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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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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糖霜

李思軼聞到了少年身上隱約浮動,誘惑的香。

“啊,我會了!”

確定李思軼看清了,夏知奮筆疾書,用記號筆一下劃掉了所有的痕跡,接著在上面寫下正確答案,“這個符號不是這麽寫的,這都能寫錯,難怪yuki老說我笨哈哈哈哈。”

李思軼想到剛才看到的符號,下意識:“yuki?”

“哦哦,就顧雪純呀。”夏知嘻嘻笑,“她是顧家的大小姐呢,是系花,跳舞賊好看,聽說今年的中秋晚會也是她組織的呢……”

少年的手指無意識蜷縮起來,藏在笑意下的祈求努力自然:“哎,好長時間沒見她了,她應該也很想我吧。”

“哎不說了不說了,老師繼續講題吧。”

……

這似乎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

離開顧宅的時候,帶她的依然是那個侍女,她語氣溫柔的說:“せみ先生可能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話,為家主許您的報酬著想。希望您不要深究。”

李思軼微微一凜,她意識到,在她教課的這段時間,是被人全程監視的。

李思軼下意識的想點頭:“那是——”當然兩個字還沒說出來。

“老師?”

少女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來。

李思軼一頓,回頭,就看到了剛剛下車的顧雪純。

她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沒有化妝,然而即使素顏,也特別秀麗清純。

“……李老師怎麽在這裏?”顧雪純狐疑的視線落在了李思軼,和她背後的侍女身上:“鶴靈?你不是在日本服侍母親嗎?怎麽回來了?”

被稱作鶴靈的日本少女對著顧雪純行了一個大禮,語氣溫柔說:“小姐,是您的母親讓我回來,看看你們。”

鶴靈的語氣自然的找不出任何破綻。

顧雪純看看李思軼,又看看鶴靈,鶴靈立刻解釋:“顧先生請李老師過來,想問問您最近的學業。”

李思軼:“那我就先回去了。”

“老師慢走。”

顧雪純一邊說一邊往正門走:“……直接問我就是了,我成績什麽時候差過,還要特地麻煩老師過來走一趟,我哥在哪,我有事……”

與李思軼交錯的一霎那,顧雪純的腳步忽然一頓,她回頭,眼神定定的望著李思軼的背影。

鶴靈:“小姐?”

顧雪純聞著李思軼路過的空氣裏。淺淺的,漂浮的,幾乎嗅不到,但確確實實存在的一縷暗香:“……找他。”

她望著李思軼離開的背影,隨後又將視線,緩緩的落回了顧宅。

李老師來顧宅……身上有香味。

……小知了……還在顧宅嗎。

一邊鶴靈輕聲問:“小姐,你怎麽了?”

“……沒什麽。”顧雪純看了一眼鶴靈,她忽然靠近了一些,看鶴靈的臉,“哇,鶴靈,你怎麽用粉底了呀,感覺皮膚又好了呢。”

顧雪純在鶴靈身上,也嗅到了那股薄薄的暗香。

鶴靈一楞,“啊……就,隨便用用的,小姐,不是什麽貴重的牌子……”

顧雪純嘻嘻笑了一聲:“這樣啊,我就隨便問問。麻煩鶴靈姐姐幫我把車送到地下停車場吧~”

錯開鶴靈,顧雪純進入顧宅,一瞬眼瞳暗下來。她咬住了唇。

小知了還在顧宅,一定還在。

……被哥哥藏起來了。

她站在原地,閉眼想了一會。

她從小在顧宅長大,顧宅那幾個不許去的禁地,對她而言,也不是什麽秘密。

她趁鶴靈沒回來,擡腳先進了顧宅。

……

微積分對夏知來說真的非常天書。

他唉聲嘆氣,學得眼睛幹澀,於是把書放到一邊,扒著窗臺往外看。

這些日子顧斯閑找來了很多老師,教他專業課,他不動聲色觀察了幾個,給其中幾個好像可以信得過的遞了求助消息。

但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窗戶外面有一個很大的湖,還有成片成片的綠植,錯落著假山。

——如果忽略盡頭爬不出去的高墻,就很養眼。

夏知手癢癢,看了一眼旁邊的緋。

緋:“。”

就在此時,夏知看見有人過來了,他習以為常的看了一眼,以為是侍奉他的人,誰知下一刻,他目光一凝——

“……yuki??”

卻見少女戴著口罩和帽子,穿著和那些服侍他的人一樣的裝束,很低調,也很緊張又高興的看著他,對他悄悄搖搖頭。

夏知心裏高興,又有著恐懼的興奮,他手指隔空緊張的抓緊又松開……yuki找到他了!他有希望了。

顧雪純抓住夏知的手,塞了一張紙條。

……

“噗通。”

水花一濺三尺高,名刀再次淒慘沈湖。

夏知卻也不太高興,因為他發現這次扔的距離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他很煩躁的想,力氣好像又變小了。

夏知看著一群人下去撈刀,撇撇嘴,看看時間,起來去顧斯閑給他新裝的投影室。

不能任由身體這麽差勁下去了。

一直不運動會生病的,而且……想辦法逃出去的話,也需要體力。

他扒開電腦,找了個街舞視頻,投屏,開始慢慢拉伸——其實也不用拉伸,夏知現在的身體非常軟,軟的像是沒有骨頭一樣,那些很難的下腰動作,夏知輕輕松松就能做到。

但夏知還是按部就班的做了拉伸,然後跟著老師學動作。

街舞的動作不需要身體多麽柔軟,但是需要體力和勁道,夏知學動作還好,一旦連起來跳,就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核心沒有力量,胳膊也軟,酷炫炸街的街舞被他跳的軟綿綿,還累的要死,而且他還拖著個鏈子,一些跳躍動作總是磕磕絆絆。

夏知躺平在柔軟的地毯上,呼哧呼哧喘氣,最後他閉眼安慰自己,至少今天出汗了……

但他很快又想到,其實每天都有出汗。

夏知微微攥緊了拳頭,指骨用力到發白。

他折騰了一會,從投影室出來,看見桌子上擺上了切好的月餅,壇裝酒,還有很多精致的食物擺盤。

熱熱鬧鬧,要過中秋的樣子。

夏知看了一眼,忽然覺得很孤獨。

中秋節,他想家了。

都說酒能解憂。

他走到桌子前,提了一壇清酒。

但是他想到yuki,又高興起來。

人都應該往前看的。

她偷偷塞了紙條給他,說一定能找到鑰匙,把他帶出去。夏知心裏有點激動,也有點高興,他想,有yuki的幫忙,最多今晚,他就要自由了。

中秋團圓,晚一天也沒關系,外婆會原諒他的。

……

“哥。”

顧雪純找到顧斯閑的時候,顧斯閑正在看源氏物語。

“我聽說你找老師過來問我的學習?”顧雪純把一盒月餅扔過去,嘟著嘴撒嬌:“怎麽那麽麻煩,你不相信你妹妹的實力呀。”

“嗯。”顧斯閑身上披著一件和服,懶懶散散的翻著書,一擡手就接過了妹妹扔過來的月餅炸彈,“隨便問問。”

他擡手接月餅的時候,袖子微微滑落下來,於是顧雪純就看到了男人手腕上那枚清晰的咬痕。

顧雪純瞳孔微微一縮,心臟跳得極快,她努力讓自己不朝某個方向想。

……但是想到被困在高墻裏的夏知,她的心又難以遏制的難受起來。

顧雪純低下頭,再擡起來的時候,又毫無異常了,她貼近自己的哥哥,好奇的問:“哥,你手腕怎麽被人咬了呀?什麽時候我有嫂子了?”

顧斯閑看她一眼,語氣還是溫和的:“八字還沒一撇,不要著急。”

“喔。”

顧雪純說,“哥,我怎麽能不著急嘛,你都二十五了,不結婚也就算了,也不找女朋友……你看今晚是中秋了,又是我們兄妹兩個人過。”

顧斯閑語氣平淡的糾正:“虛歲二十五。”

顧雪純:“哎呀,四舍五入反正都是年紀大啦,你看我這麽小都有男朋友了,哥你一直單著也太不像話了。”

顧斯閑但笑不語。

顧雪純見顧斯閑無動於衷,嘆口氣,低聲說:“不知道小知了在哪……有沒有跟家人一起過中秋……”

顧斯閑溫柔說:“他當然會和家人一起過中秋了。”

這裏以後就是他的家。

“哎,算了,不提他了。”

顧雪純:“哥哥,這個月餅我親手做的,很好吃的,不是黑暗料理。”

顧斯閑拆開嘗了嘗,皺眉:“……怎麽是鮮肉的。”

他不愛吃鮮肉。

顧斯閑微微掀起眼皮:“有點甜了。”

顧雪純:“哎呀,我做了好幾種,本來拿的五仁的,怎麽拿錯啦。……但是哥你都咬一口了,中秋月餅要吃完,不然咬一口,怎麽能是團圓呢。”

“而且……我又沒放糖,怎麽會甜呢。”

……

顧雪純:“哥哥,哥哥?”

看著男人伏在桌上,顧雪純喊了幾聲沒反應之後,她心臟跳得快了起來。

她在月餅裏下了點藥。

“……對不起哥哥。”顧雪純低聲說。

她在顧斯閑身上摸索,從他懷裏摸出了一把鑰匙,還有一枚烏黑的戒指。

戒指是個烏黑的朱雀形象,尾巴磕了一個角,烏黑朱雀翅膀鎏金,渾身卻纏著冰冷的鐵索,眼珠陰郁,極其森然。

這戒指是顧家家主的象征。

還有這個黑色的玉石小鑰匙,不知道做什麽的。

她心臟砰砰跳的厲害,跑到了書房裏,用戒指開了密室。

書房密室裏藏著顧家最機要的東西。

顧雪純一跑進密室,就怔住了——密室裏,除了記憶裏的那些東西按部就班的擺放以外,放著一臺電腦——而她楞住,是因為電腦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攝像小框,其中一個框是放大的。

放大的框裏,是個紅衣少年。

他雪白的脖頸上套著烏黑的鎖香枷,腳踝上也拴著金鎖,一身紅衣艷烈。

少年坐在窗臺前,手搭在膝蓋上,饒是膚白如雪,我見猶憐。

然而少年手裏拎著一壇酒,一雙眼瞳漆黑,下巴微擡望著外面,大大咧咧的灑然。

即使是柔弱可欺,我見猶憐似的皮囊,竟也穿出了一股瀟灑輕狂的滋味來。

那是她走丟的小知了,也是她喜愛的小王子。

顧雪純咬唇,沒想到哥哥居然在這裏監視小知了……她要把他救出來。

……

然而顧雪純還沒來及去找鑰匙,就看少年擡起手,仰頭灌酒。

嫣紅和服大袖子落下來,露出蒼白細瘦,滿是吮吻痕跡的臂膀。

顧雪純盯著那大片大片的吻痕,眼瞳生生震住,整個人都靜止在了原地。

她腦袋嗡嗡的,身體微微發抖,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麽……會有吻痕??

而隨後,她身後,一只手伸出來,緩緩合上了電腦。

男人把她籠在懷中。

就仿佛小時候她調皮弄碎了哥哥最喜愛的昂貴陶瓷,無助大哭的時候,他為她所做的那樣——

“ゆき。”男人語調很溫柔,“抖什麽。”

——“一家人,是會互相原諒的。”

她長大的路上,闖過很多的禍,但哥哥總會原諒她。

因為他們是血濃於水的一家人。

顧雪純聽見自己無意識,卻又極度恐懼的囈語:“……哥……哥?”

怎麽會,她明明……

“你的藥是阿錢給你的吧。”顧斯閑的語氣很柔和,“我讓他給你了一袋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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