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懦弱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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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懦弱的大人
賭徒大都亡命之輩。
以防萬一，夏知準備去槍店整點麻醉槍，還有一些防身的東西在身上。
他看了一下時間，六點半。
買完直接去上班吧。
夏知背著吉他包剛出門，就遇到了海莉。
小海莉扒著花園的石頭柵欄，藍色的眼睛眨眨，“echo哥哥，你要去哪呀。”
夏知看她四周沒人，眉頭皺起來：“你哥呢？怎麽放你一個人。”
“我哥帶我出來玩，我把他支開讓他去買薯條啦。”海莉皺皺鼻子，嫌棄說：“笨蛋哥哥。”
“他知道你來我這裏嗎。”
“不知道。”
夏知嘆口氣，“別這樣突然鬧失蹤，莉莉，你哥會擔心你的。”
他拿起手機想給卡布裏打個電話，隨即就看到了沒有信號的電話卡。
“……”
夏知頓了頓，放下手機，“過來，我帶你去找你哥。”
“不！！”海莉大聲說：“我才不要去找蠢哥哥。”
她靈活的翻下了墻，扒著夏知的衛衣不松手，“我要跟echo哥哥玩！”
夏知有點無奈，他只能回去，“你等下，我給你哥發個消息。”
海莉跟著夏知進了屋子，她好奇的四處張望，看著夏知開了電腦。
海莉：“echo哥哥，你為什麽不用手機給卡布裏哥哥發消息呢。”
夏知：“因為哥哥手機壞了。”
海莉：“？”
他給卡布裏發了條消息。
【echo：莉莉在我這裏。】
【一個菠蘿頭：在你那啊，嚇死我了，這小混球！】
【一個菠蘿頭：那要不你幫我看會小孩吧，我沒空帶她回家了，有個籃球賽馬上要開始了，嘖，本來想用漢堡把她哄回家的】
【一個菠蘿頭：就兩個小時！結束了我就來接，麻煩你了兄弟。】
夏知：“。”
海莉抓著夏知的衣角：“echo哥哥，你背上是吉他嗎。”
夏知嗯了一聲。
“哥哥好厲害哦。”海莉說。
夏知蹲下來，“好啦，待會跟哥哥出門，哥哥要去買點東西。”
海莉跟著夏知來到了槍店。
她四處張望，不太安分，顯然十分好奇又有點激動的樣子。
夏知說：“不要亂跑，亂跑的話以後就不要來找我玩了。”
海莉癟癟嘴，但聽話的安靜下來了。
夏知沒有身份證明，麻醉槍也是買不了的，好在有麻醉針，還有一些其他的防身器械，也算聊勝於無。
回去的時候，海莉好奇的問，“哥哥買這些做什麽呀。”
夏知揉揉她栗色的頭發，“保護你。”
夏知正和小孩說著話，路上冷不丁撞到一個人，夏知踉蹌一下，兜裏的東西啪嗒摔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
撞人的那個連連道歉，匆匆走了。
夏知眉頭皺起來，“沒事。”
海莉低下頭，撿起地上的東西，好奇的問：“哥哥，這是什麽？”
是隨身信號屏蔽器。
夏知看著信號屏蔽器，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說：“唔……大概是結界器吧。”
海莉：“？”
海莉：“！！！”
海莉：“就是那種，那種動畫片裏的結界嗎！那種壞人沒有辦法突破的東西！呆在裏面特別安全的那種！”
夏知嚴肅的說：“沒錯，就是那種東西，但是需要充電。”
海莉擔心極了：“哇那這摔了一下會不會壞掉啊。”
夏知笑了，“不會。”
但隨即海莉就奇怪起來，她困惑的說：“既然是結界器，為什麽剛剛那個人還可以撞到echo哥哥啊……”
夏知：“。”
夏知：“emmm，emmm，因為，emmm……”
看著小女孩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夏知移開視線：“因為它跟吉他相克吧……”
海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看著海莉真的信了，夏知無端升起一種騙了小孩的愧怍來：“。”
但更多的還是一種“啊哄小孩好爽哦”說什麽就會信什麽的奇怪感覺。
夏知默默唾棄了一下自己。
但他還是匆匆找補了一下，跟海莉說：“其實不是這樣的，其實是因為剛剛那個人只是沒有危險的普通人，所以結界器不會攔著他，嗯，這個東西呢，主要是能讓我們不被特別特別可怕的怪物找到……”
“喔，這樣啊。”海莉抱著“結界器”，海藍色的眼睛眨眨，十分好奇的說：“echo哥哥，特別特別可怕的怪物是什麽呀，長什麽樣子的？哥哥見過嗎？”
她手舞足蹈起來：“是不是有很多很多眼睛，五六條尾巴——特別特別恐怖的……那樣子？”
夏知摸摸海莉柔軟的頭發，輕聲說：“不是的……”
“……這個世界上，並非醜陋才是怪物。”
“啊？”海莉驚叫起來，“難道怪物非常漂亮嗎。可是漂亮的話，又怎麽能被稱為怪物呢。”
“醜陋的怪物，只是出現就已經足夠令人恐懼，想要逃避了。這樣還怎樣去蒙騙無辜的人呢。”
海莉似懂非懂，“好像是這樣喔……”
夏知的語氣幽幽的，“他們必然要披上美麗的畫皮，偽裝成楚楚可憐的模樣，利用人的憐憫和善良，將他們蒙騙到黑暗的地方，再撕開漂亮皮囊，露出染血的獠牙，狼吞虎咽，吃掉他們的心……”
海莉露出有些畏懼的神色，望著夏知，怯怯的說：“……那哥哥……是這樣的怪物嗎。”
夏知：“。”
夏知露出尖牙，對著海莉，張牙舞爪：“嗷嗚~”
海莉尖叫：“啊echo哥哥吃人啦——”
……
“所以說，有些人看起來醜，但他是個好人。”
“比如醜陋的卡布裏哥哥？”
夏知：“。”
夏知：“emmm……你要是想這麽理解不要以貌取人的話，那也行吧……”
其實夏知不覺得卡布裏醜，就是正常白人少年的樣子。
……但他確實對外國人有點臉盲，感覺他們都長一個樣子就是了。
“可是他好變態哦，他那麽大了，還偷看我藏在床底下的言情小說。”
夏知：“。”
夏知：“哦，這可真令人震驚。”
到了晚上，卡布裏把海莉接走了。
夏知沒有去上班，他躺在床上，已經習慣了晝夜顛倒，竟是睡不著了。
身體又有了反應。
“……”
少年蜷縮起來，蒼白的手指抓著被子，唇隱忍的抿起，額頭微微浮起了冷汗，他喘息微微粗重起來，透白的腳趾蜷縮著，身體顫抖：“……”
他閉上眼睛，卻再次閃回那冰冷的白屋，破碎的水晶蘋果，布滿濃重的油彩的臉上，一滴黑色的眼淚。
欲望和恐懼在黑夜裏如玫瑰盛放，令靈魂一同戰栗起來。
夏知倏然睜開眼睛，他踉蹌從床上滾下來，摔在地板上，他嘶了一聲，扶著床沿爬起來，一瘸一拐的拉開抽屜，拿起褪黑素吞下。
他躺在床上，手指微微顫抖。
他會選擇在晚上去酒吧上班，白天睡覺，很大一部分，是因為當午夜安靜的時候，他要麽會產生骯臟的情欲反應，要麽會陷入過往恐怖的幻想中無法掙脫。
他必須在深夜肆意的人潮中才能冷靜，在白晝熱烈的陽光下才可安眠。
他生了病。
……但一定會好起來。
……
但從此之後，海莉對“結界器”的興趣直線上升。
卡布裏去芝加哥後，夏知每天淩晨兩點下班在家打游戲，打到早上六點，收拾一下跑海莉家，送海莉上學，回來接著睡覺，睡到兩三點鐘起床，收拾收拾去接海莉放學。
夏知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清晨的陽光了。
溫暖的晨曦照在他身上，活潑愛鬧的小女孩嘰嘰喳喳的在耳邊講一些令人啼笑生非的話，死水一般的生活，悄然就變得生動起來。
“echo哥哥，你看，是薔薇花誒。”
小姑娘指著粉紅色的，沾著薄雪的薔薇花，“echo哥哥你說，裏面會睡著等著王子吻醒的薔薇公主嗎？”
夏知沈吟了一下，點點頭，“唔……白雪王子嗎？”
海莉震驚：“誒，那不是會化掉的嗎？”
夏知：“可是薔薇花也會枯萎啊。”
海莉恍然大悟：“哇，那它們可真是絕配！”
……
海莉放學每次都會背著小書包來夏知這裏玩一會兒再回家——但書包裏除了三年級的課本，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說。
夏知也不介意，會把她很感興趣的“結界器”借給她玩。
海莉就會把自己喜歡的小說給他看，美其名曰互換。
他覺得自己其實，或者說，也許，不應該時時刻刻依賴這個東西，生活麻煩倒是其次，只是他會開著這個東西，其實很大一部分是他的心裏蒙著一層厚厚的陰霾。
他已經把耳釘琥珀珠和鈴鐺都摘掉了，它們已經從精致的鐐銬變成了一堆亂七八糟可回收垃圾，被他狠狠拋卻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但他依然會想要開著屏蔽器，就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在這偌大的美洲孤身一人，茍且偷生。
但其實好像不必這樣，這樣只證明他根本沒有從那片陰影中走出來。
是的，證明。
午夜夢回，他無法否認，他依然深陷欲望，惶恐不安。
“……”
夏知把吉他放到一邊，他想，其實沒從陰影裏走出來這件事，倒也沒有什麽不好承認的。
只是，還需要時間。
他的視線落在桌上那本《水問》上，這是海莉帶來的小說，她很喜歡。
扉頁寫著一句話。
——“去光榮的受傷，去勇敢的痊愈自己，我願意這樣期待我的生命，直到生命的盡頭，我願意是一個傷痕累累的人，殉於對人世的熱愛之中。”
夏知看著這行字，眼神漸漸溫暖起來。
冷不丁旁邊冒出了一個小腦袋，“哥哥在看這個嗎。”
“嗯。”
“這句話。”
“這是媽媽寫在我扉頁上的。”
海莉說，“她說希望我以後不論遇到什麽，都不要害怕，要勇敢的面對！”
夏知沈默一下，他說：“……你媽媽真是個獨特的人，嗯。”
“嗯？為什麽這樣講？”
夏知：“……因為正常的話，大概會希望孩子一生平安順遂，無憂無愁吧。”
“不會的啊！”
海莉睜大眼睛說：“怎麽會呢，肯定會遇到困難的事情呀——什麽都遇不到，也太不合理了吧！”
夏知：“……？”
“美少女戰士都會遇到可怕的怪物——這樣才可以以月亮的名義打敗他們啊！”海莉理直氣壯的說：“如果沒有可怕的怪物，如果不會受傷的話，我怎麽能成為漂亮的美少女戰士呢！”
夏知：“。”
夏知委婉的說：“雖然是這個道理……但是呢，你很有可能在成為美少女戰士之前先被怪物吃完了……”
海莉：“可是我是美少女戰士呀！”
海莉鼓起臉說：“主角不會被打敗的！我肯定還會重生的！然後我會變得更厲害！然後再打敗他們！”
夏知一臉“小孩子根本什麽都不知道”的無奈表情。
海莉有些生氣了，她松開夏知的衣角，“echo哥哥連怪物都沒辦法打敗，老是想著逃避，哼，真是懦弱的大人啊。”
夏 ·懦弱的大人·知：“。”
好吧隨便小孩子怎麽說……有什麽好在意的……
“……”媽的，退一步越想越氣。
夏知對開始用他的Switch打動森的海莉說：“別在這裏玩了，該送你回家了。”
海莉：“啊？這麽早……”
“是啊。”夏知說：“懦弱的大人可不敢把偉大的美少女戰士留太久，會招來可怕的怪物的。”
海莉：“。”
夏知面無表情說：“好可怕哦。”
海莉抱著Switch不撒手，扭扭捏捏：“echo哥哥，也，也不完全是懦弱的大人啦……”
看夏知十分堅定，海莉哇的哭了，“嗚嗚嗚嗚echo哥哥好壞，跟小孩子計較，嗚嗚嗚echo哥哥是幼稚的大人……”
“沒錯，就是幼稚的大人，就要和小孩子計較，把Switch還給我！”
“嗚嗚嗚嗚再也不要喜歡echo哥哥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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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背著吉他包剛出門，就遇到了海莉。
小海莉扒著花園的石頭柵欄，藍色的眼睛眨眨，“echo哥哥，你要去哪呀。”
夏知看她四周沒人，眉頭皺起來：“你哥呢？怎麽放你一個人。”
“我哥帶我出來玩，我把他支開讓他去買薯條啦。”海莉皺皺鼻子，嫌棄說：“笨蛋哥哥。”
“他知道你來我這裏嗎。”
“不知道。”
夏知嘆口氣，“別這樣突然鬧失蹤，莉莉，你哥會擔心你的。”
他拿起手機想給卡布裏打個電話，隨即就看到了沒有信號的電話卡。
“……”
夏知頓了頓，放下手機，“過來，我帶你去找你哥。”
“不！！”海莉大聲說：“我才不要去找蠢哥哥。”
她靈活的翻下了墻，扒著夏知的衛衣不松手，“我要跟echo哥哥玩！”
夏知有點無奈，他只能回去，“你等下，我給你哥發個消息。”
海莉跟著夏知進了屋子，她好奇的四處張望，看著夏知開了電腦。
海莉：“echo哥哥，你為什麽不用手機給卡布裏哥哥發消息呢。”
夏知：“因為哥哥手機壞了。”
海莉：“？”
他給卡布裏發了條消息。
【echo：莉莉在我這裏。】
【一個菠蘿頭：在你那啊，嚇死我了，這小混球！】
【一個菠蘿頭：那要不你幫我看會小孩吧，我沒空帶她回家了，有個籃球賽馬上要開始了，嘖，本來想用漢堡把她哄回家的】
【一個菠蘿頭：就兩個小時！結束了我就來接，麻煩你了兄弟。】
夏知：“。”
海莉抓著夏知的衣角：“echo哥哥，你背上是吉他嗎。”
夏知嗯了一聲。
“哥哥好厲害哦。”海莉說。
夏知蹲下來，“好啦，待會跟哥哥出門，哥哥要去買點東西。”
海莉跟著夏知來到了槍店。
她四處張望，不太安分，顯然十分好奇又有點激動的樣子。
夏知說：“不要亂跑，亂跑的話以後就不要來找我玩了。”
海莉癟癟嘴，但聽話的安靜下來了。
夏知沒有身份證明，麻醉槍也是買不了的，好在有麻醉針，還有一些其他的防身器械，也算聊勝於無。
回去的時候，海莉好奇的問，“哥哥買這些做什麽呀。”
夏知揉揉她栗色的頭發，“保護你。”
夏知正和小孩說著話，路上冷不丁撞到一個人，夏知踉蹌一下，兜裏的東西啪嗒摔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
撞人的那個連連道歉，匆匆走了。
夏知眉頭皺起來，“沒事。”
海莉低下頭，撿起地上的東西，好奇的問：“哥哥，這是什麽？”
是隨身信號屏蔽器。
夏知看著信號屏蔽器，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說：“唔……大概是結界器吧。”
海莉：“？”
海莉：“！！！”
海莉：“就是那種，那種動畫片裏的結界嗎！那種壞人沒有辦法突破的東西！呆在裏面特別安全的那種！”
夏知嚴肅的說：“沒錯，就是那種東西，但是需要充電。”
海莉擔心極了：“哇那這摔了一下會不會壞掉啊。”
夏知笑了，“不會。”
但隨即海莉就奇怪起來，她困惑的說：“既然是結界器，為什麽剛剛那個人還可以撞到echo哥哥啊……”
夏知：“。”
夏知：“emmm，emmm，因為，emmm……”
看著小女孩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夏知移開視線：“因為它跟吉他相克吧……”
海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看著海莉真的信了，夏知無端升起一種騙了小孩的愧怍來：“。”
但更多的還是一種“啊哄小孩好爽哦”說什麽就會信什麽的奇怪感覺。
夏知默默唾棄了一下自己。
但他還是匆匆找補了一下，跟海莉說：“其實不是這樣的，其實是因為剛剛那個人只是沒有危險的普通人，所以結界器不會攔著他，嗯，這個東西呢，主要是能讓我們不被特別特別可怕的怪物找到……”
“喔，這樣啊。”海莉抱著“結界器”，海藍色的眼睛眨眨，十分好奇的說：“echo哥哥，特別特別可怕的怪物是什麽呀，長什麽樣子的？哥哥見過嗎？”
她手舞足蹈起來：“是不是有很多很多眼睛，五六條尾巴——特別特別恐怖的……那樣子？”
夏知摸摸海莉柔軟的頭發，輕聲說：“不是的……”
“……這個世界上，並非醜陋才是怪物。”
“啊？”海莉驚叫起來，“難道怪物非常漂亮嗎。可是漂亮的話，又怎麽能被稱為怪物呢。”
“醜陋的怪物，只是出現就已經足夠令人恐懼，想要逃避了。這樣還怎樣去蒙騙無辜的人呢。”
海莉似懂非懂，“好像是這樣喔……”
夏知的語氣幽幽的，“他們必然要披上美麗的畫皮，偽裝成楚楚可憐的模樣，利用人的憐憫和善良，將他們蒙騙到黑暗的地方，再撕開漂亮皮囊，露出染血的獠牙，狼吞虎咽，吃掉他們的心……”
海莉露出有些畏懼的神色，望著夏知，怯怯的說：“……那哥哥……是這樣的怪物嗎。”
夏知：“。”
夏知露出尖牙，對著海莉，張牙舞爪：“嗷嗚~”
海莉尖叫：“啊echo哥哥吃人啦——”
……
“所以說，有些人看起來醜，但他是個好人。”
“比如醜陋的卡布裏哥哥？”
夏知：“。”
夏知：“emmm……你要是想這麽理解不要以貌取人的話，那也行吧……”
其實夏知不覺得卡布裏醜，就是正常白人少年的樣子。
……但他確實對外國人有點臉盲，感覺他們都長一個樣子就是了。
“可是他好變態哦，他那麽大了，還偷看我藏在床底下的言情小說。”
夏知：“。”
夏知：“哦，這可真令人震驚。”
到了晚上，卡布裏把海莉接走了。
夏知沒有去上班，他躺在床上，已經習慣了晝夜顛倒，竟是睡不著了。
身體又有了反應。
“……”
少年蜷縮起來，蒼白的手指抓著被子，唇隱忍的抿起，額頭微微浮起了冷汗，他喘息微微粗重起來，透白的腳趾蜷縮著，身體顫抖：“……”
他閉上眼睛，卻再次閃回那冰冷的白屋，破碎的水晶蘋果，布滿濃重的油彩的臉上，一滴黑色的眼淚。
欲望和恐懼在黑夜裏如玫瑰盛放，令靈魂一同戰栗起來。
夏知倏然睜開眼睛，他踉蹌從床上滾下來，摔在地板上，他嘶了一聲，扶著床沿爬起來，一瘸一拐的拉開抽屜，拿起褪黑素吞下。
他躺在床上，手指微微顫抖。
他會選擇在晚上去酒吧上班，白天睡覺，很大一部分，是因為當午夜安靜的時候，他要麽會產生骯臟的情欲反應，要麽會陷入過往恐怖的幻想中無法掙脫。
他必須在深夜肆意的人潮中才能冷靜，在白晝熱烈的陽光下才可安眠。
他生了病。
……但一定會好起來。
……
但從此之後，海莉對“結界器”的興趣直線上升。
卡布裏去芝加哥後，夏知每天淩晨兩點下班在家打游戲，打到早上六點，收拾一下跑海莉家，送海莉上學，回來接著睡覺，睡到兩三點鐘起床，收拾收拾去接海莉放學。
夏知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清晨的陽光了。
溫暖的晨曦照在他身上，活潑愛鬧的小女孩嘰嘰喳喳的在耳邊講一些令人啼笑生非的話，死水一般的生活，悄然就變得生動起來。
“echo哥哥，你看，是薔薇花誒。”
小姑娘指著粉紅色的，沾著薄雪的薔薇花，“echo哥哥你說，裏面會睡著等著王子吻醒的薔薇公主嗎？”
夏知沈吟了一下，點點頭，“唔……白雪王子嗎？”
海莉震驚：“誒，那不是會化掉的嗎？”
夏知：“可是薔薇花也會枯萎啊。”
海莉恍然大悟：“哇，那它們可真是絕配！”
……
海莉放學每次都會背著小書包來夏知這裏玩一會兒再回家——但書包裏除了三年級的課本，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說。
夏知也不介意，會把她很感興趣的“結界器”借給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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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把耳釘琥珀珠和鈴鐺都摘掉了，它們已經從精致的鐐銬變成了一堆亂七八糟可回收垃圾，被他狠狠拋卻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但他依然會想要開著屏蔽器，就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在這偌大的美洲孤身一人，茍且偷生。
但其實好像不必這樣，這樣只證明他根本沒有從那片陰影中走出來。
是的，證明。
午夜夢回，他無法否認，他依然深陷欲望，惶恐不安。
“……”
夏知把吉他放到一邊，他想，其實沒從陰影裏走出來這件事，倒也沒有什麽不好承認的。
只是，還需要時間。
他的視線落在桌上那本《水問》上，這是海莉帶來的小說，她很喜歡。
扉頁寫著一句話。
——“去光榮的受傷，去勇敢的痊愈自己，我願意這樣期待我的生命，直到生命的盡頭，我願意是一個傷痕累累的人，殉於對人世的熱愛之中。”
夏知看著這行字，眼神漸漸溫暖起來。
冷不丁旁邊冒出了一個小腦袋，“哥哥在看這個嗎。”
“嗯。”
“這句話。”
“這是媽媽寫在我扉頁上的。”
海莉說，“她說希望我以後不論遇到什麽，都不要害怕，要勇敢的面對！”
夏知沈默一下，他說：“……你媽媽真是個獨特的人，嗯。”
“嗯？為什麽這樣講？”
夏知：“……因為正常的話，大概會希望孩子一生平安順遂，無憂無愁吧。”
“不會的啊！”
海莉睜大眼睛說：“怎麽會呢，肯定會遇到困難的事情呀——什麽都遇不到，也太不合理了吧！”
夏知：“……？”
“美少女戰士都會遇到可怕的怪物——這樣才可以以月亮的名義打敗他們啊！”海莉理直氣壯的說：“如果沒有可怕的怪物，如果不會受傷的話，我怎麽能成為漂亮的美少女戰士呢！”
夏知：“。”
夏知委婉的說：“雖然是這個道理……但是呢，你很有可能在成為美少女戰士之前先被怪物吃完了……”
海莉：“可是我是美少女戰士呀！”
海莉鼓起臉說：“主角不會被打敗的！我肯定還會重生的！然後我會變得更厲害！然後再打敗他們！”
夏知一臉“小孩子根本什麽都不知道”的無奈表情。
海莉有些生氣了，她松開夏知的衣角，“echo哥哥連怪物都沒辦法打敗，老是想著逃避，哼，真是懦弱的大人啊。”
夏 ·懦弱的大人·知：“。”
好吧隨便小孩子怎麽說……有什麽好在意的……
“……”媽的，退一步越想越氣。
夏知對開始用他的Switch打動森的海莉說：“別在這裏玩了，該送你回家了。”
海莉：“啊？這麽早……”
“是啊。”夏知說：“懦弱的大人可不敢把偉大的美少女戰士留太久，會招來可怕的怪物的。”
海莉：“。”
夏知面無表情說：“好可怕哦。”
海莉抱著Switch不撒手，扭扭捏捏：“echo哥哥，也，也不完全是懦弱的大人啦……”
看夏知十分堅定，海莉哇的哭了，“嗚嗚嗚嗚echo哥哥好壞，跟小孩子計較，嗚嗚嗚echo哥哥是幼稚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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