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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我們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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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我們不熟。”

第二天早上,溫夏在顧衍南懷裏醒來。

她習以為常,他們做完後總是抱在一起睡覺,昨晚她記得迷迷糊糊中顧衍南給她洗澡,然後把她塞進被窩裏。

估計他收拾完就上來抱著她睡了。

遮光窗簾沒有關上,只有薄薄的緯紗擋著,室內光線昏暗,溫夏想去拿手機,在他懷裏動了動。

剛擡起胳膊,就看到顧衍南緩緩睜開眼,黑眸中有幾分惺忪的睡意,神情不大清明。

四目相對,溫夏好似在他眼裏看到了……意外?

還沒來得及細思,就聽到男人沙啞的聲音:“別擠我。”

溫夏微怔,低頭,看到自己枕著他的胳膊,下意識往床邊挪了挪,然而右邊是空的,身體就要掉下去——

顧衍南瞳孔驟然一縮,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把扯了回來。

又回到他的懷裏。

心臟因為差點摔下去,劇烈地跳動著。

平覆半分鐘,溫夏說了句“謝謝”,坐直身體,看清楚床上的格局——

一米八的床,一半空著,他睡到她這邊,而她很可憐地被擠的只能貼著床邊睡。

怪不得會枕他的胳膊,不緊緊被他抱在懷裏,她就要掉了。

求生本能。

顧衍南自然也意識到這點,面色陰沈。

溫夏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臉,給他找臺階,扯開話題:“你這兩天都沒去晨跑啊。”

顧衍南淡睨她,嗓音沈啞:“昨晚的運動量足夠了。”

“……”

昨晚做了三次還是四次,按照他的算,淋浴下一次,洗手臺上一次,落地窗前一次,最後抱她洗澡的時候好像又來了一次。

溫夏太累,不記得到底有沒有第四次。

三四個小時是有的,運動量足夠了。

溫夏一噎,不知道該說什麽。

顧衍南看她這幅無話可說的模樣,面色緩了緩:“去洗漱。”

溫夏擔心昨天早上的情景再現,搖搖頭:“你先,你弄完我再去。”

因為身上只隨意披了件睡袍,溫夏拉著被子,那點心思全都寫在臉上。

顧衍南上下打量她,挑了下眉:“你當我是永動機?”

“……”

溫夏下床。

兩人並排洗漱。

收拾完,還有時間,溫夏去廚房做早餐,打開冰箱,裏面有做三明治的材料。

別的她要麽不會做,要麽時間不夠,三明治十分鐘搞定。

溫夏拿出吐司和雞蛋,在操作臺上處理食材,餐廳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不用打包,我在家吃。”

“……”

誰說要做給你吃了嗎?

上次是因為咬他舌頭,這次……溫夏想了想,他昨天指點她項目,幫她解決一個大麻煩。

於是又拿了一份。

雞蛋、生菜、午餐肉,五分鐘處理好,溫夏先打包祁源的那份三明治。

“不是說不用打包?”顧衍南靠在門邊,語氣不耐。

溫夏頭也沒回:“這份是給我學長的。”

“……”

學長。

上次也是三份。

一份他的,一份她吃,還有一份,就是給她那位學長的。

顧衍南的臉色瞬間冷下去,嘲諷的話到了嘴邊——

她愛做給誰吃給誰吃。

難吃死了,雞蛋煎的一塌糊塗。

目光落在白瓷盤裏的煎蛋上,雞蛋上黑乎乎的一塊。

顧衍南冷臉,轉身。

溫夏低頭打包,沒註意他臉色變換。

將餐盤端出去,才發現顧衍南正在換鞋,她一怔:“你不吃了嗎?”

“雞蛋煎成那樣,你自己留著吃吧。”撂下這句話,他起身,推門離開。

“砰”的一聲。

溫夏聽著摔門的回響,原地站了一會兒,將餐盤放上餐桌,垂眼看著煎蛋。

最上面的那個有一點點的焦,因為煎這個的時候,她在想他剛醒時眼神中為什麽會閃過那抹意外。

嫌棄她做的飯,為什麽還說要吃?

她做了他又不吃,出爾反爾。

因為他認為不管他怎麽對她發脾氣,見面時她仍會主動找話題和他搭話,當作什麽事也沒有發生,所以才肆無忌憚地對她發脾氣嗎?

反正她會說服自己。

事實也是如此,她希望讓這段關系穩定和諧,總會妥協的。

溫夏輕扯了下嘴角。

靜坐幾秒鐘,她拿起筷子,夾起那個失敗的煎蛋,扔進垃圾桶裏。



到了公司,溫夏去祁源辦公室,把三明治給他。

祁源笑著接過,調侃道:“夏夏,咱們下次能換個別的嗎?”

“意大利肉醬面可以嗎?”

“可以。”

溫夏沖他微微一笑:“好的,下次還是三明治。”

祁源:“……”

祁源只是隨口一說,有的吃就不錯了,他這些年一個人住,早些年間工作忙,多睡一會兒可比吃早餐重要。後來漸漸習慣不吃早餐,上個月查出慢性胃炎,溫夏特別重視,隔三差五就會給他帶早餐。

“你在家吃過了?”祁源看她只帶了一份,隨口問了句。

“嗯。”

“和顧衍南一起吃的?”

祁源問這話是想由這句話切入新的話題,問問她和顧衍南關系有沒有改善。

因為一般溫夏會兩份一起打包,在他辦公室裏吃。

溫夏搖搖頭:“沒有,自己吃的。”

祁源見她垂下眼,情緒不大對,眼神暗了暗,沒繼續問,開了個玩笑:“怎麽?怕我念叨你?”

溫夏笑了笑:“怎麽會。”

祁源吃三明治,溫夏去接咖啡,等他吃完,溫夏把換地權益書的事告訴他。

“你怎麽知道的?”祁源詫異地看著她。

溫夏:“顧衍南告訴我的。”

祁源微楞,說道:“我去調查。”

回辦公室,新入職的助理都到了,見她過來,齊聲喊了句溫副總。

溫夏沖他們微笑:“沒那麽多規矩,你們先熟悉一下,蘇珊和林若雯來我辦公室。”

將今天要做的工作安排好,溫夏去查換地權益書相關的政策和案例,十點半左右,梁從音給她打了個視頻電話。

梁從音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她媽是原配,她媽媽去世後她爹娶了後媽,她爹偏心弟弟妹妹,讓她受了不少委屈。梁從音想得開,大學時期開始創業,用她便宜爹的人脈和資源開娛樂公司,做的風生水起。

溫家出事,幾家珠寶公司想在輿論上黑溫氏,都被她幫忙擋回去,還反咬對方一口。

昨天溫夏給梁從音發短信,讓她幫忙查林沨的背景,這五年多溫夏都在倫敦生活,對北城豪門圈的事不怎麽清楚,自然沒有梁從音這個混娛樂圈的知道的多。

梁從音打視頻來就是說這件事:“首先做個免責聲明,我也不確定是真是假,都是聽人說的哈。”

溫夏靠在椅背,用眼神示意她繼續。

“林家那幾個公子哥大小姐你都還記得吧?”

“記得。”

“長的呢?”

溫夏想了想,評價:“一言難盡。”

何止是一言難盡,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墳出了問題,林先生其貌不揚,但兩任妻子都是貌美如花的美人,奈何林先生基因太強大,幾個孩子沒一個能看的。

唯一一個小公子長得還行,但個頭太矮,也不知道有沒有一米七。

“這個林沨你覺得長得怎麽樣?”梁從音接著問。

溫夏:“帥。”

梁從音糾正:“不只是帥,他這種長相在我們圈內就是標準的偶像臉,男生女相,是最容易吸女友粉的。”

“所以呢?”

“所以,當然不止普通女生喜歡,有錢人家的千金大小姐也喜歡啊。林家一直都是這第二任林太太說的算,林沨是私生子,她當年不認林沨,林沨就跟他媽在外邊房子住的,也不知道這林沨怎麽這麽幸運,沒隨林先生,長著一張好臉,被齊家二小姐一眼就看中了,非要鬧著嫁給他。齊家有紅色背景,林家想著攀上齊家這門親家,林太太才去請他回來。”

“去年接回來的,據說林沨不肯回來,林太太就從他親媽那裏下手,他親媽坑了林太太明湖公館的一套房子和九個億,林沨才願意認祖歸宗。”

溫夏皺著眉:“我看他資料上寫的未婚。”

“沒結呢,齊二剛滿十八,怎麽著也得等她二十,”梁從音嘖了聲,“但人人都知道齊二小姐有多喜歡林沨,完全把林沨看成她的私有物,誰都不能碰。”

溫夏只關心祁源會不會給她和溫氏帶來麻煩,以及他會不會偷溫氏的商業機密。

“會不會惹麻煩我不知道,但商業機密——”梁從音笑她,“林家做的又不是珠寶生意,不至於來偷你的,而且你老公是誰你心裏沒點數啊,誰敢偷你的商業機密,你們家顧大公子能放過他?”

“我估計林沨去溫氏就是想歷練自己,林家的公司早就被他那幾個大哥大姐給瓜分了,他去也是閑人一個,我記得他學歷挺高的,應該有點真東西,正好你們溫氏招人,他歷練幾年,說不定創業成功,就不用聽話聯姻了。”

溫夏心裏有數,要掛電話:“我知道了。”

“哎哎哎,先別掛——”

溫夏:“什麽?”

梁從音笑瞇瞇的:“溫氏新系列的珠寶代言人除了你妹,剩下的還沒定吧?”

溫夏看著她,挑眉:“嗯。”

“溫老板,給我一個名額吧,”梁從音眨巴著眼睛,“我這有個冉冉升起的新星,就缺一個大牌的代言,粉絲購買力特別強悍,絕對對得起你的代言費。”

溫夏笑了下:“行,你哪天有空帶他來。”

梁從音吧唧一個飛吻:“麽麽,愛你。”

掛斷電話,溫夏靠在椅子上,轉著鋼筆。

思來想去,最後決定留下林沨。

林沨斯坦福商學院畢業,個人能力很強,假以時日成功翻身也不是沒有可能,她只是提供給他一個工作機會,齊二再跋扈也不可能對付她。

這個機會是林沨通過層層面試自己爭取的,溫夏不願做無故辭退員工的那方。

想通後,溫夏按下內線電話,讓林沨和徐媛進來,交代他們今天的工作。

下午六點半,溫夏到家。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飯香味俱全。

溫夏沒在客廳看到顧衍南,以為他在應酬,去衛生間洗手。

回到餐廳,張嬸將盛好的米飯端到桌上,問她:“少夫人,少爺的助理打電話來只說今天要去出差,不用準備他的飯,沒跟我說什麽時候回來,您知道他幾號回來嗎?”

溫夏眼睫輕顫,輕聲說:“那邊的事情有點覆雜,目前還不確定。”

“這樣啊,”張嬸有些不好意思,“少爺前段時間答應幫我孫子弄戶口的事,我也不好因為這點小事煩他,少夫人,您如果知道少爺什麽時候回來,能提前告訴我嗎?”

顧衍南對待顧家老宅的人都不錯,尤其是張嬸這種陪伴顧老爺子多年的老人,舉手之勞的事能幫就幫,這是張嬸第一次有事求他辦,顧老爺子當時也在,就把事兒交給他了。

“好,我等會兒給他打電話。”溫夏說。

張嬸:“謝謝您,少夫人。”

吃完晚飯,溫夏拿著手機上樓,走到陽臺,靠著欄桿,發絲被風吹得淩亂。

他去出差了,記得告訴張嬸,卻沒有和她說一聲。

看著屏幕上的號碼,良久,溫夏撥通他的號碼。

他不說,她主動問。

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的嗎?

弄清楚他的行程,是她作為顧太太的一項工作。

今天幸好只是張嬸,要是顧爺爺,一定會看出她根本不知道顧衍南去出差。

顧爺爺肯定會生氣。

電話快要掛斷才被接通。

接通的那一刻,溫夏呼吸微凝。

沈默在發酵。

誰也沒有先開口。

“說話。”幾秒後,他不耐道。

溫夏調整呼吸,語氣平靜:“我聽張嬸說,你出差去了。”

“嗯。”

“什麽時候回來?”

為了避免他會誤以為這句話有越界的嫌疑,溫夏緊跟著解釋了句:“張嬸說你之前說過幫她辦戶口的事,問我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怕不回她,會讓爺爺知道……”

“知道什麽?”他打斷她。

溫夏垂眼,輕聲:“知道我們不熟。”

對面響起一聲嗤笑:“知道不熟你問我行程?”

溫夏攥緊手機,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視線被燈照的有些恍惚。

靜了片刻,她低聲說:“抱歉,打擾你了,你去忙吧。”

話落,死寂得仿佛能聽到電流的聲音。

三秒後,他驟然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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