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積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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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積木
漸漸的，在藥物的治療下，少年古怪恐怖的臆想變少了。
醫生檢查過後，表示可以讓他接觸一些信息了。
於是高頌寒想了想，給了夏知一個不能接收圖片，但可以發消息，看新聞的手機。
……
高頌寒偶爾是要回洛杉磯的。
於是在他離開公寓的時候，手機就會嗡嗡嗡震個不停。
【只只：嗚嗚嗚嗚夢到蟑螂了。】
高頌寒:“。”
【只只：好大！！很多只！還會飛！！】
【shade：唔，可怕。】
【只只：是吧！！！嗚嗚嗚嗚】
【shade：冰箱裏有草莓菠蘿冰淇淋蛋糕。】
【只只：……但是蟑螂很可怕啊！！！我打開冰箱，它們會嘩啦一下全部飛出來！！！】
【shade：唔……冰箱裏沒有蟑螂的，我有檢查過。】
【只只：真……真的嗎？】
【shade：嗯。】
【shade：可以相信我嗎？】
……
過一會是一個被吃掉了一半的冰淇淋蛋糕照片。
【只只：我好害怕啊嗚嗚嗚你在哪裏啊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好想你我好難受】
高頌寒正開著會，他對上膚色各異的下屬的視線，捏了捏眉心，慢慢點九宮格。
【shade：在回來的路上。】
隨後他打開了機票軟件，開始買票。
……
“散會，剩下的視頻會議。”
……
【只只：還有多久才能回來呀嗚嗚嗚嗚好像有人在敲門我害怕】
【只只：會不會是大灰狼在敲門，要把兔子吃掉了！！】
【shade：你是兔子嗎。】
【只只：。】
【只只：……我……我不是兔子。】
【shade：那為什麽要害怕大灰狼。】
【只只：是喔……我知道啊！可是就是好害怕，就是好害怕啊，嗚嗚嗚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shade：在回來的路上了。】
【只只：真的嗎你沒有騙我嗎，你在騙我對不對？騙子騙子騙子——都三分鐘了你還沒有回來！！】
……
高頌寒開了定位。
手機雖然舊，看不了圖片，但也是有定位軟件的。
【shade：好的，對不起。】
【shade：我已經到機場了。】
【shade：[定位]】
【shade：一直共享著定位，好嗎。】
【shade：對不起，大灰狼那麽可怕，卻不能陪在你身邊。】
少年很久沒回，但軟件顯示【對方已加入定位】。
然後過了很久。
高頌寒打開監控，看見少年在房間的角落裏哆嗦——那是一種恐懼到了極致的應激反應。
其實沒有任何人敲門，又是他產生的幻覺。
但夏知很努力的忍耐了過去，然後忍著恐懼，抖著手給他發消息。
……
【只只：定位有什麽用，我被大灰狼吃掉了它會顯示嗎】
【shade：嗯，會顯示你被吃掉了。】
【只只：！！！】
少年幾乎崩潰。
【只只：那開定位有什麽用啊！！根本不能保護我啊！！你根本不知道大灰狼有多可怕啊嗚嗚嗚！！】
【只只：它們很可怕！！他們會把我骨頭撕爛掉的！！他們喜歡我的香味，他們都想吃掉我！！！】
【shade：對不起，我無法理解大灰狼對你來說有多可怕。】
夏知蜷縮著身體發抖，脆弱的情緒幾乎讓他絕望。
——沒有人能理解他有多害怕這個世界。
但是手機又震動了。
【shade：但我知道失去你很可怕】
【shade：如果時刻知道晚一點，你會被吃掉。】
【shade：我就可以和你一起感到恐懼了。】
……
於是高頌寒看到監控裏的少年怔怔的看著他手機屏幕。
他捂著眼睛。
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
像是支離破碎的娃娃。
但那樣漂亮。
連傷痕都在發光。
……
他打開門的一瞬間，少年直接撲到了他的懷裏。
高頌寒瞳孔微微一縮，那一瞬間，他近乎感覺到了卑微的喜悅。
自從開始吃兩片藥，夏知人稍微清醒一點後。
他就一直很害怕門口，窗戶之類能隱約看到人的地方。
他在公寓各個地方活動，只有幾個地方不會去，門口，窗，還有高頌寒的房間。
但這次，夏知居然主動在門口等他。
他好像還是有點恐懼他，即使在他懷中，還是會哆嗦害怕，就好像他認為全世界的人都是戴著友善面具的惡人。
——被害妄想他無法交付全部的信任。
——他在恐懼他面具下的真實。
——但他依然擁抱了他。
高頌寒手指按捺的青白，他克制住想要吻上去的欲/望，只靜靜註視著少年柔軟的頭發裏的兩個發旋。
就像在註視骯臟廢土裏，假死的花苞怦然對他開出的一朵稚嫩生澀的小花。
“我回來了。”高頌寒克制著洶湧的情緒，聽見自己低聲說，“從現在開始，不要害怕了好嗎。”
少年只在他懷裏瘋狂的抽搐哽咽，怕得發抖，“嗚嗚嗚嗚……”
“我可以保護你了。”
他與他十指相扣，語調近乎柔軟。
“不管在哪裏。”
“我都會……註視著你。”
“永遠保護你。”
*
高頌寒在家的時候，洛杉磯的事情，就開視頻會議。
學校的課也是自修上網課。
偶爾不得不處理洛杉磯那邊的事情。
也會跟夏知開好定位。
少年的病情比之前又好轉了很多。
還是會發一堆東西給他，還是會有妄想恐懼，但不會再應激式發作了，也不會要催他立刻回來。
大概焦慮恐懼發作的時候，他就會打開定位看一看高頌寒在哪。
那個象征高頌寒的紅點點出現在洛杉磯的時候，他會有點不安，然後會給高頌寒發消息。
如果他問，高頌寒會很快回覆他幾點回來。
高頌寒基本沒有晚過點，說幾點回來，就會在幾點準時回來。
不快，也不慢，掐好那個點進來。
早到了，會讓精神脆弱的少年有多餘的期待，如果有一天沒有早回來，失望可能會刺激到他脆弱的精神。
晚到就更不必說了。
精準的時刻，也能讓少年對這個不確定的世界，建立確定的安全感。
等到回覆，少年就安心一點點，但也沒辦法做自己的事情，高頌寒會給他布置一點“作業”，比如拼一拼積木樂高之類的，讓他分散的妄想註意力稍微集中一下，不要胡思亂想。
是很簡單的積木。
但夏知要很努力才能勉強拼好。
……
夏知在高頌寒的監督下，有按時吃藥，清醒的時間要比發瘋的時間多了很多，積木也漸漸能很快拼好了。
依然不太敢出門。
高頌寒看見他開始到處找自己的手辦，找不著，有點苦惱的給他發消息。
【只只：我的手辦和盲盒呢qaq】
【shade：醫生說不可以讓你看到那些東西，會讓你產生被傷害的聯想。】
【只只：……我最近感覺好一點了，也不可以嗎qaq】
【shade：不可以。】
【只只：好吧。】
【shade：……廚房的櫃子下面，有一只小狗。】
【只只：？小狗盲盒嗎。】
【shade：嗯。】
【只只：誒，是哪只！！】
【shade：是盲盒。】
【只只：好吧~】
於是夏知從櫃子下面拿到了一只塑料哈士奇，他抽得小狗系列最嫌棄的那只。
【只只：。我的薩摩耶呢qaq，為什麽是哈士奇。】
【shade：唔。】
大概是只只發瘋的時候很像哈士奇吧，不僅瘋狂拆人，還拆家。
當然，高頌寒是不會那樣講的。
他說。
【shade：因為，很可愛。】
【只只：可愛那送你了，我不要。】
……
夏知把那只哈士奇放在了高頌寒房間門口，給高頌寒拍照。
【只只：[圖片]給你看門。[星星眨眼]】
【只只：什麽時候回來呀。】
【shade：有一點忙，可能要再晚一點點。等下告訴你時間，在家看會書好嗎。】
【只只：喔好。】
【只只：可是不知道看什麽。】
【shade：書架第三層有英文版莎翁原著，還有塑封。】
【只只：教授讓買的……】
【shade：可以看。】
於銑蒸裏Ｘ
【只只:emmm……那好吧。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少年仿佛沒有察覺到他同一個問題問了兩遍。
【shade：四點零一刻。】
得到了準確的時刻，少年立刻回了。
【只只：好的！】
【shade：忙完這些，就可以很長時間呆在紐約陪你了。】
那邊卻沈默了。
過了一會。
【只只：……其實，可以不用特地陪我的。】
【只只：我知道你很忙的。】
【只只：讓你回來陪我的話，因為有時候，會太害怕了，我控制不住自己說……】
【只只：但準時吃藥，會好很多，你不用太在意的。】
【只只：就是，我的意思是，你有空回來的話回來就好，沒有空的話，也沒關系。】
高頌寒頓了頓，眼瞳微微暗下來。
他明明感覺到少年在靠近，卻又仿佛在掙紮著疏遠。
但就像 y=1/x。
他們的函數圖像似乎就是那樣冰冷的雙曲線，無限接近，又永不相交。
這種絕望幾乎要把人逼迫到懸崖邊角，無路可退，只能發瘋。
高頌寒克制住那種黑暗痛苦的情緒，一個字一個字的敲。
【shade：為什麽這樣說。】
【只只：因為在我心裏……你和你的事情，也很重要啊。】
高頌寒一怔。
一瞬間，凝結的冰冷慢慢融化，他的目光不經意溫柔下來。
【但你最重要。】
這幾個字輕輕打上去，又仿佛嚇到對方似的，沈默了一下，又刪掉。
【shade：好的。】
……
高頌寒大概處理完了洛杉磯的公司事務的繼承和更疊，開始很長時間留在紐約。
蘇相遠在紐約這邊似乎還留著些什麽。
高頌寒並不是很擔心，畢竟蘇相遠已經死了。
但以防萬一，高頌寒還是把大部分人都留下來守著夏知。
即使夏知並不出去。
高頌寒想。
只只總會說很害怕，一個人呆著會很害怕，看到人也很害怕。
怎樣都很害怕，好像很膽小的樣子。
……聽得多了。
他問夏知，那怎樣才能不那麽害怕呢。
他問這句話，並不是因為不耐煩，只是真的想要知道，怎樣才能讓他不那麽害怕一點。
如果把你的手再握緊一點。可以不害怕嗎。
少年就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一言不發，只悄悄捏緊了他的袖子。
晚上，高頌寒久違的翻到了少年的綠皮日記。
【高頌寒在的話，可以勇敢一點點。】
【當然，只有一點點。】
……
高頌寒對這樣膽小的夏知毫無辦法，心尖尖酸軟又憐愛。
於是把紐約大半的人留下來保護他。
盡管夏知並不知道，也不會因此產生半分安全感。
這幾乎是毫無意義的做法。
但高頌寒還是這樣做了。
就好像只要這樣做。
那個膽小的孩子，就可以不再那麽害怕似的。
高頌寒想。
自從遇上夏知後，他好像總是愛做一些看起來毫無意義的事。
——明明毫無意義。
偏偏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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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只：嗚嗚嗚嗚夢到蟑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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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de：唔，可怕。】
【只只：是吧！！！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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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只：……但是蟑螂很可怕啊！！！我打開冰箱，它們會嘩啦一下全部飛出來！！！】
【shade：唔……冰箱裏沒有蟑螂的，我有檢查過。】
【只只：真……真的嗎？】
【shade：嗯。】
【shade：可以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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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只：我好害怕啊嗚嗚嗚你在哪裏啊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好想你我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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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只：還有多久才能回來呀嗚嗚嗚嗚好像有人在敲門我害怕】
【只只：會不會是大灰狼在敲門，要把兔子吃掉了！！】
【shade：你是兔子嗎。】
【只只：。】
【只只：……我……我不是兔子。】
【shade：那為什麽要害怕大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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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de：好的，對不起。】
【shade：我已經到機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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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de：一直共享著定位，好嗎。】
【shade：對不起，大灰狼那麽可怕，卻不能陪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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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過了很久。
高頌寒打開監控，看見少年在房間的角落裏哆嗦——那是一種恐懼到了極致的應激反應。
其實沒有任何人敲門，又是他產生的幻覺。
但夏知很努力的忍耐了過去，然後忍著恐懼，抖著手給他發消息。
……
【只只：定位有什麽用，我被大灰狼吃掉了它會顯示嗎】
【shade：嗯，會顯示你被吃掉了。】
【只只：！！！】
少年幾乎崩潰。
【只只：那開定位有什麽用啊！！根本不能保護我啊！！你根本不知道大灰狼有多可怕啊嗚嗚嗚！！】
【只只：它們很可怕！！他們會把我骨頭撕爛掉的！！他們喜歡我的香味，他們都想吃掉我！！！】
【shade：對不起，我無法理解大灰狼對你來說有多可怕。】
夏知蜷縮著身體發抖，脆弱的情緒幾乎讓他絕望。
——沒有人能理解他有多害怕這個世界。
但是手機又震動了。
【shade：但我知道失去你很可怕】
【shade：如果時刻知道晚一點，你會被吃掉。】
【shade：我就可以和你一起感到恐懼了。】
……
於是高頌寒看到監控裏的少年怔怔的看著他手機屏幕。
他捂著眼睛。
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
像是支離破碎的娃娃。
但那樣漂亮。
連傷痕都在發光。
……
他打開門的一瞬間，少年直接撲到了他的懷裏。
高頌寒瞳孔微微一縮，那一瞬間，他近乎感覺到了卑微的喜悅。
自從開始吃兩片藥，夏知人稍微清醒一點後。
他就一直很害怕門口，窗戶之類能隱約看到人的地方。
他在公寓各個地方活動，只有幾個地方不會去，門口，窗，還有高頌寒的房間。
但這次，夏知居然主動在門口等他。
他好像還是有點恐懼他，即使在他懷中，還是會哆嗦害怕，就好像他認為全世界的人都是戴著友善面具的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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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依然擁抱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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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只在他懷裏瘋狂的抽搐哽咽，怕得發抖，“嗚嗚嗚嗚……”
“我可以保護你了。”
他與他十指相扣，語調近乎柔軟。
“不管在哪裏。”
“我都會……註視著你。”
“永遠保護你。”
*
高頌寒在家的時候，洛杉磯的事情，就開視頻會議。
學校的課也是自修上網課。
偶爾不得不處理洛杉磯那邊的事情。
也會跟夏知開好定位。
少年的病情比之前又好轉了很多。
還是會發一堆東西給他，還是會有妄想恐懼，但不會再應激式發作了，也不會要催他立刻回來。
大概焦慮恐懼發作的時候，他就會打開定位看一看高頌寒在哪。
那個象征高頌寒的紅點點出現在洛杉磯的時候，他會有點不安，然後會給高頌寒發消息。
如果他問，高頌寒會很快回覆他幾點回來。
高頌寒基本沒有晚過點，說幾點回來，就會在幾點準時回來。
不快，也不慢，掐好那個點進來。
早到了，會讓精神脆弱的少年有多餘的期待，如果有一天沒有早回來，失望可能會刺激到他脆弱的精神。
晚到就更不必說了。
精準的時刻，也能讓少年對這個不確定的世界，建立確定的安全感。
等到回覆，少年就安心一點點，但也沒辦法做自己的事情，高頌寒會給他布置一點“作業”，比如拼一拼積木樂高之類的，讓他分散的妄想註意力稍微集中一下，不要胡思亂想。
是很簡單的積木。
但夏知要很努力才能勉強拼好。
……
夏知在高頌寒的監督下，有按時吃藥，清醒的時間要比發瘋的時間多了很多，積木也漸漸能很快拼好了。
依然不太敢出門。
高頌寒看見他開始到處找自己的手辦，找不著，有點苦惱的給他發消息。
【只只：我的手辦和盲盒呢qaq】
【shade：醫生說不可以讓你看到那些東西，會讓你產生被傷害的聯想。】
【只只：……我最近感覺好一點了，也不可以嗎qaq】
【shade：不可以。】
【只只：好吧。】
【shade：……廚房的櫃子下面，有一只小狗。】
【只只：？小狗盲盒嗎。】
【shade：嗯。】
【只只：誒，是哪只！！】
【shade：是盲盒。】
【只只：好吧~】
於是夏知從櫃子下面拿到了一只塑料哈士奇，他抽得小狗系列最嫌棄的那只。
【只只：。我的薩摩耶呢qaq，為什麽是哈士奇。】
【shade：唔。】
大概是只只發瘋的時候很像哈士奇吧，不僅瘋狂拆人，還拆家。
當然，高頌寒是不會那樣講的。
他說。
【shade：因為，很可愛。】
【只只：可愛那送你了，我不要。】
……
夏知把那只哈士奇放在了高頌寒房間門口，給高頌寒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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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只：什麽時候回來呀。】
【shade：有一點忙，可能要再晚一點點。等下告訴你時間，在家看會書好嗎。】
【只只：喔好。】
【只只：可是不知道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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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仿佛沒有察覺到他同一個問題問了兩遍。
【shade：四點零一刻。】
得到了準確的時刻，少年立刻回了。
【只只：好的！】
【shade：忙完這些，就可以很長時間呆在紐約陪你了。】
那邊卻沈默了。
過了一會。
【只只：……其實，可以不用特地陪我的。】
【只只：我知道你很忙的。】
【只只：讓你回來陪我的話，因為有時候，會太害怕了，我控制不住自己說……】
【只只：但準時吃藥，會好很多，你不用太在意的。】
【只只：就是，我的意思是，你有空回來的話回來就好，沒有空的話，也沒關系。】
高頌寒頓了頓，眼瞳微微暗下來。
他明明感覺到少年在靠近，卻又仿佛在掙紮著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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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函數圖像似乎就是那樣冰冷的雙曲線，無限接近，又永不相交。
這種絕望幾乎要把人逼迫到懸崖邊角，無路可退，只能發瘋。
高頌寒克制住那種黑暗痛苦的情緒，一個字一個字的敲。
【shade：為什麽這樣說。】
【只只：因為在我心裏……你和你的事情，也很重要啊。】
高頌寒一怔。
一瞬間，凝結的冰冷慢慢融化，他的目光不經意溫柔下來。
【但你最重要。】
這幾個字輕輕打上去，又仿佛嚇到對方似的，沈默了一下，又刪掉。
【shade：好的。】
……
高頌寒大概處理完了洛杉磯的公司事務的繼承和更疊，開始很長時間留在紐約。
蘇相遠在紐約這邊似乎還留著些什麽。
高頌寒並不是很擔心，畢竟蘇相遠已經死了。
但以防萬一，高頌寒還是把大部分人都留下來守著夏知。
即使夏知並不出去。
高頌寒想。
只只總會說很害怕，一個人呆著會很害怕，看到人也很害怕。
怎樣都很害怕，好像很膽小的樣子。
……聽得多了。
他問夏知，那怎樣才能不那麽害怕呢。
他問這句話，並不是因為不耐煩，只是真的想要知道，怎樣才能讓他不那麽害怕一點。
如果把你的手再握緊一點。可以不害怕嗎。
少年就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一言不發，只悄悄捏緊了他的袖子。
晚上，高頌寒久違的翻到了少年的綠皮日記。
【高頌寒在的話，可以勇敢一點點。】
【當然，只有一點點。】
……
高頌寒對這樣膽小的夏知毫無辦法，心尖尖酸軟又憐愛。
於是把紐約大半的人留下來保護他。
盡管夏知並不知道，也不會因此產生半分安全感。
這幾乎是毫無意義的做法。
但高頌寒還是這樣做了。
就好像只要這樣做。
那個膽小的孩子，就可以不再那麽害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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