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打火機與遺囑(一)

關燈
打火機與遺囑(一)

廳內的氛圍並沒有預想中的莊嚴肅穆。

巨大的圓形會議廳內,官員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放松的聊著一些無關要緊的事情,氛圍輕松簡單,仿佛這場會議是一次大型團建一般。

會議廳的圓心位置就是一會容旗要呆的地方,被放置了一張巨大的木桌。

高爾德和容旗在下電梯後隔開了一段距離,一前一後地推門進來。

閑聊的人轉頭看了一眼推門而入的容旗,又繼續投入到之前的談話中去了,絲毫沒把他當做這場會議的中心人物。

不如說是輕視這個橫空出世的Alpha。

齊蕓貼心的給那把沈重僵硬的椅子墊了個軟墊,甚至桌上還放了杯熱茶,看見容旗進來,走上前去迎接:“早上好啊,容先生。”

職業的微笑配合上溫柔的問候,仿佛容旗參加的只是一場極其普通的政治會議。

“早,齊秘書。”容旗微笑回以點頭,雖然大致知道,還是再次確認了一下,指了指中心的桌子:“請問我的座位是那裏嗎?”

齊蕓側過身,點頭道:“是的,容先生。這次您可能得呆得比較久,所以我給您準備了墊子和熱茶,另外,如果會議中有什麽需要,您可以隨時打斷叫我。”

看見齊蕓細心的準備,容旗也十分客氣的感謝道:“謝謝,勞煩齊秘書了。”

高爾德從進門後就直接走到第一排的主座上坐下了,在容旗路過的時候,他只說了一句:“如果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的承諾依舊有效。”

容旗的步子一滯,隨即轉頭感激地沖著高爾德一笑:“謝謝您,但我的回答依舊如此。”

原本熱鬧的大廳隨著白淮和容旗兩位主角的陸續落座,慢慢平靜下來。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蓋伊目前還在任期內的總統,打開了自己面前的擴音設備,宣布開始。

“各位同僚,很抱歉在大家繁忙的公務中將大家聚集於此,我們在這裏,是應萊歐公爵先生的代理人......”蓋伊卡了一下殼,碧綠色的眼珠望向容旗。

“我叫容旗,總統先生。”容旗微笑著提醒道。

“對,容旗先生的要求,開啟這次眾議審判,我們今天的需要決議的是,萊歐家族的繼承人紛爭。”不清楚蓋伊是真的忘記了容旗的姓名,還是故意當著眾人面前給容旗難堪。

“抱歉打斷一下,總統先生。”容旗還是帶著剛剛那無害的微笑:“我想我們今天的議題並不是有關萊歐家繼承人的問題。”

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容旗淡定的甩出一個驚雷:“事實上,關於萊歐家繼承人問題,白希琳小姐的遺囑和萊歐先生在昏迷前留下的書據都已經安排得十分妥當了,並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的決議。”

容旗眼神掃了一圈,看見了臉色有些蒼白的白淮,又看見了眼神裏帶來了半分欣賞的高爾德。

“我將在會議的最後給出萊歐家繼承人的證據和結果。但是現在,今天在這裏,需要諸位決議的是,有關大家族夥同聯邦官員侵占星球公共礦產資源一事。”

聲音並不算大,卻在偌大的會議廳中激起陣陣回響。

蓋伊久違的在臉上出現了驚慌失措的表情,但很快調整過來:“容旗先生,這可是在審議廳,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落地有聲,希望你清楚這一點。”

看似勸說,實則警告的話語並沒有讓容旗退縮,反而對視上蓋伊的目光,卻並不言語。

蓋伊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狠意。

一時間大家都被這個“平民”Alpha給耍了。

在會議廳對峙的那天,容旗提出了審判。

他點名要求白淮作為參與者參加,又著重提了一嘴屆時他會重新定下有關艾家的罪行。當時在坐的家主,包括蓋伊,都被誤導了,以為這個和萊歐家Omega繼承人關系暧昧不清的Alpha是為自己的心上人奪權。

現在被擺了一道,硬生生將一樁本來可以暗箱操作的政治黑幕拉到了最引人註目的審判廳。

甚至圍在審判廳外的媒體,很大一部分是他們授意而來的。

原本寂靜的審判廳突然沸騰起來。

有議員支持,也有議員反對。互相吵的不可開交。

處於風暴中心的容旗從容的坐在齊蕓準備好的軟墊上,悠閑的抿了口茶。

嗯,品不出好壞,但適口性不錯。

白博明的秘書泡的茶,多半都是有價無市的好茶。容旗又多喝了幾口。

錯過今天,以後就不一定能喝上這麽好的茶了。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麽要點名讓白淮參加這次審判?”開口的是那天在會議室裏的某位家主。

容旗回憶了一下,他好像是麥卡錫家族的某個不小的旁支。

“請容我介紹一下,白淮先生,可是在92星臥薪嘗膽多年,帶著92星特大礦山坍塌案證據回來的重要證人。”

這段介紹一出,連帶著白淮都是一怔。

“既然如此,那我覺得這場審判可以開始,我也很好奇到底白淮帶回來了什麽重要的證據,以至於保密得如此嚴密。”高爾德適時的站起來說話。

他有些調侃的說道:“92星的案子拖了太久了,以至於大家都在懷疑聯邦政府的效率,我想是時候做個了結了不是?”

“可那個案子是議事廳在決斷......”一個議員有些心虛的補充道。

“議事廳的議員今天不也在這兒嗎?”高爾德指了指側面那一排坐著的議員,又狀做苦惱的揉了揉額角:“唉,我太久沒有在來過這裏了,差點不記得審判廳的規矩了,沒記錯的話,審判廳決議高於一切決議吧?”

那個議員吃虧似得閉上了嘴巴。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蓋伊假笑著,宣布了審議的開始。

他們在短暫的眼神交流後,確定這個Alpha並沒有掌控到什麽實質性的證據,就算有,推一個不大不小的角色出去頂罪,一切平息,動不了根本。

事已至此橫加阻攔已經沒有意義了,不如看看容旗到底能拿出什麽證據來。

審判廳再次安靜下來,目光終於聚集在了容旗身上。

“我倒是更想先聽一聽,白淮手裏的證據究竟是什麽?”容旗禮貌地沖著白淮望去。

白淮的手在桌底攥緊,又松開,隨即露出痛苦的表情:“這些日子並不是我不願意將證據拿出來......”

他的語氣哽咽:“我陷入了無盡的自我折磨中,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將這一切公布出來。我的正義感告訴我,我應該勇敢一點,可是.......那可是養育了我十幾年的外公啊!”

此話一出,廳內嘩然。

白淮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心口:“我本來準備,接下萊歐家重擔後,再公布這一切,以求庇佑其他無辜的萊歐家的人,可是事與願違。”

“這些萊歐家的叛徒!企圖分割萊歐家,讓我與外公離心,讓萊歐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白淮惡狠狠地指著容旗控訴道。

容旗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那裏,壓低聲音告訴在前排等候著的齊蕓,一會能不能別給他泡茶了,嘴裏有點苦苦的,換杯果汁之類的。

齊蕓婉拒了他的請求,並小聲提醒道:“果汁太甜,會齁嗓子,不利於您一會兒發言。”

聽到此話,容旗瞄了眼義憤填膺表演的白淮,像是看見那種很社死的行為但自己也得幹這種社死行為的嫌棄表情,用手遮擋著小聲問道:“我也得那樣?”

齊蕓:微笑,點頭,轉身沏茶。

把慷慨激昂的白淮無視了個徹底。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容旗非常講禮貌的舉了個手:“議員們和各位大人物可能沒有那麽多時間聽你的心路歷程。”

他點了點手腕上的腕表——那是他從小少爺的配飾中挑的一只最適合Alpha的腕表——表示道:“為了講求效率的話,我建議你還是直接拿出證據比較好。”

被打斷的白淮臉又白又紅,還有好幾個議員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咬牙切齒:“你真的要這樣嗎?那些東西拿出來,萊歐家就徹底毀了!”

容旗驚訝且無助:“恕我直言,您現在的作風可不像是一個,能拋棄少爺身份,隱姓埋名做臥底的人。”

坐得有些累了,容旗站起身來活動活動:“一個為了真相甘願放棄萊歐家身份的人,真相在你心中的重量不應該是遠大於功名利祿的嗎?”

相比起容旗的從容不迫,白淮更像是那個被逼上審判廳的人。

這話激起了議員們小聲的議論。

很顯然白淮前後相悖的言論與行為,已經引起了眾人的懷疑。

他慌忙地找補:“不是這樣的!”白淮沈浸在自己的表演之中,完全沒有發現他們給他準備的人設有多大的漏洞。

他有些慌張的檢查手中的證據,手不自覺的顫抖著。如果這都有破綻,那是不是意味著他手裏的......

“如果我沒猜錯,你是想說,走私黑礦的就是萊歐先生吧?”容旗就這樣毫不避諱的把這些說了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