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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顧衍南,你別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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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顧衍南,你別欺人太甚……

關上門, 溫夏的身體順著門板,慢慢坐下,就這麽坐在堅硬的地板上。

幾分鐘後, 門外的腳步聲響起, 越來越遠,然後是電梯聲,他走了。

溫夏閉著眼睛,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前不斷浮現他額頭上的紅腫,以她對他的了解,別說去醫院處理傷口, 他根本不會當回事,連自己在家用消毒水清洗都嫌麻煩,傷口有可能會惡化。

可是這不關她的事,她不該關心這麽多。

溫夏煩躁地揉亂頭發, 她想起梁從音下午說起自己歷段感情經歷, 有的三五天就過去了, 有的要一個多月才能忘,而祁源是她努力忘也忘不了,所以最後耗費很大力氣把人追到手的例外。

就連玩玩而已的炮友, 突然分開也會有短暫的不習慣,更何況她和顧衍南一起生活兩年之久,一時戒不掉某些習慣是非常正常的現象,她不需要感到羞愧。

當年他們分開, 一開始她也會經常想到他,後來的頻率越來越低,從每時每刻到每天再到每周, 時間會沖淡一切。

現在不過是重覆經歷一次。

她現在比那時候要成熟,再加上有過上次的經驗,肯定會比那時候要更容易度過戒斷期。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手機震動,溫夏低頭一看,是顧衍南發來的短信:[回家吧。]

指尖輕輕顫了下,溫夏怔然地盯著那三個字,直至屏幕自動變黑,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臉。

溫夏回去的時候,顧衍南正在院子裏逗狗玩,她剛從車上下來,一人一狗齊齊朝她看去。

已經是晚上七點了,別墅內的暖黃色光線從四面八方灑落,透過稀疏的樹葉間隙落在他的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柔軟的居家感。

就像丈夫在等晚歸的妻子。

言言一整天沒見她,此刻異常興奮,撒開腳丫子朝她跑去,猛地撞上她的腿,然後咬著她的褲腿往前。

“言言,慢點。”溫夏快步跟著它,被它半拉半扯拽到顧衍南跟前才松開牙齒,興奮地繞著兩人邊叫邊跑。

“汪!汪汪!!”開心!爸爸媽媽一起陪我!!

顧衍南眉梢微挑,心想沒白陪這小蠢狗玩,看來也不算蠢。他蹲下身,用力揉搓著小蠢狗的腦袋,嗓音低沈:“它一直望著門口,等你回家。”

等你回家。

溫夏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蜷起,睫毛細密地顫動。

幾秒後,她挪開視線,淡聲說:“你陪它吧,我進去了。”

說完,沒等顧衍南應聲,她踩著高跟鞋往室內走去。

身後,言言的叫聲不絕於耳,還有一道實質感很強的視線盯著她的背影,全被她拋在腦後。

……

張嬸在餐廳急的團團轉。

前段時間,少爺和少夫人冷戰好一陣時間,她雖著急,但沒有太當回事,畢竟這兩人吵架冷戰的頻率很高,比起當年少爺的父母有過之而無不及。

年輕夫妻吵架是常事,更何況兩人性子都這麽要強,張嬸心想他們會和以往無數次那樣和好,沒想到兩人卻離婚了。

怎麽會離婚呢?兩個這麽般配的人,怎麽會離婚?

張嬸愁的不行,聽到客廳傳來的腳步聲,連忙走出去,看到溫夏眼睛一亮:“少夫人,您可算回來了,您再不回來,少爺親自做的飯就要涼了!”

溫夏下意識看向餐桌,微微怔住。

簡單的四菜一湯,全是她愛吃的菜,熱氣蒸騰,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都能聞到飯菜的香氣。

見她的目光盯著飯菜,張嬸替自家少爺說了句好話:“這道糖醋小排骨少爺去找您之前就開始煮了,我去給您盛飯?”

溫夏眼皮動了動,她深吸一口氣,淡聲說:“我吃過了。”

張嬸:“那這些菜……”

“倒掉吧。”

張嬸語氣震驚:“什麽?”

溫夏看著她:“倒掉。”

張嬸微楞,連忙點頭:“哦哦好的。”

直至溫夏上樓,張嬸松了口氣。

最開始相處,她以為少夫人的性子會很冷,不怎麽好相處,但事實相反,少夫人在瑣事上是個隨和的人,相處近兩年,有時候她腦子暈做錯事,少夫人也不會說什麽。

這是張嬸第一次見她這麽嚴肅。

壓迫感好強,和少爺比,也差不了多少……

張嬸去拿垃圾桶,突然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也不知道少爺在這站了多久,有沒有聽到少夫人說的話?

“少爺,這……”她指著餐桌上的飯菜。

顧衍南將目光從餐桌上收回,淡聲說:“倒了吧。”



溫夏考慮很久,最終決定暫時還是先在溫氏繼續工作,一來她現在實在沒精力和狀態創作,二來快到年底了,公司特別忙,她這個時候離開,活就得壓在溫硯和祁源身上。

她變得很忙,不僅做手頭的幾個項目,還主動幫溫硯分擔新的工作,這種忙碌讓她累到每天回到家倒頭就睡,沒有時間和心力去思考沒有意義的事。

只是,她不想去想,卻不得不想,因為顧衍南搬的新家就在她的後排,他依舊和過去一樣,每天早上晨跑回來給她帶一份她常吃的那家小籠包,被她拒絕,他不會多說什麽,只是第二天依舊帶著小籠包來找她。

溫夏好幾次想沖他發火,讓他不要再來煩她,但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忙,她實在提不起勁兒,疲於跟他爭吵。

她不覺得他能堅持多久,他這種天之驕子,犯不著跟她耗這麽久,用不了多久就會放手。

比起離婚前那段時間經常應酬出差,他現在反倒清閑很多,每晚都會來陪言言,她每晚回家,都會看見他在院子裏逗狗玩,她目不斜視地走進去,卻總被言言攔路。

溫夏懷疑是顧衍南指使言言這麽做的,但沒有證據,她總不能遷怒到言言身上。她這段時間太忙,確實很久沒有陪言言了,想到這,溫夏蹲下來,用力揉了揉它的腦袋。

言言見到她很開心,撒開腳丫子繞著她跑來跑去。

怪不得當代越來越多的人養寵物,忙碌一天,看到它無憂無慮地玩耍,確實有治愈的功效。

溫夏忍不住笑了起來。

顧衍南站在她的身後,看著璀璨星空下,女人彎起的眉眼,薄唇不自覺勾了勾。

她有多久沒對她笑過了?

意識到這點,顧衍南斂下眸,這段時間,他無孔不入地侵占她的生活,讓她想忘了他也忘不了。

目的雖然達到了,但她看他一眼後,就把他當成空氣,拒絕他所有的示好。

顧衍南緊了緊指骨,看著她肆意真心的笑容,把強壓著她狠狠吻一通的念頭壓了回去。

他的步步緊逼只會換來她更強烈的反抗。

來日方長,早晚他們會和好。



顧衍南和溫夏離婚的消息不脛而走,對於兩人離婚的原因有各種猜測——

有的說是溫夏生不出孩子,被顧老爺子趕出來的;

也有的說是顧大公子厭惡溫夏,寧願被分割一半的財產也要把婚給離了,然後辱罵溫夏心機深沈,靠著一段婚姻分走了不計其數的資產。

各種小道消息層出不窮,不過溫夏都是下堂婦的形象。

梁從音看到後氣的把平板往桌上一摔:“我看這群人滿腦子就只會YY吧,整天就知道腦補你過得有多不好,腦補你被顧衍南拋棄,難道這樣顧衍南就能看上她們?”

“真該把顧衍南每天早上跑到你家給你送飯錄個視頻甩到她們臉上!明明是你不要他,他才是棄夫!那一半的財產也是他硬要塞給你的!憑什麽你被塑造成心機深沈還生不出孩子的下堂婦形象!!”

越說梁從音越生氣,抓著手機就要打電話,“不行,我要聯系媒體圈的朋友,讓他們帶帶節奏,扭轉你的人設。”

溫夏攔住她:“隨便他們說吧,只要不當著我面說。”

她是很少會在乎別人看法的性格,流言蜚語對她來說的殺傷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還沒有下班回家的路上堵車讓她糟心。

梁從音還是生氣,在她耳邊怒罵顧衍南:“他最好主動替你扭轉形象,不然我見他一次罵他一次,就這態度還想著把你追回去呢,想什麽呢他!”

這段時間,梁從音經常去明湖公館陪溫夏,跟顧衍南也撞見過幾次,夏夏不理他,他也不怎麽在意,就一個人在院子裏興致缺缺地逗狗。

一待就要待很久,她來的時候他在,走的時候他還在。

有一次,梁從音沒忍住,就問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顧衍南淡淡掃她一眼:“提問的時候把要問的說清楚。”

“……”梁從音憋著氣,跟他說話真的很生氣,怪不得夏夏要甩了他!

她緩了緩呼吸,問道,“你借著一條狗的名義來纏著夏夏,到底是什麽意思?”

顧衍南依舊是那副很淡的語氣:“我在追她。”

“……”

梁從音沒想到他真的承認了,她不知道夏夏怎麽想的,但她看得出夏夏沒放下顧衍南,於是語重心長地告誡他:“夏夏爹媽什麽樣你應該也聽說過,你也許會覺得她性子冷漠,但她能跟你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了。”

“如果你下定決心追她,你就要給她百分百的愛和安全感,她看著強大,無堅不摧的,其實很脆弱,尤其是在感情上,如果你做不到,你就不要去招惹她——她真的經不住你又一次的折騰。”

不知道顧衍南聽沒聽進去,梁從音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看著圈子裏那群長舌婦臆想的“棄婦傳聞”,溫夏沒生氣,她把自己氣得不行,在心底默默給顧衍南扣分。

“寶貝,你今天晚上打算去哪兒?”

溫夏看了眼行程表,“有個的合作商女兒今晚舉辦成人禮,我替我哥去參加。”

梁從音失落地嘆了口氣:“好吧,還想和你一起去酒吧呢。”

溫夏挑眉看她:“你不是從良了嗎?”

梁從音:“……”

“你這話說的跟我以前幹什麽不正規勾當似的。”梁從音憤憤地睨著她,“我以前是有點愛玩,但自從遇到我們家祁總監之後我都改了!真的改了!”

“那為什麽還要去酒吧?”

梁從音委屈道:“人家不想看你心情不怎麽樣,想帶你找點樂子嘛。”

溫夏微微怔了下,她沒覺得自己心情不好,當然,也算不上多好,只是和以前一樣,無悲無喜地活著。

“沒有心情不好,年底了,工作太多,有點累。”溫夏解釋。

梁從音陪她吃完午飯就走了,她離開後,溫夏準備去休息間午睡一會,她昨晚又沒睡好——

準確地說,自從離婚後,她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躺在那張床上,她的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許多的畫面,正經的不正經的,還有最後一晚,他抱著她說的那些話。

她不想去想,可她的大腦根本不受控制。

於是溫夏拿著枕頭走到家庭影院,可是這裏也有很多回憶,她依偎在他懷裏看電影,看著看著電影他突然動手動腳,最後在喘息聲和嬌吟聲中,電影播放片尾曲……

每一幕都歷歷在目,清晰得她腦子快要炸掉。

那天半夜,她動過要搬走的念頭,最終還是作罷,一來舍不得言言,二來,她不想承認自己連他們曾經的家都待不下去。

她在客廳的沙發將就了一晚上,雖然這裏也留下過他們纏綿的痕跡,但次數很少,大多數時間他想在沙發,都會抱她去他的書房。

第二天一早,她讓人送了張床,放到她的書房,他很少會來她的書房,因為她回到家之後幾乎不工作,偶爾會用平板處理零歲的工作,也是在臥室的床上。

這裏沒有他的氣息,也沒有他們的回憶。

她用繁重的工作麻醉自己的神經,白天她確實很少想起他,然後他就來騷擾她的睡眠——她幾乎每晚都會夢到他。

昨晚又夢到了,雖然醒來的時候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他們牽著手一起去遛狗的畫面。

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不會再夢到他,但早晚有一天她會把過去的一切都忘掉。

午睡睡得很安穩,一覺無夢,精力充沛地工作到下午六點,溫夏趕往許家小女兒的生日宴會。

宴會在許家的別墅舉辦,溫夏穿的很低調,外搭一件米色的長大衣,裏面是簡單的淺綠色長裙,連造型都沒做,長發隨意盤了起來。

然而,哪怕她這麽低調,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也不會少一分。

自她從車上下來,不少人的目光就自動落在她的臉上,想看看和顧大公子離婚的溫夏是什麽樣的狀態。

不在意的人的眼光,溫夏向來不會放在心上,神態自若地把請柬交給保安,然後踩著高跟鞋走進別墅,找了個角落裏的沙發安靜地喝檸檬水。

然而,總有人不想讓她清凈,在她身邊坐下搭話,借此來打探她和顧衍南離婚的原因。

溫夏避重就輕地說感情不和,那人還想追問,她餘光突然瞥到一道白色身影,便說“有事”,然後朝那人走去。

這個生日宴,她是帶著任務來的,溫氏珠寶入駐商場櫃臺的合約到期,他們看中許家的商場,溫硯派她來和許家的大少爺——許子騫,探一探許家的態度。

“許總。”溫夏把檸檬水換成香檳,快步走到許子騫面前。

許子騫看著眼前的女人,瞳眸劇烈地收縮了下,他喉結輕輕滾了下,溫聲問:“有什麽事嗎?溫大小姐。”

溫夏指了指角落的沙發,“有點公事想和許總聊聊,那邊安靜點,我們去那邊談?”

“好。”

溫夏主動給許子騫倒了杯酒,慢慢聊起溫氏珠寶想要入駐許家商場櫃臺的事,最後很給面子地奉承了句:“不知道溫氏有沒有這個榮幸,能和許氏合作。”

許子騫扶了下鏡框,語調溫潤:“當然可以,和溫氏合作,我們許氏求之不得。”

溫夏沒想到他這麽好說話,見他杯子見底,正要給他倒酒,許子騫擋住她,“我自己來就好。”

“怎麽能讓女孩子給我倒酒。”

女孩子……

溫夏微微低下頭,真是很久沒人這麽形容她了。

今晚是許家舉辦的宴會,許子騫是大忙人,正事聊完,溫夏沒耽擱他的時間,主動道:“許總今晚還有不少事呢吧,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要不我們這周找個雙方都空閑的時間,詳談合作的事?”

許子騫故作嘆息:“我今晚都在接待賓客,好不容易能坐著歇一歇,溫大小姐要趕我走?”

他這麽說,溫夏有些尷尬,只道:“當然不是,我是怕耽誤你太多的時間。”

“怎麽會,”他用酒杯碰了下溫夏的杯壁,朝她輕笑,“能和溫大小姐聊天,是我的榮幸。”

溫夏對上他的笑容,更尷尬了,呵呵笑了兩聲。

許子騫看著對面的女人,眸底迅速劃過一絲晦暗。

兩人坐在一起幹喝酒過於尷尬,溫夏正想著話題打破沈默,許子騫先一步開口:“外面的風言風語你不用在意,顧大公子跟你離婚,是他的損失。”

溫夏微怔,她沒想到許子騫會跟她聊起這種話題,兩人雖說不是完全的陌生人,但跟陌生人也差不了太多,僅限於社交場合的點頭之交。

這種私人話題,有些越界了。

但目前是她有求於人,而且許子騫的話也是好意,溫夏沒有接話,把話題扯了過去:“許三小姐今天十八歲生日,我記得上次見她她才十一二歲吧,沒想到這麽快成年了啊。”

許子騫自然看得出溫夏是在刻意轉移話題,他剛才是一時沒有忍住才會說出來。

生活在一個圈子裏,許子騫從小就聽身邊的男生談論溫夏,說她長得有多仙多美,身材有多好,人又多聰明多優秀,也許人都有從眾心理,他不免也會把視線放在溫夏的身上。

他們其實是高中同學,不是一個班的,但他和顧衍南同一個班級,每次集體活動,他的眼神在她身上,而她的眼神總是在——顧衍南的身上。

感情這事沒法勉強,以溫家的實力,他也勉強不來,再加上只是很淺淡的欣賞,便把這事拋之腦後。

溫家出事,他想過幫她,去詢問父親的意見,父親卻說不能插手,他權衡利弊,還是作罷。

然後聽說她為了顧衍南的錢嫁給他,那一瞬,他有過濃烈的後悔,如果他願意幫她,會不會她願意嫁的人就是自己?

她婚禮那天,他去了他們的婚宴,大醉一場,也不知道在為了什麽把自己灌醉。

她嫁為人妻,他同樣娶妻生子,去年年底,他和妻子因為感情不和離婚,沒想到她居然也和顧衍南離了婚。

他這些年交往過幾個女友,但每一個都總覺得差了點什麽,和前妻的婚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交易,卻還是失敗了。

他從未為自己想要的感情努力過,看著對面女人溫柔美麗的眼睛,他想,也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暗示,他的感情總是失敗,歸根結底在於那個人不是他想要的。

許子騫沒有追問,順著她的話接著道:“是啊,時間過得可真快。”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除了剛才那句話,許子騫沒再有越界的話,他是個很善談的人,性格溫潤,能和這樣的人合作,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正聊著,突然,別墅門口一陣騷動。

溫夏和許子騫齊齊看過去——

許家的這個別墅是最早的一批,年歲久遠,很多燈的燈芯散發的光線比較微弱,營造一種偏暗的厚重感。

顧衍南就是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走進來,就像是磁場一般,哪怕無聲無息,也讓在場絕大多數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他一身黑衣黑褲,高高在上的冷色調,修長筆直的腿踩著鋥亮的皮鞋緩緩踏入,真的給人一種蓬蓽生輝的感覺。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跟著徐茵。

耳邊,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不就是顧大公子前段時間給她介紹資源的那個女人嗎?”

“聽說兩家是世交,她爸爸是顧大公子的老師呢。”

“這不會是下一任顧太太吧?”

“……”

話題中心的顧衍南卻跟沒聽見似的,他在大廳裏尋找溫夏的身影。

這種規格的宴會,不值得他親自走一遭,他是聽霍瑾深說溫夏會來他才來的,她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要是熟人在的話她會和熟人一起坐,沒有熟人便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沙發。

按照這個規律找,顧衍南很快就在角落的沙發找到她。

他微微瞇起眼,眼神立刻冷了下來,她在和別的男人聊天?還有說有笑的?

顧衍南立刻走了過去。

在場的視線紛紛隨他轉移,徐茵有些尷尬,只好踩著高跟鞋快步跟上他。

許子騫沒想到顧衍南會過來,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不是都已經離婚了嗎?不是說是顧衍南甩的溫夏嗎?這種場合偶遇了,前夫前妻應該避嫌吧。

顧衍南非但沒有避嫌,反倒直接坐在溫夏的另一側,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在許子騫身上,上下打量,許子騫有種被毒蛇盯住的錯覺。

“許總是在?”顧衍南給自己倒了杯酒,狀似隨意問道。

許子騫幹笑:“溫大小姐找我聊公事。”

“公事……”他重覆了遍這兩個字,然後朝許子騫微微一笑,淡道,“今天是許總妹妹的成人禮,許總肯定還有很多賓客要去招待,我們就不耽擱你的時間了。”

我們。

許子騫目光暗了暗。

他還是走了,原因無他,顧衍南不是他得罪起的。

他這把年紀,也沒有勇氣為了追求虛無縹緲的愛情,拿自己的事業做賭註。

顧衍南看著他的背影,嘲諷地扯了扯唇,轉而看向低頭喝酒的溫夏,眉頭微微蹙起,在她又一次要倒酒的時候,顧衍南按住了酒瓶。

“不要再喝了,胃會不舒服。”他的語氣有些嚴肅。

溫夏眼皮輕輕顫了下,她沒有擡頭,也沒有非要從他手中爭酒瓶,換成檸檬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明明是賞心悅目的一幕,可她的不反抗不爭吵,讓顧衍南心裏更加煩躁。

跟別的男人聊的有說有笑,跟他就是沈默裝啞巴?

他就這麽惹她討厭?

公共場合,他到底沒做什麽,只是每一分鐘的沈默,就讓他心底的怒火燒的更旺一分。

宴會九點多才結束,兩人一句話都沒說,不過梁從音生氣的事倒是解決了——經過這一晚,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來,顧大公子有多想討好他的前妻。

溫夏也從下堂婦,變成顧大公子的愛而不得。

宴會結束,賓客紛紛離開,溫夏喝了點酒,給司機打電話,顧衍南奪掉她的手機,“坐我的車。”

溫夏看著他:“把手機還給我。”

“呵,不裝啞巴了?”他的語氣嘲諷。

溫夏不知道他又發的哪門子的瘋,她不想和他講話,踮起腳尖去奪自己的手機,顧衍南順勢舉得更高,“不給你。”

溫夏瞪著他。

顧衍南用一種耍無賴的語氣說:“你不坐我的車,我就不還給你。”

門口正是人流匯集處,溫夏不害怕流言蜚語,但也不想給別人提供免費的八卦素材,她上了車,正好,她有些話要跟顧衍南講清楚。

顧衍南沈著臉,繞過車頭,從另一邊上車。

一路無言,顧衍南把手機還給她,溫夏跟司機發短信說不用來了,然後關掉手機,看向車窗外不斷倒退的夜景。

車子停在家門口,兩棟別墅的距離很近,顧衍南步行就能回去,他讓司機先離開。

司機走後,他還沒來得及質問許子騫的事,溫夏忽然出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顧衍南,我們已經離婚了。”

顧衍南微微楞了下,指骨一緊,他喉結滾了滾,用沙啞的聲音說:“用不著你提醒我,只是——溫夏,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嗎?”

溫夏仰頭看他。

他的手指慢慢撫摸上她的臉頰,黑眸陰沈兇狠,“是你親口答應過我,在我不愛你之前,你不會和其他男人接觸。”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他的語氣步步逼近,“我現在還愛你,你不能……”

“別跟我說那個字!”溫夏的情緒突然爆發了,“顧衍南,你不要再跟我說那個字!”

“為什麽不能說?你不想聽?還是不敢聽?”顧衍南直勾勾地盯著她。

“不想聽!我不想聽你說話!你給我滾!”溫夏用力地推他。

卻被他反攥著手腕,毫不溫柔地推到墻上,兇狠地吻住了她的唇,高大結實的身體直接壓了上來。

他吻的特別急特別兇,像是在宣洩某種情緒,溫夏在短暫的楞怔後,劇烈地反抗,卻被他死死壓制。男女雙方的力量差距,讓溫夏根本動彈不得,顧衍南用力扣著她的下巴,她一疼,下意識松開牙齒,他的舌頭就這樣強勢地侵入她的唇。

他們都喝了酒,唇間濃烈的酒氣交纏,可再濃烈的酒氣也蓋不住他身上濃烈幹燥的男性氣息。

溫夏的雙手被他扣住,就用腳去踢他,她穿著高跟鞋,用了全勁,顧衍南吃痛地悶哼了聲,但他沒有退出,反倒用腿夾住了她的雙腿,然後更深更兇地吻她。

頗具技巧性和攻擊性的深吻,讓溫夏的頭皮發麻,雙腿止不住發軟。

她想咬他,但他扣著她的下巴,不讓她合嘴,只能任由他單方面的索取。

面對他的強勢侵占,她毫無還手之力。

顧衍南最初只是想發洩情緒,是她親口答應他不會和別的男人接觸,可是憑什麽她對別的男人就能有說有笑,憑什麽對他要麽是冷言冷語,要麽就是沈默。

他恨不得把她吞進肚子裏,這樣她才會乖點。

吻著吻著,懲罰性質的吻變了,離婚有一個多月了,他就有這麽久沒有親過她,甚至連抱她也沒有,每天晚上只能看著手機裏她的照片,他就不該一時心軟跟她離婚,現在連接個吻都不能名正言順。

她的唇好軟好甜,身上好香,她是他的,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寶貝。

顧衍南像是癡迷一般地吻著她。

一直吻到溫夏大腦快要缺氧,他才放開她。

桎梏消失的下一刻,溫夏毫不猶豫地甩了他一巴掌:“顧衍南,你別欺人太甚!”

她已經不是他的老婆了,他憑什麽還想親她就親她!

“欺人太甚?”顧衍南因為吻到她散去的怒火,因為這四個字全都聚了回來,她把他們的接吻定義為欺人太甚?

他擡手摸了摸臉,低低笑了聲,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栗:“溫夏,我告訴你,離婚已經是我最後的底線,你要麽選擇跟我過,要麽你自己一個人過。”

溫夏感覺空氣越來越稀薄,呼吸變得有些困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黑色的眸子裏,充斥著濃郁兇狠的危險:“你不願意給我的東西,也不能給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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