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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演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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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演繹者

最後夏知哭著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他們……咳咳……他們為什麽叫我香主?”

顧斯閑玩著夏知胸口被揉腫的茱萸,懶懶說:“因為寶寶很香嘛……乖,很晚了,睡吧,不弄你了。”

夏知眼皮子打架,慢慢睡了,他嘟囔著說:“別……別讓人跟著我,別讓人寫這些奇怪的東西……”

顧斯閑應了兩聲,隨後拍拍他的臉,很無奈又很溫柔的樣子。

……

被夏知撕爛的本子很快修覆好,送到了顧斯閑手中。

顧斯閑隨意翻了翻。

【xx年9月x日

13:10:香主起床,使緋敲鎖鏈,失敗,棄之於湖,唾之:廢物東西】

【16:00 觀影「肖申克的救贖」,越獄階段反覆觀看數遍,神色認真,似有鬥志。】

……

【19:00 搜「越獄」,沈迷,嘆曰:邁克爾牛逼。】

顧斯閑就笑了,一開始悶悶的笑,後面幹脆敞亮的笑起來。

少年每天起床的日常千篇一律,砍鎖,扔劍,起床,吃飯,看今日說法,看電視,吃晚飯,挨*,睡覺。

好可愛啊。

他摸摸少年軟軟的頭發,把打撈起來的緋放到少年旁邊,“什麽時候可以認命啊,寶寶。”

緋的戾氣已經消減了很多了,透骨香把它安撫的服服帖帖。

對於名刀緋而言,砍個鎖當然是輕輕松松的事情,若是在顧斯閑手上,捆著夏知的鎖輕輕一撩,簡簡單單就能斷掉。

緋雖名刀,卻是真的有靈,它知道——鎖鏈是困住透骨香主的東西。

它砍斷了,透骨香就會逃走。

……

夏知是想要逃跑。

他不想在顧宅,被強迫著像個被人使用的淫樂玩具。

他一定,一定要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夏知這些日子,一開始被傷了自尊心,打擊太大的時候是晨昏顛倒的擺了一段時間爛。

但是等緩過來了,一些野心又開始春風吹又生了。

是……那些墻是很高,他是爬不過去,但是,肖申克還能越獄呢!

邁克爾也那麽牛逼!把地圖紋在身上!還挖地道!他也能!

……

是,地道他是挖不出來,但他還不能挖個狗洞嗎。

夏知涼颼颼的視線落在了一邊的“名刀”上。

不管他把這破刀投湖多少次,睡醒總是不動如山的在他身邊——而且不帶鞘。

要不是被它差點捅個對穿,夏知已經要開始懷疑這是把沒開刃的刀了,他摸它,無論是摸刀背還是摸刀刃,都不會被劃傷,砍個鎖鏈還能崩到自己,書上說的什麽削鐵如泥,什麽的,笑死,根本不存在。

“你名刀既然擺爛。”

“總歸。”夏知拿著緋,“能當個鏟子吧?”

緋:“。”

……

夏知當然不會明目張膽的挖洞挖地道了,他也只是想想。

腳踝上的鎖鏈解不開,他就是挖了地道能又能潤多遠,說到底還是要在顧斯閑身上下手。

但是這個傻逼刀,他非得磋磨一下。

少年拿著緋開始挖洞。

一邊跟著他的仆從:“……”

夏知當沒看見他們,拿著緋瘋狂挖石頭,懟石頭,挖洞。

你不是鈍嗎,那爺就給你磨一磨!

狗東西!

*

宴家和顧家是世交,最近的合作又很緊密。

有些事情,自然需要人親自跟進。

宴無微是後輩,跟在長輩身邊,臉長得漂亮,嘴巴又甜又會說話,自然討人喜歡。

“去給顧先生敬個酒。”

宴無微走到顧斯閑身邊。

顧斯閑唇角銜著微笑,打量一眼宴無微,對宴老笑:“這就是令孫嗎,看起來很精神。”

“哈哈哈。”宴老:“顧先生擡愛了,他媽媽過世的早,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就收在膝下養著了。”

宴無微帶著微笑,垂下眼簾,冷不丁的目光一凝。

他在顧斯閑身上,聞到了一絲香氣——很淡,很隱秘。

他的目光隱晦的打量過。

顧斯閑是顧雪純的哥哥,身上會沾上一點香味,並不奇怪。

宴無微正這樣思索著,忽見顧斯閑微微挽起了袖口,動靜之間,手腕一個很深,很深的咬痕,若隱若現。

宴無微的視線陡然釘在了上面。

那枚咬痕,和他在顧雪純脖子上看到的大小,形狀幾乎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顧雪純脖頸上的咬痕很淡,薄薄快要消掉的一點,而這枚咬痕卻極深,齒痕深陷,仿佛要把對方生撕一塊肉來的力道。

而顧斯閑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很快又把袖子卷了下來,唇角卻又饜足似的,掛上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來。

察覺了宴無微的視線,他也只是略微一笑,閑談似的隨口一提,卻仿佛帶著些溺愛似的。

“家裏的小貓太鬧騰,咬的深了一點。”

“見笑了。”

宴無微慢慢低下了頭,輕笑了一聲,琥珀眼瞳卻浮起了陰暗的光。

顧雪純……

*

夏知真的失蹤了。

顧雪純幾天都渾渾噩噩的。

“純純?純純?這個動作是這麽跳的嗎?”顧雪純猛然回過神來,對一邊跟著她跳舞的同學露出歉意的笑來:“……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是不是太累了,中秋晚會明天就開始了,確實有點忙的……你要不去歇一歇?”

社友體貼的說。

顧雪純低下頭:“嗯……”

學校的中秋晚會是比中秋節提前一天的,到時候各個年紀的同學都會來看,然後第二天中秋,就放假各回各家過節了。

顧雪純坐在位置上,看臺上的同伴們彩排,冷不丁的。

“你身上的味道,消失了。”

男人的聲音很輕,很柔和的少年音。

顧雪純猛然回頭,正好看到了像幽靈一樣,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宴無微。

宴無微定定的看著她。

“你把他弄丟了,對嗎。”

顧雪純一下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你少胡說八道!!誰讓你進來的!我們在彩排!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少女憤怒的聲音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顧雪純:“……”

一邊正在排練啦啦操的謝紅拿著花球過來,看看宴無微,又看看顧雪純:“……小雪?這位是我們的燈光指導……”

顧雪純緊緊抿著唇,“我今天家裏有點事,要先回去了。”

謝紅:“小雪怎麽了?”

青年歪歪腦袋,狗狗眼看著很乖的樣子,“可能是……”

青年的臉長得又俊又美,謝紅一時看呆了——

“生病了吧。”

……

顧雪純驅車上了賽車道。

她這幾天心情煩的要死,開的是她的小敞篷,一路飆車,好幾圈也沒讓心情平覆下來。

少女皮褲長筒靴,牛仔馬甲配小黑背心,顯得極辣。

她偶爾會來這邊開開車,發洩一下。

她的車被橫穿過來的另一輛車攔住了。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來,迎面是一輛帕加尼。

宴無微下了車,對顧雪純微笑,“你看起來很心煩。”

顧雪純在車裏,手臂搭在方向盤上,“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怎麽,沒辦法讓小知了喜歡你,就要對付我了嗎?”

她從他哥那裏知道,宴無微可不是什麽單純的東西。

他是一個親自把自己的母親殺死,泡在福爾馬林裏做成娃娃的死變態。

宴家後繼無人,又見他這幾年行為好像正常又能自控,才把他從精神病院裏接了出來。

“太小瞧我啦,姐姐。”

宴無微笑吟吟:“我何必花盡心思,對付一個一無所有的失敗者。”

顧雪純猛然站起來:“你!!”

但下一刻,她臉色蒼白起來。

宴無微琥珀眼瞳微微睜大,臉上的笑意病態——他蒼白瘦削的手中,正正握著一把“銀翼”——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她的腦門。

銀翼是輕型自動手槍。

月黑風高,晚風冰涼,青年身上薄薄的暖色襯衫被風吹的揚起,他的笑容也大大的,小狗狗眼彎彎,又乖又暖,卻又仿佛話劇裏表情極度誇張的小醜,動靜都帶著死亡演繹的味道。

“啊……不過,說起來。”宴無微說,“真討厭啊……”

“雖然你是個沒用的失敗者,但還是死了比較好吧,就這樣子——”

下一刻,他扣動了扳機,青年用口型對她——“砰。”

“砰!”

顧雪純瞳孔一縮。

槍口綻放了一朵小禮花。

宴無微笑吟吟的,“可愛嗎?”

顧雪純:“……”

顧雪純一口氣沒送下來,就看見宴無微把手裏的玩具槍扔到一邊。

金屬質槍摔在柏油路上,亮起金屬交錯的火花。

隨手變戲法似的不知道從哪裏拔出了一支:“不要失望嘛,剛剛是個有趣的彩排~接下來是才是我們都期待的晚會正餐哦——”

他姿勢隨意的啪啪開了兩槍,視線甚至是對著顧雪純笑的,但深夜的空中——第一槍驚起夜林飛鳥。

第二槍。

“砰!”

一只驚起的白雁,渾身是血的摔在了兩人之間——摔在了顧雪純敞篷車的引擎蓋上,血肉模糊的一片。

“好啦,不要失望,這次是真的啦。”宴無微用槍指著顧雪純的額頭,笑容依然乖乖甜甜的,“我可真是受夠你們兄妹啦,一個一個的在我眼前秀……”

“你們贏啦。”宴無微眼珠微微睜圓,笑容忽然消失了——“你們得死。”

他舍不得碰的娃娃,那麽喜歡顧雪純的娃娃——卻被顧雪純送給了她的哥哥。

他無法忍耐娃娃去找女朋友,但如果把這一切看成娃娃在舞臺上,一場鬧劇似的過家家,那勉強也可以接受。

但是。

無法原諒。

他微笑唇在月光下,依然上翹,但宛如冰冷的蒙娜麗莎,看似微笑,實則無情。

顧雪純臉色發白,美甲幾乎都被摳斷——從沒有任何一刻,她感覺自己如此接近死亡。

她不是沒見過槍。

但是,那些槍往往都在神志正常的人身上。

但宴無微他——

顧斯閑的聲音淡淡的:“——是個瘋子。”

“聽說他地下室藏著很多死人娃娃,陰詭的很。”

“你老實點,別招惹他。”

顧雪純咬牙,“你殺了我……顧家不會放過你的!”

“哎呀,我好怕怕。”

宴無微眨眨眼,很期待的問:“我會死掉嗎?像你今天——這樣?”

“砰!”

他扣動了扳機。

子彈擦著少女的臉頰穿過去,撕碎了後面的玻璃。

顧雪純大腦一片空白。

宴無微嘻嘻嘻笑,眼瞳一點感情都無,語調卻暧昧起來,“你不會哭吧,姐姐。”

他不緊不慢的調整彈夾,扔掉彈殼,重新指著顧雪純,“不如我把姐姐做成漂亮的娃娃,送給姐姐最愛的人呢——他是會哭,還是會喜歡這份禮物呢,嘻嘻嘻。”

他微笑唇大大裂開,眼瞳一動不動,定定的,如同鬼魅,“我、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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