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錢色交易也好,恨他也好……

關燈
第39章 第 39 章 錢色交易也好,恨他也好……

狹小逼仄的車內陷入死寂般的沈默。

那雙清澈靈動的杏眸此刻只有赤.裸裸的嘲弄和冷漠, 匯成無數尖銳的刺紮進他的心臟,胸口疼得快要窒息,他的喉間生出一股鐵銹味。

錢色交易。

她把他們的關系, 自始至終都定義為錢色交易。

如他想的那樣, 如果不是她走投無路,如果不是他恰好能幫到她,她不可能嫁給他。

如果有人也能幫到她,她會選擇別人。

同等的條件下,她不會選他。

顧衍南的思維被撕扯到兩個極端。

一面怪她居然敢這麽想!錢色交易,去他的錢色交易!誰家金主在床上像他那般賣力伺候情人?他哪次不是讓她先滿意?

另一方面淡然地認同她的話,就算是錢色交易又怎樣, 她不會選他又怎樣,他會把那些想和她錢色交易的人統統弄死,讓她除了他別無選擇。

也許從一開始就該只是錢色交易,她這種沒心沒肺的女人, 他跟她談什麽感情, 不如就像當年一樣, 做一對掛著夫妻名頭的炮友。

這樣對誰都好。

那些虛無縹緲的,不曾有過的,以後不會再有的, 沒有就沒有吧,反正這麽多年都沒有,他不照樣活的好好的。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藥賣給你,”顧衍南聽到自己用平靜的聲音說, “既然你覺得我們之間是錢色交易,那就還按最開始的錢色交易來吧,離婚你不用想了, 不可能。”

近乎歇斯底裏的發洩,溫夏的情緒漸漸冷靜下來,好似心裏憋了很久的濁氣全都湧了出來,胸腔空蕩蕩的。

聽到他這麽說,她也沒多大反應,錢色交易就錢色交易吧,她實在是個懦弱的人,沒什麽偉大的反抗精神,也沒勇氣跟他鬧得魚死網破,讓因為她在監獄裏待了快兩年的大哥又要因為她的錯誤決定折騰。

陪睡就陪睡吧。

反正這段婚姻最開始,她就是抱著陪睡的態度嫁給他。

單純睡覺的話,他確實是個完美的情人。

如果她自始至終都堅定這個想法,按照他婚禮那晚說的“不要貪心”,他們之間的相處會比現在輕松的。

是她作繭自縛,只能自食惡果。

“好。”她輕聲說。

那晚,他們在車裏纏綿許久。

開始,他還有興致調侃她有多動情,被她一句“生理反應,誰來都一樣”堵回去,他冷聲讓她閉嘴,然後溫夏就沒再開口,他也沒說話,只像原始動物一樣洩.欲。

車身劇烈晃動。

天空從黯淡到全黑,再到夜幕爬滿星子。

車內空間狹窄,封閉的空間讓空氣難以流通,車內溫度逐漸攀升,玻璃窗內壁很快爬滿水霧。

雙手撐在車窗上,溫夏看著水珠緩慢墜落,身體不停往前撞。

這就是沖動的代價吧,她吃夠了教訓,以後絕不能再犯。

她睜大眼睛,看著兩道車窗倒映的兩道模糊的身影,人是一種好了傷疤忘了疼的生物,她要把今天的一切都記住。

肩膀被用力撞到車門,尖銳的疼痛讓溫夏閉了下眼,眼角不受控制流出一滴眼淚。

就這樣砸在顧衍南的掌面。

滾燙的觸感讓他動作一怔,難以置信地低眸,昏暗光線下,她的眼眶通紅,溢滿晶瑩的水珠。

“你哭什麽?”他的聲音有幾分不明顯的慌亂。

溫夏垂下腦袋,長發遮住她的神情,她緊緊咬著唇,不讓細碎的嗚咽聲洩露。

維護她僅剩的自尊。

淚腺卻完全不受控制,滾燙的水珠一滴滴砸在顧衍南的西裝褲上,布料很快被浸濕,他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難受到讓人窒息。

“別哭了,溫夏,別哭。”他將她抱回大腿上,手指撥開她的長發,去吻她的眼淚。

她不是沒哭過,每次被他折騰狠了,也會克制不住哭出聲,但這次……顧衍南清楚地知道,她的眼淚是因為什麽。

她沒有哭出聲,連小聲的抽噎也沒有,只是無聲的、一滴一滴地掉眼淚,濃密的睫毛被淚水打濕,眼眶通紅,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別哭了溫夏。”顧衍南不斷吻掉她的眼淚,卻敵不過新的淚水溢出來的速度,他腦中的那根弦突然斷了,用力按著她的腰,恨不得將她嵌入他的身體,沈著聲音警告:“溫夏!不準再哭!”

過分的明明是她,是她先拋下的他,也是她不把他當回事,是她要跟他離婚,這一切都是她!

他沒有錯,如果他不這麽做,她又要拋下他,剩下的幾十年他不想再一個人過。

是她在逼他,他別無選擇。

至少她還在他身邊,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就這樣吧,錢色交易也好,恨他也好,就這樣吧……

看著她滿臉淚痕,楚楚可憐的模樣,顧衍南想讓她別哭了,他討厭看到她委屈的淚水,他伸手去摸她的臉頰,女人立刻別過了頭。他手指一頓,出口的話與原本的意思大相徑庭:“溫夏,不許再哭,你哭我也不會放過你。”

她仍是不理他,低垂著腦袋,看也不看他。

他的眼尾也泛了紅,掐著她的下巴,逼著她看他,“你跟我說句話,你說句話,我們就不做了。”不要不理我。

她木然地看著他,眼睛被淚水模糊得沒有焦距——

更談不上對視,因為她根本不是在看他,只是在盯著他這個方向。

心臟傳來陣陣鈍痛,良久,顧衍南率先挪開視線。

沒有繼續,他用紙巾給她擦拭幹凈,將她的衣服穿好,抱著她下車。

新鮮的空氣吹散車內濕潤的暧.昧。

溫夏趴在他肩膀上,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顧衍南抱她進浴室,給她洗澡,擦拭她的淚痕,然後將她塞進被子裏。

她一直閉著眼睛。

等他洗完澡出來,她仍保持著剛才的睡姿,靜靜閉著眼睛,看上去好像睡著了。

他心裏居然松了口氣,因為這樣就不用看到她冷漠的眼神。

關上燈,上床,將她抱進懷裏。

女人紋絲不動,由著他抱,他的力道緊了緊。

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至少她還在他懷裏。



也許是折騰得太累,溫夏倒頭就睡,第二天醒來時,身邊早已沒了人影。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多了,他早該上班去了。

眨了下眼睛,眼皮酸酸脹脹的,擡手一抹,眼皮已經腫了,還有細微的刺痛。

昨晚的事,如電影鏡頭般一幕幕閃現在眼前,溫夏已經完全冷靜下來,能用客觀的角度分析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

只走腎不走心,這種模式她完全可以接受,只要不談感情,她相信自己能處理好。

能有多糟呢,她最擅長的就是讓自己適應各種令人窒息的環境。

洗漱完,她拿起手機掃了眼。

顧衍南給她發了條短信——他還在她微信的置頂,忘了取消置頂了,指尖微動,點擊取消。

短信她沒看,滑過去,點開他們兄妹三人的小群。

休假的溫詩詩很閑,但她是個懂事的乖寶寶,知道哥哥姐姐都有正事忙,便說中午打包了飯菜去公司找他們一起吃飯。

溫詩:[@.,大哥,你想吃什麽?]

溫詩:[@wynne,姐,你要吃什麽?溫詩詩竭誠為您服務~]

她半夜兩點多發的,沒人理她。

於是她最後加了句:[睡醒了記得回我@.@wynne]

溫詩:[S屬性大爆發,sleeping!]

“……”

溫硯六點左右回她:[買你和你姐愛吃的就行。]

籠罩在胸口的陰霾散去幾分,溫夏彎起唇,回了幾道她愛吃的菜。

溫詩估計得十點之後才能醒,溫夏放下手機,換了身衣服,出門前忽然想到什麽,找了個冰袋敷了會兒眼睛,照著鏡子看不出異樣,她才放心出門。

昨天她沒去公司,今天一到,溫硯喊她去辦公室,告訴她高行舟案子的調查結果。

“沒什麽大事,找個專業的律師,用不著蹲局子。”

溫夏松了口氣,不過一秒,眼皮垂了下去。

如果顧衍南不計較,這事就能完了,但他如果要死磕到底,後患無窮。

她已經答應他陪睡,他應該不會把事做的太絕。

溫硯見她情緒不怎麽好,隨口問了句:“臉色怎麽這麽差?因為南灣項目的事,跟顧衍南吵架了?”

溫夏搖搖頭:“沒有,昨晚沒睡好。”

溫硯看她幾秒,沒有追問。

他們兄妹倆的性格很像,不想說的話,再怎麽問都不會說。

跳過這個話題,兩人聊起公事。

中午,溫詩全副武裝,也沒帶助理,一個人拎著兩大包的食盒進入總裁辦公室。

一一擺好,溫硯要動筷子,溫詩連忙道:“等等——”

溫硯看她一眼。

“等我拍個照片發微博,好久沒營業了,哎,我真的太稱職了,天生的大明星。”

“……”

溫硯放下筷子,等她拍照。

溫詩對著餐桌迅速拍了幾張照片,想了想,拉著哥哥姐姐拍合照,“咱們很久沒有拍照了,拍一張嘛,我不發微博。”

“這樣,哥你別幹巴巴地看鏡頭,比個心吧,哎呀不是傳統的比愛心,”溫詩示範給他看,“拇指和食指懟在一起。”

“姐你也別閑著,你左手比心,笑一笑,你們倆都笑一笑。”

“……”

溫夏和溫硯無奈地對視一眼,配合她的指示。

一連拍了幾張,溫詩滿意地盯著屏幕:“吃吧吃吧,可以動筷子了。”

“……”

溫夏和溫硯拿起筷子。

溫詩看著屏幕中的照片,他們兄妹三人真是太養眼了,怎麽看怎麽好看,只是——

溫詩皺起眉,看向溫硯:“哥,你怎麽這麽老?”

溫硯:“……”

溫詩鼓起腮幫,不滿道:“我上次給你寄的護膚品你是不是沒有按時用?你看看你眼角的細紋,你這才三十四歲,居然都有皺紋了!”

“還有你這黑眼圈,你是不是又熬夜工作了?我不是跟你說用不著拼命嗎?你老婆老婆沒有,孩子孩子也沒有,你拼命賺這麽多錢幹嘛啊!”

溫硯:“……”

他睨著沒大沒小的妹妹:“吃你的飯。”

溫詩一點不怕他,小臉嚴肅道:“哥你別不聽勸,我跟你說真的,你這把年紀的老男人更得註重保養,不然會老的很快的,你看咱們上次的合照,你跟三十出頭那會兒真是沒法比了……”

溫夏擡眼,看向身側的溫硯。

平時沒註意,經過溫詩這麽一說,她也發現,大哥真的比三年前“老”了不少。

當年,她因為遇到變態,差點失身,溫硯及時趕到,失手不小心弄死那個雜碎,被檢察院以過失致人死亡罪起訴,律師以正當防衛辯護,但最終還是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後續表現良好,刑期一減再減,也在監獄裏待了近兩年。

由於提前打通關系,他在監獄裏的條件很好,沒受什麽罪,但失去自由,看著家族企業瀕臨破產卻無能為力,事業有成的兩年白白浪費在監獄裏。

溫夏垂下眼,指尖微微顫了下。

耳邊,溫詩還在念叨,一口一個“老男人”,溫硯眉骨直跳,忍無可忍,打斷她:“再說我就安排你聯姻。”

“……”溫詩詩果斷閉麥,用手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結果安靜沒一分鐘,轉頭去和溫夏聊天。

溫硯趁著兩人不註意,拿出手機,悄悄打開相機,面無表情地端詳屏幕中的臉,哪有很老……

……

一整個下午,溫詩都在公司,先是騷擾了一會大哥,然後騷擾姐姐,都騷擾完,沒人陪她玩,就叫大哥給閨蜜林若雯放假,拉著林若雯在溫夏的休息室聊天。

溫夏喜靜,不過看到妹妹像孔雀一樣在辦公室裏穿梭,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心頭浮上淡淡的暖意。

好心情在看到顧衍南的電話時戛然而止。

她煩躁地皺起眉,沒掛也沒接,等自動掛斷。

顧衍南沒再打,改成發短信:[六點半之前回家,不然我去接你。]

溫夏的眉頭蹙得更深,她把手機卡在桌面上。

六點二十九,溫夏卡點把車開進庭院。

下車後,和正要出去找她的顧衍南撞上。

天色黯淡,四目相對。

不過一秒,溫夏挪開視線,踩著高跟鞋往裏走。

擦肩而過時,顧衍南伸手要去抓她的手腕,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動作募地頓住,然後慢慢收回。

走進客廳,溫夏沒有停留。

顧衍南忍不住出聲:“吃飯。”

溫夏頭也沒回:“我吃過了。”

“和誰?在哪兒?”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攔住她的去路。

溫夏擡眸看他,淡聲道:“和我哥還有妹妹,在公司辦公室吃的。”

顧衍南眼神一暗,很想問她為什麽不回來陪他吃晚飯,他一直在等她回來,可答案他心知肚明,於是換了個問題,沒話找話似的:“吃的什麽?好吃嗎?”

溫夏:“張記打包的飯菜,好吃。”

“你喜歡吃張記的菜,我們明晚也點他家的,你最喜歡吃他們家的哪道菜?”

溫夏抿了抿唇,隨口報了兩道菜名。

顧衍南認真地看著她:“我記下了。”

溫夏平靜地和他對視:“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沒有要問的我上樓了。”

她這幅平靜的態度,讓顧衍南纏繞在胸口的煩躁冒了出來,大腦快速思考能把話題繼續下去的問題。

可腦子就像生銹一般,無話可說。

等了半分鐘,他還是沒開口,溫夏擡腿往前走,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回頭,直勾勾地看著他:“你今晚要做嗎?”

顧衍南指骨一緊,呼吸變得急促。

她的語氣像在商量早餐吃什麽一樣平靜:“要做的話我先去洗澡,在床上等你,不做的話我要去書房處理工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