂張。

“……”

夏知的愛……到底是怎麽樣的?

戚忘風不知道。

夏知好像從沒有真正愛過他。

而他又秉性驕傲,受不得這樣的冷待,總是滿腹委屈的怨氣——夏知不願意給就不給!他也不稀罕要!

後來,他就開始恨他。恨他把愛都給了別人,恨他不愛他,恨得燒心又入骨。

總歸不給他,也不許給別人!

於是時至今日,那夜的淩霄花和月亮。

竟是他知道,有關夏知愛他,最好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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