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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狡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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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狡兔

夏知翻開手機日歷,他為了讓高頌寒放松警惕,加上為逃跑做準備,足足磨蹭了十幾天。

透骨香的藥堅持不了多久。

樂觀估計他還有十幾天的時間,不樂觀估計,只有五六天了。

加上在船上的時間……

夏知定了定神,他去衣櫃裏找了一身衣服。

寶藍色衛衣,寬松黑長褲,另外帶了新的口罩。

夏知插著兜,對門外的保鏢說:“喬治,送我去舞室,今天我想去跳舞。”

在車上,夏知坐著感覺屁股很難受,他抿唇忍著,拿起手機p圖,他隨意從某公眾號截了個洛杉磯大規模流行性感冒的謠言,然後低頭把公眾號p成可信度很高的官方號,日期也改成了最近的。

他也想好好休息幾天,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而且高頌寒只要想要,他就必須“履行夫妻義務”。

雖然他哭,他撒嬌,高頌寒會忍著,但是那眼裏的欲望依然很嚇人。

夏知每次在高頌寒懷裏睡,就覺得自己像一只兔子,膽戰心驚地睡在狼的懷裏。

到了舞室,夏知對喬治說:“我不確定幾點回去,可能會去一些地方逛逛,要回去了會聯系你接我的。”

當然,夏知知道,喬治只是表面上走了,後面還會有人守在舞室附近監視他。

對於這個,夏知並不緊張。

如果他不聯系人接他回去,在十點之前,他們也不會強迫他回去。

這些天,他故意去不同的地方拍照片,已經差不多摸清楚那幾個暗中監視他的人到底長什麽樣子了。

夏知冷笑,真當他買相機是拍風景的?傻逼。

……

舞室。

傑尼看見他,詫異的說:“wow……”

不外乎傑尼震驚,因為夏知和他穿得衣服居然一模一樣。

“這身衣服在你身上可真好看。”傑尼羨慕說:“真沒想到。”

夏知笑笑,“穿來試試,沒想到你今天也穿這身,我現在就換掉。”

傑尼:“oh夏,我不介意這些!”

夏知:“哈哈哈,那我就先不換了。”

傑尼一般會跳到七八點鐘走,回家換衣服洗澡,他總認為舞室的浴室不安全.

他經常會跟夏知說,“雖然這家舞室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但我還是覺得在家裏洗澡比較安全。”

傑尼要走的時候,夏知忽然忽然拍拍他的肩膀:“傑尼老師。”

傑尼一楞,就看到少年幫他把衛衣帽子扣上了,把手機在傑尼眼前晃了晃,“剛剛刷到xx號上說最近美國流行性感冒比較嚴重,註意保暖比較好,傑尼老師。”

“您的舞我非常喜歡,請您一定要保持身體的健康才行。”

傑尼看了一眼,也非常驚訝,“流行感冒?天哪……居然有這種事!”

“是啊,剛刷到的,可能很多人還不知道。”夏知把手機關機,說:“傑尼老師要口罩嗎,我這裏有。”

“太需要了!夏,你可真是太貼心了!”

夏知看著傑尼高興的戴上口罩,看了一眼傑尼的包,不動聲色的把自己關機的蘋果13放到了他的包裏。

傑尼穿得和夏知進來的時候一樣的衣服,乍一看竟十分相似,但傑尼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件事,“那我就先回去啦。”

夏知看著他走出門,轉身進了更衣室,有條不紊的換上另一身衣服——他之前特地準備在這裏的襯衫,馬甲外套,習慣性淩亂的頭發用更衣室自帶的定型噴霧噴噴,梳出一個往後的規矩發型,戴上墨鏡還有鴨舌帽。

本來朋克帥氣的搖滾少年,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個斯文的小白領。

夏知戴上口罩,穿上增高鞋,拿起公文包,還有一個大背包。

他走路的體態都稍微改變了一些,像上了一天班,精氣神都不怎麽樣的疲憊社畜,跟在傑尼身後,不緊不慢的出了舞室。

這是他跟coser學來的一點經驗。

監視他的人果然沒有註意到他。

夏知鎮定的走到路邊,從公文包裏拿出了他之前買的新手機——當然,他一點沒虧待自己,買了蘋果14promax。

卡是他暗中讓一個coser幫他買的,當然,他以教學的名義,給了對方很多錢。

他叫了網約車,由於他全副武裝,司機果然沒認出他是誰。

夏知冷靜說,“XX港口。”

結賬的時候,司機習慣性要人手機付款,然而坐在後座的青年卻非常慷慨的從公文包裏給了司機一百美元紙幣。

司機看著那手,蒼白修長,膚色白皙如玉,手腕細瘦伶仃。

青年戴著鴨舌帽,墨鏡和口罩,看著像社畜,但嗓音卻有著薄而散漫的少年氣,“剩下的是小費,不用找零了。”

司機莫名想,他這次載的不會是哪個明星吧。

夏知來到了xx海港。

鹹澀的海風撲面而來,到海港七點半。

夏知看到了洛杉磯的日落。

濃淡相宜的如煙薄雲塗抹在天邊,被落日餘暉暈染成金紅,金紅又隨著落日變淡,在邊緣處漸變成多彩的藍。

但是也要被夜色吞沒了。

海浪濤聲漸漸,海港有很多船。

夏知看了一眼,xx港口離他的目的地yy港口不是很遠,他可以自己走過去,來xx海港是一招聲東擊西。

夏知壓低帽子,進了廁所,把馬甲外套扔掉,襯衫解開領口扣子,袖子往上一擼,梳得整齊的頭發隨意抓亂,彩噴筆,唰唰在褲子上噴了兩個鬼臉符號,又在臉上塗了油彩,踢掉了皮鞋,從大背包裏拿出一雙洞洞鞋穿上。

他照照鏡子,又從背包裏拿出了綠毛假發,戴好後遮住了耳朵上摘不掉的楓葉耳釘。

一剎間,剛剛嚴謹正經的小白領,搖身一變又變成了混跡街頭的朋克浪子。

看著鏡子裏六親不認的人,夏知想,真是感謝那些COSER盡心盡力的教導了。

他慢悠悠的出了廁所,插著兜,沿著海灘,往yy海港的方向不緊不慢的走,帶著些不緊不慢的從容。

海水漲潮又落下,落日已經入海,天色暗沈,遠處有星星閃光。

遼闊而望不盡的海的那一邊。

是他的故鄉。

海水浸透了少年的洞洞鞋,偶爾會踩到零星貝殼,少年也不怎麽在意,偶爾踢到一只小螃蟹,看著它被踢到一邊,跌跌撞撞幾下,不動了。

夏知頓了頓,疑心那只螃蟹被他……的洞洞鞋踢死了。

但他走近,那螃蟹忽然起立,噠噠噠橫著飛快跑走了。

夏知站在原地看了一會,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抑郁不快的心情,忽然敞亮了很多。

螃蟹尚且裝死偷生,他一個人又何必覺得自己這樣狼狽丟臉呢。

人生是由很多場游戲組成的,輸輸贏贏,起起落落,被愛,被恨,被背叛,被辜負,求而不能得,割而不能舍,人間常事罷了。

夏知插著兜,看著起伏不定的海,他歪頭想。

高頌寒幫助過他,照顧過他,也確實在他為難痛苦的時候,成為過他的精神支柱,他以為他得到了一份單純的,不求回報的愛,所以他傾盡孤勇,去回報他。

那麽,他還欠高頌寒的嗎。

不了吧,火海救人一命,應當是平了。

那麽,高頌寒欠他的嗎。

夏知想了一會,覺得這帳有點難算。

高頌寒當然是欠的吧,欠很多。

他沒有想要傷害過高頌寒,即使拒絕他的感情用了拉黑這樣粗暴的手段,但他的本意只是希望高頌寒不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他並不是想要傷害他才要拉黑他。

但是高頌寒從一開始,就在傷害他,欺騙他——強暴,監禁,騙婚,歷歷在目,罄竹難書。

偏偏還要說愛他。

夏知想,他要討回來嗎。

高頌寒自然巴不得他討回來,從此再順理成章的跟他糾纏一輩子。

於是這帳一算,居然又變成了他夏知吃大虧。

真特麽晦氣。

夏知勉強安慰自己,至少這些天在洛杉磯瘋狂花錢了,各種手辦盲盒,游戲,相機,沒啥卵用的奢侈品,奢侈品占大頭,當然買回來夏知也沒怎麽碰過,不知道有啥意思。

零零碎碎加起來花了得有高頌寒幾十萬美元。

勉強補上他遭受的心理傷害……吧。夏知佯作寬容了一會。

但隱隱作痛的屁股顯然不容許主人這樣寬容。

……

……好不爽!

根本補不上!

高頌寒大傻逼!

夏知又想到他這幾天也騙了高頌寒感情。

於是憤憤不平的意難平這才稍稍平了一點。

高頌寒不說愛他嗎?那最好再也不要愛了。

真心換來假意的滋味,高頌寒最好也好好嘗嘗。

*

夏知一直壓抑的心情慢慢放松下來,他來到了yy海港,進了那家暗號裏的便利店,用流利的英語詢問那個黑人店員,“請問您知不知道本傑明?”

店員看著眼前這個六親不認的綠毛仔少年,楞了一下,隨後了然,“暗號是?”

眼前的綠毛仔瀟灑的笑了,下頜微擡,英文流利:“winged victory。”

*

夏知知道,想逃走必然沒那麽容易,門禁在十點,十點,高頌寒一定會發現不對。

他跟著那個便利店店員上了船。

船是那種正經的漁船,偷渡客也不少,黃種人居多。

黑人店員帶夏知來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用英語說,“你是高級船票,有單獨房間,你住在這裏。”

夏知一怔,又為陳愚的細致感動起來。

“船會在12點開。”黑人店員說,“在船上等著吧,你可以好好睡一覺。”

夏知露出笑來。

……

傑尼戴著口罩出了舞室,他一如既往的先往地鐵的方向走,坐著地鐵回他租住的小公寓。

他看著地鐵上不戴口罩的人,皺了皺眉,想,流感這麽嚴重,怎麽都不戴口罩呢。

他把手機放到包裏,動作忽然一頓,他拉開拉鏈,楞了一下。

包裏居然有手機?

這手機他認識,是夏的!

“oh!該死!”

地鐵到站了,傑尼連忙下車,又坐相反的地鐵回去,“希望夏還在舞室!”

……

跟著傑尼的幾個人面面相覷,不太明白夫人為什麽好好的車不坐要擠地鐵,而且地鐵擠了一半又要回去。

傑尼回到舞室,夏已經回去了。

傑尼想,夏發現手機不見了一定很著急,肯定會回來找的,他就耐心在舞室等等人回來吧。

……

高頌寒按部就班的處理完了工作,七點鐘回到了家裏。

夏知還沒回來。

高頌寒頓了頓,打開了手機。

跟蹤夏知的人每隔半個小時就會拍照片給他。

今天夏知去了舞室,人都在門口守著。

舞室只有一個出口。

七點鐘,照片顯示夏知離開了舞室,但去了地鐵的方向。

高頌寒看著那張照片裏的“夏知”——藍衛衣黑長褲,戴著墨鏡和口罩。

高頌寒眉頭漸漸蹙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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