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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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未來
“歆歆，你沒事吧。”餘清安看著葉歆笑嘻嘻的臉，總有些擔心。
葉歆揉揉她的腦袋，安慰道：“我哪有什麽事啊，我這麽沒心沒肺的。你放心。”
餘清安抿抿唇，說：“有件事，你和阿姨鬧矛盾的時候，我也跟我媽媽出櫃了。”
葉歆躺在座椅上的上身立馬挺直，臉上的焦急暴露無遺。“你怎麽現在才說，阿姨什麽反應啊，她有沒有罵你，有沒有打你”
餘清安反而笑了，“這麽多問題，想讓我先回哪個哦。”
“你還笑，你還笑，快告訴我。“葉歆抓住她的手。
“好，都告訴你。”餘清安反握住她的手，又張開手掌，和她十指相扣。
她面色溫柔，眼波倒映著葉歆的臉，“你被動出櫃的那天晚上，我就跟我媽談了我倆的事。她既沒打我也沒罵我。其實，我爸媽快要離婚了。我媽現在就覺得，男的也就那樣。她現在只希望我幸福，不管我和男的談還是女的談，不管結婚還是不結婚，只要我開心就好。”
葉歆認真聽她把話說完，聽到最後，忍不住感慨，“媽媽真的很愛你。”
餘清安默了默，想要開口，耳朵先紅了。
她小聲補充：“現在也是你的媽媽了。”
“噢~”，葉歆故意把尾音拖長，腦袋湊到她眼前，說話帶出的熱氣都撲在她的臉上，“那，你是我老婆嘍”
句末上揚的語調像一片羽毛撓在餘清安的心上。
她不回應，直接閉上眼睛不理葉歆。
葉歆也不退回去，繼續在她耳邊騷擾她：“老婆，老婆老婆老婆，理我。”
餘清安不睜眼，耳朵倒是越來越紅。
葉歆看看四周，很好，無人在意。
葉歆蜻蜓點水般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餘清安猛地張開雙眼，盯看葉歆，吐出一個“你”字便再也說不出話。
葉歆越看越覺得她可愛，腦袋輕輕撞了撞她的腦袋。“寶見，我們睡會兒覺吧。”
葉歆乖乖躺回自己的座位，閉上眼，下一秒又睜開眼。
果然，餘清安還呆呆地看著她。
葉歆伸手蒙住她的眼，小聲說：“乖，睡覺啦。”
回到安城，她們又投入到充實而幸福的生活中。盡管課業繁重，她們還是見縫插針地滲透進彼此的生活裏。
課多的時候，葉歆就窩在最後一排給她發消息吐槽老師。餘清安忙完，習慣性點開葉歆的消息，看著滿屏的抱怨發笑。等看完，她又將消息拉到最上面，一一引用，按順序回覆
沒有課的時候，她們就會在前一晚□□，第二天摟著對方睡到天光大亮。天晴就逛公園逛超市散步，下雨就看書看電影煮火鍋。
她們都默契不提暑假的事，只全心全意把握現在的幸福。
再次提及暑假出櫃的一事，已是兩個多月後。
起因是葉歆神神秘秘地說：“我剛剛收到一條消息，你猜猜是誰發的。”
那個時候餘清安正在手機上和同學溝通項目的事，她淡談地說：“不猜。”
葉歆不滿，用腳踢了踢她的腿，“你快猜一個，你絕對猜不到。”
餘清安直接把她伸過來的腿撈到懷裏，轉頭對著她展示手機裏的內容，無奈地笑笑：“寶貝，我這兒在說項目。給我五分鐘，等會兒猜好不好”
葉歆對她的態度很是受用。
“行吧，原諒你了。”
和對面溝通好，餘清安將手機鎖屏，緊換著葉歆坐下，開口便直擊主題，“我猜是阿姨。”
葉歆震驚，葉歆不理解。
“你怎麽知道”
餘清安微微一笑：“因為你說我絕對猜不到，那說明這人我認識但很不尋常。不可能是陳然姜其右她們，而且你讓我猜的時候看著很高興，那就只是阿姨。”
葉歆捧著她的臉，吧唧親上去。“寶貝就是聰明。我媽剛發消息，讓我放假帶你回家吃飯。”
餘清安又驚又喜，她想到阿姨態度會緩和，但沒想到緩和到讓她回家吃飯。
“不，不，不是，寶貝，啊，真的嗎”
“不，不，不是呀，我說的都是假的呀。”
又逗她!還學她!
餘清安擡手打在葉歆的肩膀上，“又整我。好壞啊。”
葉歆還沒玩夠，“不，不，我不壞呀。”
“不想理你。”餘清安氣得不行，擡腿往臥室裏走。葉歆忙追上去哄。
葉·又愛惹又愛哄·歆。
臨近假期，餘清安正在期末周裏煎熬，不幸又撞上生理期。簡直禍不單行。
大姨媽來的第一天，她本來打算照常覆習，畢竟已到生死關頭了，再難受也比不上掛科難受。
但肚子疼得厲害，她在圖書館裏坐了半個小時，也只翻了兩頁書。
這樣也沒有效率。
餘清安幹脆收拾好書回家。
什麽國際法證據法經濟法，都等改日再議吧。
葉歆收到她的消息便往家裏趕，到家時，就看見她病懨懨地躺在沙發上，臉色發白。
葉歆蹲在她面前，心疼地抱過去，臉貼著臉。
“寶見，辛苦了。”
餘清安被逗得一笑，“我怎麽辛苦啦，又沒有幹活。”
葉歆把吸管插好，把奶茶遞到她嘴邊。“生病也很辛苦，我看網上說這個奶茶能緩解痛經，你嘗嘗。”
餘清安微微低頭，咬住吸管。
“怎麽樣”
“好喝，挺熱乎的。”
“那疼嗎”
“好笨啊，哪有那麽快見效哦。”
“是哦，那你先喝。”
葉歆吻吻她的額頭，隨即轉頭去翻超市的袋子，嘴上絮叨個不停：“我回憶了一下，家裏的暖寶寶已經用完了，所以剛在樓下的超市買了。來，我你貼上。也不知道奶茶有沒有用，我還買了紅糖姜茶，等會兒給你煮。”
餘清安看著葉歆為她貼上暖寶室，看著葉歆抱著木桶去浴室放水，看著她彎下腰蹲在她面前，把她的腳慢慢泡進熱水桶裏，看著她抓著一袋紅糖姜茶在廚房裏忙碌。
其實她忙碌的時間並不長，大概只有十幾分鐘。
但餘清安望著她，莫名其妙地想到“永遠”這個詞。
葉歆端著紅糖水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餘清安凝望她的眼波。
她笑著問：“幹嘛”
餘清安沒回答，只是對著她笑。
葉歆接著問：“肚子好一點了嗎”
“好點了。”
“你幹嘛一直看我哦，我今天可沒化妝。”
餘清安還是沒應，突然問，“你也這樣照顧過別人嗎”
葉歆挑挑眉，“怎麽說”
“手法那麽熟練。”
葉歆望著餘清安，餘清安也望著她，像兩窪清水相互映照，再碰撞。
“我只照顧過你。”
一個下午，餘清安都窩在葉歆懷裏看電視。眼睛倦了，她就在她懷裏慢慢睡去。
右手臂有點酸，葉歆不敢動，玩手機也怕吵到她，索性什麽都不做，只靜靜觀察她的臉。
她的臉很白，皮膚很細膩，湊那麽近，毛孔也不顯粗大，好漂亮。她的眉毛很濃，走勢微微向上，好漂亮。她的眼睛偏圓，眼頭向下勾，好漂亮。鼻子很挺，嘴巴也很可愛。
怎麽那麽漂亮，那麽可愛。
葉歆只覺得怎樣都看不夠。
她不只一次這樣瞧著她的臉。
在遙遠的過去，在過去的過去，她都如今天這般照顧她，看著她。
在上一個宇宙這樣照顧她是什麽時候，葉歆記不清了。
她幸福得想哭。
餘清安終於又一次與她有關了。
直覺告訴她，這一次，她們再也不分離
餘清安迷迷糊糊醒了，在她懷裏扭了扭，眼睛還舍不得睜開，手憑感覺去摸她的臉。剛摸到下巴，餘清安就感覺到她轉過頭。
餘清安有點不滿：“不想讓我摸啊，我就摸。”
她用上另一只手，兩手按住葉歆的臉，不讓她亂動。
摸摸葉歆的臉頰。
摸摸葉歆的鼻子。
摸摸葉歆的眼睛。
餘清安一下子清醒了，眼睛倏地睜開。
“寶見怎麽哭了”餘清安慌亂地為她抹眼淚。
葉歆笑著拉住她的手，溫柔解釋：“因為感受到幸福。”所以哭了。
“幸福什麽哦”
“能夠照顧你。”
光陰走在前頭，一刻不停。
餘清安讀了本校的研究生，畢業後進安城當地的律所做律助，在律所裏摸著石頭過河，終於在從業第十年成為律所合夥人。
葉歆按照規劃順利成為一名老師，在現實中尋求安穩，又在想象中肆意馳騁。當老師的第三年，她的小說在某久負盛名的文學雜志社創辦的榜單上上榜，有了一定的名氣。又過了三年，她的第一本長篇小說《枷鎖與火》出版，好評如潮，她也因此在一眾青年作家中占得一席之地。
有過失敗，也見過名利，起起伏伏裏，幸好，她們還握著彼此的手。
新的一年，葉歆三十四歲了，餘清安三十五歲了。
春勝路，她們倆逛了一下午的街，葉歆走得腰酸腿軟。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來回擺手。“不行了，走不動了，死我也要死在這椅子上。”
“讓你好好鍛鍛煉吧，你不聽，都虛成這樣了。”說是這樣說，餘清安還是心疼地給她揉腰。
揉了一會兒，葉歆感覺好些了，拉下她的手，靠在她肩上。
餘清安側頭去問她：“今天就逛到這兒吧，我去買杯喝的，你正好歇歇，喝完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嘻嘻，正合我意。”
餘清安去買奶茶了，葉歆百無聊賴，註視著眼前的小花壇發呆，任眼神失焦，模糊了世界。
來往的人群模糊成一個個色塊，黑的白的，紅的黃的，在虛空裏流動。
其中一黑一白兩個色塊逐漸放大，變清晰。
葉歆忽地精神一振，兩只貓已走到她面前。
“久，我還以為你再也不來了，”葉歆對它微微一笑，又看向另外一只打著領結的黑貓，“這位是”
黑貓主動打了招呼。“葉歆你好，我是新。”
兩貓一人的寒暄，周圍卻毫無波瀾，似乎都看不見。
“方便問是哪個xin嗎我們應該不是同一個吧。”
“革新的新。”
“很好的寓意。”
新話裏有話：“謝謝，也謝謝你幫我保住了我的紫水晶。”
“什麽？”
久聽得不耐煩，打斷她們，“得啦得啦，你們還聊上了。葉歆，恭喜你如願以償。以後我們就不會再見了。”
久說完就示意新離開。
它可不想這個人類知道它打賭輸了，關系再好也不行。
久往回邁了一步，又轉頭一笑，“忘了告訴你，當初給你去平行宇宙的機會，是因為有兩個人都想重來。拜拜。”
葉歆忙道再見。
話音剛落，兩只貓便消失在虛空中。
春勝路熱鬧依舊，人來人往，每個個體都走向自己的歸路。
葉歆還在回想著久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兩個人都想重來。
兩個。
這時餘清安穿過人群，朝她而來。
葉歆不禁微笑，在原地等著她，看她一步步走向自己。
她是她的來處，也是她的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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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歆，你沒事吧。”餘清安看著葉歆笑嘻嘻的臉，總有些擔心。
葉歆揉揉她的腦袋，安慰道：“我哪有什麽事啊，我這麽沒心沒肺的。你放心。”
餘清安抿抿唇，說：“有件事，你和阿姨鬧矛盾的時候，我也跟我媽媽出櫃了。”
葉歆躺在座椅上的上身立馬挺直，臉上的焦急暴露無遺。“你怎麽現在才說，阿姨什麽反應啊，她有沒有罵你，有沒有打你”
餘清安反而笑了，“這麽多問題，想讓我先回哪個哦。”
“你還笑，你還笑，快告訴我。“葉歆抓住她的手。
“好，都告訴你。”餘清安反握住她的手，又張開手掌，和她十指相扣。
她面色溫柔，眼波倒映著葉歆的臉，“你被動出櫃的那天晚上，我就跟我媽談了我倆的事。她既沒打我也沒罵我。其實，我爸媽快要離婚了。我媽現在就覺得，男的也就那樣。她現在只希望我幸福，不管我和男的談還是女的談，不管結婚還是不結婚，只要我開心就好。”
葉歆認真聽她把話說完，聽到最後，忍不住感慨，“媽媽真的很愛你。”
餘清安默了默，想要開口，耳朵先紅了。
她小聲補充：“現在也是你的媽媽了。”
“噢~”，葉歆故意把尾音拖長，腦袋湊到她眼前，說話帶出的熱氣都撲在她的臉上，“那，你是我老婆嘍”
句末上揚的語調像一片羽毛撓在餘清安的心上。
她不回應，直接閉上眼睛不理葉歆。
葉歆也不退回去，繼續在她耳邊騷擾她：“老婆，老婆老婆老婆，理我。”
餘清安不睜眼，耳朵倒是越來越紅。
葉歆看看四周，很好，無人在意。
葉歆蜻蜓點水般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餘清安猛地張開雙眼，盯看葉歆，吐出一個“你”字便再也說不出話。
葉歆越看越覺得她可愛，腦袋輕輕撞了撞她的腦袋。“寶見，我們睡會兒覺吧。”
葉歆乖乖躺回自己的座位，閉上眼，下一秒又睜開眼。
果然，餘清安還呆呆地看著她。
葉歆伸手蒙住她的眼，小聲說：“乖，睡覺啦。”
回到安城，她們又投入到充實而幸福的生活中。盡管課業繁重，她們還是見縫插針地滲透進彼此的生活裏。
課多的時候，葉歆就窩在最後一排給她發消息吐槽老師。餘清安忙完，習慣性點開葉歆的消息，看著滿屏的抱怨發笑。等看完，她又將消息拉到最上面，一一引用，按順序回覆
沒有課的時候，她們就會在前一晚□□，第二天摟著對方睡到天光大亮。天晴就逛公園逛超市散步，下雨就看書看電影煮火鍋。
她們都默契不提暑假的事，只全心全意把握現在的幸福。
再次提及暑假出櫃的一事，已是兩個多月後。
起因是葉歆神神秘秘地說：“我剛剛收到一條消息，你猜猜是誰發的。”
那個時候餘清安正在手機上和同學溝通項目的事，她淡談地說：“不猜。”
葉歆不滿，用腳踢了踢她的腿，“你快猜一個，你絕對猜不到。”
餘清安直接把她伸過來的腿撈到懷裏，轉頭對著她展示手機裏的內容，無奈地笑笑：“寶貝，我這兒在說項目。給我五分鐘，等會兒猜好不好”
葉歆對她的態度很是受用。
“行吧，原諒你了。”
和對面溝通好，餘清安將手機鎖屏，緊換著葉歆坐下，開口便直擊主題，“我猜是阿姨。”
葉歆震驚，葉歆不理解。
“你怎麽知道”
餘清安微微一笑：“因為你說我絕對猜不到，那說明這人我認識但很不尋常。不可能是陳然姜其右她們，而且你讓我猜的時候看著很高興，那就只是阿姨。”
葉歆捧著她的臉，吧唧親上去。“寶貝就是聰明。我媽剛發消息，讓我放假帶你回家吃飯。”
餘清安又驚又喜，她想到阿姨態度會緩和，但沒想到緩和到讓她回家吃飯。
“不，不，不是，寶貝，啊，真的嗎”
“不，不，不是呀，我說的都是假的呀。”
又逗她!還學她!
餘清安擡手打在葉歆的肩膀上，“又整我。好壞啊。”
葉歆還沒玩夠，“不，不，我不壞呀。”
“不想理你。”餘清安氣得不行，擡腿往臥室裏走。葉歆忙追上去哄。
葉·又愛惹又愛哄·歆。
臨近假期，餘清安正在期末周裏煎熬，不幸又撞上生理期。簡直禍不單行。
大姨媽來的第一天，她本來打算照常覆習，畢竟已到生死關頭了，再難受也比不上掛科難受。
但肚子疼得厲害，她在圖書館裏坐了半個小時，也只翻了兩頁書。
這樣也沒有效率。
餘清安幹脆收拾好書回家。
什麽國際法證據法經濟法，都等改日再議吧。
葉歆收到她的消息便往家裏趕，到家時，就看見她病懨懨地躺在沙發上，臉色發白。
葉歆蹲在她面前，心疼地抱過去，臉貼著臉。
“寶見，辛苦了。”
餘清安被逗得一笑，“我怎麽辛苦啦，又沒有幹活。”
葉歆把吸管插好，把奶茶遞到她嘴邊。“生病也很辛苦，我看網上說這個奶茶能緩解痛經，你嘗嘗。”
餘清安微微低頭，咬住吸管。
“怎麽樣”
“好喝，挺熱乎的。”
“那疼嗎”
“好笨啊，哪有那麽快見效哦。”
“是哦，那你先喝。”
葉歆吻吻她的額頭，隨即轉頭去翻超市的袋子，嘴上絮叨個不停：“我回憶了一下，家裏的暖寶寶已經用完了，所以剛在樓下的超市買了。來，我你貼上。也不知道奶茶有沒有用，我還買了紅糖姜茶，等會兒給你煮。”
餘清安看著葉歆為她貼上暖寶室，看著葉歆抱著木桶去浴室放水，看著她彎下腰蹲在她面前，把她的腳慢慢泡進熱水桶裏，看著她抓著一袋紅糖姜茶在廚房裏忙碌。
其實她忙碌的時間並不長，大概只有十幾分鐘。
但餘清安望著她，莫名其妙地想到“永遠”這個詞。
葉歆端著紅糖水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餘清安凝望她的眼波。
她笑著問：“幹嘛”
餘清安沒回答，只是對著她笑。
葉歆接著問：“肚子好一點了嗎”
“好點了。”
“你幹嘛一直看我哦，我今天可沒化妝。”
餘清安還是沒應，突然問，“你也這樣照顧過別人嗎”
葉歆挑挑眉，“怎麽說”
“手法那麽熟練。”
葉歆望著餘清安，餘清安也望著她，像兩窪清水相互映照，再碰撞。
“我只照顧過你。”
一個下午，餘清安都窩在葉歆懷裏看電視。眼睛倦了，她就在她懷裏慢慢睡去。
右手臂有點酸，葉歆不敢動，玩手機也怕吵到她，索性什麽都不做，只靜靜觀察她的臉。
她的臉很白，皮膚很細膩，湊那麽近，毛孔也不顯粗大，好漂亮。她的眉毛很濃，走勢微微向上，好漂亮。她的眼睛偏圓，眼頭向下勾，好漂亮。鼻子很挺，嘴巴也很可愛。
怎麽那麽漂亮，那麽可愛。
葉歆只覺得怎樣都看不夠。
她不只一次這樣瞧著她的臉。
在遙遠的過去，在過去的過去，她都如今天這般照顧她，看著她。
在上一個宇宙這樣照顧她是什麽時候，葉歆記不清了。
她幸福得想哭。
餘清安終於又一次與她有關了。
直覺告訴她，這一次，她們再也不分離
餘清安迷迷糊糊醒了，在她懷裏扭了扭，眼睛還舍不得睜開，手憑感覺去摸她的臉。剛摸到下巴，餘清安就感覺到她轉過頭。
餘清安有點不滿：“不想讓我摸啊，我就摸。”
她用上另一只手，兩手按住葉歆的臉，不讓她亂動。
摸摸葉歆的臉頰。
摸摸葉歆的鼻子。
摸摸葉歆的眼睛。
餘清安一下子清醒了，眼睛倏地睜開。
“寶見怎麽哭了”餘清安慌亂地為她抹眼淚。
葉歆笑著拉住她的手，溫柔解釋：“因為感受到幸福。”所以哭了。
“幸福什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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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走在前頭，一刻不停。
餘清安讀了本校的研究生，畢業後進安城當地的律所做律助，在律所裏摸著石頭過河，終於在從業第十年成為律所合夥人。
葉歆按照規劃順利成為一名老師，在現實中尋求安穩，又在想象中肆意馳騁。當老師的第三年，她的小說在某久負盛名的文學雜志社創辦的榜單上上榜，有了一定的名氣。又過了三年，她的第一本長篇小說《枷鎖與火》出版，好評如潮，她也因此在一眾青年作家中占得一席之地。
有過失敗，也見過名利，起起伏伏裏，幸好，她們還握著彼此的手。
新的一年，葉歆三十四歲了，餘清安三十五歲了。
春勝路，她們倆逛了一下午的街，葉歆走得腰酸腿軟。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來回擺手。“不行了，走不動了，死我也要死在這椅子上。”
“讓你好好鍛鍛煉吧，你不聽，都虛成這樣了。”說是這樣說，餘清安還是心疼地給她揉腰。
揉了一會兒，葉歆感覺好些了，拉下她的手，靠在她肩上。
餘清安側頭去問她：“今天就逛到這兒吧，我去買杯喝的，你正好歇歇，喝完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嘻嘻，正合我意。”
餘清安去買奶茶了，葉歆百無聊賴，註視著眼前的小花壇發呆，任眼神失焦，模糊了世界。
來往的人群模糊成一個個色塊，黑的白的，紅的黃的，在虛空裏流動。
其中一黑一白兩個色塊逐漸放大，變清晰。
葉歆忽地精神一振，兩只貓已走到她面前。
“久，我還以為你再也不來了，”葉歆對它微微一笑，又看向另外一只打著領結的黑貓，“這位是”
黑貓主動打了招呼。“葉歆你好，我是新。”
兩貓一人的寒暄，周圍卻毫無波瀾，似乎都看不見。
“方便問是哪個xin嗎我們應該不是同一個吧。”
“革新的新。”
“很好的寓意。”
新話裏有話：“謝謝，也謝謝你幫我保住了我的紫水晶。”
“什麽？”
久聽得不耐煩，打斷她們，“得啦得啦，你們還聊上了。葉歆，恭喜你如願以償。以後我們就不會再見了。”
久說完就示意新離開。
它可不想這個人類知道它打賭輸了，關系再好也不行。
久往回邁了一步，又轉頭一笑，“忘了告訴你，當初給你去平行宇宙的機會，是因為有兩個人都想重來。拜拜。”
葉歆忙道再見。
話音剛落，兩只貓便消失在虛空中。
春勝路熱鬧依舊，人來人往，每個個體都走向自己的歸路。
葉歆還在回想著久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兩個人都想重來。
兩個。
這時餘清安穿過人群，朝她而來。
葉歆不禁微笑，在原地等著她，看她一步步走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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