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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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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蘇醒

毫無疑問,夏知發燒了。

“不是,下雨了就回來啊。”李墨說:“下雨了為什麽還跑啊。”

戚忘風移開視線:“……他自己想跑,我能怎麽辦。”

李墨:“。”

李墨盯著戚忘風,幽幽問:“是嗎。”

“不然呢?”

戚忘風額頭青筋一跳,“誰讓他身體這麽差的,他媽的,淋點雨就病歪歪,怪我嗎?”

“。”

看見李墨面無表情的看他,戚忘風深吸一口氣,不情不願:“……下次下雨不會帶他跑了。他什麽時候能好?”

“發燒了。”李墨揉揉太陽穴,“怎麽說都得休養個三四天吧。”

戚忘風:“這麽病秧子。還是跑得少了。”

李墨:“。”

李墨嘆口氣,“還好之前吃了藥,沒讓那個香味洩露出來。”

夏知每次下樓都會吃藥,出門就不準讓香味洩露,這是高頌寒對他們的硬性要求。

戚忘風沒說話,大手微微蜷縮一下,仿佛還在抓握著什麽。

只有戚忘風自己知道。

上面還殘餘著少年腰間的溫度和誘惑似的薄香。

*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暴雨呼啦啦的敲著窗,烏雲沈沈,閃電劃過天際,不一會便炸起可怕的驚雷——

少年模糊驚醒,睜著眼睛,卻什麽都看不清楚,只覺頭腦暈暈乎乎,嘴唇幹裂,他哆哆嗦嗦,腦子渾渾噩噩。

無數繁雜重覆的記憶碎片跌宕起伏,他頭痛欲裂,渾身發冷,縮在溫暖的被窩裏艱難的喘息,破碎而散亂的記憶重新排列——

“渴……”

冷不丁的,他感覺捂著腦袋的被子被人掀開了,嘴唇似乎貼住了什麽溫暖的玻璃,潺潺的,溫熱的水甘霖一般的流下來。

他立刻有如沙漠裏幹渴的旅人,唇瓣翕動著開始**。

他細嫩的喉結滾動著,手伸出來想要抱著杯子喝,被人輕輕的打了一下手。

他皮膚嬌嫩,對方下手又沒輕沒重,即便輕輕的,少年也被打得生疼,他嗚咽了一聲,隨後他模模糊糊聽見一聲不耐煩的“嘖”,還有一句低啞的命令:“……別亂動。”

……

夏知燒退了。

他蜷在被窩裏,慢慢往外看,他看到了柔軟的灰色地毯,擺放得宜的綠蘿,小邊桌上擺著三瓶椰子汁,隨後是透明的玻璃墻,以及墻外忙忙碌碌的醫生,護士。

以及不遠處皺著眉頭,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翻資料的戚忘風。

往日記憶緩緩蘇醒。

夏知慢慢把自己縮進被子裏,再縮一下。

戚忘風卻眼尖的很,發現他醒了,立刻把手中資料一扔,大步走過來。

“醒了?”

夏知沒吭聲。

戚忘風大概以為他還傻著,就說:“椰子汁給你買了。”

夏知看見了,但他還是不吭聲,只是把頭往被子裏又縮了縮,沒有搭理他。

戚忘風眉頭一豎,馬上就想發脾氣,李墨察言觀色,連忙走過來說:“他病剛好,可能不想講話。”

戚忘風嘴巴一撇,可能是想起來自己是致人發了兩天燒的罪魁禍首,也沒講話了,只抱怨似的低聲嘟囔了一句:“嬌氣……”

*

這次夏知生病,高頌寒很生氣——

因為這件事,李墨聽說戚忘風和高頌寒鬧了個不歡而散。

總之,李墨的項目獎金又打水漂了。

不過戚忘風倒是補給他了。

一樓辦公室。

“不用管那個死人臉。”戚忘風冷笑,“你給我打工的,管他那麽多廢話,公司還差他那點錢?”

李墨唯唯諾諾的點頭——

雖然但是,那個是甲方……

戚忘風瞧他一眼,不屑道:“人在這裏,能治那小廢物的藥只有我們有,腰板硬一點,別他媽跟個太監似的。”

戚忘風:“再說那小廢物發燒不是因為他自己身體不好嗎?他要是跟三年前一樣,還他媽能淋點雨就發燒?”

說完好像還不爽似的,又加了一句:“廢物。”

李墨:“。”

其實李墨也挺佩服小戚總的。

尤其是在他不管何時何地都從不埋怨自己,並且竭力指責他人的時候。

戚忘風說完,心裏好像也有點煩,他拿起外套,一拉門,就看見了門口的夏知。

戚忘風:“。”

少年大病初愈,明明是盛夏了,還穿著長袖長褲的衣服,他臉色還有些蒼白,頭發也長長了一點,他好像是想敲門,見門開了,就慢慢把手放下了。

戚忘風一時間喉結滾動,想到剛剛說的氣話,莫名竟心虛起來。

——他聽到了嗎?

但他強撐自在,“……你怎麽下來了?”

他看看腕表:“現在還不到下來的時候吧?”

夏知聽著他講話,濃密的睫毛眨了眨,瞧著像只撲棱的小蝴蝶,撓得人心癢癢。

戚忘風情不自禁的想起昨晚,他給夏知餵水喝,少年身體羸弱,頭發被汗濕,紅嫩的軟舌伸出來,迫不及待的舔著清水……

戚忘風感覺小腹一緊,心裏暗罵了聲,不自在的把搭著外套的胳膊往下挪了挪,遮住了那個鼓起的地方。

夏知沒有察覺戚忘風的心思,慢慢說:“喔。”

他點點頭,轉身要走。

戚忘風:“……”

夏知沒走幾步,手腕就被人拽住了,“……你幹嘛去??”

夏知回頭看他,慢吞吞說:“上樓。”

戚忘風心裏憋著,說:“下都下來了,還上去幹什麽。”

夏知沒反駁他,只很慢的說:“還不到,該下來的時候。”

戚忘風嘿得笑了,想罵說你這倒是一板一眼的。

但看著眼前病弱的少年,難聽話莫名又講不出口了。

夏知說:“疼。”

他還沾著病氣,語氣也有點弱,臉色蒼白。

戚忘風一低頭,發現少年手腕嬌嫩,他雖沒怎麽用力氣,還是給人攥紅了。

戚忘風一瞬想到了夢裏,少年用大腿夾住了他的手,細嫩的皮膚被他的手磨得通紅……

戚忘風跟觸電似的,猛然松開了手,嘴上嚷嚷:“不就抓了一下?我都沒用力……疼什麽疼……”

說到後面,都有點嘟囔了。

夏知把被攥得通紅的手放下來,慢吞吞的說:“喔,好吧。”

“那,不疼。”夏知說:“都怪我,身體不好。”

夏知一板一眼:“都是,我的錯。”

戚忘風:“。”

戚忘風臉慢慢紅了:“……”

李墨竟無端看出了小戚總的幾分窘迫,頗有點騎虎難下的味道。

——這可真是開了眼了。

夏知沒吭聲,轉身要上去的時候,戚忘風看見電梯門打開,裏面是那兩個韓國人。

他們神色顯然有點緊張,顯然是對夏知下樓這件事十分意外。

看見夏知人在,才松了口氣,讓開了位置,讓夏知進去。

……

夏知中午吃東西的時候,看見戚忘風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好似有話要說。

夏知裝沒看見。

戚忘風終於忍不了了,他說:“餵。”

夏知低頭不看他,手中拼著高頌寒寄過來海洋積木。

戚忘風沒話找話講:“我那個……積木……快給你拼好了。”

夏知還是不說話。

戚忘風煩躁的抓抓頭發,半晌,才有點低聲下氣的說:“……我給你道歉,行了吧?”

夏知:“你,道什麽歉?”

戚忘風擺著張臭臉:“我不該讓你下著雨跑步,我錯了。”

夏知看他一會,看得戚忘風不自在的把臉挪開了,才慢慢搖頭,“不是,你的錯。”

戚忘風想,嘿,還挺識趣。

沒等他笑,就聽少年接著說,“你,沒有錯。”

夏知:“是我的錯。”

“都是我,太廢物了。”夏知低著頭,故意慢吞吞的說:“是我,不好。”

戚忘風:“。”

“我生病,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夏知說:“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戚忘風:“。”

戚忘風眉角抽搐一下。

好家夥,這小傻子擱這陰陽怪氣呢。

夏知瞧見戚忘風一臉啞口無言,身心舒爽,啪嗒把一塊海馬拼到貝殼上。

沒錯,他現在就是裝傻。

媽的,戚忘風這個大傻逼,他非得治治他口無遮攔的臭毛病!

*

戚忘風大概是自知理虧,對夏知低三下四了好幾天,也沒說什麽難聽話了。

夏知也沒怎麽為難他,說起來他還應該感謝戚忘風,要不是他非要帶他雨中跑步,他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呢。

至於高頌寒的每晚通話,夏知都佯裝病還沒好,往床上一躺,給糊弄過去了。

他裝傻能瞞得過對他不太了解的戚忘風,但可不一定能瞞得過高頌寒,那個男人太敏銳了。

要是發現他恢覆記憶,恐怕看管的就不會像現在這麽松懈了。

——松懈。

是的,對現在的環境,夏知是這麽評價的。

他對外裝著傻,其實從醒來的時候,就一直在觀察環境了。

頂樓有負責照顧他的護士,醫生,也有監控攝像頭,這些都不假。

但是根據夏知的偷偷觀察,攝像頭都是有死角的,雖然小,但是有。

其實也能理解,畢竟他現在是個“傻子”,行動範圍來來回回就那些地方。

而且高頌寒身為UA這個大公司的負責人,洛杉磯的應酬不少,自然是十分忙碌的,就是被高頌寒關在洛杉磯的時候,高頌寒也是忙的腳不著地,往往夏知模糊睡醒,高頌寒人已經在公司了。

高頌寒會看他,但要說時刻看著他,他估計也沒那個時間……

夏知想……應該。

就是……

夏知看了看電梯口,那兩個高頌寒派過來看著他的韓國人站在那,門神似的。

“……”

夏知看看自己的手,骨骼還是少年般的骨骼,但皮膚是一種吹彈可破的柔嫩,輕輕用力就留下深重的紅痕。

他的身體,雖然不至於像在史密斯古堡時那麽羸弱無力,但跟正常人也實在相差甚遠。

而且,其實夏知是能感覺到的,有時候身體會有那麽點不舒服,隱隱泛起暧昧的情潮。

只是因為每天都吃藥壓制著,這種情潮才沒有讓他崩潰。

夏知抿唇。

跑的話,想想辦法,是能跑掉……

但是,跑掉之後呢?

沒有身份,沒有錢,沒有手機,沒有壓制透骨香的藥。

他一無所有,只有一具柔弱不堪,滿是病痛的身體。

種種跡象都告訴他。

……跑掉可以,但再被誰抓住,只會淪落到更慘,更加無可挽回的境地。

而且他現在精神其實並不是很穩定,他現在是清醒著,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可能又傻掉了。

夏知努力讓自己沈下心思。

雖然如今人在中國,但現在逃跑實在是性價比不高,不管怎樣,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甭管其他的,先把身體養好再說,其他的,慢慢準備。

反正高頌寒現在人在美國,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至於戚忘風……

也就嘴臭了點,至少人不變態,還能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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