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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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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籠中

曲奇渾身的毛毛都炸開了,跟這些野蠻的狗對峙著,但它顯然攻擊力有限,巴西菲勒犬們全然沒有把它放在眼裏,只圍著夏知這個想要逃竄的獵物團團轉。

夏知瞳孔一縮,他意識到什麽,忽然叫:“曲奇!!!沖出去!!”

曲奇直接竄出去。

夏知也想要跟著跑出去,然而下一刻,一只兇殘的巴西非勒犬撲了過來,直接把夏知重重地撲到了地上!

夏知:“唔——嘶。”

逃跑的曲奇顯然不被這群野蠻的看門犬放在眼裏,它們的目標非常清晰——就是夏知。

夏知掙紮起來,他胸口肋骨都快被狗給撲斷了,巴西非勒犬正常體高零點七五米,體重都在五十千克往上跑,這麽一壓不啻於一個成年人壓在身上。

“汪汪汪!!”

身邊幾只巴西非勒犬威脅似的大叫起來。

夏知被狗沈沈壓著,根本爬不起來。

“放開!!放開!你們這群傻狗!!松開我……”

夏知掙紮起來,他忽然覺出一種莫名的恐懼,這種恐懼讓他掙紮得更劇烈起來,而壓著夏知的那只狗一時間竟沒壓住,讓夏知從身下爬了出來。

夏知連滾帶爬的起來就要繼續跑。

“汪汪汪!!!”

夏知這次沒跑兩步,就被狗咬住了腳踝,又拖拽撲到了地上,被狗團團圍住了。

它們倒是知道不能傷害珍貴的獵物,咬夏知腳踝的時候也沒有用力,只是把人拖住了。

夏知費力掙紮,忽然聽到了一聲幽幽的嘆息。

只這一聲嘆息。

夏知一瞬間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他僵硬的趴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怎麽……可能??

身上扒著的狗慢慢退開了,露出了一雙穿著運動鞋的腳。

宴無微平時沒事兒的時候,總是喜歡穿得很休閑,人畜無害的大學生樣子。

夏知看著這雙鞋,不知道怎麽,有些神游天外,他記得這鞋是他很喜歡的限量款,他挺喜歡的,攢錢給宴無微買了一雙。

“……夏哥好狼狽哦。”

鞋子如今的主人蹲了下來,夏知感覺他伸手,從他的頭發上拿起了一根枯葉,“好好的,非要吃苦。”

“……”

“我也很生氣啊。”青年嘆氣,“……就算夏哥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對我很壞,不願意搭理我……這些我統統都原諒夏哥了。”

“可是夏哥……”

青年的聲音陰郁下來了,“你怎麽能拋下我呢。”

夏知慢慢的攥緊了手,他指尖微微顫抖。

“夏哥的喜歡就這樣廉價嗎。”青年說:“喜歡的時候殷殷切切,什麽都願意做……就是因為知道我是小醜,就不願意喜歡了嗎。”

青年很不滿的說,“夏哥居然為了這些小事,就變了心,真的好過分啊。”

“無關緊要的……”夏知喃喃:“小事?”

他幾乎是慘然的笑了起來,“那些……”

那些痛苦,那些恐懼,那些絕望,那些無處可逃的掙紮和血淚——

他劇烈喘息幾聲,慘笑,“在你眼中,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宴無微頓了頓,“……好吧。”

他很老實很認真的道歉說:“對不起,夏哥,我不該做那些事。”

夏知的手指幾乎發起抖來。

宴無微不道歉還好,他一道歉,夏知反而更覺得……惡心。

因為他能感覺到,宴無微根本不懂。

他根本不懂那到底是什麽感覺,所以他連對不起,都可以說得這樣輕描淡寫。

他只是單純的【聽話】而已。

他打心底覺得,那種事情沒什麽大不了,是他夏知在無理取鬧。

這樣的人……

“好了,我道歉了。”宴無微說:“夏哥不要鬧了,跟我回去吧。”

宴無微說:“夏哥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說的那些話,我也不追究了,夏哥知道,我對夏哥脾氣一直都很好的,只要夏哥不想著逃跑,不要總拋下我,我總能原諒夏哥的。”

夏知:“宴無微……你過來。”

宴無微低下頭,靠近夏知。

少年卻猛然一揮手,沙子和泥土蒙上宴無微眼睛,夏知連滾帶爬的起來,“曲奇!!咬他!!”

曲奇嗷嗚一聲,重重地撲過來,咬住了宴無微的小腿。

宴無微:“……”

宴無微想抓住夏知的手,卻只擦過夏知的衣角——這一瞬間錯過的感覺,讓宴無微的神情徹底陰郁下來。

夏知當然跑不了多遠。

他再次被巴西非勒犬逼到了角落裏。

宴無微動作很慢的把臉上的灰塵和沙子擦幹凈,他的動作很緩慢,很優雅。

因為他必須在這一段時間裏,清晰的意識到。

夏知下定決心不要誰的時候,那就是真的不要了。

就像他拋棄顧斯閑,拋棄高頌寒那樣。

他愛一個人的時候心很軟,但往前走的時候,也沒有人比他更加冷酷無情。

“……”

他站起來看著夏知,喃喃說:“夏哥,好痛。”

曲奇咬得很痛。

是養不熟的狗。

灰塵迷了眼睛也很痛。

也是養不熟的主人。

月色下,夏知看到宴無微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只忽然開口說:“動手吧。”

什麽?

夏知忽然肩頸一痛:“……”

夏知眼前模糊起來,他踉蹌幾下,摔到了宴無微的懷裏。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喃喃:“麻醉……”

麻醉針……

……

夏知覺得有點冷,他慢慢睜開了眼睛。

然而很黑。

四周都很黑,沒有光。

夏知:“……”

夏知下意識的有些哆嗦著要站起來,他很怕黑,他伸手想要四處摸索,卻聽到了清脆的聲音。

冰冷的鏈子在手腕上交錯晃蕩,落下來的聲音。

夏知僵硬一瞬,他伸手去摸,在手腕上摸到了質感冰冷的鏈子,兩個手腕上都有。

夏知慌張的又去摸腳踝,沒有摸到鏈子,卻在右腳腳踝上摸到了鈴鐺,一動就清脆的響。

“……”

夏知大腦一片空白,他叫了起來,“宴無微!!!”

他摸了一個方向走,他能感覺腳下是厚厚軟軟的,毛茸茸的墊子,然而沒走一會就到頭了,而且還有些搖晃,他有些站不穩,走幾步還踉蹌摔倒在了厚厚的毛毛上,他感覺四周天旋地轉一樣在搖晃,等過了一會才緩下來。

夏知慢慢往旁邊爬,他摸到了交錯的金屬欄桿。

夏知的心臟噗通噗通跳起來,他順著欄桿往旁邊摸,越摸心越沈——他意識到他好像在一只巨大的籠子裏。

“宴無微!!!”

夏知崩潰了,他猛然拽著鐵欄桿,“開燈!!放我出去!”

黑暗很安靜,沒有人搭理他。

夏知強作鎮定在黑暗中呆了一會,但很快,他就受不住了,他感覺四面八方的黑暗裏似乎都藏著什麽張牙舞爪的可怕東西,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一個難以承受的噩夢裏。

夏知害怕起來,他怕黑極了,他叫著:“開燈……開燈……”

少年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他甚至開始服軟,“宴無微你開燈……我害怕,我害怕……我怕黑,你別關燈,我害怕……”

空氣中的透骨香都是崩潰的恐懼。

“哢噠。”

燈亮了。

夏知下意識的瞇起了眼睛。

但他隨即意識到了糟糕的地方……他身上一絲不掛。

他確實在籠子裏,極其奢華而巨大的金屬鳥籠。

而更糟糕的是,這個籠子是吊起來的,離地面大概有足足十米的距離。

所以他剛剛走起來籠子一直在搖晃。

夏知往下看了一眼就開始發怵了。

十米很高。

他身上沒穿衣服,兩只手腕都扣著金色的鏈子,栓在金籠上,右腳腳踝上扣著金鈴鐺和那串琥珀珠。

金鈴鐺是貼著肉扣著的金枷,夏知解不下來,而琥珀珠跟金鈴鐺栓在一起,也拆不下來。

總而言之,現在夏知身上的東西,都是他拆不下來的。

這裏好像是城堡裏的鬥獸場,懸掛他這一個籠子綽綽有餘。

而周圍還有類似觀賞席的東西,高度與籠子是平齊的,甚至還要更高一些。

夏知意識到宴無微能聽到他講話。

雖然他不知道宴無微在哪裏,但他心臟噗通噗通跳著,“宴無微……你,你放我出去……你別把我扔在這裏……”

然而宴無微卻沒再回應他了。

任夏知再怎麽鬧騰,怎麽叫,宴無微都沒再有什麽反應了,倒是夏知把自己折騰累了,趴在籠子裏動不了了。

少年在鳥籠中間,蜷縮起來,疲憊的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燈又滅了。

沒人來送吃的。

夏知睡醒後,很快就渴了,但是沒人來送吃的。

夏知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恐怖的難題——鳥籠只是單純的鳥籠,沒有廁所,沒有吃的,也沒有水……

而且宴無微又把燈關了!!

夏知急了,“宴無微,宴無微……”

夏知喊了很久,嗓子都快喊啞了,本來以為沒有希望了,忽然一道光打下來。

觀賞席的首位,青年出現了。

光落在青年身上,讓他顯得極其美麗,他穿著華麗的魔術師的深藍色禮服,手裏握著一把文明杖,金發燦燦,胸前的口袋裏插著一朵嫣紅的玫瑰。

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有一瞬間,夏知覺得恐懼——因為那光影重疊,夏知仿佛在他臉上看到了小醜的斑斕油彩。

但沒有。

不是小醜,是宴無微——是宴無微那張美麗,而楚楚動人的臉。

不知道為什麽,“放我出去”又噎在了嗓子了,他緊緊攥著欄桿,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宴無微仰頭,笑瞇瞇的看著他,他仿佛是真摯的誇讚說:“夏哥這樣可真漂亮。”

夏知攥著欄桿,終於忍不住了:“你……你放我下去……”

“真的嗎。”

宴無微露出了微笑,“夏哥真的要下去嗎?”

夏知覺得滲人。

除了宴無微,四周都是漆黑的,他仿佛聽到了一些模糊的聲音,沈悶的,但他聽不真切。

這種不真切的感覺更加令他恐慌。

夏知急切起來:“你放我下去!!”

宴無微看著夏知,他忽然歪歪頭,“好吧。”

他拍拍手。

籠子緩緩往下降了。

夏知一怔,他沒想到宴無微居然真的聽話了。

少年的表情懵懵的,宴無微卻笑了,“我說過,我最聽夏哥的話了。”

籠子緩緩下降,最後穩穩地落在地上,夏知感覺腳底酥麻,他說:“放我出去!!”

宴無微的觀眾臺站得很高,所以他的聲音也很遠,有些為難似的,“夏哥真的要出去嗎?”

他話音一落下,夏知忽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咣當!”

他聽到野獸的喘息聲,以及對籠子重重地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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