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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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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敗露

夏知難得沒去睡回籠覺。

沒多久,他出了門,去了晚風亭,身後跟著兩個保鏢。

之前他有兩個保鏢,一個被顧斯閑收買,然後被戚忘風當藥人試了成癮藥。

保鏢就是剩下的那一個,另外又派了一個新的。

晚風亭視野開闊,清晨的露水睡在葉子上,大片大片的朝霞把它們映得像在四面散射七色光,夏知看見一個佝僂的老人,穿著明黃色的臟舊小馬甲,寬松的藍色褲子,清掃著階梯的落葉,一步一步拾階而上。

夏知對著他發呆,實際上,他不確定來這裏,就能真的等到顧斯閑的人。

戚忘風把“蟲子”清掃了一遍。

他來到了晚風亭,對夏知笑了笑,“等你很久了,小少爺。”

夏知剛想說什麽,忽然聽“唔”的一聲悶哼,隨後是人重重倒下的聲音,夏知悚然一驚,他猛地回頭,身後那個新來的保鏢臉色發綠,口吐白沫摔在地上,他胸口紮著一根針管。

而另一個保鏢看著夏知,言簡意賅的命令:“換衣服。”

夏知的唇色忽然慘白:“……”

原來……那兩個保鏢都是顧斯閑派來的人!

電光火石間,夏知回想起了一個細節,那個被戚忘風當成藥人的保鏢給他遞小紙條的時候……這個保鏢他並不是沒看見……他只是在掩護!

夏知直勾勾的瞪著那個保鏢,一種濃濃的後怕湧上心頭——因為戚忘風不在,這個保鏢是會24h看著他的人……如果他給他下藥,把他綁走,他也是……

夏知壓下心思,他忽而想起,戚忘風也並不是吃素的,周圍一直有人看著,只有晚風亭這邊地勢高凸隱秘,防衛算是薄弱,又有一條鮮為人知的山道,能讓人把他帶走。

這個山道是只有常年居在山上的老人才知道。

上次他逃走回來,不知道顧斯閑用了什麽手段,讓戚忘風認為他是從那個青石道走的,沒有查到這個隱秘的下山小徑。

換言之,如果他不主動來晚風亭,以山莊防守的嚴密,顧斯閑的人就算有八仙過海的神通,也沒辦法悄無聲息的把他帶走……

夏知下意識的想往後退,但後面保鏢微微一動,擋住了他的退路。

前面是那個老人,夏知意識到了什麽,臉色蒼白的望著保鏢。

保鏢沒動,看著他,重覆說:“換衣服。”

夏知心裏寒涼。

——所以,一旦他主動來了這裏。

顧斯閑就不可能再放他回去了。

那個男人已經……沒有耐心了。

但他……

他也沒有退路了。

夏知拳頭攥緊了又松,最後慢慢的,乖順的換上了衣服,又被蒙住眼睛,被人帶下了山。

……

夏知感覺自己在車上沒坐多久,就被請上了私人飛機。

從北京到a市,飛機也不過兩個小時。

夏知一直很安靜。

他下了飛機,又上了一輛開往顧宅的車。

……

夏知被人帶著回了顧宅。

這裏的空氣中彌漫著優雅的線香,他聽見輕輕的,金屬交擊的聲響。

視覺的喪失讓其他感官更為敏感,夏知感覺有人走近,聽到木屐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輕響,他聽到了男人清淺的呼吸,還有輕輕解開他蒙眼布帶的手……

眼前豁然開朗。

顧斯閑修長白皙的手拈著蒙他眼睛的布帶,指尖還留在他的額上,一點點往下,從眉撫到眼尾。

男人手腕環繞的檀木珠溫潤有澤,眉目清雅,披著黑色織錦和服——這套和服做工極致精致,編織的線條裏藏著猩紅色調,有一種令人生畏的莊重和殺意。

這是顧家的家主服,只在最隆重的日子穿。

可顧斯閑似乎有意中和身上那股帶血的煞氣,這衣服被他穿得松散而閑適,沒有那種咄咄逼人的壓迫感,只顯出他面目俊朗,芝蘭玉樹,自帶優雅的貴氣。

他狹長烏黑的眼瞳凝視著他,笑意溫柔的喚了一聲,“小知了。”

空氣中的氛圍無端暧昧——一種讓夏知極其不適的暧昧,一種由顧斯閑的氣場刻意營造出的暧昧。

夏知被這種暧昧壓制的無法喘息,他後退一步,睜大眼瞪著顧斯閑,卻覺嗓子幹澀,什麽也說不出口。

顧斯閑手中一空,便碾起手指摩挲兩下,體味著指尖殘留的餘溫,他輕笑了一聲,“你看我……忘記小知了太久沒回來,應當是認生了。”

令他魂牽夢縈的知了真是跑了太久,如今在外受盡苦楚,終於回了家,難免認了生。

夏知身體驟然發抖,他仿佛終於從夢中回到了現實,他忽而意識到他以後要面對的人生;他擺脫不了的命運,來這裏,他是會避免與父母重逢,卻也會被顧斯閑戴上枷鎖,死死的關在高墻中……

在顧斯閑要過來拉他的時候,夏知忽而拍開他的手,尖聲道:“不要帶我去高墻!!”

他臉頰蒼白,死死盯著顧斯閑,應激似的:“不要把我關在那裏!!”

“……”

顧斯閑柔和笑笑,“說什麽呢,怎麽會。”

——至少今天不會。

顧斯閑慢慢靠近他,像一只誘捕獵物的狐貍,輕言軟語的安撫著:“別怕……你來這裏,是不是有事要求我?”

夏知猝然回神,他盯著顧斯閑,心臟震顫,他嘴唇張合兩下,卻什麽都說不出口。

“不管你求什麽。”

顧斯閑朝著夏知伸出手,看著溫潤安和,亭亭有度,“你牽我的手,我便會幫你。”

“……”

少年僵在原處,像一只應激發抖的貓,但他顯然還沒有忘記自己為何而來,手指蜷縮又放開,猶猶豫豫。

顧斯閑便添了把柴:“你是我的香主,只要你牽住我的手,我便什麽都可以為你做。”

少年終於把這話聽了進去似的,他慢慢把手伸出來,握住了他的——顧斯閑感覺到少年的手在發抖,字也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說話算話。”

顧斯閑溫雅一笑,將十指與他扣緊,很自然的把人拉到懷裏,手掌撫過少年頭頂的兩個發旋:“赴湯蹈火。”

與此同時,夏知感覺無名指一涼,顧斯閑把他手指上的戒指摘了下來,隨意扔到了一邊。

夏知一霎間感覺心中一空,一種無可挽回的恐懼席卷了他,他知道,他這下是徹底和戚忘風一刀兩斷了,而以戚忘風的性格……

他絕對,不死不休!!

只有顧斯閑……能庇護他。

而借住他人屋檐——當然要付出代價。

*

戚忘風去藥廠視察進度的時候總有些心神不寧,卻不知道自己在煩躁什麽。

他想起夏知昨天身上洩漏的香氣,便先改道去公司拿了藥,李墨正好進來送文件,是海外藥廠的審批文件。

這些日子李墨為了海外市場的事情忙上忙下,著實辛苦。

戚忘風準備等海外市場做起來,便給他百分之十的海外公司股份。

戚忘風低頭看文件,想起取消給夏知父母發請帖的事,依稀記得這事兒也是交給李墨做的。

戚忘風揉了揉太陽穴,隨口問李墨:“那個請帖還沒發吧。”

李墨楞了一下,他詫異道:“昨天就發出去了啊。”

戚忘風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擡起頭:“什麽?”

李墨:“?”

李墨:“……請帖昨晚就發出去了。”

看戚忘風怔住,李墨忽然想起他那天晚上給戚總打電話沒打通,他可能還不知道提前發請帖的原因——於是他解釋說:“松山寺的忘空大師說,定親的日子不太吉利,請帖最好提前一天發,沖沖喜氣。”

“提前發??”

戚忘風難以置信:“這事兒為什麽沒通知我??”

李墨:“那天晚上打了電話,您好像有事在忙,戚董怕耽擱了事兒,就先讓人把喜帖發了。”

李墨有點困惑,但也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兒:“今天淩晨我還給您發了消息呢。”

戚忘風眉頭緊緊鎖死,他直接拿出手機,滑開李墨的聊天框給李墨看——消息是空的。

李墨:“???”

李墨拿出手機,給戚忘風看他的聊天框——

——【墨成:請帖已經發出去了。】

戚忘風罵了一聲,“立刻找人把夏知父母的請帖給我弄回來!”

李墨楞了一下,點頭就打了電話。

戚忘風看李墨手機——發送時間是淩晨四點。

電光火石間,戚忘風驟然就想起淩晨,少年起夜要去廁所,後來他再醒來,少年沒有上床,安靜的睡在地毯上。

還有早上,那手指上深深的咬痕。

戚忘風:“……”

他的手機從沒對夏知設過防。

他幾乎可以篤定,夏知絕對看到了,並且欲蓋彌彰,把消息刪了——等等,他為什麽要欲蓋彌彰?!

戚忘風打開監控,臥室裏本應睡回籠覺的少年卻不在床上。

戚忘風心中一寒,拿起西裝外套和鑰匙就去取車,一邊取車一邊和山莊的管家打電話。

——毫無疑問,夏知跑了。

結婚請帖,是壓在少年心頭的最後一根稻草。

戚忘風不動他的父母,只是拿捏,夏知便願意與他虛與委蛇。

而請帖發出去了,夏知便要幹凈利落,和他一刀兩斷!

戚忘風回到山莊,看著空空如也的房子,眼尾發紅,手裏的藥被他生生捏成齏粉——

一刀兩斷?

他想得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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