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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The 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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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The  way

彬彬有禮的侍者引著兩個人穿過奢華明麗的一層甲板大廳,帶著他們繞過木質雙手盤旋扶梯,來到了為他們準備的房間。

侍者禮貌的把房卡遞給夏知,“這是為您準備的休息室。”

夏知接了卡,查爾斯想跟著進去,侍者卻往前走了一步,微笑著攔住了查爾斯。

查爾斯:“?”

“讓人擠在一個房間,不符合待客之道。”

侍者說:“我有為您準備單獨的房間,請跟我來。”

查爾斯看看夏知:“夏……先生要我一直跟著您……”

夏知盯著鞋尖:“你跟他過去就是了,應該會安排在隔壁吧。”

查爾斯有些不安,“可是,夏……”

夏知心中煩躁,他已經按捺不住自己的暴脾氣了,“船已經開了,就住在這裏又怎樣?你還怕我跑了不成??高頌寒給你多少錢?你這麽兢兢業業??滾遠點!”

查爾斯被罵得唯唯諾諾,只能跟著侍者走了。

但隨後他就給高頌寒發了消息。

*

夏知罵完人,刷卡進了房間。

房間很寬敞,很大,燈火通明,帶著一種意大利式的優雅,家具都是實木的。

向陽的地方切割了一塊一塊精致的浮雕花窗,地板上鋪著薄絨地毯,赤腳踩上去是溫暖的,空氣中彌漫著薄薄的香氛,是一種讓人舒適放松的味道。

夏知慢慢放松下來,他走到床邊。

心煩意亂後,就是一種自厭和悲傷。

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感覺像在泥裏爛掉了一樣。

還能好起來嗎。

他疲憊想著,又開始覺得很冷。

這種冷是從心臟深處開始蔓延的,蔓延到血液,凍結整個四肢,他像一個外在瘋狂爆發的太陽,內裏卻在寂滅。

他麻木的想,這次如果還是逃不掉的話,那就算了吧。

……

他翻個身,看到床頭櫃,驀地怔住了。

床頭櫃上居然放著一盒鹽酸舍曲林,還有一杯放在加熱杯墊上的一杯熱水。

精致金邊白瓷杯上貼著一個便利貼。

【夏哥,記得準時吃藥~】

而最讓他吃驚的,是鹽酸舍曲林旁邊,還放著一袋藥——一袋透骨香的藥。

夏知沈默的看了一會。

他慢慢伸手,拿起那杯熱水,水是很暖很暖的,剛剛好的溫暖,從掌心滲透到血液,再由掌心的血液一點點輸送到四肢百骸。

他像是一棵在冰河世紀行將就木的枯藤,又從這一點點熱意中汲取到了一絲絲微弱生機。

夏知回過神來的時候,聽見啪嗒一聲,水杯濺起了微弱的水花。

而他竟已淚流滿面。

夏知慢慢起來,把水倒掉,重新接了一杯水,吃了藥。

他告誡自己,不要在夜晚,或者說,不要在生病的夜晚,做任何決定。

吃了藥,夏知感覺平靜了很多。

他把那袋透骨香藥貼身藏好。

他休息了一會,他出了房間。

夏知下樓後,看到很多人在甲板上跳舞。

甲板很寬敞很大,花團錦簇,營造出一種海上花園的感覺,門口的地方臨近搭了一個葡萄架,綠葉蔥蘢,還纏繞著亮晶晶的彩燈,夏知湊近一看,驚訝的發現這一串串葡萄居然是真的。

而沒等夏知好奇的摘一串下來,就聽見了口哨和歡呼聲。

夏知隨著人們的視線望過去,這才發現,花團錦簇的甲板盡頭,竟還搭了一個寬敞的舞臺。

夏知離得遠,有點看不清舞臺上的人。

周圍的燈光忽然暗下來。

而天上卻倏然亮起了彩色的燈光帶,一條一條從橫交錯,有夏日夜晚星星點點的小飛蟲被燈光照亮,於是那彩帶便像一條條五彩斑斕的星河——

而那星河在閃爍之後,齊齊落在舞臺的青年身上——燦爛鮮艷的紅玫瑰,嬌柔的白百合,熠熠生輝的金雀花,一團一團水墨似的繡球花,還有一大片一大片的太陽花,它們爭相在這斑斕的燈光下變幻,但遠沒有青年本身奪目。

夏知的視線被光吸引,也落在了舞臺上。

“wow——”

“帥哥!!!”

青年戴著半截黑色蝴蝶面具,遮住眼睛,露出下頜線弧度完美的下巴,唇角翹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黑色耳骨釘熠熠閃光。

他抱著電吉他,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皮衣黑長褲。

他悠閑的坐在高椅上,一條長腿蹬在椅子的橫桿上,他在萬眾矚目的燈光下,手指從容彈過琴弦,發出幾個散漫的音符,他彎唇一笑:“下面這首《The Way I Still Love You》,獻給我的愛人。”

青年手指隨意拂過弦,流暢悅耳的前奏流瀉而出,他輕彈幾個調子。

整個甲板都很安靜,只有海浪拍打艙板的聲音,和他的彈奏聲。

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隔著黑夜,燈光,鮮花與海浪,夏知仿佛與那個吉他手對視了一眼。

空氣中浮動著薄薄的憂郁旋律,吉他手仿佛對著夏知微微一笑,隨後彈著吉他,啟唇清唱。

“Not a single day goes by

(度日如年)

Show me what is through my mind

(你可否幫我將這混亂的思緒理清)

……

青年嗓音仿佛是輕松寫意的,但飄動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憂郁與悲傷。

他微微擡起頭,喉結滾動,望著夏知清唱——

“You told me you were doing just fine

(你說自己近來無恙)

……

Memories running through my head

(往日回憶於我腦海中翻湧)

Feelingsing back, oh yeah

(仿若又回到了過去的時光)

Yeah it hurts again……”

(而此刻卻只讓我心痛不已。)

夏知回過神來,發現下雨了。

淅淅瀝瀝的小雨,有些潮濕的從葡萄葉的縫隙中落下來,零零碎碎的落在身上,有些涼意。

……

高頌寒收到查爾斯的消息後,皺起眉頭,調出相關資料,仔細看了起來。

夏知參加的每一場宴會高頌寒都會查舉辦人。

這次的舉辦人沒有什麽奇怪的,一個新晉的互聯網大亨舉辦的一場海上慶典,邀請的也是圈子裏的年輕人,還有一些游手好閑但是錢多的富二代,目標是他們的人際關系,和豐盈的錢包。

舉辦人叫亞倫。

高頌寒若有所思的看著亞倫·道爾森這個名字,他總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

實際上,見過也正常,畢竟英文名很常見。

但高頌寒還是仔細想了一會,他記憶力非常好——於是他想起來了,他在monster安插的暗樁,在半年前發來的monster今年讚助項目裏,有亞當提出的互聯網項目提名。

高頌寒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站起來,“備船!”

……

歌曲還在繼續,而就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尖銳的警告——

“各位游客!!在進行安全檢查時出現了事故,現在起游輪開始返航,安全船也都已經準備好!請大家有序下船!”

雨變大了,它打濕鮮花,打濕海浪,打濕了少女的裙擺,打濕了驚慌失措的人群。

夏知毫不意外,他像海下的魚群那樣從容安然。

所以他沒有動,只安靜的站在葡萄藤下,凝視著那個在雨水和混亂中依然彈唱的吉他手。

人們已經開始驚慌了,但好在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混亂,因為游輪並沒有開出太遠的距離,救援船要來也會來的很快。

在所有的紛亂與尖叫慌張中,吉他手也依然抱著他的吉他:“You're happy with someone else

(看著你與新歡歡聲笑語)

I try to stay upied

(我試著用忙碌麻痹自己)

I try to put it all aside

(我試著將舊情拋之腦後)

I try and try and try and try

(我過了,一遍又一遍)

Still it's no use

(但終歸於事無補)

Don't know what's going on with me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

But all I know it's haunting me……”

(但我只知道你仍讓我夜不能寐)

閃爍的燈光落在青年身上,潮濕的雨打濕他的發,讓他的頭發不再是純粹的黑,而是一種沾染著灰藍的色澤,像是深夜落潮的大海,顯出一種不羈的浪漫自由。

夏知定定的站在原地,他得承認。

他被那種不羈深深吸引。

他仿佛看到了他本來應擁有的理想,他那被百般摧折已難以存續的長夢。

他像一條即將爛在泥潭裏的白魚,帶著滿身的腐肉見到了遼闊而令人疼痛的鹹澀大海。

明媚的,燦爛的,不畏懼任何困境,耀眼而充滿力量的——自由。

那是他的夢,那是他想要的東西。

他不想爛在獵人的籠子裏。

他想無拘無束的活在陽光下,或者像海燕那樣,活在兇殘的風暴中。

無論前路如何。

他想做自己。

少年逆著洶湧的人潮往前,在翻滾的海浪與落雨中,走到青年布滿鮮花的舞臺下。

青年修長的手指落下最後一個音符,他沒有看夏知,只帶著笑:“I need your love to set me free……”

(我需要你的愛——讓我自由)

這一刻,所有旋律戛然而止,只有雨聲,海浪聲,還有漸行漸遠的人聲。

青年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碳弦,在烏雲彌漫,電閃雷鳴的海夜裏,他掀起蝴蝶面具,琥珀色眼瞳映著潮濕的風雨,他單手抱著吉他,對著夏知笑得燦爛。

他用輕佻的美式英文問他:“要給我獻束花嗎,dear?”

甲板上已經沒有人了,但舞臺上還有一個夢。

夏知仰頭望著他。

少年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打濕了,頭發也濕漉漉的貼在白皙的額頭上,他的睫毛也沾著水珠,亂七八糟的黏在一起。

這裏沒有人會約束他,沒人會管教他,也沒有人會強暴他,懲戒他。

這裏只有一個心懷鬼胎的吉他手,穿上他華麗而遙不可及的夢想,帶著真真切切的虛情假意,向他告白。

而他只需要接受與否。

前路未必光明。

但他已退無可退。

這是一場賭博,也是一場博弈,贏未必有花團錦簇,輸卻定然粉身碎骨。

但這個人,知道他想要什麽。

已經足夠了。

夏知折下了舞臺上的一枝被雨水打濕的太陽花,獻給了青年。

“yes,I do。”

夏知嗓音清亮:“I need your love to set me free。”

——我需要你的愛,讓我自由。

於是青年就大大的笑了出來,但很快又收住,他矜持而優雅的接過那枝被雨水打濕的太陽花,睫毛沾染濕意。

“sure,My little sunfl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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