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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上著專業課，臺上的老師說著說著就開始吹牛了，“我去英國留學的時候……我讀研究生的時候……我兒子……”
餘清安退出了做筆記的界面，切到畫畫的界面，握著觸控筆在平板上亂寫亂畫。眼神放空，望著平板，視線卻沒有聚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麽畫什麽。待定睛一看，屏幕上赫然是葉歆的名字。
心跳亂了。
她慌裏慌張把名字劃掉，直到新塗上的黑色把名字都覆蓋了，她才松了口氣。但隨即她又想到，何必那麽麻煩呢，直接用橡皮擦擦掉不就好了。她懊惱地在平板上點了一下，屏幕重新變成純色的白。
今天怎麽那麽笨。
從早上起來，她就一整天都心神恍惚。出門忘了帶手機，又折返回去拿。買了豆漿卻沒有拿吸管。還有現在，迷迷糊糊地寫名字又折騰地擦掉。
她索性也關了畫畫的界面，手指有自己意識似的，點進了日歷。“明天”這個日子下方，被點了一個特殊的小圓點。是葉歆的生日。
算了，不是早就決定不回去嘛。生日而已，大老遠跑回去反而太鄭重了。陳然離得那麽近都不回去，自己和她又不是什麽特殊的關系，特意回去又要怎麽說呢？
她又點開了葉歆的聊天框，“禮物我快遞了，明天應該就能到。”都說清楚了，她應該就不用再糾結回不回去了吧。
正好是周五的晚上，葉歆正抱著手機玩兒。她立刻回：“我知道啦。謝謝你。”
好客氣。餘清安眉頭微蹙，手指飛快在鍵盤上敲：“幹嘛客氣。又不是外人。”
葉歆笑了笑，又想捉弄她了，“意思是內人？”發出去，葉歆倒紅了臉。
只是看著文字，餘清安都能想象到葉歆說這話的調笑的語氣，臉上熱乎乎的，“又開玩笑？”打出來的字倒是很鎮定。
葉歆頓時起了較勁的心思，自己都害羞了，餘清安怎麽能那麽冷冰冰。她加大攻勢，“嗯？所以是嗎？”
餘清安只覺整個人都被放在太陽底下，不然怎麽全身都熱。鬼使神差的，她開始看回南城的票，坐票自然是沒有了。幾乎沒有遲疑，她就買了無座的票。
葉歆那邊遲遲沒得到回覆，興致勃勃地撩撥她，“害羞了呀？”
餘清安敲下：“我明天回來。”就等著葉歆的反應。
那邊立刻炸了。葉歆發了個問號，接著是一連串的感嘆號。“真的假的？”
餘清安直接把購票的截圖發過去。
那邊又是一串“啊啊啊啊啊啊啊”。餘清安看得頗為開心。
“等等，無座？坐八個小時，也太辛苦了。”
餘清安抿唇，“其實還好。而且我這次回家有事。”有些個子虛烏有的事。
“真的嗎？你不要匡我，要不別回來了吧，真的很累。”
餘清安想告訴她，只要是見她，怎麽都不算累。
但她從不會把這種話說出口。這時的她還沒有意識到，她早就把暴露愛意等同於失去。童年時代受過的愛情理論悄無聲息地融進她的血脈裏，盡管傳授她這個知識的人已經輸得一敗塗地，來自童年的深刻印象還保持著慣性，讓她對任何愛意的洩露都膽戰心驚。
所以她扯了謊，“好，那就不回來了。”
“啊？好吧。那你趁著周末好好休息。”
餘清安看著消息，忍不住笑，傻瓜，你的失落都要飄到安城啦。
“啊啊啊啊。”葉歆關了手機，躺在房間裏哀嚎，“天吶。我怎麽那麽蠢啊。人家都說好要回來了，自己還把她往外推。”
葉歆的生日正好是周六。陳艾平特意早早回家，好給葉歆弄一頓大餐。
葉歆坐在客廳裏抱著手機聊天。
“恭喜我們葉老師成年啦！撒花撒花！葉姐生日快樂！”其實零點的時候，大家就發了一波。但陳然才不管這些，白天裏又在群裏慶祝，還連發了幾個煙花的表情包。
姜其右還是跟在陳然的消息後邊，但她的消息就更加言簡意賅了，“葉歆生日快樂。”
陳然：“略，跟屁蟲。”
姜其右：“我不和你一般見識。你自個兒幼稚吧你。”
餘清安：“生日快樂。”
葉歆吃著桌子邊的薯片，食指和中指都沾了油漬，便笨拙地拿無名指一戳一戳地打字，“謝謝大家的祝福。我都收到啦。接下來就等著收大家的禮啦，嘻嘻。”
陳然憤然開麥，葉歆熟練地點了轉文字。果然，單是轉文字，都吵得眼睛痛，“得了便宜還賣乖，真有你的。我零點跟你送祝福已經夠意思了，你不要得寸進尺哈。”
姜其右則利落地發物流截圖，“今天就能送到，你記得取。”餘清安也跟著發。
陳然憤憤不平：“不是吧，你們那麽慣著葉歆啊。”話是這麽說，她也發了截圖，還欠打地補充，“女兒過生日，當媽的還是得準備點禮。”
哪想這次先懟她的是餘清安：“媽什麽媽，別占她便宜。”
葉歆樂呵地點開和餘清安的聊天界面，“怎麽的呀，餘老師先替我委屈上了。”
餘清安：“我只是看不慣陳然耍寶而已，沒別的意思。”
葉歆故作單純，“那是什麽意思哦？”
餘清安果斷下線，“我吃飯去了。”樂得葉歆連吃了好幾塊薯片。
餘清安退出聊天的軟件，看了看時間，還有四個小時就能到南城了。今早七點多，她就坐上了回南城的高鐵。行程太遠，她硬站了三四個小時，還是撐不住。妥協地把行李箱放平，自己坐在箱子上。
窗外的風景從平坦的田地聳成起起伏伏的青山。
到達南城車站時，天上飄起了雨絲。餘清安果斷叫了出租，“師傅，到平安新區。”
吃過午飯，陳艾平又趕去了自家的飯店。葉歆搶著高三難得的閑暇，躺在沙發上，爭分奪秒地玩手機。一下午，眼皮都困得耷拉下來了，昨晚還著了涼，更是懨懨的，但她還是抱著手機不松手。天曉得，下次這麽暢快地玩是什麽時候了。
手機屏上彈出消息，“在幹嘛？”
葉歆頓時清醒了，餘清安整個下午都沒給她發消息呢。她忙回，“在玩手機呀。”
“哦。”
葉歆立刻從沙發上坐起來，“哦什麽？你好敷衍！”
不想下一句就讓葉歆瞠目結舌：“你是不是想我了？”
她話都說不清楚了。“啊，什麽意思。嗯對。我意思是，我想你了。”
“那我們見面吧。葉歆，看樓下。”
葉歆沖到陽臺上往下望，就望見風塵仆仆的餘清安，左手抱著花，右手托著行李箱。
把餘清安帶進自己臥室裏，葉歆仍是迷迷糊糊的，她茫然地問，“你怎麽來了呀？”
餘清安有些局促，卻習慣了故作老成，“不是你說想我了嗎？”
“啊對。”
餘清安的眉頭攏在一起，“聲音怎麽啞了？”
葉歆試探性地說了一句，“真的嗎？”她也被自己這把嗓子驚到了，像粗糙的磨砂紙，她旋即反應過來，“唔，可能是感冒了吧。我說今天怎麽那麽困。”
餘清安把行李箱推開，撫上葉歆的額頭，邊問，“除了嗓子啞，困，還有什麽不舒服嗎？”
葉歆迷瞪瞪地搖頭，一雙眼睛都透著糊塗，餘清安還欲再問，門就被敲響了。葉歆開了門，取了東西，對餘清安俏皮地眨眼，“我點的奶茶到了。只是當時不知道你來了，不然就點兩杯了。”
葉歆這樣一說，餘清安就如已經把奶茶喝進嘴裏了一樣甜蜜，“我不愛喝奶茶，點了也浪費。”面上的矜持她仍是要護住的。
葉歆癟癟嘴，“哼，那就只能我一個人享用了。”她提著奶茶袋，牽著餘清安坐下。
“你什麽時候回去啊？”
“明早八點多的票，已經定了。”
到現在，葉歆才體會出一點尷尬的氣氛，人家大老遠的跑過來，明天一早又要走，就為了給她慶生，這叫什麽事嘛。
她不再說話，默默撕開包裝紙喝奶茶。餘清安側頭看她，她沒有坐在沙發上，撿了張小板凳緊靠著茶幾，奶茶就立在茶幾邊。她上半身前傾，整個腦袋覆在奶茶上方，鼓著腮幫子，喉嚨一吸一吸的，模樣很是乖巧。
聽到輕笑，葉歆轉頭去看，果然見到餘清安還未掩飾的笑容。她靠過去把手錘在餘清安的肩上，嗔怪道，“有什麽好笑的”說完，自己也跟著笑起來。
餘清安就靜靜看著她笑。葉歆低下眼皮，避開她的眼神，含羞說道，“你幹嘛”
“不幹嘛。”
“哼，木死你得了。”葉歆不再瞧她，只一心一意地喝奶茶，餘清安的身影卻一直流連在她的餘光裏。
“喝完了”葉歆松開捧奶茶的手，兩臂撐在板凳上，借力坐到沙發上。餘清安就問她。
“喝不完了，太多了。”
餘清安聞言拿過桌上的奶茶。葉歆忙喊，“你幹嘛這是我喝過的。”她伸手要拿回奶茶。
餘清安擡起手臂擋了擋，“不喝完浪費。”
“可是，我感冒了。”
“那就傳染我吧。”
葉歆倏地紅了臉，輕聲問，“你什麽意思啊？”
莫名的緊張像一道閃電擊中她的身體，就算到這種時刻，她也嘴硬地堅持，“就，怕浪費啊。”她下意識把坦白心意與輸家劃等號，固執地隱藏真心。
葉歆卻沒有耐心等她開竅了。她自顧自牽住餘清安的手，將手指插進她的指縫裏，十指緊扣。“我已經承認了，我想見你。你呢？”
“我……我不知道。”
葉歆索性靠過去，將餘清安拉進她的懷裏，“說，我也想見你。”
“我也想見你。”
葉歆欣慰地摸摸餘清安的頭，“真乖，下次也要記得這樣說。”
第二天一早，餘清安提著行李箱，輕輕把門打開，就看門外打著呵欠的葉歆。“你怎麽來了”她壓低聲音小聲問。
葉歆捂著嘴，餘清安能看出她又打了個呵欠，“當然是送你啊。”
她們下了樓走到小區門口，餘清安在手機上打好車，偏頭看她，葉歆仍是半睡半醒，眼睛似睜非睜。
她一時又落入錯誤的窠臼，把關心都說成抱怨，“我又不用你送我，起那麽早折騰自己。”
葉歆搓眼皮的動作頓住，她想睜開眼，眼蓋又往下遮，只得瞇眼盯著餘清安，沒好氣地說，“我送你才不是想聽這話的。昨天教你的都忘了你再想想，該說什麽。”
“嗯……”嗯也嗯不出個所以然來，葉歆按了按腦袋，深呼吸，又直接把話餵到她嘴邊，“你可以說，你來送我我很高興，但是你這麽早起來，我心疼你。”
空氣裏是一片沈默。葉歆強行睜眼，幾乎是咬牙切齒，“不是吧，我可都說到這份上了。”
哪想餘清安搖搖頭，囁嚅道，“不是，我只是，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噗。”葉歆兩手摟著餘清安的脖子，腦袋靠在她的肩上補覺。葉歆闔著眼，軟綿的聲音卻在她的耳畔響起，“你個悶騷。現在倒是會說話了。”
餘清安握了握拳，請教道，“那，剛才你說的那句，我還要重覆嗎？”
“哼，隨你。”
餘清安這下倒開竅了，乖乖巧巧地照著說，“你來送我我很高興，但是你這麽早起來，我心疼你。”她說得很慢，生怕說錯了，一字一句，認真的像誓言。
葉歆松開她直起身子，偏過頭去，“真搞不懂你是會還是不會。”
餘清安還欲解釋，車子已經來了。
“我走了。”餘清安抿抿唇，又補充說，“已經開始想你了。”說罷，她就轉身上車，根本不敢看她。
車轟隆隆地開走了。
手機裏彈出葉歆的消息:“我也是。”
餘清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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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亂了。
她慌裏慌張把名字劃掉，直到新塗上的黑色把名字都覆蓋了，她才松了口氣。但隨即她又想到，何必那麽麻煩呢，直接用橡皮擦擦掉不就好了。她懊惱地在平板上點了一下，屏幕重新變成純色的白。
今天怎麽那麽笨。
從早上起來，她就一整天都心神恍惚。出門忘了帶手機，又折返回去拿。買了豆漿卻沒有拿吸管。還有現在，迷迷糊糊地寫名字又折騰地擦掉。
她索性也關了畫畫的界面，手指有自己意識似的，點進了日歷。“明天”這個日子下方，被點了一個特殊的小圓點。是葉歆的生日。
算了，不是早就決定不回去嘛。生日而已，大老遠跑回去反而太鄭重了。陳然離得那麽近都不回去，自己和她又不是什麽特殊的關系，特意回去又要怎麽說呢？
她又點開了葉歆的聊天框，“禮物我快遞了，明天應該就能到。”都說清楚了，她應該就不用再糾結回不回去了吧。
正好是周五的晚上，葉歆正抱著手機玩兒。她立刻回：“我知道啦。謝謝你。”
好客氣。餘清安眉頭微蹙，手指飛快在鍵盤上敲：“幹嘛客氣。又不是外人。”
葉歆笑了笑，又想捉弄她了，“意思是內人？”發出去，葉歆倒紅了臉。
只是看著文字，餘清安都能想象到葉歆說這話的調笑的語氣，臉上熱乎乎的，“又開玩笑？”打出來的字倒是很鎮定。
葉歆頓時起了較勁的心思，自己都害羞了，餘清安怎麽能那麽冷冰冰。她加大攻勢，“嗯？所以是嗎？”
餘清安只覺整個人都被放在太陽底下，不然怎麽全身都熱。鬼使神差的，她開始看回南城的票，坐票自然是沒有了。幾乎沒有遲疑，她就買了無座的票。
葉歆那邊遲遲沒得到回覆，興致勃勃地撩撥她，“害羞了呀？”
餘清安敲下：“我明天回來。”就等著葉歆的反應。
那邊立刻炸了。葉歆發了個問號，接著是一連串的感嘆號。“真的假的？”
餘清安直接把購票的截圖發過去。
那邊又是一串“啊啊啊啊啊啊啊”。餘清安看得頗為開心。
“等等，無座？坐八個小時，也太辛苦了。”
餘清安抿唇，“其實還好。而且我這次回家有事。”有些個子虛烏有的事。
“真的嗎？你不要匡我，要不別回來了吧，真的很累。”
餘清安想告訴她，只要是見她，怎麽都不算累。
但她從不會把這種話說出口。這時的她還沒有意識到，她早就把暴露愛意等同於失去。童年時代受過的愛情理論悄無聲息地融進她的血脈裏，盡管傳授她這個知識的人已經輸得一敗塗地，來自童年的深刻印象還保持著慣性，讓她對任何愛意的洩露都膽戰心驚。
所以她扯了謊，“好，那就不回來了。”
“啊？好吧。那你趁著周末好好休息。”
餘清安看著消息，忍不住笑，傻瓜，你的失落都要飄到安城啦。
“啊啊啊啊。”葉歆關了手機，躺在房間裏哀嚎，“天吶。我怎麽那麽蠢啊。人家都說好要回來了，自己還把她往外推。”
葉歆的生日正好是周六。陳艾平特意早早回家，好給葉歆弄一頓大餐。
葉歆坐在客廳裏抱著手機聊天。
“恭喜我們葉老師成年啦！撒花撒花！葉姐生日快樂！”其實零點的時候，大家就發了一波。但陳然才不管這些，白天裏又在群裏慶祝，還連發了幾個煙花的表情包。
姜其右還是跟在陳然的消息後邊，但她的消息就更加言簡意賅了，“葉歆生日快樂。”
陳然：“略，跟屁蟲。”
姜其右：“我不和你一般見識。你自個兒幼稚吧你。”
餘清安：“生日快樂。”
葉歆吃著桌子邊的薯片，食指和中指都沾了油漬，便笨拙地拿無名指一戳一戳地打字，“謝謝大家的祝福。我都收到啦。接下來就等著收大家的禮啦，嘻嘻。”
陳然憤然開麥，葉歆熟練地點了轉文字。果然，單是轉文字，都吵得眼睛痛，“得了便宜還賣乖，真有你的。我零點跟你送祝福已經夠意思了，你不要得寸進尺哈。”
姜其右則利落地發物流截圖，“今天就能送到，你記得取。”餘清安也跟著發。
陳然憤憤不平：“不是吧，你們那麽慣著葉歆啊。”話是這麽說，她也發了截圖，還欠打地補充，“女兒過生日，當媽的還是得準備點禮。”
哪想這次先懟她的是餘清安：“媽什麽媽，別占她便宜。”
葉歆樂呵地點開和餘清安的聊天界面，“怎麽的呀，餘老師先替我委屈上了。”
餘清安：“我只是看不慣陳然耍寶而已，沒別的意思。”
葉歆故作單純，“那是什麽意思哦？”
餘清安果斷下線，“我吃飯去了。”樂得葉歆連吃了好幾塊薯片。
餘清安退出聊天的軟件，看了看時間，還有四個小時就能到南城了。今早七點多，她就坐上了回南城的高鐵。行程太遠，她硬站了三四個小時，還是撐不住。妥協地把行李箱放平，自己坐在箱子上。
窗外的風景從平坦的田地聳成起起伏伏的青山。
到達南城車站時，天上飄起了雨絲。餘清安果斷叫了出租，“師傅，到平安新區。”
吃過午飯，陳艾平又趕去了自家的飯店。葉歆搶著高三難得的閑暇，躺在沙發上，爭分奪秒地玩手機。一下午，眼皮都困得耷拉下來了，昨晚還著了涼，更是懨懨的，但她還是抱著手機不松手。天曉得，下次這麽暢快地玩是什麽時候了。
手機屏上彈出消息，“在幹嘛？”
葉歆頓時清醒了，餘清安整個下午都沒給她發消息呢。她忙回，“在玩手機呀。”
“哦。”
葉歆立刻從沙發上坐起來，“哦什麽？你好敷衍！”
不想下一句就讓葉歆瞠目結舌：“你是不是想我了？”
她話都說不清楚了。“啊，什麽意思。嗯對。我意思是，我想你了。”
“那我們見面吧。葉歆，看樓下。”
葉歆沖到陽臺上往下望，就望見風塵仆仆的餘清安，左手抱著花，右手托著行李箱。
把餘清安帶進自己臥室裏，葉歆仍是迷迷糊糊的，她茫然地問，“你怎麽來了呀？”
餘清安有些局促，卻習慣了故作老成，“不是你說想我了嗎？”
“啊對。”
餘清安的眉頭攏在一起，“聲音怎麽啞了？”
葉歆試探性地說了一句，“真的嗎？”她也被自己這把嗓子驚到了，像粗糙的磨砂紙，她旋即反應過來，“唔，可能是感冒了吧。我說今天怎麽那麽困。”
餘清安把行李箱推開，撫上葉歆的額頭，邊問，“除了嗓子啞，困，還有什麽不舒服嗎？”
葉歆迷瞪瞪地搖頭，一雙眼睛都透著糊塗，餘清安還欲再問，門就被敲響了。葉歆開了門，取了東西，對餘清安俏皮地眨眼，“我點的奶茶到了。只是當時不知道你來了，不然就點兩杯了。”
葉歆這樣一說，餘清安就如已經把奶茶喝進嘴裏了一樣甜蜜，“我不愛喝奶茶，點了也浪費。”面上的矜持她仍是要護住的。
葉歆癟癟嘴，“哼，那就只能我一個人享用了。”她提著奶茶袋，牽著餘清安坐下。
“你什麽時候回去啊？”
“明早八點多的票，已經定了。”
到現在，葉歆才體會出一點尷尬的氣氛，人家大老遠的跑過來，明天一早又要走，就為了給她慶生，這叫什麽事嘛。
她不再說話，默默撕開包裝紙喝奶茶。餘清安側頭看她，她沒有坐在沙發上，撿了張小板凳緊靠著茶幾，奶茶就立在茶幾邊。她上半身前傾，整個腦袋覆在奶茶上方，鼓著腮幫子，喉嚨一吸一吸的，模樣很是乖巧。
聽到輕笑，葉歆轉頭去看，果然見到餘清安還未掩飾的笑容。她靠過去把手錘在餘清安的肩上，嗔怪道，“有什麽好笑的”說完，自己也跟著笑起來。
餘清安就靜靜看著她笑。葉歆低下眼皮，避開她的眼神，含羞說道，“你幹嘛”
“不幹嘛。”
“哼，木死你得了。”葉歆不再瞧她，只一心一意地喝奶茶，餘清安的身影卻一直流連在她的餘光裏。
“喝完了”葉歆松開捧奶茶的手，兩臂撐在板凳上，借力坐到沙發上。餘清安就問她。
“喝不完了，太多了。”
餘清安聞言拿過桌上的奶茶。葉歆忙喊，“你幹嘛這是我喝過的。”她伸手要拿回奶茶。
餘清安擡起手臂擋了擋，“不喝完浪費。”
“可是，我感冒了。”
“那就傳染我吧。”
葉歆倏地紅了臉，輕聲問，“你什麽意思啊？”
莫名的緊張像一道閃電擊中她的身體，就算到這種時刻，她也嘴硬地堅持，“就，怕浪費啊。”她下意識把坦白心意與輸家劃等號，固執地隱藏真心。
葉歆卻沒有耐心等她開竅了。她自顧自牽住餘清安的手，將手指插進她的指縫裏，十指緊扣。“我已經承認了，我想見你。你呢？”
“我……我不知道。”
葉歆索性靠過去，將餘清安拉進她的懷裏，“說，我也想見你。”
“我也想見你。”
葉歆欣慰地摸摸餘清安的頭，“真乖，下次也要記得這樣說。”
第二天一早，餘清安提著行李箱，輕輕把門打開，就看門外打著呵欠的葉歆。“你怎麽來了”她壓低聲音小聲問。
葉歆捂著嘴，餘清安能看出她又打了個呵欠，“當然是送你啊。”
她們下了樓走到小區門口，餘清安在手機上打好車，偏頭看她，葉歆仍是半睡半醒，眼睛似睜非睜。
她一時又落入錯誤的窠臼，把關心都說成抱怨，“我又不用你送我，起那麽早折騰自己。”
葉歆搓眼皮的動作頓住，她想睜開眼，眼蓋又往下遮，只得瞇眼盯著餘清安，沒好氣地說，“我送你才不是想聽這話的。昨天教你的都忘了你再想想，該說什麽。”
“嗯……”嗯也嗯不出個所以然來，葉歆按了按腦袋，深呼吸，又直接把話餵到她嘴邊，“你可以說，你來送我我很高興，但是你這麽早起來，我心疼你。”
空氣裏是一片沈默。葉歆強行睜眼，幾乎是咬牙切齒，“不是吧，我可都說到這份上了。”
哪想餘清安搖搖頭，囁嚅道，“不是，我只是，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噗。”葉歆兩手摟著餘清安的脖子，腦袋靠在她的肩上補覺。葉歆闔著眼，軟綿的聲音卻在她的耳畔響起，“你個悶騷。現在倒是會說話了。”
餘清安握了握拳，請教道，“那，剛才你說的那句，我還要重覆嗎？”
“哼，隨你。”
餘清安這下倒開竅了，乖乖巧巧地照著說，“你來送我我很高興，但是你這麽早起來，我心疼你。”她說得很慢，生怕說錯了，一字一句，認真的像誓言。
葉歆松開她直起身子，偏過頭去，“真搞不懂你是會還是不會。”
餘清安還欲解釋，車子已經來了。
“我走了。”餘清安抿抿唇，又補充說，“已經開始想你了。”說罷，她就轉身上車，根本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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