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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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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相信

夏知被戚忘風纏得心力憔悴,幹脆閉嘴。

算了,隨他開心吧。

戚忘風沒有哪裏對不起他,反倒是他,受了許多幫助。

被透骨香引誘的人,無論他怎麽拒絕,都是無用的。

既然如此,那就讓戚忘風做個夢吧。

反正,這種事,他也習慣了。

只要他無法擺脫這種處境,他就要一次又一次的承受著這種不幸,或深或淺,然後有一天,徹底麻木。

他不能讓自己變成麻木不仁的行屍走肉。

是以,他能給戚忘風的,只有一個夢。

*

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戚忘風對夏知說出了心裏話,倒是很高興,他從櫻桃木的酒櫃裏挑挑揀揀,最後拿出了兩瓶威士忌,要和夏知一起喝。

沒等夏知說話,戚忘風就給夏知倒了一大杯,又夾了四五個冰塊,晶瑩的方形冰塊摔進琥珀色的酒液裏,他搖晃了一下,遞給了夏知:“試試?”

夏知猶豫接過,他還是有些遲疑,上次喝酒的記憶著實不太美妙,那還是在紐約的時候,他參加帕斯的宴會,結果喝了下了料的酒,中間過程曲折迂回,但結果是被高頌寒強暴了……

他搖搖頭,“不了……”

戚忘風挑眉:“是不是男人啊?酒都不能喝?”

這句話的效果是顯然是拔群的。

剛贏了戚忘風的夏知,心裏陡然憋了一口氣,他什麽都能丟,但在戚忘風面前,就是面子不能丟!

戚忘風說完,給自己滿上了一整杯,冰塊都沒加,只一雙笑眼看著夏知,“這杯酒,慶祝你回家。”

男人一仰頭,一杯烈酒就下了肚。

夏知一怔,剛想說,這裏不是我的家,戚忘風就說,“啊……說錯了。應該說……”

“慶祝你回中國。”

他輕描淡寫的堵住夏知的話,手掌心撐著額頭,又給自己滿了一杯,“錯了錯了,自罰一杯!”

戚忘風把空杯給夏知看,眉頭挑高,“看,我喝完了。”

他說完,也不看夏知,就瞧著夏知面前的加了五六塊冰的酒,意思不言而名。

戚忘風都喝了兩杯了,夏知一口也不喝,到底說不過去,再加上夏知也不願意在這裏丟面子,是以拿了酒,他也學著戚忘風,仰頭就灌——

只只一口,辛辣的威士忌帶著特有的清澈甘醇,一霎間從嬌嫩的喉頭如火焰般澆灌到四肢百骸。

“咣當!”

玻璃杯連同冰塊一同摔在了昂貴的茶幾上,少年弓起腰劇烈咳嗽起來,長長的睫毛一抖一抖的,而白嫩的臉頰如同火燒一般絢麗的紅了起來,眼尾也沾上了晶瑩的淚花。

他的衣服還沒來及換,穿的是打球時候的短袖短褲,露出的四肢此時也泛出了無可抑制的紅潮,那是一種很漂亮,勾人心魄的粉白。

大概是太辣了,少年咳嗽完後,就是控制不住的喘息,聽起來像奶油在火焰上滋滋滋的融化,氤氳出勾人食指大動的甜膩香熱。

戚忘風被勾得移不開眼,只覺腹部騰得竄起一股邪火,剛剛下肚的烈酒此時也突地被這簇火焰點燃,肆無忌憚的在他的四肢百骸轟轟烈烈的燒起來。

他直勾勾的盯著少年被酒精刺激得粉嫩皮膚,長長的,像蝴蝶一樣顫抖的睫毛,櫻桃色的唇下,一排整齊如列玉似的牙。

夏知還沒從酒勁兒中緩過神來,嘴唇忽而又被吻住了,他這個時候還清醒些,使勁推戚忘風,只從唇齒中漏出幾個暧昧碎音:“松、松……開……”

幾個字像燒紅的鐵塊,模糊的混在被酒精激發的喘息中,最後被狂風吹冷。

男人手臂穿過他的腋下,整個把他抱在了懷裏,與他胸口緊貼,嘖嘖有聲的親他的嘴,仿佛還不過癮似的,粗糙的大手把他的藍白T從腰間擼上去,熱燙的掌心隔著少年嬌嫩泛粉的皮肉,撫摸他棱角鮮明的蝴蝶骨。

這麽久了。

小蝴蝶的翅膀,還痛不痛呢。

戚忘風很想知道。

可夏知從來不與他提。

他們的關系不算朋友,不是情人,即便他向他傾訴了心意,可他還是喝下了這杯要與他爭強的酒。

即便夏知自己沒發現,但戚忘風卻很清楚,在夏知內心深處,他絕非什麽白日互相依偎,深夜喁喁私語的情人,到底還是那個需要攀比勝利的敵人,和不可輕易低頭服輸的對手。

不過,也好。

戚忘風壓下心中自嘲,想。

要的就是他喝……喝得越多,越暈頭轉向,便越容易與他講出真心話。

他眼角餘光掃向了茶幾上的碎玻璃和浸在酒液裏的冰塊。

酒當然是沒問題的。

但冰塊並不是普通冰塊,是加了藥的,一種會讓犯人說真話的特效藥,常常用於軍事刑訊,尤其是間諜,但沒什麽副作用,因為這藥跟夏知吃得特效藥用的材料大部分是相同的,也不會產生什麽排異反應。

他並非割肉餵鷹的聖人,根子裏就生著土匪般霸道唯我的心性,他既對夏知捧上了一顆真心,便決不允許夏知只是一只堪堪落腳的蝴蝶,對他的震耳欲聾的愛意沈默無聲,只等有朝一日撲扇翅膀,翩然而去。

戚忘風揉著他的後背,少年的皮膚柔嫩,摸起來溫熱又舒服。他親了一會兒,耐心等著,看著少年還有些掙紮的意思,他便又灌了一口酒,再親上去,把烈酒一口一口的渡給夏知。

少年泛著粉的喉結滾動,嬌嫩的舌頭和喉嚨被酒精刺激的受不了,想吐卻無可奈何,男人的舌頭舔著他的口腔,香味混雜著酒氣,一點點送到他的喉頭,逼迫他一口口的咽下去。

於是少年的眼睛漸漸濕潤起來,紅紅的,只是沒來及哭,酒勁兒就徹底上來了。

……

戚忘風看著他也不掙紮了,眼瞳放空,有點呆呆的,便放開了他。

“頭,好暈……”

少年摁著太陽穴,搖晃了一下腦袋,醉醉的,臉頰酡紅,他盯著茶幾上映著琉璃大吊燈的冰塊和碎玻璃,伸手就要抓,“啊……是星星……亮亮的……星星……”

戚忘風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什麽星星,是玻璃碴子,別瞎碰。”

少年的手上皮膚嫩的不行,戚忘風握著,又心猿意馬起來,他強行摁下自己的齷齪心思,咳嗽了兩聲,問起了正經事:“我因為特效藥放棄考試的事兒,是誰告訴你的?”

“……不是……不是星星?”

少年沒回答他,只喃喃了一聲,忽而掉了眼淚,他把手從戚忘風手裏拽出來,戚忘風猝不及防,居然還真被他拽出來了——

他大聲說:“你騙人!!!你騙人!!就是星星!!是星星——”

少年一把就抓住了桌子上的玻璃碴子和冰塊,他抓得瘋狂又用力,仿佛常陷深淵的人突地抓住了一絲光——

一霎間,那白嫩的手掌便溢出了濃艷血色,混在融化的冰塊和玻璃碴子上。

戚忘風:“臥槽!!你他娘的瘋了!!”

“啊,疼!!”少年哇得哭了,他松開手,難以置信又傷心欲絕的哭著,“好疼啊,好疼……”

戚忘風氣得要死又心疼的要命,兇道:“都說了是玻璃碴子了! 你抓什麽抓!!”

少年仿佛忽而意識到他的存在,開始發起抖來。

“……”戚忘風意識到自己太兇了,當下又軟了口氣,“……抓了就抓了吧,下次咱別碰了啊,給我看看手,啊?”

少年畏懼的看著他,牙齒咬著唇,眼珠子轉動不定,身體微微顫抖著,是十分不安的樣子。

於是戚忘風又哄又勸,竭力表明自己善良的身份,說的那叫一個口幹舌燥,終於讓夏知相信了他,慢慢給他看了手。

玻璃碴子劃傷了掌心,不深,但一直流血。

“明明是星星……”夏知喃喃自語:“怎麽那麽疼啊,好奇怪,不應該是這樣的啊……不應該……不應該是這樣的……”

“……”戚忘風單手把他抱起來,一邊安撫著他一邊找藥,“乖啊,你看錯了。”

夏知自問:“我看錯了?”

沒等戚忘風嗯一聲,少年的聲音忽然拔高,“不!!!不是我看錯了!!”

他的嗓音尖銳極了,近乎聲嘶力竭,眼淚卻大顆大顆的滾落, “我沒看錯!是它騙我!!”

“它為什麽要騙我……”

少年的身體漸漸發起抖來,他對戚忘風大吼道:“它明明是玻璃,為什麽要裝成星星來騙我啊!!為什麽!……”

少年只哭,哭得渾身發抖,滿臉是淚,傷心不已,不停喃喃著,“好疼,好難過,好難過……”

他喃喃:“被騙了,再也不要被騙了……”

“……”

戚忘風把他的手給他包紮上,忽的就很後悔給夏知用藥了。

雖然兩種藥沒有排異反應,但是到底出了偏差,導致夏知變成這幅神經質的樣子。

少年額頭都是汗,和淚水混在一起,把頭發都浸濕了,戚忘風給他把頭發捋開,露出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對不起。”戚忘風安撫說:“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

夏知盯著戚忘風,不一會忽然笑了。

他用包紮起來的手去摸戚忘風的眼睛,好奇的問:“你的眼睛在發光,你也是星星嗎?”

少年的眼睛那樣美麗,笑起來又漂亮又動人,眼尾的淚痕都像玻璃破碎的縫隙,在瑩瑩燈火下閃光。好似神明萬般眷顧他,是以將世間所有耀眼的光華都塗抹在他的鱗鱗閃光的蝶翼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席卷了戚忘風,他仿佛站在了空寂無人的山嶴,靜靜凝視著在陽光下休憩的羽蝶,他只站在那裏,卻一動未動——

他渴求蝴蝶朝著他飛來,可真的被它註視時,又畏懼去觸碰它高貴又美麗的翅膀,羞於被它漂亮的觸角審視——他竟禁不住的自卑起來。

半晌,戚忘風喉結滾動一下,移開視線:“我……我可不算什麽星星,我卑鄙下作又無恥……”

他警告著,“你可千萬別看走了眼。”

夏知臉頰紅紅的,醉呼呼的樣子:“啊,這樣。”

戚忘風說完就有些後悔了,他嘴上這樣講著,心裏偏怕夏知當了真,猶豫半晌,望著夏知,認真說。

“……但是,不管你怎麽看我,我都會永遠相信你。”

不管他在夏知眼裏,是天上的星星,還是地上的爛泥,都沒有關系。

他會永遠永遠,一次又一次的,義無反顧的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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