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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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老師
“這道題其實就是考非負數的性質。你看，兩個非負數相加等於零。那麽這兩個非負數只能各自為零。所以x-2=0，y+1=0，那麽x=2，y=-1。所以x-y=3。”
餘清安邊講邊在草稿紙上寫步驟，寫完了，她將筆留在解題步驟的尾巴上，任筆尖留下一個深深的墨點，自顧自地望向葉歆，“就是這樣。這道題懂了嗎？”
“懂了。這道題王晨晨也不懂，明天我按照餘老師的講法，也跟她講講。”葉歆手托著腮，微笑著註視餘清安，眼睛裏光彩流轉。
餘清安避開她的眼睛，“少貧嘴，我才不是什麽老師。”她嘴上照舊嘴硬，心裏卻高興。
剛認識葉歆那會兒，她就以為葉歆比她大，畢竟葉歆談吐成熟，為人靠譜，長得也比她高些。她也就心安理得地依賴人家。因此，得知葉歆比她小時，她比雷劈了還難受，自尊心忽然冒出來搗亂。
於是餘清安比過去更端著，就為了在葉歆面前顯得成熟點。
沒想到到了初中，葉歆小孩子的一面就露出來了，常常被數學題搞得頭大。她哭著哀求到餘清安跟前，就為了讓餘清安救救她慘不忍睹的數學。餘清安假意推辭了幾番，最後裝作無可奈何地答應了，葉歆高興得抱起她轉了好幾圈。
餘清安比葉歆大一級，加上她的拿手科目就是數學，教葉歆的數學完全是手到擒來。葉歆白撿個師父，比中了彩票還高興，天天樂呵地叫餘清安餘老師。餘清安面上說別這麽喊，心裏卻極為受用，她終於感覺自己比葉歆成熟了，能照顧她幫助她了。
“餘老師，這道題我做得對不？”葉歆指著練習冊上的一道題問。
餘清安湊過去，看了看題目，沒說對不對，直接拿過她手裏的筆在草稿紙上算。餘清安發現葉歆算著算著，跟著的負號就掉了，忍不住彎了嘴角。她拿筆點了點葉歆的腦袋，“唔，這裏，你的負號叫你給吃了？”
葉歆湊近她的稿紙看，看到自己開始出錯的地方，也笑嘻嘻地說，“是噢，我忘了。謝謝餘老師啦。”
葉歆的臉就在眼前，餘清安又紅了臉。她不動聲色地將距離拉遠。剛才好近。
葉歆正在看餘清安寫的正確步驟，自己再在草稿紙上算一遍，根本沒註意餘老師的小動作。
驗算好，葉歆把筆帽一蓋，練習冊一關，湊到餘清安跟前，“餘老師，餓了，一個負號沒吃飽。該吃飯了吧？”
剛拉開的距離又被葉歆拉近，餘清安暗自深呼吸，才站起來說，“好，我去做飯。”
葉歆拉住餘清安的手把她按回椅子上，“別，我去做。您都辛苦講課了，我不得付出點勞動來孝敬您啊。”
餘清安看著葉歆跑去廚房的背影，驀地笑了。
葉歆把番茄從冰箱裏拿出來，心裏直嘆氣。雖然她生理上只是十三歲的小孩，但她有過去的記憶，心理上早就是大人了。哎，都二十好幾的人了，到頭來還得要十幾歲的小屁孩幫忙講題。但這也不能賴她嘛，從高考結束那一刻，她就把寒窗苦讀十餘年的知識全忘光了，更別說她都畢業好幾年了。
哎，果然，數學面前人人平等，誰都不能倚老賣老。
不過讓小孩兒給自己講題，她心裏還是有些別扭，只能靠別的犒勞人家了，比如一碗番茄雞蛋面。
“怎麽樣，味道不錯吧？”葉歆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看餘清安吃面。但餘清安吃了好幾口，還不給反饋，葉歆就著急了，迫不及待地她的表揚。
餘清安回想剛剛入口的味道，其他的都很好……就是，番茄還是夾生的。她面不改色地說，“嗯，很好吃。”
“真的！我嘗嘗我嘗嘗。”葉歆說著就要拿過餘清安的筷子嘗面。
餘清安趕忙護住筷子，“欸，你不是說孝敬我的嗎？正好我餓了。你吃點別的吧。”
葉歆撇撇嘴，“行吧，小氣鬼。”但她臉上仍堆滿了笑，還有比得到別人認可更高興的事嗎？
吃過飯，餘清安就回了家，煮她和奶奶的飯。水槽裏的水嘩啦嘩啦響，餘清安惦記著剛才吃的番茄雞蛋面，不住地想，吃了沒炒熟的番茄會死嗎？
餘清安沒有答案，只是越發覺得胃裏怪怪的，好像那幾塊半生的番茄已經在胃裏造反了。
到晚上八點，餘清安已經躺在床上，但怎麽也睡不著，老覺得胃在背著她密謀什麽不得了的事，非要她吃苦頭才罷休。夜裏靜悄悄的，餘清安終於忍不了，翻身打開電腦，在瀏覽器裏搜索，“吃了沒炒熟的番茄會有什麽癥狀？”
或許是這件事實在太小，連某度都沒有恐嚇她“會死”，大多數說法都說一般不會中毒。
餘清安這才放心，躺回床上，連胃都覺得好多了。
這周末，葉歆一行人都坐上車去江溪中學。趙小楣參加英語演講比賽，覆賽就在江溪中學。
學校裏安排了校車接送，但只限參賽人員。小楣想要朋友們一起去看她，小楣媽媽便專門包了兩輛車，接送女兒和她的朋友們。
“今天等我進了決賽，你們一個個都別跑啊，留著給我慶功。想吃什麽，都我媽媽請客。”趙小楣坐在副駕駛上，興奮地跟朋友們聊比賽後的事。大家也都配合她。
葉歆第一個捧場，“你說的我可記下了。贏了我要吃大龍蝦。”
趙小楣高興地替自家媽媽應下，“好啊，你想吃什麽龍蝦我都讓我媽給你弄來。”
不多話的餘清安和嚴洛也沒掃她的興，都樂呵地跟趙小楣提要求。
趙小楣還不忘另一車的陳然和王晨晨，直接把電話撥給陳然，“陳然，比完賽你和王晨晨想吃什麽，都告訴我。快點，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陳然的聲音從小楣的聽筒裏跑出來，吼出了免提的效果，“我要吃火鍋！王晨晨也要吃火鍋！”
大家都樂了，連司機師傅都打趣，“這丫頭氣可真足。”
趙小楣也吼回去，“好，就吃火鍋。吃特辣，把你嗓子毒啞！”
大家笑鬧了一路，車不知不覺就開到了江溪中學，司機將她們拉到學校禮堂的門口。一下車，趙小楣就哇地撲進一個女人的懷裏。在車上時，餘清安就瞧見一個站得筆直的女人等在禮堂前。看趙小楣這麽熟練地抱住人家，她猜想這就是小楣的媽媽了。
她穿著一件棕色格紋西裝，內搭白色襯衫，搭一條闊腿牛仔褲，腳踩高跟鞋，幹練又隨性。餘清安一下就聯想到自己的媽媽，不禁微微一笑。趙妍拍拍女兒，哄到，“好啦寶貝兒，先松開媽媽。媽媽先跟你的朋友們打個招呼好不好？”
趙小楣拉著媽媽的手，給大家介紹，“這是我的媽媽，世界上最美的趙妍女士。”之後又把朋友們一一介紹給媽媽。
趙妍熱情地說，“我家小楣性子不太好，謝謝你們在學校裏照顧她。”
大家連說沒有。趙小楣沖媽媽吐了吐舌頭，很不服氣媽媽在朋友們面前揭她的短。
進了禮堂，大家都找位子坐下。小楣的演講排在第一個，趙妍陪她在後臺候場。臨近上臺，緊張感才慢半拍地撞擊她的心臟，小楣只覺整顆心都在亂晃。她趕忙抓住媽媽的手，聲音都變抖了，“媽媽，我有點怕。”
趙妍握緊女兒的手，“寶貝，沒事的。我們不要想那麽多，臺下還有你的朋友們呢。我們都陪著你。”
她想聽媽媽的話，可是心就是不聽話地亂跳。她好想尖叫，她曉得所有的安慰都在緊張面前無能為力，她只能自己跨過這道坎，沒有人能幫她。哪怕是媽媽也不能。
於是她乖乖地跟媽媽說，“嗯，媽媽陪著我，我不怕。”
經過主持人的開場白、評委介紹等一系列瑣碎的流程，趙小楣那顆心在漫長的等待中漸漸恢覆理智，又在主持人的“有請一號選手”中急速跳動起來。
趙小楣僵硬地走上臺，她本來在臺下已經想好了，等上了臺，她就立馬找嚴洛她們的位置，這樣她就不怕了。可是走上臺的那一瞬，她才發現，觀眾席好大，人好多。她匆匆掃過臺下的人，沒有看到她想找的人。她立馬提醒自己，不要再找了。在舞臺上到處亂瞟可不好看。
她走到舞臺中央站定，暗暗深呼吸，把話筒舉到嘴邊。
出師不利，第一句她就嘴瓢了。她慌了一瞬，右手跟著顫抖。
臺下，她的朋友們也跟著緊張。嚴洛緊盯趙小楣的右手，面色沈重，心想，她肯定慌死了。葉歆和餘清安對視一眼，握住對方的手，好從中汲取力量。陳然小聲地喊“完了完了”，不幸被嚴洛聽到。嚴洛睨她一眼，用口型說“閉嘴”。陳然忙拿手捂住嘴巴，再不說一句話。王晨晨看都不敢看了，兩只手捂住眼睛，又在指頭縫裏悄悄看。
糟糕，老天爺！怎麽這麽倒黴！完了！一切都完了！這下肯定進不了決賽了，這是肯定的，誰會選一個開頭就嘴瓢的。完蛋了。世界毀滅吧。好像離開，能不能現在就讓我下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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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題其實就是考非負數的性質。你看，兩個非負數相加等於零。那麽這兩個非負數只能各自為零。所以x-2=0，y+1=0，那麽x=2，y=-1。所以x-y=3。”
餘清安邊講邊在草稿紙上寫步驟，寫完了，她將筆留在解題步驟的尾巴上，任筆尖留下一個深深的墨點，自顧自地望向葉歆，“就是這樣。這道題懂了嗎？”
“懂了。這道題王晨晨也不懂，明天我按照餘老師的講法，也跟她講講。”葉歆手托著腮，微笑著註視餘清安，眼睛裏光彩流轉。
餘清安避開她的眼睛，“少貧嘴，我才不是什麽老師。”她嘴上照舊嘴硬，心裏卻高興。
剛認識葉歆那會兒，她就以為葉歆比她大，畢竟葉歆談吐成熟，為人靠譜，長得也比她高些。她也就心安理得地依賴人家。因此，得知葉歆比她小時，她比雷劈了還難受，自尊心忽然冒出來搗亂。
於是餘清安比過去更端著，就為了在葉歆面前顯得成熟點。
沒想到到了初中，葉歆小孩子的一面就露出來了，常常被數學題搞得頭大。她哭著哀求到餘清安跟前，就為了讓餘清安救救她慘不忍睹的數學。餘清安假意推辭了幾番，最後裝作無可奈何地答應了，葉歆高興得抱起她轉了好幾圈。
餘清安比葉歆大一級，加上她的拿手科目就是數學，教葉歆的數學完全是手到擒來。葉歆白撿個師父，比中了彩票還高興，天天樂呵地叫餘清安餘老師。餘清安面上說別這麽喊，心裏卻極為受用，她終於感覺自己比葉歆成熟了，能照顧她幫助她了。
“餘老師，這道題我做得對不？”葉歆指著練習冊上的一道題問。
餘清安湊過去，看了看題目，沒說對不對，直接拿過她手裏的筆在草稿紙上算。餘清安發現葉歆算著算著，跟著的負號就掉了，忍不住彎了嘴角。她拿筆點了點葉歆的腦袋，“唔，這裏，你的負號叫你給吃了？”
葉歆湊近她的稿紙看，看到自己開始出錯的地方，也笑嘻嘻地說，“是噢，我忘了。謝謝餘老師啦。”
葉歆的臉就在眼前，餘清安又紅了臉。她不動聲色地將距離拉遠。剛才好近。
葉歆正在看餘清安寫的正確步驟，自己再在草稿紙上算一遍，根本沒註意餘老師的小動作。
驗算好，葉歆把筆帽一蓋，練習冊一關，湊到餘清安跟前，“餘老師，餓了，一個負號沒吃飽。該吃飯了吧？”
剛拉開的距離又被葉歆拉近，餘清安暗自深呼吸，才站起來說，“好，我去做飯。”
葉歆拉住餘清安的手把她按回椅子上，“別，我去做。您都辛苦講課了，我不得付出點勞動來孝敬您啊。”
餘清安看著葉歆跑去廚房的背影，驀地笑了。
葉歆把番茄從冰箱裏拿出來，心裏直嘆氣。雖然她生理上只是十三歲的小孩，但她有過去的記憶，心理上早就是大人了。哎，都二十好幾的人了，到頭來還得要十幾歲的小屁孩幫忙講題。但這也不能賴她嘛，從高考結束那一刻，她就把寒窗苦讀十餘年的知識全忘光了，更別說她都畢業好幾年了。
哎，果然，數學面前人人平等，誰都不能倚老賣老。
不過讓小孩兒給自己講題，她心裏還是有些別扭，只能靠別的犒勞人家了，比如一碗番茄雞蛋面。
“怎麽樣，味道不錯吧？”葉歆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看餘清安吃面。但餘清安吃了好幾口，還不給反饋，葉歆就著急了，迫不及待地她的表揚。
餘清安回想剛剛入口的味道，其他的都很好……就是，番茄還是夾生的。她面不改色地說，“嗯，很好吃。”
“真的！我嘗嘗我嘗嘗。”葉歆說著就要拿過餘清安的筷子嘗面。
餘清安趕忙護住筷子，“欸，你不是說孝敬我的嗎？正好我餓了。你吃點別的吧。”
葉歆撇撇嘴，“行吧，小氣鬼。”但她臉上仍堆滿了笑，還有比得到別人認可更高興的事嗎？
吃過飯，餘清安就回了家，煮她和奶奶的飯。水槽裏的水嘩啦嘩啦響，餘清安惦記著剛才吃的番茄雞蛋面，不住地想，吃了沒炒熟的番茄會死嗎？
餘清安沒有答案，只是越發覺得胃裏怪怪的，好像那幾塊半生的番茄已經在胃裏造反了。
到晚上八點，餘清安已經躺在床上，但怎麽也睡不著，老覺得胃在背著她密謀什麽不得了的事，非要她吃苦頭才罷休。夜裏靜悄悄的，餘清安終於忍不了，翻身打開電腦，在瀏覽器裏搜索，“吃了沒炒熟的番茄會有什麽癥狀？”
或許是這件事實在太小，連某度都沒有恐嚇她“會死”，大多數說法都說一般不會中毒。
餘清安這才放心，躺回床上，連胃都覺得好多了。
這周末，葉歆一行人都坐上車去江溪中學。趙小楣參加英語演講比賽，覆賽就在江溪中學。
學校裏安排了校車接送，但只限參賽人員。小楣想要朋友們一起去看她，小楣媽媽便專門包了兩輛車，接送女兒和她的朋友們。
“今天等我進了決賽，你們一個個都別跑啊，留著給我慶功。想吃什麽，都我媽媽請客。”趙小楣坐在副駕駛上，興奮地跟朋友們聊比賽後的事。大家也都配合她。
葉歆第一個捧場，“你說的我可記下了。贏了我要吃大龍蝦。”
趙小楣高興地替自家媽媽應下，“好啊，你想吃什麽龍蝦我都讓我媽給你弄來。”
不多話的餘清安和嚴洛也沒掃她的興，都樂呵地跟趙小楣提要求。
趙小楣還不忘另一車的陳然和王晨晨，直接把電話撥給陳然，“陳然，比完賽你和王晨晨想吃什麽，都告訴我。快點，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陳然的聲音從小楣的聽筒裏跑出來，吼出了免提的效果，“我要吃火鍋！王晨晨也要吃火鍋！”
大家都樂了，連司機師傅都打趣，“這丫頭氣可真足。”
趙小楣也吼回去，“好，就吃火鍋。吃特辣，把你嗓子毒啞！”
大家笑鬧了一路，車不知不覺就開到了江溪中學，司機將她們拉到學校禮堂的門口。一下車，趙小楣就哇地撲進一個女人的懷裏。在車上時，餘清安就瞧見一個站得筆直的女人等在禮堂前。看趙小楣這麽熟練地抱住人家，她猜想這就是小楣的媽媽了。
她穿著一件棕色格紋西裝，內搭白色襯衫，搭一條闊腿牛仔褲，腳踩高跟鞋，幹練又隨性。餘清安一下就聯想到自己的媽媽，不禁微微一笑。趙妍拍拍女兒，哄到，“好啦寶貝兒，先松開媽媽。媽媽先跟你的朋友們打個招呼好不好？”
趙小楣拉著媽媽的手，給大家介紹，“這是我的媽媽，世界上最美的趙妍女士。”之後又把朋友們一一介紹給媽媽。
趙妍熱情地說，“我家小楣性子不太好，謝謝你們在學校裏照顧她。”
大家連說沒有。趙小楣沖媽媽吐了吐舌頭，很不服氣媽媽在朋友們面前揭她的短。
進了禮堂，大家都找位子坐下。小楣的演講排在第一個，趙妍陪她在後臺候場。臨近上臺，緊張感才慢半拍地撞擊她的心臟，小楣只覺整顆心都在亂晃。她趕忙抓住媽媽的手，聲音都變抖了，“媽媽，我有點怕。”
趙妍握緊女兒的手，“寶貝，沒事的。我們不要想那麽多，臺下還有你的朋友們呢。我們都陪著你。”
她想聽媽媽的話，可是心就是不聽話地亂跳。她好想尖叫，她曉得所有的安慰都在緊張面前無能為力，她只能自己跨過這道坎，沒有人能幫她。哪怕是媽媽也不能。
於是她乖乖地跟媽媽說，“嗯，媽媽陪著我，我不怕。”
經過主持人的開場白、評委介紹等一系列瑣碎的流程，趙小楣那顆心在漫長的等待中漸漸恢覆理智，又在主持人的“有請一號選手”中急速跳動起來。
趙小楣僵硬地走上臺，她本來在臺下已經想好了，等上了臺，她就立馬找嚴洛她們的位置，這樣她就不怕了。可是走上臺的那一瞬，她才發現，觀眾席好大，人好多。她匆匆掃過臺下的人，沒有看到她想找的人。她立馬提醒自己，不要再找了。在舞臺上到處亂瞟可不好看。
她走到舞臺中央站定，暗暗深呼吸，把話筒舉到嘴邊。
出師不利，第一句她就嘴瓢了。她慌了一瞬，右手跟著顫抖。
臺下，她的朋友們也跟著緊張。嚴洛緊盯趙小楣的右手，面色沈重，心想，她肯定慌死了。葉歆和餘清安對視一眼，握住對方的手，好從中汲取力量。陳然小聲地喊“完了完了”，不幸被嚴洛聽到。嚴洛睨她一眼，用口型說“閉嘴”。陳然忙拿手捂住嘴巴，再不說一句話。王晨晨看都不敢看了，兩只手捂住眼睛，又在指頭縫裏悄悄看。
糟糕，老天爺！怎麽這麽倒黴！完了！一切都完了！這下肯定進不了決賽了，這是肯定的，誰會選一個開頭就嘴瓢的。完蛋了。世界毀滅吧。好像離開，能不能現在就讓我下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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