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六級

關燈
第82章 六級

雖然殘忍,但顧雪純還是說:“……小知了,會來參加我的婚禮的,對不對?”

少年閉了閉眼,沒讓眼淚掉下來。

盡管物是人非,但他依然認為自己是個不應該在女孩面前懦弱的流淚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顧雪純抽出了自己的手,在他掌心留下了這顆糖。

他捏著那顆還未嘗,就已經覺得滿口苦澀的糖,喃喃說:“……好。”

好。

顧雪純走了。

夏知把那顆糖拆開,剝下薄薄糖衣塞到了嘴巴裏,齁甜的滋味一瞬間直沖腦門,原來甜到極致的滋味肆無忌憚的沖到神經末梢後,竟然真是苦的。

夏知舌頭敏感,沖腦子的奶味和甜味兒,幾乎讓他用力的咳嗽起來,終於咳出了眼淚。

他媽的,好苦啊。

他窩在沙發上,拿著剝下來的糖衣,忽然一頓。

他看到了糖衣上,居然寫著蠅頭小字,非常小,不仔細看,竟然看不出來。

夏知心臟忽然劇烈跳動起來,他垂下眼,一目十行的把字看完了,隨後,他把糖衣也塞進了嘴巴裏。

糖衣的味道很淺。

於是,這次嘗起來卻沒那麽苦了。



也許是yuki的到來確實對少年的心情治愈卓有成效。

顧斯閑看見他又開始刷六級卷子了,閑來無事,也會去舞房跳舞了。

他好像接受了自己透骨香主的命運,慢慢看開了。

具體大概表現在,他把方向都放到了六級試卷、專業課還有舞房,偶爾會去放映廳看yuki安利的海賊王。

他有了很多事情做,所以沒有再如籠中之鳥一樣,巴巴看窗外的那座已經融雪的山頭了。

顧斯閑拿捏著少年的心情,也沒有再裹挾著他天天上床,只在少年情潮萌動的時候,給他一個試探的吻。

如果少年皺著眉頭抗拒推開,顧斯閑就不會再進一步,但多數時候,少年對於調教過自己身體的主人的氣息,是抵抗不了的,往往厭煩推開以後,又在睡著的時候無意識開始在男人懷裏扭動,顫抖,依戀的親吻,夢囈著撒嬌,說癢,要老公肏肏才能好。

少年的潛意識被沈夢香調教的很乖,很依賴顧斯閑,主意識睡著後,潛意識就會去依賴他認定的主人。

只要顧斯閑輕輕摸一下他的腰,再給一個溫柔的吻。

被調教熟的身體就會控制不住的湧動無法讓少年抵抗的情潮,最後在睡夢中顫抖著主動敞開腿,被男人的巨大肏入濕潤發癢的小/穴。

往往少年睡到一半被肏醒過來,會難過痛罵,顧斯閑就會吻住他,很快少年兩眼就放空,被顧斯閑送上高/潮。

少年顯然非常抗拒,有一次他預感自己耐不住情潮想要的時候,躲開了顧斯閑。

顧斯閑找到他的時候,他在哆嗦著泡冷水。

透骨香浸入水中,氤氳出濃郁的滋味——於是那一夜,少年對上發瘋的男人,變得比以往更加漫長難熬起來。

第二天還感冒了。

後來夏知就沒幹過這種蠢事。

控制不住的時候,就想算了,隨便吧,反正已經爛透了。

……

兩個人似乎都退了一步,維持了一個和諧的平衡。

偶爾顧斯閑會讓他聯系一下家人。

夏知第一次聯系爸媽的時候,不敢開視頻,只語音通話,不敢讓他們看見自己消瘦的樣子。

媽媽的口吻有些抱怨:“哎,上次過年的時候,你說在外面打工實習都不回家過年,什麽實習這麽重要……”

爸爸卻只笑:“小孩子長大啦,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啦,你也不要管那麽多。”

“不是我管那麽多,哪家的孩子過年都不回來……就是大公司也不能這樣扣著人不放啊,還什麽封閉式培訓,那麽久都不打個電話回來,要不是有公司的公章,我真以為你被傳銷騙走了……”媽媽不太滿意的說著,“結果真是有了工作就不要媽了。”

夏知:“……沒有,沒有……”

媽媽:“誒……怎麽哭了?多大了還哭……行啦行啦,媽媽不怪你啊,笨只只。”

夏知悶聲說:“我沒……算了,媽,我就是想你了……”

女人的聲音也柔軟下來,“……傻孩子,多大了,還想媽媽。”

“嗯……”夏知眼淚終於控制不住了,他咽下哽咽:“多大了都想。”

一邊爸爸不太高興:“啊?不想爸爸?”

夏知:“想……”

爸爸:“實習歸實習,但是學業也不能拉下……”

“知道了爸,我現在覺得在教室的時間真特別珍貴,想起來就感動的想要流眼淚。”

夏知說的是大實話。

爸爸:“貧嘴,怎麽不開視頻?這麽久不見了,是不是還打球呢?爸看看黑了沒。”

夏知心裏一慌,連忙說:“手機攝像頭摔壞了,嘶,心疼死了。”

媽媽:“那該換手機了,你爸業績不錯,發獎金了,新出的14pro還行,讓你爸給你換。”

夏知:“啊?可是媽我看人說14靈動島稀爛誒,還是13香。”

媽媽:“我說兒子你能不能不一出新款就盯著降價款看啊,當年出12你買11,現在你看,攝像頭也不能用了吧?買新不買舊!……我看14pro max那島上還能養小狗呢,怪可愛的。”

夏知算算自己支付寶:“……呃,媽,你是不是自己想換14promax了?我之前打工有攢到錢,給你換吧……”

爸爸:“換什麽14,要換換華為mate50,我用了不比蘋果差,支持國貨懂不懂,你還給你媽換,你有幾個錢?”

夏知認真:“好多的,數了數,有二十塊。”

……

顧斯閑從監控裏看的時候,只看到紅衣少年捂著嘴巴,一會哭,一會又笑。

黑色的眼瞳亮亮的,不一會就開始對著電話那頭撒嬌似的說話,然後又皺著眉頭,很嚴肅的說話,好像很可靠的樣子。

但仔細一聽,其實只是在爭論買什麽手機之類的閑事。

少年跟他的家人在一起的時候,是完全不設防的,像一只敞開肚皮隨便摸的貓,還會主動蹭蹭蹭蹭。

嬌軟又可愛,讓人想親親。

一通電話打完,顧斯閑就看到少年拿著手機發呆,過會,顧斯閑看見他又望向了窗外,那高高的山頭。

顧斯閑想。

是又想逃走了嗎。

還是想家了。

……

這次,應當是想家了吧。

那就算了。



“家主。”阿錢小聲插話:“上次您帶香主出門,被人跟蹤的事情,我已經查到眉目了。”

顧斯閑微微掀起眼皮。

他眼前是一局棋。

玉質黑白子糾纏交錯,這是一局死棋。

“是……母族那邊的人。”阿錢斟酌著語言,壓低聲音說:“但似乎並非藤原女士的意思……”

顧斯閑聲音淡淡:“這很正常,母親對於香主的興致不大,不會再插手香主的事情了……但是母族傳承百年,並非所有人對香主的態度都如母親那樣漫不經心。”

顧斯閑的手指夾著一顆棋子,放到棋盤上——一瞬間,本是死局的旗,似乎又有了幾分活意:“我聽說,棲川女士一直沒有回日本去?”

阿錢:“……是的。”

阿錢:“棲川女士聽說小姐要在不久後嫁人……說是要親眼見到小姐穿上婚紗。”

顧斯閑夾起一枚黑棋,放到棋盤上,淡淡說:“借口罷了。”

他低垂眉眼,狹長眼瞳閃過冰冷的流光,“不過,她既想,那便隨她吧。”

阿錢頷首,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忽然又被叫住。

“加強對顧宅的戒備。”

阿錢一怔,回頭看這位年輕的家主:“……”

顧斯閑把最後一枚棋放在棋盤上:“內外都要。”

白棋一動——

黑子,滿盤皆輸。

反之亦然。

等阿錢退下,顧斯閑望著棋盤,唇角笑容冰冷,“先下手為強嗎。”

這些蠢蠢欲動的垃圾們,確實應該處理掉了,不然,遲早會成為大麻煩。



夏知記得顧斯閑說過,只要他不想著逃跑,很多事情都可以談。

所以他在一個合適的日子裏,提出了要去考試的請求。

“……上次考試我錯過了。”夏知說,“這次六級考試我要去。”

頓了頓,他又有點煩躁的說:“還有……上學期的期末考我也沒參加,全掛了吧……”

顧斯閑淡淡說:“我幫你申請了gap year,你可以留級。”

夏知楞了一下:“啊?我們學校也有gap year?”

顧斯閑移開視線:“沒有,一個你能接受的說法而已。”

夏知:“……那我接受不了的呢。”

顧斯閑若有所思,矜持的說:“無限期停學?”

夏知摔了課本,氣急敗壞:“你他媽怎麽能這樣!!!”

……

清明節細雨紛紛,驚蟄浮動春雷。

冬日的神明與夏日的知了,默契而溫柔的度過了一個還算明麗的春日。

六月初夏來臨,夏知去學校參加了六級考試。

因為申明了特殊原因,外加顧斯閑對學校捐了個教學樓,學校很貼心的給顧董體弱多病,見不得人的愛人單獨準備了一個六級考場,為了顯得不特權主義,學校又非常貼心的在外面掛了個牌子,傳染病同學專用考場。

顧斯閑看了一眼,忍俊不禁。

但看夏知難看得能掉鍋灰的臉色,咳嗽了一聲,捂著唇藏住暗笑,自然的說:“……嗯,你們學校,很有想法。”

夏知臉都綠了:“……”傻/逼!!傻/逼學校!!

夏知做完卷子,答題卡塗到一半,控制不住的想到門框子上的傳染病同學專用考場,當場生生在考場捏斷了自動2b鉛筆……芯。

當然,出來考試,自然也是有人在學校守著的,裏三層,外三層。

夏知也沒想逃跑,機會太小。

他交了卷子,離開學校時候,路過圖書館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男人。

男人站在樹蔭下,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長褲,六月初夏的寥寥陽光穿過婆娑樹影落在他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看起來淡漠又清貴。

是高頌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