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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來不及掩飾的冷漠和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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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來不及掩飾的冷漠和防備……

溫夏的大腦像是被利刃切割一般, 分出兩種界限分明的對立意識——這對她來說是一種稀疏平常的事,大腦是人體最覆雜的器官,再加上她的職業屬性, 導致溫夏的思維非常活躍。

但多年的習慣, 不管腦子裏想得再多,理智總是會壓倒性占據上風。

這次卻失效了。

溫夏抿緊唇,淡聲說:“我不想這樣,是你欺人太甚。”

顧衍南唇角弧度更深:“我欺負他關你什麽事?”

“那你為什麽非要欺負他?就因為他和林曦曾經在綜藝節目裏有過摩擦?你既然這麽護著她,你為什麽不娶她,讓她背著小三的罵名?”溫夏克制著情緒,卻越來越不受控, “你想哄她開心的話,這點蠅頭小利怎麽能拿得出手,最好的方式是和我離婚,讓她做你的顧太太。”

顧衍南的註意力全被“離婚”兩個字勾住:“和你離婚?”

“是, 雖然二婚不如一婚值錢, 但我相信林小姐不會介意, 她一定會很開心。”

話落,客廳安靜下來,死寂的沈默在空氣中蔓延。

顧衍南看著面前這張素來平靜寡淡的臉染上薄怒, 雙眸狠狠地瞪著他,說的話可以用口不擇言來形容。

顯而易見,她生氣了。

因為他封殺那個賣笑的小白臉,她動怒了。

昨晚他說了那麽多難聽的話, 她都是那張“隨你怎麽說”的死人臉,今天居然為了一個賣笑的小白臉跟他撕破臉?

就因為那個小白臉長了雙她喜歡的眼睛——當年她跟他上床就說她喜歡他的眼睛,每每都要盯著看許久, 把她弄高興了一個勁兒地誇他的眼睛好看,她很喜歡,連帶著她那個陰魂不散的前男友也是同樣眼型的桃花眼。

她絲毫不顧淑女形象盯著那小白臉的眼睛看,就差把眼珠子瞪出來,是想起她那個也愛穿白襯衫的前男友了吧。

不然一個陌生人值得她這樣護?

她可沒有見義勇為的菩薩心腸。

顧衍南唇邊弧度徹底消失,靜靜地盯著她,黑眸深沈覆雜。幾秒後,他緩緩開口,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她沒你合適,更沒你懂事,老爺子看不上她,我跟你證也領了婚禮也辦了,離婚挺麻煩的,更何況——”頓了下,他輕嗤了聲,“現在這樣又不耽誤什麽。”

看她的五官一寸寸僵住,顧衍南心裏生出一種扭曲的快感,至少此刻她的情緒是在為他波動。他嘲諷地扯了扯唇,對她微微一笑:“你放心,承諾你的事我記得,你不用想著拿這件事逃避你顧太太的義務。”

懂事、合適、顧爺爺看中她、離婚會很麻煩,或許還要加一條她在床上能讓他滿意,所以他願意把無數女人趨之若鶩的顧太太位置給她。

溫夏機械地點點頭,這些她早就知道,他的這番話不過是證實罷了。

“所以你不會放過他,對吧?”她平靜地問,嗓音有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像是不想和她繼續談論這個無趣的話題,他低眸看了眼表,這個動作象征著他的耐心告罄:“我不習慣出爾反爾,五分鐘已經到了,我該洗漱睡覺了。”



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

主臥陽臺,顧衍南靠著欄桿,一只手夾著煙,低眸看著表盤指針,靜靜等待三根指針重疊。

前天晚上,她答應過他,不會再這麽晚不回臥室,今天就食言。

一如既往的善變。

也是。

她裝著副溫良賢淑的模樣本就是為了維持表面的平和,如今因為個賣笑的小白臉和他撕破臉皮,自然不用再裝。

他實在討厭她那張虛偽的假笑臉,可她因為別的男人動怒,更讓他討厭。

寂寂春夜,煙霧隨風漫過鎖骨,下頜,青煙後的面容模糊。

顧衍南擡手,沈沈吸了一口,漫不經心回想他們的第一晚。

寒假,他回國陪老爺子過春節,和好友聚會結束太晚,他沒折騰回家,去他常住的酒店套房。

接近零點,哪怕開足暖氣,走廊仍有些冷清,他就是在等電梯時遇到的溫夏。

十八歲的溫夏,年輕美麗,一身月白色長裙,黑色長發編織成精致的魚骨辮垂在腦後,眉眼溫靜柔軟,杏眸濕潤清澈,瓷白皮膚細膩得看不到任何毛孔。

很漂亮的一張臉,他見過形形色色的女人,客觀來說,有幾個長得並不比她差,可她最踩他的審美點,好似五官的每一個部位都是按照他的想法長的。

完美女神。

顧衍南想起回國後的幾場聚會中,有人這樣評價她。

兩人同歲,他比她大幾個月,生活在一個圈子,總會遇見。

他高一在國內念的,和她同校,不過一文一理,教室不在一個樓層,幾乎沒怎麽見過,但她的事跡他沒少聽說。

青春期的男生最無聊,他經常會聽到有人討論她又考了年級第一,又漂亮又聰明又有禮貌,對誰都一副好脾氣,拒絕男生的示愛也是溫和禮貌的,給足了對方面子,烏發白裙,就像下凡的仙女,仙氣飄飄的。

他偶然撞見一次,男生拘謹緊張地說表白詞,她耐心聽完,走程序般禮貌拒絕,溫聲細語的,確實和傳聞中一樣溫柔,可他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幅溫和外表下,是眼睛長到頭頂上的傲慢。

並不是刻意掩飾,而是生性如此,低調的傲慢,好像什麽都入不了她的眼。

她也確實有傲慢的底氣,顯赫的家世,漂亮聰明,舉手投足皆是世家名媛的教養,優雅端莊,北城名媛中的佼佼者。

他並不喜歡傲慢的女生,所以下意識皺了皺眉,轉身後卻忍不住生出男人的劣根——她乖乖臣服會是什麽樣。

念頭不過閃現一瞬,很快被其他事沖散,高二那年,他去了美國念書,之後只見過她幾次,都是匆匆一瞥,話都沒說過——之前他們從沒說過話。

這次回國,她依舊是男生口中的話題中心,說她沒捐錢也沒捐樓,靠著自己考上首屈一指的清大,而且出落得更漂亮,簡直是完美女神。

是更漂亮了,比上次見她要高了點,四肢變得纖長,嬰兒肥也沒了,臉蛋瘦削,眉眼被雕琢的精致如畫。

那天她穿的依舊是一身月白色的長裙,吊帶款式,裙擺有繁覆漂亮的百褶,酒店內暖氣很足,她沒穿外套,鎖骨精致,骨渦不深不淺,天鵝頸修長白皙……她怎麽這麽白?簡直要比白種人的膚色還白皙,皮膚很好,細膩清透,很適合在上面留下印子。

腰也細,用手就能握住,這麽細,不能掐的太用力,聽說她三歲開始學舞蹈,柔韌性很好,腿在裙子裏他看不見,不過料想肯定又白又長又直,裸露的腳踝也很漂亮,雙腳被包裹在米白色高跟鞋中,他也看不到。

顧衍南皺了下眉,視線往上挪,他們一前一後等電梯,以他的身高和角度,能看到她微微鼓起的胸脯。

不算大,他的手覆在上面,應該剛好能完全裹住,會很軟……

陡然意識到腦子裏在想什麽猥瑣的東西,顧衍南閉了下眼,挪開視線,喉結艱澀滾了幾下。

她身上的香味太好聞,濃烈酒氣中的那一抹清淡的檸檬香,無孔不入地鉆進他的呼吸,才會讓他像個沒進化完全的原始動物一樣在大庭廣眾發.情。

好在這裏只有他們倆。

她站在他右前方,背後沒長眼睛。

叮——

電梯抵達樓層。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

電梯門緩緩關上,裏面只有他們倆。

顧衍南刷卡,按樓層。

她擡眸瞥了眼,沒動。

和他住一層嗎?

轎廂封閉,那縷清淡的檸檬香氣在空氣中漸漸擴散,顧衍南的目光落在她的耳朵上,她的耳朵也很可愛,耳垂厚厚的,有點紅,沒戴耳飾,應該佩戴一副珍珠耳釘,肯定很適合她。

視線下移,看著她白皙光潔的脖子,這裏很適合戴一條珍珠項鏈……她的手腕細痩纖長,戴翡翠會襯得更白,還有腳踝,這麽漂亮的腳踝上應該戴著鈴鐺腳鏈,會晃得很好聽——

“你想和我上床嗎?”

她的聲音也很好聽,尾音上揚,軟軟的很溫柔,募地打斷他的思緒,如果不是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顧衍南不會認為這句話是她說的。

他目光一凝,看著她轉過來,靠在電梯上,蔥白手指點了下反光的銀色金屬:“你剛剛盯著我的胸看好久了。”

顧衍南臉色沈了沈,這位男生口中的完美女神,天上下凡的仙女,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居然如此輕浮。

她不是號稱最端莊的嗎?這是端莊的淑女該說的話?

潛意識試圖通過矛盾轉移法,把讓他難堪的責任推到她身上——她不該這麽直接地揭穿他的。

她卻絲毫未察覺他的羞惱,反倒更坦率地說:“我覺得你的眼睛很好看,長得也很好看,身材也好,我想和你上床。”

不願在與她的第一場博弈中落下風,他輕嗤:“想和我上床的女人多的是,你並沒有特別突出的亮點。”

她似是有些不高興,秀眉微皺,耷拉著腦袋。

這就放棄了嗎?

他的臉色更沈,一言不發地挪開視線。

電梯上升,抵達二十九層。

門緩緩打開,他擡腿,率先走出去。

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她的腳步聲輕到聽不見,以至於他甚至無法得知她到底有沒有跟出來。

沈默地走了一會兒,他在原地站了幾秒,轉過頭。

就這樣對上她正註視著他的那雙黑色眼睛。

那眼神,像是一早就猜到他會回頭。

或者說,在等他回頭。

淩晨的走廊安靜得能清晰聽到胸腔裏的回響。

他抿了抿唇,轉身,擡腿往套房走。

他知道她跟上了,放慢腳步。

刷卡,推門,走進房間,他沒把門關上。

將房卡插進卡槽,柔和的暖光瞬間亮起,他朝裏走了幾步,沒聽到關門聲,幾秒後,轉身。

她站在門口,遲遲未進。

低頭看著腕表,眉頭緊鎖。

他皺起眉:“不進就把門關上。”

“等一等——”她頭也沒擡,仍低頭看她的表。

他沒有任何理由聽她的話傻等,他該去把門關上,顧衍南擡腿走到門邊,他該擡手關門,卻遲遲未動。但已經走到這了,他給自己找了個臺階:“等什麽?”

“等零點,還有一分鐘,”她終於擡頭,眼睛霧蒙蒙的,長長的睫毛像可以把玩的小扇子,“我今天十八歲生日,我記得法律上規定要過零點才成年吧,我只是想和你睡覺,不想讓你坐牢。”

“……”

“你剛剛說我沒有特別突出的亮點,這點我不認同,”她輕輕搖了搖頭,認真地說,“我聰明,漂亮,身材好,有錢,學習成績好,我會彈琴跳舞,還會畫畫——我畫畫很好看的。”

“我有很多特別突出的亮點。”她強調。

她一副特別認真的語氣,非常不滿他剛才那句“沒有特別突出的亮點”的評價,仿佛那句話是對她人格的侮辱。

顧衍南瞇起眼,他感覺到體內血液在血管裏沸騰,流動的速度隱隱加快,指尖微微顫抖,甚至有幾分發麻。

又聽她道:“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只是上床。”

話落,她彎起眼睛,晃了晃白到發光的手腕上的腕表,對他眨了下眼睛,像俏皮的小精靈:“零點了。”

……

三根指針重疊,顧衍南用手掐滅煙,擡腿往她的書房走。

淩晨的走廊寂冷靜謐,和那晚一樣,看在她當年那麽可愛的份上,顧衍南決定再原諒她一次。

只要她乖乖服軟,他不跟她計較食言的事。

今晚……他被她氣的,話說的也有點過分。

眼前閃過她逐漸僵住的五官,顧衍南瞳眸驟然縮了下,她很難過嗎?

心臟猛地一抽,顧衍南不自覺加快腳步,推開書房的門。

裏面的燈沒開,窗簾也沒拉,銀白月光從窗戶洩露,昏暗光線散在書房的每個角落,顧衍南一眼就能看出書房裏沒人。

他擰著眉,快步下樓,客廳和廚房也不見人影。

心臟突地沈了下去,像是在跳樓機的最高點,毫無預兆地飛速下墜,腦海中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她離家出走了嗎?

念頭一出就被他用理智否決,溫夏不是沖動的性子,不會去做小孩子做的幼稚行為。

可是,他的話說的確實太難聽,她會不會難過到真的離家出走了?

顧衍南喉結滾動,直到看到玄關處她的車鑰匙,緊繃的神經緩了緩,從一樓到二樓,挨個房間找她。

衣帽間沒有,琴房畫室沒有,顧衍南站在冷寂的走廊,頓了幾秒,突然調轉方向,去了家庭影院。

老爺子當初只留主臥一張床,但家庭影院裏有一個單人床大小的沙發床。

顧衍南皺了下眉。

擰著門把手推開,走廊的光線投射進來,昏暗浮沈中,他看到蜷縮在沙發床上,蓋著厚厚毛毯的女人。

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顧衍南靠著門框,靜靜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擡腿走了進去。

她側躺著,雙手抱著自己胳膊,蜷縮成一只可憐的小蝦米。

微不可覺地嘆了聲,顧衍南走到她面前,彎腰,將她抱起。

然而,手剛碰到她,溫夏陡然驚醒,顧衍南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所以不可避免地捕捉到她眸中來不及掩飾的冷漠和防備。

他的喉嚨一緊,動作僵住。

溫夏睡眠淺,察覺到有人靠近,本能睜眼,朦朧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松了口氣的同時,心底泛起一絲疑惑。

他不是說要睡了嗎?

臉皮已經撕破了,他話說得很清楚,他要和她睡在一起只是因為需要她解決生理需求,這是當初說好的代價。

但同床不是,溫夏現在一點也不想被他抱著睡,尤其是清醒狀態下,被他抱著入睡。

她躺他站,溫夏慢慢坐起來,仰頭看他,淡聲問:“你是來找我做.愛的嗎?”

顧衍南沒回,只靜靜地盯著她。

沈默即為默認,溫夏掀開毛毯,“去主臥做吧……”

手腕募地被攥住。

溫夏止聲,擡眸看他。

顧衍南在她身側緩緩蹲下,和她保持平視。

溫夏繃緊唇。

他滾了滾喉結,嗓音低啞:“我和林曦……”

溫夏打斷他:“已經很晚了,一定要現在說嗎?”

她一點也不關心他和林曦是什麽關系,她也不該關心,反正沒有林曦還有陳曦沈曦,他已經把話說得再清楚不過。

這幅毫不在乎的態度讓顧衍南的臉瞬間沈下來,她絲毫不在意他的事,還有什麽低聲下氣解釋的必要?

顧衍南松開她的手腕。

纖細白皙的肌膚上留下深深淺淺的指痕。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這是打算為了個賣笑的小白臉跟我分房睡?”

溫夏仰頭,對上他冷漠的眼神:“你放心,我記得自己當初答應你的條件,你有需求的話我陪你做,但一個月三十天你總不會每天都有需求,剩下的時間我在這裏睡。”

顧衍南瞇起眼,唇邊溢出一絲冷意:“顧太太,我建議你回房睡,我不喜歡和我的顧太太分床。”

“你今晚要做嗎?”

“不做,所以呢。”

溫夏看著他,攥緊毛毯,“很晚了,我要睡了。”

顧衍南垂眸,漆黑的眼睛緊緊鎖著她。

嗓音很淡,卻帶著不容置噲的強勢:“我再說最後一遍,回去睡。”

溫夏拉著毛毯,慢慢躺下去:“出去的話幫我把門關上。”

顧衍南冷嗤了聲,轉身就走。

“砰——”

門被重重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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