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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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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破碎

夏知跟著宴無微,帶著曲奇回到了城堡。

之前精心準備的什麽回城堡的借口,也不需要用上了。

宴無微從後視鏡裏看坐在後面的夏知。

少年低著頭,神情還是有些怔怔的出神,白皙柔軟的手指一直無意識的撥弄著手腕上的琥珀珠串。

雖然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厲害。

其實看起來很甜很乖呢。

……

回來之後,夏知吃了點東西,便要回臥房休息。

宴無微見他神色確實有些疲態,便也沒多說什麽,只貼心的親親他的臉頰,“夏哥今晚好好休息哦,不要怕,城堡現在是安全的啦。”

夏知嗯了一聲。

而宴無微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去處理安頓。

夏知回到幾個月未曾回來的臥室,這裏的家具依然是幹凈華美的,看得出來,在他們不在的時候,有人天天來這邊清掃。

夏知在床邊安靜的坐了一會,摸著手腕上的琥珀珠,琥珀珠入手溫潤,上面的符號繁雜晦澀,他看了一會,又轉頭看看天色。

天色將晚,風中摻著夕陽暮色。

夏知站起來,遲疑一下,隨後神色堅定起來。

他出了門,直奔小樹林。

呼嘯的風穿過幹巴巴的枝杈,上次來的時候不過秋盡,如今已經是蕭瑟的晚冬了。

夏知穿過魁魅魍魎般交錯的林中枝杈,來到了那處暗藏著機關的墻。

他按照絲綢地圖上的記載,找到了墻壁上的一處磚,用力往裏一按。

悶悶地聲音響起,墻壁裂開了一個黑黢黢的洞,一條蜿蜒的樓梯赫然顯現!

夏知的心臟急促跳動起來。

機關……沒錯,就是這個機關門!

夏知知道,這扇門後聯通著這座城堡四通八達的地下結構。

夏知定了定神,走了進去。

而在他一踏進去,洞門就在身後悶悶地關上了——夏知承認,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心慌氣短,一些不好的記憶爭相浮現。

夏知皺著眉頭,咬牙狠狠把這個感覺壓下去。

他來之前已經記住了絲綢地圖上縮記載的有關城堡的每一個機關位置,所以,沒什麽好擔心的。

夏知從口袋裏掏出了打火機,借著光和腦子裏記住的地圖往下走。

夏知循著記憶,從四通八達的通道中摸出一條路來,倒是沒有遇到什麽設想裏的“藏匿在暗處的人”,一路都很平靜。

直到夏知摸到了一道虛掩著的鐵門。

夏知記得這裏是整個城堡地下結構最中央的位置了,有一大片空白,地圖沒畫出來,只寫了個大大的【待建設中】

也就是說,很可能鐵門後什麽都沒有,因為沒建設這部分……

夏知一邊這樣琢磨著,一邊推開了鐵門——明亮刺眼的燈光一下讓他瞇起了眼,他稍稍楞住了。

入目的是個寬敞的大廳,被打掃的很幹凈,放著一些夏知不太認識的,但看著像是醫療器械的東西,還有擔架床之類的。

夏知看著那些擔架床,心中有些不舒服的感覺,他壓住心裏的不舒服,疑惑想,這裏難道還住著一位醫生?

而大廳是圓形的,墻上還有著很多小門,似乎都連接著一個小房間,或是一個通道。

夏知看沒人,猶豫了一下,走了進來。

他有些好奇的張望著,走近了最近的一扇門,他一邊推門一邊想,地圖上明明有寫【在建設中】,現在卻已經建設好了……?

是之後的主人擴建的嗎……

史密斯先生是好像是史密斯家族的最後一代了……這個建設痕跡也很新,難道是宴無微的爸爸接手之後建的?

夏知內心嘀咕著想,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這樣想著,一擡眼,目光整個凝住了。

“……”

那一霎間。

夏知臉色刷白如雪,如遭雷擊。

他幾乎尖叫出聲,又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根本沒有辦法從嗓子裏發出半點聲音,烏黑的瞳孔縮成一點,冷汗幾乎浸透了衣衫。

夏知想走,但他的腿根本動不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連【走】的命令都難以下達——

白房子。

……盡管,無數次,夏知想要釋懷,釋懷小醜給他帶來的陰影,釋懷那些難以忘記的傷害,但是,根本,難以做到。

尤其是白房子。

他被小醜捉到,就會被逮到白房子裏。

在這裏,小醜肆無忌憚的和他做愛。

他的掙紮,尖叫,哭泣,求饒,都會被小醜當做無邊的樂趣,他會嘻嘻嘻的笑,用槍***的腰,讓他自己動。

死亡和性欲,快感和痛苦,牢籠與枷鎖。

夏知看到了角落裏坍塌的牌屋,看到了掛起的燕尾服。

……

夏知的腿在發抖,他嘴唇發幹,慢慢後退,等退出白房子後,他立刻朝著出口狂奔起來。

——為什麽白房子……會在城堡裏??!!

為什麽白房子,會在宴無微的城堡裏……

不是說,小醜不會來城堡的嗎。

不是說——

……

夏知的腦袋忽然劇痛起來,他想到了那顆裂開的玻璃蘋果,想到了蘋果塔坍塌的瞬間,想到了他被按在地上被人狠狠的操弄,想到他崩潰哭泣絕望,想到了身後的青年在他耳邊含笑說——

——今晚是個平安夜。

……

夏知腳下不穩,踉蹌一下摔在了地上,琥珀珠嘩啦崩開,珠子四濺,骨碌碌滾得到處都是。

夏知渾身發冷,哆嗦著。

他……他想起來了……

他想起來了!!!

宴無微……宴無微就是小醜!!!

……

但為什麽……這麽可怕,這麽恐怖的事情,為什麽他會忘記……為什麽??

他還忘記了什麽?他是不是還忘記了什麽東西?

夏知哆嗦著想要再站起來跑,但是踩到了珠子,腳一滑又摔了一跤,他本來就身嬌肉嫩,這一下摔得疼得他幾乎爬不起來了。

他看著地上的珠子,忽然意識到,不可以讓宴無微知道自己來過這裏……

不然……

一種濃濃的恐懼攥住了他。

不然,不然他一定還會忘記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但,宴無微會讓他忘了的,就像……就像忘記聖誕夜那樣……

夏知狼狽的把地上的琥珀珠撿起來,胡亂的塞進兜裏,他沒有數到底有幾顆琥珀珠,只是把能撿的全部撿起來塞進兜裏。

他又從地上爬起來,咬著牙,忍著劇痛,一瘸一拐的想要離開這裏,他的膝蓋摔到了,還磕在了珠子上,很疼。

但是沒關系,夏知胡亂的想,他恢覆力強,這些傷只要一晚上就能好,只要想辦法支開宴無微不被發現就好……先趕緊離開這……

只是他腦子亂糟糟的,地圖也記不清了,大抵是某個路口左轉記成了右轉,本來出口應該在廚房,然而開門卻發現竟是在議事廳的一個不起眼的安全門處。

夏知顧不得這些,剛要開門離開,就聽到一個人聲嘶力竭的喝道:“為什麽??該做的我都做了!!人也都死了——為什麽我不能走??”

——夏知做夢都忘記不了這個聲音。

就是那個在小樹林裏大喊殺人了——的那個人!!

夏知幾乎是想破門而入了,但另一個聲音,如炎炎夏日的一盆冷水,驀的制止了他——

“好奇怪。人都死了。”

青年的聲音慵懶隨意,“你怎麽還活著呢。”

夏知茫茫然想。

是宴無微的聲音嗎。

……是宴無微的聲音,沒錯,一樣的音色,但……完全不同。

夏知認識的宴無微,熱情,活潑,愛笑,充滿同情心。

如今這個宴無微,聲音溫柔,卻令人齒冷。

那個人顯然也覺出了恐懼,他仿佛是在後退,一邊後退一邊喃喃說:“不,不……K,你不能……”

他崩潰的說:“你……那個少年,你讓那個少年殺了米勒——”

他的話還沒說完,夏知就聽到了一聲悶響,聽起來像槍聲。

隨後是一聲重重地悶響。

這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最後是青年漫不經心的吩咐:“處理掉吧,看著真心煩。”

“是,先生。”

——這是管家的聲音。

夏知背部貼在門上,捂住嘴巴,手指都在戰栗,他感覺眼前一片發黑,各種意義上。

那個人說的……是什麽意思?

……K……?

還有……什麽叫【讓那個少年殺了米勒】……

夏知低頭看自己的手,就令他頭暈目眩,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了。

不過幾句話,他的世界再次天翻地覆。

似乎有人把屍體拖走了,路過了安全門,那沈重的拖拽聲,幾乎讓夏知骨頭都在發抖。

“先生。”

是管家的聲音,“您還要跟少爺回那邊的別墅嗎。”

“不去啦。”

青年的聲音變得松快愉悅起來,是一種寫意的調子,“以後夏哥會一直呆在城堡裏的。”

“……少爺看起來是個……”

管家斟酌了一下,“不太安靜的性子,我是說,比起一直待在城堡裏,他可能更喜歡四處旅行。”

“喔,夏哥確實更喜歡旅行呢。”

宴無微語調含笑,“但我會想辦法讓他乖乖呆在城堡裏的。”

明明宴無微這話說得輕松愉快。

夏知骨頭縫隙裏滲出了濃濃地寒意。

他意識到了什麽。

宴無微……想辦法讓他乖乖呆在……城堡裏?

——夏哥,城堡外面有UA的人在搜查。

——夏哥,城堡外面有小醜。

……

還沒等夏知細思極恐,下面管家的話,更讓夏知覺出了直白幹脆的恐懼。

“先生,如非必要,還是不要對少爺使用太多的催眠了。”管家的聲音很是禮貌,“多次催眠覆蓋記憶,可能會造成記憶紊亂和一些心理障礙,為了少爺的心理健康,還是少用為妙。”

“……”

……

夏知已經不知道宴無微回答了什麽了。

他已經踉踉蹌蹌的從另一個出口離開了,他害怕自己情緒太激動,透骨香洩露出來暴露了自己。

他覺得一切糟糕透頂,簡直——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一天了。

查爾斯說的是真的……

宴無微真的是K。

也是小醜……

還是他的……男朋友。

夏知回到了房間,囫圇吃了透骨香的藥躲進了被子裏,把自己蜷縮成一團,他覺得好恐怖,他簡直要哭了。

他茫茫然又恐懼的想,他到底被宴無微在不知不覺中洗去了多少次記憶了?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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