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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今後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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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今後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把小蠢狗交給他照顧?

顧衍南的手指重重攥著手機, 就像有人用同樣大的力道掐著他的脖子,讓他沒法呼吸,被窒息感籠罩。

她無情, 卻又長情, 尤其對她在乎的人,更是好的沒話說,當初離婚,她有多想跟他劃清界限,但為了小蠢狗,願意住在他們的家裏,也由著他借著小蠢狗的名義侵占她的生活。

現在, 她連小蠢狗都不要了,是要跟他徹底劃清界限嗎?

她怎麽舍得的?

為了擺脫他,她什麽都不要了嗎?

顧衍南本就頭疼,這下疼得更厲害, 跟要裂開似的, 利落分明的下頜線緊緊繃著, 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眼前不斷閃過她泛紅的眼眶。

“少爺?少爺,你在聽嗎?”張嬸急著問。

顧衍南回神, 啞聲道:“我馬上過去。”

張嬸每天早上九點過來,今早來的時候,剛把東西放下準備去看言言,就看到餐桌上放了張紙條, 用玻璃杯壓著的。

因為她年紀大,有時候睡得比較早,和年輕人的作息有一定的時差, 有些臨時想到的任務,溫夏就會用這種傳統的方式給她留言。張嬸以為是跟往常一樣,讓她帶言言洗澡或者去打疫苗,沒想到竟然是少夫人離家出走了!

掛斷電話,她站在門口張望,沒幾分鐘,就看到了顧衍南的身影。

“少爺,您怎麽不穿件外套!這鞋……”

在顧家工作大半輩子,張嬸還是第一次見顧衍南這麽狼狽,快零下的天,穿著件針織衫就出來了,素來一絲不茍的黑色短發淩亂不堪,腳底踩著雙拖鞋就出來了。

顧衍南低眸瞥了眼拖鞋,沒在意,淡聲問:“便簽在哪兒?”

張嬸連忙把紙條遞給他。

顧衍南接過來。

紙條上只寫了簡單的一句話,就是讓張嬸把小蠢狗交給他,以後都由他來照顧。

一句多餘的話都沒給他留。

平整的紙張變得褶皺,掌面青筋隱隱凸顯,顧衍南強行冷靜下來,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幹脆利落道:“去把溫夏手機上的定位給我調出來。”

她的手機早被他放了定位和監聽,只是自從她跟他吵架後,他就沒再偷聽了,派去暗中跟著她的保鏢也暫時取消了。

周之恒微楞,還沒消化老板的命令,口中就應著“好”,手上快速查詢,定位出太太的手機位置。

大約幾分鐘,他回道:“定位不準確,估計太太在飛機上,我查到她定了淩晨三點飛往倫敦的航班。”

淩晨三點。

顧衍南的指骨一緊。

就這麽急著走?

他有這麽讓她避如蛇蠍嗎?

顧衍南攥著手機,身體遲來感覺到空氣中漂浮的寒意,他維持著站姿,好一會沒有開口。

電話那頭的周之恒自然不敢追問。

張嬸也站著不敢動。

死寂般的沈默維持了近三分鐘,顧衍南啞聲吩咐:“給我安排去倫敦的行程。”

周之恒:“是。”



溫夏沒想著藏起來玩失蹤,憑顧衍南的本事,她除非上天堂或者下地獄,不然不可能躲掉,就算一時藏了起來,如果他執意要找她,早晚會被找到,何必折騰彼此。

決定來倫敦是臨時起意,昨晚他走後,她翻來覆去好久才睡著覺,然後又夢到了他,全是溫馨甜蜜的畫面。

最後一重夢境是他抱她在落地窗前看雪,他們的第一夜就是大雪紛飛的冬天,他一遍又一遍在她耳邊低喃:“寶貝我愛你。”

從夢中醒來,心臟狂跳不止,她看著滿室黑暗,也許是剛從甜蜜到夢幻般的夢境抽離,胸口的酸楚和恨意噴湧而出。

那一刻,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有多恨他,恨他為什麽不信守承諾,為什麽要讓她失望,為什麽讓她變得這麽痛苦矛盾。

可比恨意更強烈的認知是,她無比悲哀地意識到,她真的愛上顧衍南了,也許早就愛上了,只是這一刻才不得不承認,因為太強烈了,到了她無法回避和忽視的程度,強烈到讓她變得懦弱無比。

因為太恐懼失去,所以不敢擁有,就像上一次那樣,她害怕他終有一天會讓她失望,這種類似死亡一般的窒息感她不敢再承受第二次。

心理學上說,熟悉的環境會給人安全感,倫敦這個公寓她曾住了四五年,而且倫敦離他足夠遠,空間和時間會加速讓她忘掉他。

溫夏靠在柔軟舒適的座位上,透過窗戶,看著模糊的地面,心想等下飛機要給大哥打個電話,她只發了條短信,不知道大哥會有多著急。

倒不用擔心大哥怪她,大哥永遠無條件支持她的所有決定,她不會在倫敦待太久,等她緩過來就回去。

不會太久的,不要太久……

溫夏收回視線,慢慢閉上眼。

落地倫敦是當地上午七點多,溫夏從機場出來,濕冷的寒風夾著碎雪瓣往她懷裏鉆,身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英國的冬天好冷,雪下的好大,溫夏望著漫天飛雪,攔了輛出租車。

公寓許久沒人住,哪怕有鐘點工定時打掃,也沒法沖散房屋的冷清,她提前給鐘點工發了短信,床單被套已經提前換好了。

真是太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再加上坐這麽久的飛機,溫夏精疲力盡,進屋後,她換了舒適的睡衣,倒頭就睡。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覺得嗓子又幹又疼,頭也很暈,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好燙,生病了嗎?

好久沒有生過病了,上次生病,顧衍南貼身照顧她的,倫敦只有她自己,看病好麻煩,溫夏想了想,還是沒起來,打算靠自身的免疫力撐過去,如果醒來後還不好,再去醫院吧。

迷迷糊糊又睡著了,再醒來是被門鈴吵醒的,溫夏煩躁地拉過被子蒙住腦袋,猜測肯定是有人按錯門鈴,別說她現在剛來,就算是以前,也幾乎不會有人來按她家的門鈴。

結果那鈴聲像是沒完沒了了,溫夏在裝死和起床之間猶豫了半分鐘,還是強撐著起來了,不知道是因為生病還是沒有吃飯,她的雙腿發軟,差點栽到地上。

她扶著床穩住身體,沒找到鞋子也就沒穿,光著腳走到玄關去看是誰。

還沒看清楚,門突然從外面打開,條件反射,溫夏驚恐地拿起玄關上的油畫擺件,正要砸過去——

熟悉的臉引入眼簾。

顧衍南在門外按了半天的門鈴,以為她睡著了,他想著進去看她一眼就走,鑰匙是他讓周之恒聯系物業要的,剛開門迎面就是木框油畫。

在躲和不躲之間猶豫一秒,他站著沒動,心想要是被砸到流血就更好了,這樣她就不會追究他私闖民宅的罪過,說不定還會給他上藥。

她的動作卻戛然而止,顧衍南心中閃過微微的失落,正想著正當理由,就看到她虛弱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

“你發燒了?”顧衍南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腰,剛碰到她的身體,就感覺到一股滾燙的溫度。

“砰——”

油畫重重掉在地上。

溫夏無力地倒在他懷裏,閉上眼睛。

顧衍南心臟驟然一縮,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她穿的是睡衣,顧衍南沒來得及回去給她穿衣服,就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裹到她身上,加快腳步走進電梯。

出了公寓樓,寒風直往脖子裏灌,雪花落在身上,顧衍南絲毫沒察覺到冷,懷中女人燙得像個火爐,熱的快要炸了。

快步將她抱到車上,副駕駛的周之恒震驚,沒有多問,看著顧總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毛衣,上面落滿雪花。他擡手將暖氣開到最大,同時讓司機開往最近的醫院。

顧衍南用額頭貼上她的,好燙,這是燒了多久?將她全身上下掃了一遍,他也是這才註意到,她連鞋都沒穿。顧衍南把她兩只腳包裹在手裏,試圖將體溫傳遞給她。

昏睡中的溫夏瑟縮了下身體。

用手傳遞溫度太慢,顧衍南索性將她的腳放進他的衣服下,冰涼的腳漸漸暖和起來,他卻沒敢松氣,催促司機:“再快點。”

……

做完全身體檢,溫夏還在昏睡,長長睫毛下的眼睛緊閉著,像個沈睡的睡美人,虛弱到隨時會碎掉。

她體質不算差,很少生病,這種脆弱的模樣更是少見,顧衍南伸手扶上她的臉頰,指尖微不可覺地顫抖。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混血男人站在他身後,說:“這位小姐受了風寒,再加上近期嚴重失眠,長時間沒有得到充足休息,精神壓力和情緒起伏過大,身體被消耗得很嚴重,而且……”

顧衍南頭也沒回:“而且什麽?”

醫生迅速看了眼溫夏,然後道:“而且這位小姐,可能有抑郁癥的傾向。”

顧衍南身體一僵,低頭看著那張沈睡的臉,良久沒有出聲。

醫生站在他身後,一時也沒有說話。

整個病房死寂得如同太平間一般,除了死寂還是死寂。

過了不知道多久,顧衍南低聲問:“要怎樣才能避免這個可能?”

醫生:“這位小姐的抑郁傾向不是很嚴重,但抑郁癥這種精神疾病以目前的科技無法百分百避免,最常規的規避方法就是保持愉悅的心情。”

愉悅的心情。

顧衍南撫摸她臉頰的手指頓住,看著她沒有血色的唇,眼睛如墨水般濃稠。

是不是只有他遠離她,她才能心情愉悅?

……

顧衍南以給溫夏買飯的借口出去了。

他前腳剛走,溫夏慢慢睜開眼,對上那位混血醫生指責怪罪的眼神,她咽了咽嗓子,啞聲說:“謝謝。”

西蒙看著她虛弱的臉色,沒有發洩出來,只抱怨了句:“虛構病情,如果被舉報,我是要被吊銷執照的!”

溫夏扭頭看向窗外,倫敦的雪下的好大,她扯著幹痛的嗓子說:“你的損失,我會三倍賠給你。”

西蒙瞪大眼睛,跺了跺腳:“誰稀罕你的錢!”



半個小時後。

顧衍南回來的時候,溫夏正看著窗外發呆,聽到動靜,回過頭看他。

“我給你買了點粥,坐起來吃點吧。”

溫夏一天多沒有進食,不想把自己餓死,嗯了聲,“好。”

顧衍南扶著她坐起來,把粥和小菜擺在桌子上,然後把筷子遞給她。

溫夏看著那雙骨骼分明的手,接了過來:“謝謝。”

離得近了,那股濃烈的煙草味更重,溫夏眼睫動了下,不知道他剛才抽了多少根煙。

她沒問,他自然不會回答,溫夏安靜地吃飯,顧衍南則是安靜地看著她。

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吃完一頓飯,顧衍南把餐盒收好,然後把她的床放平,讓她躺下來。

溫夏全程都很配合,她一個病人,也只能配合。

等她躺在枕頭上,顧衍南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低眸對上她的眼睛,靜靜看著,眼神覆雜得不知道裝了多少情緒。

垂在被子裏的手指一寸寸收緊。

“我剛才給梁從音打了電話,她馬上就飛過來照顧你,等她到了我就會離開——”他的語速很慢,字斟句酌道,“既然你這麽煩我,都把自己折騰進醫院了,我想,我是不該再來煩你了。”

他不想放過她,可是怎麽辦,她把自己快折騰成抑郁癥了,他總是以保護她的理由擅自做這做那,結果給她帶來最多傷害的就是他。

跟他在一起,她很痛苦。

除了放手,他還能怎麽辦?

因為他,她這麽冷的天跑來倫敦,把自己折騰到生病,虛弱得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他再厚的臉皮,也沒臉再待在她身邊了。

顧衍南看著她虛弱的臉色,艱難地扯了下嘴角,輕笑:“如你所願,今後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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